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伯凑过去看了看，皱起眉思索：“塑胶嘢？系有几间细厂，喺观塘嗰边。不过呢排听闻有间‘大利塑胶厂’好似经营唔善，老板姓刘，成日愁眉苦脸，好似想放盘啲旧机器还债。你哋想搞呢个？”

楚渊和薛长安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亮光。

“是的。”楚渊点头，“顾伯，您能帮我们留意一下，或者介绍一下那位刘老板吗？事成之后，必有酬谢。”

“呢个简单！”顾伯拍着胸脯，“我同个刘老板都有过几面之缘，佢以前都来我度买过文具。我帮你们问问！”他显得很热心，既能报恩，又能参与到一件“大事”中，让他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又聊了一阵，了解了更多关于本地商业环境和塑胶行业的信息后，两兄弟起身告辞。顾伯一首将他们送到门口，千恩万谢。

离开文具店，走在嘈杂的街道上。

“信息验证成功。”楚渊低声道，“塑胶花技术门槛低，市场需求正在上升期，适合作为第一块实业跳板。收购二手设备可以极大降低初始成本。风险点在于：技术掌握、生产管理、销售渠道。”

“技术可试。”薛长安沉吟道，“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后有数页，记载了些许奇异杂学，似有提及塑胶软化成型之原理，虽简略，或可参详。”系统所赠，果然并非凡物。

楚渊眼中精光一闪：“很好。下一步行动计划：一、通过顾伯接触刘老板，实地考察设备，谈判压价。二、寻找合适的小型厂房租赁。三、我继续研究报纸广告，寻找可能的订单和原材料供应商。西、你需要尽快掌握基础塑胶成型技术。”

分工明确，思路清晰。

薛长安颔首，目光却瞥见街边一个蹲在地上玩耍的孩童，那孩子面色萎黄，不时咳嗽几声，喉间痰音明显。他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楚渊察觉他的异常。

“无妨。”薛长安收回目光，“想起手册上所载一治疗小儿咳喘的简易方剂，或可一试。”

楚渊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数据化地分析道：“开发低成本、高效能的非处方中成药，针对常见小儿疾病，或许是一个潜力巨大的衍生市场。但需谨慎，药品监管风险极高。”

“知其风险，方可用其利。”薛长安淡淡道，太医令的谨慎与魄力并存。

两人不再言语，融入鯛魚涌的人流之中。一个想着如何将那些冰冷的机器和塑胶颗粒变成第一桶金，一个想着如何将脑海里的药方和银针融入这个新时代。

目标己然明确，道路就在脚下。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街角处，一个之前曾在交易所见过的、眼神闪烁的瘦小男子，正远远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对旁边一个穿着黑色香云纱衫、摇着折扇的中年人低声道：“大佬，就系嗰两个细路仔，喺南洋橡胶度赚咗一笔……”（大哥，就是那两个小子，在南洋橡胶赚了一笔……）

摇着折扇的中年人眯起眼，看着那两个消失在人群中的少年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睇实佢哋。”（有意思。盯紧他们。）

港岛的水，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而他们的船，才刚刚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