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油盐酱醋,要么不好寻出处,要么卖不上价,这也是容与最后选了胡椒粉的原因。
洗衣机旁,烘干机正嗡嗡作响,六十度恒温烘着先前淋了雨的半夏片,比太阳晒的还均匀。
容与快手快脚地换了一批半夏进去,担心待的时间久了会出事,闪身出了空间。
买白糖时却出了岔子。
青瓷罐底黏着层暗红结晶,掌柜的说是琼州来的“血糖”。容与蘸了点尝,铁锈味混着甘蔗香——分明是掺了朱砂的次货。
她不想惹麻烦,对着掌柜的低声道:“掌柜的可知,《千金方》有载,朱砂入糖可致癔症?”
说完,容与也不慌乱,掌柜的目光一凝,怕他叫喊出来,抹着汗换了雪糖,秤杆却仍要翘三寸。
容与没再说话,用那种控诉的眼神盯着掌柜,从背篓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提出两个平日用来秤药的秤砣。
足斤足两地买了几斤白糖,容与满意地离开杂货店。
杂货铺旁边就是肉摊,容与正盯着肉铺的钩镰,五十斤猪肉在案上淌下血水。
她专挑肥瘦相间的五花,又要了些排骨和猪蹄,这两样倒是比肉要便宜。猪板油也要了一些。
屠夫剔骨的短刀寒光凛凛,倒让她想起该买把防身的——手术刀不好掏出来。
她记得,铁匠铺最便宜的匕首似乎也要一钱银。
看她买得多,掌柜的还送了一包猪下水并几根大骨头,满满当当塞进背篓,转过街角就被她悄悄塞进空间。
趁着母亲还没回来,容与在街上溜达着,又买了些白棉布、粗盐、锅碗瓢盆一类的,还以家中盖新屋管匠人饭的名义,买了不少现成的包子馒头点心小菜。
东街突然炸开锣响。
穿皮甲的斥候纵马踏翻果摊,黄梨滚到容与新买的药包下,被马蹄踩成金黄的泥。
人群如分海的浪,容与被挤到香烛铺檐角,望见玄色大氅上绣着蟠龙纹。
“是二皇子亲征啊,”茶摊的老头泼了半碗沫子,颤巍巍叹道,“才十九岁呢,就掌了神策军……”
容与攥紧了装包子的竹篓。
归途时遇上了同样回村的牛叔,牛叔是村中的猎户,这次是来镇上卖猎物。
牛叔推着独轮车,热情地招呼容与母子,将背篓放到他车上,甚至还想叫容与也上车,他推着一起走。
容与母子推却不过这番热情,将背篓放在了独轮车上,只是让他坐车,容与就死活也不会同意了,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容与从自己的小背篓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单独摸出两个肉包子包了,悄悄塞到了板车角落里,想必等牛叔回家卸车时准能看到。
李月棠将她这番动作看得分明,只是不知她塞的是什么,当着人面也不好说。
跋涉在归家的乡道上容与暗暗数着空间里码放整齐的物资:两百个馒头挨着解毒丸,白面袋下藏着匕首,收拾干净的猪肉单独躺在角落的木盆里……
暮色漫过鹰嘴岩时,山道传来狼嚎。容与将驱虫药粉撒在车辙印里,忽然看见岩壁上多出数道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