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院试(1 / 2)

院试倒是比县试和府试考的场次少些,只需考两场,第一场考一道西书题一道试帖诗,第二场考一道西书题一道策论。

历来,府试的前十名不入号舍,而是单独安排在公堂上,以示特殊地位,也严格杜绝作弊的可能性,唤作“提堂号”。

提堂号设在至公堂前廊,十张枣木案分两排围成半月,案角皆嵌着名帖。

容与捧着考篮跨过朱漆门槛,寻觅自己的位置。

她的座位恰在主位的八仙椅左首——一会儿这个位置坐的,恐怕就是主考官秦学政了。

容与暗地里嘶了一声。这在主考官眼皮子底下答题,别的不说,心理素质就不能差,否则有十成本事也使不出来三分。

“容案首这边请。”眼看她在这儿顿住,一位巡差迎上来,引着他去找位置,声调带着三分讨好,七分试探。

廊下候考的童生们踮脚张望,有一个身着蓝棉布首裰的青年书生酸道:“案首坐得就比咱们高半阶,真当是文曲星君下凡…”

话没说完,被巡差瞪了一眼,便讪讪闭嘴。

容与倒是不卑不亢,谢过巡差,正待落座,忽闻身后传来湘妃竹扇开合的脆响。

叶润章一袭象牙白的襕衫,襟口银线绣的流云暗纹随步态流转,端的是风流倜傥。他经过容与案前时,扇骨轻叩紫檀案沿——二人相视一笑,他自去了自己的位置落座。

陈穆远从东廊转来,葛布首裰洗得泛白,他目不斜视地走向第一排的最末座,唯有经过容与时,也不经意般清了清嗓子,递过去一个眼神。

容与哭笑不得,这两位仁兄都是什么毛病?

……

明远楼的日晷针指向辰正,巡差高唱一声:“封门落锁!”再有没赶上、没来得及进入考场的学子,跪在场外呜呼哀叹,无人能为他们通融,只能再蹉跎两年的光阴。

无视了周围人的各色目光,容与铺开笔墨,往砚池里点了些许清水,有节律地缓缓磨出一池乌墨。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心便逐渐沉静下来,除了接下来的考试,再也不想其他。

首场《西书》题赫然是“子贡问政”。容与<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笔杆,朱砂批注的《论语集注》在她脑内翻涌:“秦学政最重‘足食、足兵、民信’三序…”她忽将笔锋一转,以《齐民要术》里的沤肥法喻治国,写“粪土培沃壤,犹储粮以固本”,看得巡差都忍不住多瞥两眼。

试帖诗题“边塞秋”,容与却偏写江南春汛,以乐景衬哀情,最后以“铁犁耕冻土,犹闻战马嘶“作结。

府试第一场,取倍于实际录取人数的考生,参加第二场复试,不排名次,以团案形式发布。

第一天的题目没什么特别,容与自觉发挥尚可,果不其然,在榜单中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场要考一道西书题、一道策论。

西书题:“禹恶旨酒而居九夷”。

容与挑眉,竟是一道截搭题。

截搭题是指将出自不同经典或段落的字句截取后搭在一起,应试者要结合这两句而阐释义理,且不能偏颇。

就像这一道题,分别是出自《孟子·离娄下》的“禹恶旨酒而好善言”,和出自《论语·子罕》的“子欲居九夷”,前者说的是大禹厌恶美酒而爱听善言;后者意为孔子欲居东方蛮夷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