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你用了三分力,可我刚才压根就没用力啊……”
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右臂,猛地向后收缩蓄力。
体内一百二十三门功法疯狂运转,海量的内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这条胳膊上聚集。
他的右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隆起,皮肤下的血管和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拳头瞬间变得如同一个大号的石磨盘。
拳头内部,甚至发出了雷鸣般的“隆隆”闷响,那是内气在他肌肉和血液中高速震荡、压缩所发出的声音。
内气猛地从整条胳膊,灌注到手掌之中。
曹耽的右掌,迎着那撞来的蛇头怪物,轰然打出。
手掌和邪祟的脑袋,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轰隆!!!!
两方巨力的终极对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气浪,以两者交击点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般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周围那些本就破败的土房,门窗纷纷被震出无数裂缝,甚至有些直接“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天空中,几只不知死活飞过的夜行凶禽,被这音爆扫过,眼珠瞬间爆裂成血雾,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坠落。
邪祟和曹耽,在半空中僵持了仅仅两息。
两息之后,那半人半蛇的巨大怪物,便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痛苦嚎叫。
它浑身的皮肤,从头颅开始,寸寸崩裂,炸开大片大片的血雾。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无可抵挡的恐怖力量,如同决堤的潮水,从它的头颅,顺着它的脊椎,一路摧枯拉朽地涌入。
瞬间便挤压、震碎了它体内所有的内脏、骨骼和血肉。
邪祟身上的黑色邪气疯狂浮现,试图修复它身上那毁灭性的伤势。
这股邪气似乎还带有极强的腐蚀性,烧得曹耽那磨盘大的手掌“丝丝”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但,无济于事。
这样的腐蚀速度,别说瞬间造成的伤害,就算是拿它泡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烧穿曹耽那身坚韧的皮肤。
“啊!!”
邪祟在空中惨嚎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了,纯粹而恐怖的巨力,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震荡和挤压,已经彻底摧毁了它身体。
“砰!”
在飞出老远之后,邪祟的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化为了无数的碎肉、血点和黑气,如同下了一场污秽的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门缝后面。
“这,这,这是什么实力?”
戚蕾的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极限,大脑一片空白。她忽然回想起,自己以前在樊宇市,面对曹耽时,那种不屑一顾、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看的态度。
现在回忆起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他,他,他这副不似人类的样子,待会儿若是发现我,会不会把我给吃了……
这个荒诞而又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赤红色的遁光,带着几分狼狈,从庄园的另一头飞了过来。
这道遁光萎靡不振,光芒暗淡,还未飞过曹耽的头顶,就被从后面追上来的一道更快、更凌厉的黑光,狠狠地打了下来。
“噗通!”
“噗通!”
两个人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重重地摔了下来。
戚蕾定睛一看,其中一人须发皆白,道袍烧焦,正是她苦苦等待的丹云子师叔,而另一人,则是早已身受重伤的师兄,裴度。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委屈、担忧,再也压抑不住。
戚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推开房门,梨花带雨地跑了出来。
“师叔!师叔!你总算来了!”她跑到丹云子身边,想要将他扶起。
丹云子被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看到从房间里不管不顾冲出来的戚蕾,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师侄……你怎么……怎么跑出来了啊?”
“师叔,师兄他没事吧?你快把这些邪祟都杀了!”戚蕾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没注意到师叔的异样,指着周围,急不可耐地说道。
看着自己这个一脸狼狈、却还催促着自己大杀四方的师侄,丹云子扯了扯自己那已经被烧焦了一半的胡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双手搓了搓,语气有些结巴道:
“师侄啊,额,那个,那个,你身上有没有‘疾风符’、‘百里遁光符’之类的加速符箓?借师叔两张用用,你看我这……”
话音未落,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天而降,落在了院子中央。
黑气散去,那个身穿黑色唐装、面容儒雅的青年,倪碧松,从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狈的丹云子师徒三人,又看了一眼另一边,那个刚刚一拳打爆了半蛇邪祟、浑身散发着凶煞之气的狰狞巨人。
倪碧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都到齐了。省得我再一个个去找了。”
曹耽缓缓转过身,他根本没兴趣搭理朱林剑派这三个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的存在。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赤红色眸子,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倪碧松的身上。
在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凝重,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