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那个肉山一般的庞然大物。
此时的曹耽,形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他身高接近五米,浑身肌肉虬结,盘根错节。
他甚至脸上、头上的皮肤都因为肌肉的过度膨胀而扭曲变形,整张面皮被拉扯得分摊开来,五官挤在一起,就像一张硬生生镶嵌在庞大肉体中央的怪异面具。
全身上下,布满了网状的黑色纹路,那是在施展《金钟罩》、《铁布衫》等硬功至极限时,内气与肉体结合浮现的异象。
而在他的后背上,一条条赤红如血的神秘血痕浮现出来,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刚好将整条脊椎完全覆盖,散发着一股极度霸道的气息。
“喔.....”
曹耽缓缓低下头,失望地看着在自己手中徒劳挣扎的青年,他的声音变得粗嘎。
“黑厄镜呢?子镜在哪里?没有其他的邪祟了吗?哈哈哈……原来,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啊.....”
他的笑声低沉而疯狂,充满了嗜血的快意。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倪碧松忍着胸膛被洞穿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伤口里开始迅速冒出浓郁的黑色浓烟,试图修复身体,但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神色依旧是那般冷漠,仿佛这具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身体,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东西?”
曹耽歪了歪他那颗巨大的头颅,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布满了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倪碧松。
“我是人……是人啊....”他缓缓抬起巨大手臂,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暴虐。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问我?你看不出来吗?我……是人啊!”
他猛地将自己那粗壮的手臂,往倪碧松的嘴边凑了过去。
“你们不是最喜欢人类的血肉吗?不是很喜欢吃人吗?来,给你吃!吃啊!”
他开始用力挤压倪碧松的嘴,试图将自己的手臂塞进去。
但因为他的力量实在太大,小臂上的肌肉又太过坚硬,仅仅是这粗暴的动作,倪碧松的脑袋便发出了“咔咔”的、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
“你...不....”倪碧松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他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扭开自己的头。
“吃吧!吃吧!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不是最喜欢吃人么?”曹耽的双眼里闪烁着疯狂的血红光芒,他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暴烈。
“怎么不吃啊?我的肉,难道不好吃吗?!”
嘭!!!
一声沉闷如西瓜爆裂的声响。
倪碧松的挣扎瞬间停止了,整个人骤然不再动弹,他的脑袋被曹耽用手臂活生生地压爆了。
一滩红的、白的粘稠之物,混合着黑色的诡异血液,从大门上缓缓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具被压爆了脑袋的无头尸体,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黑气。
血肉之中,伸出一条条蠕动的黑线,类似诡膜的物质再次疯狂分泌出来。
转瞬之间,一颗新的头颅,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脖颈上重新生长、复原!。
“你也不过如此。”曹耽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脸上非但没有惊奇,反而露出了笑容,“你能再生?你能复生?你当真能不死不灭吗?”
他猛地张开大嘴,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黑红色霸道内气,如同一道灼热的吐息,直接灌进了倪碧松刚刚复原、还未完全成型的口腔之中。
“呃——!”
新生的头颅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悲鸣,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最后化作飞灰。
但这还没完!
曹耽手脚并用,源源不断的,将蕴含着霸道灼烧的内气,从他的拳头、手肘、膝盖、脚掌中,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疯狂地轰入倪碧松的身体之内。
诡异的一幕又出现了。
倪碧松的身体,在溃败枯萎和再生修复之间,不断地循环往复。
这边刚刚被轰出一个大洞,那边黑线蠕动,瞬间修复;那边刚刚长出新的肢体,这边灼热的内气便将其焚化成焦炭。
“世家的力量,也不过如此,你们身上那层诡膜,也是有极限的。”曹耽疯狂地嘶吼着,每一拳都打得空气震颤,“谁说普通人不能战胜世家。”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世上,有不死不灭的东西!”
月色下,庄园之内,回荡着他那夹杂着暴虐的咆哮。
砰!砰!砰!砰!砰!!!
沉重如攻城锤般的重物撞击声连绵不绝的,密集地响起。每一声,都让远处的裴度等人心脏随之抽搐一下。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
呼——!
在一声剧烈的爆响之后,倪碧松那不断毁灭又不断再生的尸体,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整个身体彻底燃烧了起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位倪家子弟,便被活生生地烧成了黑色的灰烬。
曹耽缓缓收回了手,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失望。
这一番狂暴的攻击,他体内的内气,消耗居然还不到三成。
这个倪碧松只是倪家一个外围子弟,想来倪家真正的核心人物,更能打吧。
曹耽缓缓直起腰,将已经变成暗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捋了捋,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一缕带着火星的黑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回荡消散。
“世家子弟,不过如此。”他低声自语。
“嗬嗬……”
只见他脚下那一团堆积的黑灰,居然又开始诡异地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那些看似已经熄灭的灰烬,竟隐隐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一道泛着幽幽冷光的巴掌大小的黑底圆镜,从灰烬中缓缓显露了出来。
镜面之上,一抹晶光闪过,周围那些即将消散的灰烬,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重新组合、凝聚。
“可怜的弱者,死而不僵,只能依靠这些外物吗?”曹耽冷笑一声,“给老子拿来!”
他此刻的体型实在太大,五根手指粗如胡萝卜,根本抓不住那面小小的圆镜。他只好伸出两根手指,如同夹起一片树叶般,将那面黑厄子镜从灰烬中夹了出来。
失去了圆镜,那些正在凝聚的灰烬仿佛瞬间失去了生命力,“哗啦”一下,立刻散作一团。
一股夜风吹过,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踪迹。
就在此时,曹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抹淡蓝色异光。
“好浓郁的潜能……”曹耽心中了然,暗道:“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
他缓缓转过身,将眼底的异色隐去,冰冷的目光扫向庄园的角落,清风正拉着另一个蹑手蹑脚的家伙,试图趁乱偷摸离开。
那人,正是之前的明德。
“你们两个,自尽吧。”曹耽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大……大人饶命啊!小人……小人也是被倪家人裹挟的啊!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那明德倒是个软骨头,一听到曹耽的话,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求饶,撞得地面“砰砰”作响。
反倒是长得獐头鼠目、猥琐不堪的清风,到了此刻,脸上竟然是一片坦然。他知道,在这样的怪物面前,任何逃跑和求饶都是徒劳的。他索性停下脚步,一副“悉听尊便,随你处置”的光棍态度。
曹耽摸了摸鼻子,战斗结束,体内内气回流,只觉鼻子有些痒痒的。
“阿嚏!”
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股蕴含着恐怖高温的黑红色内气,随着这个喷嚏,猛地喷了出去,正好对准了清风和明德二人。
“啊!!!”
两声短促的惨叫响起。
那股内气瞬间将两人吞噬,不过片刻功夫,原地只剩下两滩人形的灰烬。
连续杀了这些家伙,曹耽只觉得神清气爽,先前因身体异变的暴虐燥气,也随之宣泄了不少。
不过,曹耽也清楚地察觉到,在刚才那种极限爆发的状态下,他体内的某种物质,或许是激素,或许是别的什么,会过度分泌。
这使得他的情绪和性格都会变得残暴、惨烈,极具侵略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癫狂。
这大概就是将上百种截然不同的武道功法强行汇聚于一身,所带来的副作用了。
“路子是对的,但还需要更精细的控制。”他心中暗道。
今天这一战,不仅验证了自己的武道路子是可行的,还进一步确认了“世家并非不可战胜”的猜想,更是论证了凶兵神刃跟潜能点有密切关联的猜想,收获巨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丹云子等三人身上。
这三人,该怎么办?
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变身,看到了自己的秘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为了保密,最好的方法,无疑是……
全部杀了,一了百了。
察觉到曹耽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裴度、戚蕾和丹云子三人,心中顿时七上八下,如坠冰窟。
丹云子暗暗叫苦,浑身紧绷,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裴度则强行将戚蕾护在身后,尽管他自己也已经身受重伤,站都站不稳。
看着那个庞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那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们的精神压垮。
“别.....别杀我!!”戚蕾脸色煞白,护着重伤的裴度,挣扎着大叫起来。
曹耽没有说话,他走到少女面前,缓缓抬起了他那巨大的手掌。
裴度和丹云子心头一紧,就要动手。
然而,曹耽的手掌,却只是轻轻地盖在了少女的头顶。
噗!
一股微不可察的黑气,从戚蕾的头顶百会穴中被逼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消散,便在曹耽掌心那灼热的内气之下,被绞杀成了虚无。
那是刚才倪碧松战斗时,无意间逸散出的一丝诡力,侵入了戚蕾体内。若不及时清除,日后必成大患。
做完这一切,曹耽将手掌缓缓抽离,他心里却在暗自琢磨。
“内气的控制,还是有些粗糙了。”
在极限变身的状态下,他的力量和破坏力都呈几何倍数增长,但对于内气的精细操控,却下降了不少。看来,《缩骨功》这门功法,更多的是将自己原本的肉身强行压缩、锁住,并不能完美地解决力量暴增带来的控制力下降问题。
他的身躯,在收回手掌的同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缩小。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膨胀的肌肉也迅速回缩。
不到片刻功夫,那个近五米高的恐怖肉山,就重新变回了那个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匀称的青年。
还好学了一门《缩骨功》的武道功法,并且修炼至了大师级。
这门功法在大师级时,居然还附带了一个“易容+2”的特效,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至少能让他恢复人形,而不是一直保持着怪物形态。
身体的隐患虽然存在,但不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真正的底气,就在于它。
曹耽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那面冰冷、古朴的黑厄镜子镜,眼底深处那抹淡蓝色的光芒,正不断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