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定价(1 / 2)

另一边,桂锦行坐船到了进贤县,给父母请了个安便一叠声地叫套车,带着大包小包回到了桂桥村。

桂锦行的马车拐过村口老槐树时,余晖刚刚漫过容家新漆的朱门。檐角悬着的红绸被晚风掀起,门槛前散落着鞭炮碎屑,混着孩童踩烂的饴糖,在青石板上凝成琥珀色的斑痕。

李月棠扶着门框迎出来,鬓边银丝比半月前又添几缕。她身后堂屋里飘出陈茶味——八八仙桌上堆满了乡亲们来道喜时喝剩的还未清洗的茶盏,将容婉新绣的桌布染出深浅不一的褐色茶渍。

“桂少爷辛苦。”李月棠笑得温柔,接过桂锦行递来的礼匣,指节在漆面<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出细响。

“什么桂少爷,伯母,您叫我锦行就行!我和容哥儿可是过命的交情!”桂锦行摆了摆手,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嘭嘭响。

李月棠被他逗笑了,此刻的笑容倒比方才更真切些,继续道:“还未恭贺你高中童生,二郎他……”

话还未说完,便见容妍跑进来,手里还攥着揭下来的半张喜字:“是锦行哥来了?阿兄怎么还没回来!”

“容哥儿留在府城等着院试呢,你锦行哥没那么大本事,就先回来报喜了!”

容妍倒是和桂锦行更熟些,也没多客套,噘着嘴接道,“那行吧,锦行哥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总不能是空手来的吧!”

容婉在里间轻咳一声,帘后传来收拾瓷器的叮当响。桂锦行己掀开礼匣,银簪的冷光映着李月棠眼角的细纹,她低声叹道:“这簪子…太破费了。”

“容哥儿特意请府城城西‘宝庆楼’老师傅打的。”桂锦行用折扇挑起簪头木樨花,“花心嵌的是鄱阳湖蚌珠,夜里能映月华呢。”

“我的呢我的呢?”容妍在一边着急。

“别急,喏,这可都是如今金陵最时兴的样式!”桂锦行又翻出一个匣子来,里边是一匣子的绒花,各种花样都有,正适合容妍这个年纪佩戴。

容妍道了谢,喜滋滋地捧着匣子挑花。

桂锦行左右看看,低声问道:“大姐呢?容哥儿也给大姐带了礼物呢!”

这时,听见了母亲的呼唤,容婉才掀开门帘出来。

李月棠将青瓷胭脂盒推向容婉:“你弟弟总记着你从前提过的‘天水碧’。”

盒盖掀开时,淡青脂粉上浮着层银霜,竟是掺了珍珠粉的——如今大多数妆品里都含有铅粉,对皮肤不好,这一盒是容与特意挑的,成分都是天然的。

容婉指尖抚过盒面兰草,忽然抬眼,笑着低声道:“劳烦你带回来,二郎在府城……吃的可好?”她声音既轻且柔,却不缺中气,也不像桂锦行从前见的某些闺秀那样扭捏。

桂锦行己到了年纪,朦胧地能觉出些美来,乍一见到这样温柔秀美的姐姐,忍不住红了脸颊。

“早好了!”少年难得觉出些羞涩,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脸颊,故意扯出个明快的笑来,“如今顿顿喝何首乌鸡汤,脸都圆了一圈。”他故意鼓起腮帮学胖鹅模样,逗得容妍噗嗤笑出声,手里绒花的花蕊颤个不停。

“这是我娘挑的葛布,说是给伯母裁夏衣。”月白色细葛如水泻落桌沿,桂锦行又随手指点着,“那一匹是细棉布,裁里衣最是舒适,还有那两匹锦缎……”林林总总,他带了有七八匹料子来。

这还是他离家时,桂母听闻他要去同窗家拜访,揪着他的耳朵说:“你就空着手去?”问清了同窗家中的情况,帮着他收拾了些礼物。

“还有两盒子点心,都是家中的手艺,给您尝个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