府衙配给的小院里，石桌旁围坐着几人。

徐杰灌了一口粗茶，咂咂嘴，目光瞟向旁边一首没怎么说话的江宁，带着几分好奇：

“江兄，说真的，虽然没见你全力出过几次手，但你那身力气……还有这身板底蕴，

看着可不像普通的炼骨境。”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上次看你搬那练功的石锁，跟玩儿似的。”

同为拳手，徐杰早就暗中观察江宁许久。

周杰也点点头，他性子沉稳些，说话更实在：

“确实。江兄根基打得极牢，气血旺盛得隔着几步都能感觉到。”

周杰在一旁叹气，接过了话头：

“唉，别说江兄这种了，咱们能安安稳稳练到炼骨圆满就谢天谢地了。

炼骨是外练的最后一步，肉身根基就在此一举。可这一步，太难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听说若是能练成传说中的金刚骨，那才叫厉害，肉身宛如金刚铸就，防御力惊人，同阶几乎难以破防！

到了那个地步，别人都尊称一声‘小宗师’！”

“小宗师？”丁青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听说想杀一个练就金刚骨的小宗师，难如登天。

除非能用绝强的劲力，瞬间震碎其五脏生机，否则根本打不死，耗都能把人耗死！”

江宁一首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粗糙的茶杯边缘。

听到这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金刚骨……确实难练。”

他目光似乎没有焦点，落在院角一株顽强生长的杂草上，

“这不仅是炼骨境界的圆满，更是对前面炼肉、炼皮阶段成果最彻底的检验。

肉身是一体，但凡有一丝瑕疵，一点不足，这金刚骨便会有缺陷，算不得真正圆满。”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就像闭卷考试，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拿多少分。

天赋或许能让你学得快些，但身体的打磨，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的锤炼，

都需要水磨工夫，容不得半点取巧。人，终究难以做到面面俱到，完美无瑕。

也正因如此，真正圆满的金刚骨才如此稀少，配得上小宗师之名。

醉月楼外。

文师兄带着几位江南书院的师弟，默不作声地走出一段距离，将身后的喧嚣与灯火抛远。

一位年纪稍小的师弟终于忍不住，快走两步赶到文师兄身边，压低声音不解地问：

“文师兄，刚才为何……为何不进去与慕容公子、南宫公子他们结交一番？

那可是京城来的贵人，家世显赫，若是能得他们青眼，对我们将来临江城内行事，

乃至日后前程，想必都大有裨益啊？”

其他几位师弟也纷纷点头，脸上带着同样的疑惑和些许惋惜。

文师兄停下脚步，转过身。

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他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慕容霄、南宫玉那几人，身上的桀骜之气太重了。”

他顿了顿，回想起那两人睥睨的眼神和毫不收敛的言行，语气更沉了几分：

“那不是真正的骄傲，是目中无人，是跋扈。

他们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懒得收敛，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在我们面前收敛。

与这等人物结交，看似是攀上了高枝，实则如同怀抱炽炭，稍有不慎，便会被其灼伤，甚至引来无妄之灾。”

他并未点出，慕容霄偷换概念之举，李公公能记恨的也就他慕容霄一人而己。

他相信以师弟几人的聪慧必然能看出这一点。

师弟几人能放弃所谓的前程，跟随他出来，这足以说明几人的可靠。

他目光扫过几位师弟，带着师兄的教导：

“我不信这等心性、这等做派，会是他们家族中被寄予厚望的真正嫡系核心子弟。

与其卷入他们的是非，不如远着点。临江城这潭水，本就够浑了。”

几位师弟面面相觑，被文师兄一番话说得冷汗微出，方才那点攀附的心思也淡了下去，纷纷拱手：

“师兄高见，我等明白了。”

文师兄不再多言，转身负手，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