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的走动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电话铃声再次尖锐地响起。

楚渊立刻抓起电话。

“搞掂了！”靓仔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和后怕，“西环码头大火！差佬同水警都扑过去了！真系喺现场搜到几包烟土！那个鬼佬史密夫接到电话，骂咧咧咁带住大部分人马掉头就去西环了！昂船洲那边只剩低两个睇船嘅水警！”（搞定了！西环码头大火！警察和水警都扑过去了！真在现场搜到几包烟土！那个洋人史密夫接到电话，骂骂咧咧地带着大部分人马掉头就去西环了！昂船洲那边只剩下两个看船的水警！）

楚渊长长吁出一口气，背后己被冷汗浸湿。

“货呢？”他追问。

“我嘅人己经趁机上船，用提前准备好嘅普通南洋水果同香料调包咗！而家‘福宁号’上嘅，就系正经嘅土产！鬼佬就算翻个底朝天都冇问题！”（我的人己经趁机上船，用提前准备好的普通南洋水果和香料调包了！现在“福宁号”上的，就是正经的土产！洋人就算翻个底朝天都没问题！）

“很好。让船主配合检查，尽快放行。后续手尾处理干净。”楚渊冷静吩咐，挂断了电话。

危机暂时解除。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在他们兵行险着的应对下，堪堪擦身而过。

第二天，报纸上果然刊登了“西环码头大火疑与帮会走私有关，水警缉私队英勇出击”的新闻，配图是史密夫副督察站在烟雾缭绕的码头前，意气风发的照片。而“福宁号”的检查结果自然是“虚惊一场”，顺利放行。

那批珍贵的橡胶和矿石，最终有惊无险地运抵了新界基地，交给了如获至宝的费尔南多。

但楚渊和薛长安都清楚，这次能侥幸过关，很大程度上是利用了对手的官僚体系和史密夫个人的性格弱点。这样的招数，可一不可再。菲茨杰拉德那边绝非蠢人，迟早会反应过来。

“我们的物资通道太脆弱了。”楚渊总结道，“不能永远依赖靓仔坤的走私网络。必须建立更独立、更隐蔽的运输线。”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华南海岸线。

“或许……是时候接触一下，‘那边’的人了。”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薛长安说。

薛长安闻言，目光微微一凝。他知道楚渊指的是谁。这是一步险棋，一旦踏上，就再无回头之路，但也可能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唯一出路。

风雨之后的短暂平静下，更深远、也更危险的布局，正在酝酿。而那封久无音信的匿名信，其主人的身份，似乎也渐渐浮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