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灼烧着食道,却奇妙地抚平了喉咙的疼痛。
当她的指尖刚触到第二杯琥珀色液体时,身侧的高脚凳突然一沉。
陈默像道影子般无声落座,两个玻璃杯在喧嚣中轻轻相撞,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首到威士忌的冰球融化过半。
"他也来了。"
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记闷雷炸在她耳畔。
她指尖的酒杯突然倾斜,一滴酒液溅落在她中指指根——那里还留着道浅浅的戒痕。
第三杯酒在她掌心轻轻旋转,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垂眸盯着那些逐渐消融的透明晶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见了。"
其实在刚刚踏入宴会厅的时候,她余光就己经看见了那个身影。
但她选择———
一步。
都没有。
停顿。
陈默的眉头越拧越紧——
她仰头灌酒时脖颈拉出的弧线太过锋利,周身萦绕的烟草味浓得几乎在空气里凝成灰色雾霭。
他忍不住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丁浅懒散地晃动着酒杯,琥珀色酒液在灯光下划出迷离的光痕:"老样子。"
她指尖突然扣住杯底,她斜睨向陈默:"倒是你,这不是医药行业的晚宴么?"
"小祖宗..."陈默突然低笑出声,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弯成月牙。
他优雅地晃了晃酒杯,冰块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我们集团的医药板块,也算是行业领先的呢~"
玻璃杯相撞的瞬间,他故意将杯沿压低三分:
"要不要...考虑合作?"
丁浅举起杯子示意:
"我的荣幸。"
最后一滴酒液滑入喉咙时,她在杯里冰块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像极了那段被酒精泡发的旧时光。
"你家清溪宝贝呢?"丁浅晃着酒杯,冰块撞出细碎的响。
陈默推了推眼镜:"没来。她最烦这种应酬,不过要知道你在,她肯定会来。你们有一年没见了吧?”
"嗯。忙!”丁浅低笑,喉间的烟酒嗓沙沙的。
"你和他..."陈默的声音突然卡住。
"嗯?"她斜睨过去,眼尾泪痣在灯光下妖冶非常,"陈总有何指教?"
陈默突然敛去所有笑意:"别怪他。"
他指节攥得发白,"他过得也很苦。"
"不会。"她答得干脆。
——怎么会怪他呢?
那七年的倾心守护,
早己刻进骨髓。
人人都以为她干脆利落,
只是没人知道,
她这副利落皮囊下,
那颗心早就腐烂得千疮百孔。
"这酒太冲,少喝点。"陈默按住她的酒杯,指尖在杯沿轻敲两下。
丁浅挑眉看了眼时间——确实差不多该回实验室了。
"行吧,"她朝酒保说,"换杯红酒,满上。"
"稀奇啊,"陈默侧头看她,“居然听劝了?"
“人家乖乖女来的,最听劝的~”她笑着说。
"陈总!这边!"远处有人举着香槟朝陈默招手。
"得,甲方爸爸召唤。"陈默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起身道别:“有机会再聊!保重!"
丁浅笑着摆摆手:"赶紧去吧,陈大忙人。"
丁浅正百无聊赖地晃着红酒杯,忽然瞥见师傅在不远处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