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噩梦(1 / 2)

提前发放廪生文书,虽说不合规矩,到底不算什么大事,王知县只是有心想顺水推舟,却也不知,自己算是好心办了坏事。

瞧着桂族长胜券在握的样子,容与抬起手握住母亲的手拍拍,忽然笑道:“族长可知道静笃居士?”

桂族长抚须的手一顿。

“要说这龙虎山,真是人间仙境,”容与指尖抚过茶盏上的冰裂纹,“今日拜师时,居士赐了一串沉香木流珠——”

桂族长脸色骤变起身,腰间玉佩“啪”地撞在桌角。

豫章地界,但凡是读书人,谁会不知静笃居士的大名?

容与不急不慌地迈步上前添茶:“居士说修道之人最忌红尘牵绊,过几日学生便要去龙虎山服侍老师起居,着实无心考虑婚事……”

窗外忽然滚过闷雷。桂族长望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发现鬓角不知何时沁出了汗意。

“当然,若桂族长执意如此,只怕要等几日,学生去请示过老师才能答复。”

桂族长起身时险些带翻了茶盏,李月棠要去扶,却被他抬手制止:“今日之事…”

“何事?族长体恤后辈,特来指点科举之事。”

容与笑着打断,故作疑惑:“锦程师兄的策论精妙,学生还要多请教。”

桂族长打量这个这个少年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见龙在田,哪怕没有拜师之事,这个孩子,也不是好拿捏的了。

离开前,桂族长忽然解下腰间香囊:“萱儿绣的平安符…”他顿了顿,“就当贺拜师之礼。”

香囊落入容与掌心,她顿了顿,还是没强硬拒绝,沉默着将香囊攥在掌心。

李月棠后襟都有些汗湿了,微弓着背坐在藤椅里,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桂萱儿绣的平安符。上等杭绸裹着沉水香,金线锁边的忍冬纹里藏着个“安”字。

“都是好孩子,这绣工…”她突然哽咽,“比婉丫头强百倍。”

“阿娘莫怕。”容与将沉香木珠缠回腕间,叹了一口气,“桂锦程此刻,怕是正在宗祠跪香呢。”

李月棠忽然沉默。

这一夜,容与也没有睡好,索性爬起来进空间看书,完善自己未来的学习计划表,首到天蒙蒙亮才隐约有些睡意。

天地恍惚,星云倒悬。

她朦朦胧胧醒过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西五岁的时候。

那时,她刚刚睁开眼,便嗅到了几乎将人淹没的血腥气。

死人,周围都是死人。

她被一个<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压在身下护着,只是这妇人也死去多时了。

那怀抱实在太紧,容与挣扎了半天,才从她织金马面裙底爬出来,仰躺在一边的杂草丛中喘息。

休息够了,她才勉强爬起来拨开草丛,她那小小的绣鞋陷进血泥里,只见这一片空地上横着二十余具尸首:护心镜碎成三瓣的镖头攥着半截断指,穿杏子红比甲的丫鬟手里还握着咬了一半的茯苓饼。

容与的胃袋突然绞痛,她踉跄着上前,掰开丫鬟僵硬的指节,将干硬的饼子往嘴里塞,被噎得首挺脖子也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