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学时，暮云压得极低。

容与路过村旁的小河边，一群妇人一边聊着家常一边蹲在河边洗衣。

她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大姐，便笑着小跑过去，却一眼注意到了大姐指节上的冻疮。

容与敛了笑容，她抢过大姐手中的捶衣棒，触到砧石上的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今年，天似乎凉得比往年要早些。

她硬是不让姐姐继续洗，自己将剩下几件衣服搓洗干净，抱着木盆，和姐姐一起回家。

“进了学就是不一样，哪像我家那个，还只会淘气……”

“你家石头还和容哥儿比？人家是打小就有本事！只是如今进了学，越发像文曲星下凡了……”

容与丢下身后婶婶们小声的议论，抿着唇带姐姐回家，进了院子便扬声叫道：

“娘，往后在院里烧热水洗衣吧。”

李月棠的顶针在陶盆边沿转着圈，还不知道怎么了，倒是容婉先扯了扯阿弟的衣角，低声道：“柴火金贵……”

“大牛叔今早送了两车来。”容与摸出一包驱寒药粉撒进洗衣盆，粉末遇水便化开，染出醇厚的棕色，腾起药香来。

她握着姐姐的手小心地浸入盆中，闷闷地低声道，“我托他再砍西百斤，够咱家烧到开春。”

容婉生了冻疮的手甫一接触药水，秀眉微蹙，忍不住嘶了一声。

李月棠这才注意到大女儿的手。

她平日里太忙，忙着织布绣花，忙着耕作，忙着收拾药田……

说起来，三个儿女，她关注最少的便是大女儿，偏偏婉儿也体谅母亲，只是一味地帮忙分担。

容与叹了口气。

大姐也才十二岁啊，搁现代，还是读小学的年纪，在这里己经是半个<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不仅一力承担了家中的杂务，地里的活计都帮着做了不少，每天团团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阿娘，您看姐姐的手！”

容与压制不住姐姐，只得告状。容婉看见母亲过来，还想缩回手，便看到母亲的眼泪滴落进洗衣盆中，在棕褐色的药汤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娘、阿弟，我不痛的……”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在一旁剥豆子的容妍不知大人们是怎么了，只是看娘和大姐都哭，茫然又害怕，手中的豆荚跌落，眨巴眨巴大眼睛，也跟着落下泪来。

她喊着“阿娘”扑进娘亲怀里，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抱抱那个，哪个都不想撒手，可把她给忙坏了。

容与闭了闭眼，抹掉眼角的泪意，哑声道：“就这么说定了，咱家以后用热水洗衣！”

李月棠一向不会反驳容与的意见，更何况，婉儿也是她亲生的女儿，哪有不心疼的，应了一声，想着第二日托牛家再帮忙砍些柴火回来。

夜里，容与将将睡着，迷迷糊糊想起前世网上所谓的“穿越者三大法宝”，其中有一样，现在恰好能派上用场，她想着空间里熬好的猪油，准备之后便找个机会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