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浅的左手夹着烟,猩红的烟头在颤抖的指间明灭不定。
右手指节发白地攥着那个塑料药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怎么也掰不开那个小小的格子。
"操......"她突然狠狠吸了两口烟,烟丝燃烧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灰白的烟灰簌簌落在她苍白的脚背上,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凌寒的呼吸瞬间凝固。
塑料袋砸在台面上的闷响中,丁浅猛地转过头来。
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几乎陌生。
她的眼睛赤红暴突,瞳孔剧烈震颤着,像是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蛾,疯狂拍打着最后一丝理智。
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狰狞地搏动。
额角的血管像蛛网般凸起,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咬肌不正常地痉挛着,下颚线条绷得发颤,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她皮囊下撕裂而出。
凌寒看见她右手死死攥着那个变形的药盒,塑料边缘己经割破了她的掌心。
"别过来!"
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嘶哑,最后一个音节还未落下——
"嗤——"
左手的烟头突然被她狠狠抓进掌心。
皮肉烧灼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厨房里炸开,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瞬间弥漫。
可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嶙峋的手背绷出尖锐的骨节,指甲深深掐进刚烫伤的伤口里。
暗红的血从指缝间渗出。
丁浅像是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迫自己维持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
凌寒疾步冲过去扣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湿冷黏腻——分不清是血水还是冷汗。
她的手指像冰雕般僵硬,任由他一根根掰开。
焦黑的烟丝黏在烫伤的皮肉上,原本清晰的掌纹被灼得模糊一片。
"浅浅!"
他抖着手抓过药盒,五颜六色的药片哗啦啦倒在掌心。
一把捏住她下巴,把药片一颗颗的强硬地塞进齿间,矿泉水瓶口抵上她干裂的唇。
"咽下去。"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水顺着她唇角溢出,混着血丝在颈间蜿蜒而下。
凌寒突然发现她喉咙在艰难地吞咽——她终于把药咽下去了。
吞完药后,她猛地推开凌寒,双手死死扣住洗菜台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剧烈地弓着背喘息,单薄的脊背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随着每一次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被冷汗浸透的高领毛衣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她瘦得惊人的肩胛骨轮廓。
那对蝴蝶骨嶙峋地突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皮肤。
她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水龙头依然哗哗流着,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凌寒看见她撑在台面上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己经在不锈钢表面刮出几道细小的划痕。
凌寒再忍不住,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丁浅撞进他胸膛时整个人还在发抖,她突然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抵着他跳动的脉搏,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我在。"
他一手紧紧箍住她细得惊人的腰肢,能清晰摸到脊椎的凸起。
另一手顺着她嶙峋的背脊上下轻抚,声音哑得发颤:
"浅浅别怕,我在这里。"
水龙头还在哗哗作响,但丁浅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
凌寒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丁浅在他臂弯里不住地颤抖,像片秋风中的枯叶,毛衣早己被冷汗浸透,冰凉的布料下肌肤却烫得吓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温不正常的波动,冷热交替间,仿佛在经历一场无声的煎熬。
这一刻,凌寒只觉得心脏被钝刀缓缓割开,痛得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