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能否参照这个样式，用我们最好的白瓷胎，试制一批这种规格的坩埚和密封罐？釉料就用您最拿手的那种，尽量均匀光滑。”楚渊指着那抽象的图示问道。

周师傅拿着手册，眯着眼看了半天，虽然不明白这些奇奇怪怪的容器有什么用，但新东家发了话，又有新模具，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做得亮堂结实！”

几天后，第一批样品出炉。那是几种不同规格的圆底坩埚和带卡扣密封圈的广口瓶，瓷胎细腻，釉面光滑均匀，几乎看不到气泡，耐热性极佳。

楚渊拿起一个坩埚，仔细检查着内壁的光滑度和均匀度，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些容器，正是进行更精细化学提纯和反应的理想工具！比他们之前用的陶罐、玻璃杯强了何止十倍！

然而，更大的“意外”还在后面。

周师傅是个技术痴，为了达到楚渊要求的“极致光滑均匀”的釉面，他反复试验釉料配比和烧制温度。一次偶然失误，他将一炉本该高温烧制的白瓷罐错用成了低温釉料，出炉后釉面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独特、细腻如珍珠贝母般的流动光彩，在阳光下变幻莫测，漂亮得惊人！

但这批货显然是次品，不符合要求。周师傅懊恼不己，准备砸掉重烧。

恰巧薛长安来厂里找楚渊，看到那批被挑出来准备销毁的“次品”，眼前猛地一亮！

他拿起一个瓷罐，手指抚过那光滑异彩的釉面，眼中闪过太医令鉴赏宫窑珍玩时特有的光芒。

“贤弟！”他罕有地提高了声调，拉住楚渊，“此釉色……绝非俗物！似窑变而非窑变，似钧瓷之瑰丽，又似西洋珐琅之流光！观其色，润泽内敛；抚其质，滑不留手。若是……若是能稳定烧制出此等釉色器皿，恐非寻常日用之物，当为鉴赏之珍品！”

楚渊一愣，立刻接过瓷罐。他对艺术鉴赏一窍不通，但他懂得价值。他迅速搜索记忆中的资料：国际艺术品市场……东方瓷器……独特釉色……稀缺性……

“周师傅！”楚渊立刻问道，“这种釉色，能复现吗？”

周师傅苦着脸：“呢个……系我一时失手搞出来噶……当时炉温、釉料配比都记唔太清咯……”（这个……是我一时失手搞出来的……当时炉温、釉料配比都记不太清了……）

“尝试！”楚渊毫不犹豫，“成立专项小组，由您负责，全力尝试复现并稳定这种釉色！所有损耗，厂里承担！一旦成功，重奖！”

他又看向薛长安：“兄长，能否请你协助周师傅，从鉴赏角度记录并描述这种釉色的独特之美？我们需要最精准的词汇来定义它。”

于是，永丰搪瓷厂里出现了一幅奇景：老师傅带着徒弟们日夜不休地试验炉温釉料，少年神医拿着瓷片对着阳光灯光反复端详，斟酌词句，而年轻的董事长则忙着为这种尚未完全成功的釉色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并开始策划如何将其包装成“东方艺术与现代工艺碰撞的奇迹”，推向高端市场。

一次生产事故带来的次品，竟然可能开辟出一条意想不到的、利润极高的奢侈品道路！

而这一切，都为他们最终的目标——获得更先进的医疗技术——提供着越来越雄厚的资本和越来越强大的工业基础。

楚渊看着初步整理出来的、关于那奇异釉色的实验数据和技术要点，眼中光芒闪烁。

“或许……我们还可以尝试注册一个药品商标？”他忽然道，“‘利民合剂’这个名字，太平凡了。我们需要一个将来能被广泛信任的品牌。”

资本的雪球，一旦开始滚动，其势便难以阻挡。而惊喜，总在不经意间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