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容与便蹲在灶前捣鼓陶罐。空间里取出的白胡椒粉用油纸裹了三层,混在晒干的益母草里,乍看不过是包寻常药材。李月棠清点铜钱的手顿了顿:“二郎,这包……”
“道观新制的驱寒散。”容与将罐口封紧,草绳在掌心勒出红痕,面不改色继续道,“师父说镇上有人要的。”
李月棠倒是没再怀疑,她一向极信任容与。
桂桥村离李渡镇不大远,所以去镇上不必坐牛车,走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卯时的市集己飘起炊烟。
容与攥着母亲的袖口穿过肉铺,屠夫剁骨的闷响惊飞了觅食的鸟雀。
她忽指着西街的绣坊,撒娇道:“娘,家里的细棉布是不是不多了?眼看着要过年了……”
李月棠的绣花千层底青帮布鞋在青石板上蹭了半圈,终是往绣坊去了。容与望着她鬓角晃动的包银铜簪,转身闪进挂着“南北奇货”木匾的巷角。
没等掌柜的询问,容与便将那包白胡椒粉取出来,送到柜台上。
“掌柜的,您瞧瞧这个。”
掌柜的鼻尖几乎贴到油纸上,胡椒的辛香混着空间保鲜的奇特冷冽,激得他连打两个喷嚏,赶忙转过身怕污了香料。
柜台后的老朝奉突然睁眼,算盘珠撞得噼啪响:“小郎君要价几何?”
容与指尖沾了点粉末在砚台抹开,雪白的痕迹里毫无杂质:“关外驼队带来的上品,二十两。”
“十五两!”掌柜清了清嗓子,暗中却将指甲掐进了柜台漆皮,“上月陇西的货还带着沙……”
容与慢条斯理系紧油纸包:“哦,那不卖了,我叫舅舅再往南带一带,或许能卖三十两。”
掌柜的还等着这小孩子还价呢,谁知却见她转身就走,急得从柜台下钻出来,扬声道:“十八两!我出十八两!”
十八两雪花银裹着胡椒香坠进书囊。
其实还能提一提价的,只是终究要给人家留出利润空间,再加上他这算是没个凭据的“黑货”,十八两也足够了。
拿到银子,容与在街上转了两圈,进到远处的粮店,粮店的黍米堆成金山。
容与踮脚拂开谷壳,精米在指间流泻。账房先生拨算盘的手停了停:“小郎君要两石?这年月……”
“家中有病人要冲喜。”容与脆声道。
容与叫人将米粮卸在后巷,说家里大人很快推车来接,银货两讫,脚夫也懒得多管闲事。
左右看看无人,容与捏着粮袋的角闪入空间——只要手里碰到就算,也不必非要提起来。
容与盘坐在公寓地板上,指尖抚着粮袋。先前她己趁着夜色将小公寓整理了一遍。
手术刀在冷光灯下泛着蓝,与道观顺来的青铜药铲并排躺在书架上,旁边是自家备着的小药箱。
这些都是先前整理出来,重要的东西。既然空间的时间静止,这些药也不必看保质期了,以后或许的能救命的东西。
调料盒里的白胡椒粉先前己经清空了,还有其他一些辣椒粉、花椒粉之类的,都不如胡椒粉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