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过得也很苦(2 / 2)

酒精灼烧着食道,却奇妙地抚平了喉咙的疼痛。

当她的指尖刚触到第二杯琥珀色液体时,身侧的高脚凳突然一沉。

陈默像道影子般无声落座,两个玻璃杯在喧嚣中轻轻相撞,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首到威士忌的冰球融化过半。

"他也来了。"

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记闷雷炸在她耳畔。

她指尖的酒杯突然倾斜,一滴酒液溅落在她中指指根——那里还留着道浅浅的戒痕。

第三杯酒在她掌心轻轻旋转,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垂眸盯着那些逐渐消融的透明晶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见了。"

其实在刚刚踏入宴会厅的时候,她余光就己经看见了那个身影。

但她选择———

一步。

都没有。

停顿。

陈默的眉头越拧越紧——

她仰头灌酒时脖颈拉出的弧线太过锋利,周身萦绕的烟草味浓得几乎在空气里凝成灰色雾霭。

他忍不住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丁浅懒散地晃动着酒杯,琥珀色酒液在灯光下划出迷离的光痕:"老样子。"

她指尖突然扣住杯底,她斜睨向陈默:"倒是你,这不是医药行业的晚宴么?"

"小祖宗..."陈默突然低笑出声,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弯成月牙。

他优雅地晃了晃酒杯,冰块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我们集团的医药板块,也算是行业领先的呢~"

玻璃杯相撞的瞬间,他故意将杯沿压低三分:

"要不要...考虑合作?"

丁浅举起杯子示意:

"我的荣幸。"

最后一滴酒液滑入喉咙时,她在杯里冰块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像极了那段被酒精泡发的旧时光。

"你家清溪宝贝呢?"丁浅晃着酒杯,冰块撞出细碎的响。

陈默推了推眼镜:"没来。她最烦这种应酬,不过要知道你在,她肯定会来。你们有一年没见了吧?”

"嗯。忙!”丁浅低笑,喉间的烟酒嗓沙沙的。

"你和他..."陈默的声音突然卡住。

"嗯?"她斜睨过去,眼尾泪痣在灯光下妖冶非常,"陈总有何指教?"

陈默突然敛去所有笑意:"别怪他。"

他指节攥得发白,"他过得也很苦。"

"不会。"她答得干脆。

——怎么会怪他呢?

那七年的倾心守护,

早己刻进骨髓。

人人都以为她干脆利落,

只是没人知道,

她这副利落皮囊下,

那颗心早就腐烂得千疮百孔。

"这酒太冲,少喝点。"陈默按住她的酒杯,指尖在杯沿轻敲两下。

丁浅挑眉看了眼时间——确实差不多该回实验室了。

"行吧,"她朝酒保说,"换杯红酒,满上。"

"稀奇啊,"陈默侧头看她,“居然听劝了?"

“人家乖乖女来的,最听劝的~”她笑着说。

"陈总!这边!"远处有人举着香槟朝陈默招手。

"得,甲方爸爸召唤。"陈默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起身道别:“有机会再聊!保重!"

丁浅笑着摆摆手:"赶紧去吧,陈大忙人。"

丁浅正百无聊赖地晃着红酒杯,忽然瞥见师傅在不远处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