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院试毕,叶兄便知。”她忽然掰断半截竹片,露出中空管腔,“此物若成,旱田变沃土不过弹指。”
不顾叶润章的追问,容与只是提了一句便略过这个话题,两人就秦学政喜好的文风又探讨了一日,容与收获颇丰。
留叶润章吃过午膳,暮色染透云层时,叶润章起身告辞。
容与将自己抄录完后,整理完好的原抄本奉回:“院试后,青云谱见!”
骤雨己歇,只留下地面大大小小的水洼,和着叶片上珍珠般滚圆的水珠,在烛光下装点成琉璃世界。
叶润章袖了文册,笑着对容与一拱手:“青云谱见!”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春雨,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容与琢磨着秦学政喜爱的文风,略微调整了自己的答题思路。
院试开考那一日,王二驾着马车送容与去贡院——这也算是他家置办的家当之一,在府城不比乡下,总不能每次出门都去租车。
卯时的薄雾漫过赣江,贡院外的青石长街尚沾着露水。
容与提着考篮转过街角,忽见陈穆远一袭靛青首裰立在柳荫下,手中的灯笼明明灭灭,另一只手提着考篮,而一旁桂锦程的手中,除了考篮,还捧着个雕花乌木匣。
“可算寻着你了。”桂锦程含笑掀开木匣,青绸衬底上躺着十来枚朱漆护符,“万寿宫的太极符、佑民寺的《心经》签、绳金塔的文昌结……连西山翠岩寺的老住持都特意取了檐角铜铃的锈粉,混着香灰封了符。”他指尖抚过符上细密的金漆纹,莲花、八卦、宝塔的纹样在晨光中流转,“穆远兄说,总有一道能合文曲星的眼缘。”
陈穆远难得露出些窘迫来,撇过头去:“桂兄光说我?不是你说青云寺的墨竹符最灵验,还为此赶了三十里山路的时候了。”
容与捧着一堆零零碎碎的护符,哭笑不得,他们这是去求了什么,求了个心安?
“桂师兄,陈师兄,咱们这样……若真考过了,该去哪里还愿?”
桂锦程和陈穆远相视一笑:“都去一遍不就是了?”
“对了,先前叶兄送来了一些文章,他说也给你们带了……”容与隐晦地提起,叶润章送来的东西——毕竟揣摩主考心意这事虽是潜规则,却也上不得台面。
桂锦程轻松理解了容与的意思,点点头道:“有的,还要多谢叶兄……”
这边聊着天,贡院角门忽起骚动——卖艾糕的老妪被汹涌的人群推倒,跌在推车旁,半天爬不起来。
旁边的两个学子不说帮忙,还首呼着晦气,叫老人家赶快离开,别在这儿添乱。
容与皱了皱眉。这样的人品也能参加科考,可见学识不一定等于品行了。
桂锦程箭步上前托住蒸笼,陈穆远去将老妪扶起来,容与也跟着过去,蹲身拾起散落的家伙什:“嬷嬷别急,我们帮你理。”
老妪颤巍巍地起身,端出一笼略微裂开的定胜糕来:“小公子们心善,这‘岁岁平安’糕讨个彩头……”
三人相视一笑,并不嫌弃,桂锦程将碎糕接过收入锦囊,太极坠碰着铜钱串叮当响:“多谢阿嬷,正好凑成‘碎碎高升’的好兆头!”
朝阳刺破薄雾时,贡院朱门轰然洞开。
容与在人群中瞧见了叶润章,他并未过来,只是远远地对着这边挥了挥手,三人同样挥手致意。
容与收好了一堆零零碎碎的“好彩头”,和朋友们向着人头攒动的朱门而去,瞬间便汇入人流。
“好了,准备进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