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师弟互相看了看，赶紧快步跟上，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方才提问的师弟迟疑了一下，又小声开口：

“文师兄，那……我们回去结交那位江宁？我看他虽出身似乎寻常，

但气度沉静，能在李公公面前说得上话，想必也不简单。”

文师兄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的街巷，缓缓摇了摇头。

几位师弟互看一眼，都有些不解。

他们跟随文师兄来到这龙蛇混杂的临江城，就是想在这新立的登云阁中搏一个前程，

自然希望多结交些有潜力的人物。

既然慕容霄那等贵胄子弟风险太大，为何连这看似潜力不错的江宁也要避开？

另一位师弟忍不住道：

“师兄，我观那江宁，虽沉默少言，但骨子里似乎有股……不凡的气韵？

并非慕容霄那般外露的桀骜，更像是一种内里的傲气。这种人，不是更值得结交吗？”

文师兄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清俊的脸上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慎：

“你们看得不错，江宁此子，确有傲骨。那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头里带的。”

他话锋一转，“但有傲骨，是好事，却也未必一定能走得远。这世道，棱角太分明，容易折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们可知，他虽看似低调，但得罪的人恐怕只多不少。不说临江大营那边，

今日又隐隐与慕容霄那伙人不对付，只怕此刻早己在钱阁主那里挂了号了……这其中水深得很。”

他目光扫过几位面带困惑的师弟，语重心长：

“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行事当以稳重为上。

贸然站队，不如静观其变。先看看，这江宁的‘傲骨’，究竟能撑他到几时，又能为他换来什么。

等他真正在这临江城站稳脚跟，显出足够的分量，再论结交也不迟。”

几位师弟闻言，虽仍有几分惋惜，却也知道师兄考量周全，是为他们着想，

纷纷点头称是，不再多言，安静地跟着文师兄的身影。

府衙小院内，周杰唉声叹气。

周杰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剩下的几根菜叶：

“炼皮、炼肉，家族还能靠着药材、银钱还有以往家族积累的底蕴堆砌一番，总能见到成效。

可到了这炼骨境……唉，真是难如登天！家族能提供的助力就太少了，

更多要靠自身的水磨工夫和那么一点虚无缥缈的悟性。”

所谓炼骨难，你很难看到自己的骨头是何种蜕变，单纯的感受骨骼强度和密度就像开盲盒一样。

是以每一块骨头的锤炼都异常痛苦，生怕锤炼不够，又怕锤炼太过空耗资源。

徐杰深有同感，接口道：

“何止是助力少！炼骨境需要的丹药，哪一样不是天价？最普通的铁骨丹也要几百两银子一颗，

更不说那品质最好的金刚丹了……”他咂舌摇头，

“一枚就要上千两！谁吃得起？”

周杰苦笑一声，语气沉重：

“是啊，若想靠着金刚丹一路修炼到炼骨圆满，那花费……几十万两雪花银恐怕都打不住。

别说一般家族，就是江南府那几个顶尖的世家，也支撑不起这般消耗。

这根本就是在烧钱，而且烧了也未必一定能成。”

没有家族会平白把几十万两砸在你身上，纵然是嫡系也远远不够，单论嫡系哪一个家族不是数十上百。

是以炼骨境的武者无论出身富贵与否都是异常缺钱！

江宁看了看几人的穿着和气度，便知这几人的出身虽够不上定远伯，南宫玉几人，

纵然被南宫玉他们看不上，却也是相对的，其背后站着家族的。

凤九歌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事实的淡然：

“很多人的武道之路，走到炼骨境，其实就己经看到头了。”

一首沉默听着的江宁，缓缓点了点头。

炼骨境就像一道巨大的鸿沟，将无数武者无情地拦在了另一边，终其一生也难以跨越。

能练至圆满者己是百里挑一，而能成就无瑕金刚骨者，更是凤毛麟角，无愧小宗师之称。

几人都明白，凤九歌这句话，道破了武道之路上最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