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读信(1 / 2)

“阿兄如晤:

北地风大雪疾,道路冰封如铁镜。归途千里,恐难跋涉。

义母处军府内外千头万绪,年关尤甚。

妍虽年幼,愿效犬马,整理军屯秋粮账册、归整药堂出入记录尚能勉力为之。

义母待我如女,其繁忙忧劳更甚于北风。

妍思之,阿兄当年能担家事,妍亦可学之。

故今岁无可归家,代问爹娘亲长新春安康,勿念不孝女。

附上自制冻疮膏两小匣,北地老卒所传验方,托驿卒送上,或可稍缓冻伤之苦。”

容与<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信纸,想象着小妹在繁忙军府中努力帮忙的身影,虽无往年归家的雀跃,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担当与懂事,却比任何年礼都更让她欣慰。

北地风雪虽烈,却也将那朵原本就不是温室内成长的小花,更吹炼出了几分韧劲。

府学之内,岁考的钟声终于敲响。

今年的题目,正是白教谕亲拟的“赈灾济民策”。

不同于以往纸上谈兵的策论,经历了那场彻骨严寒、亲眼目睹了城外的断壁残垣、亲身参与了轰轰烈烈的自救行动,学子们下笔如有神助。

答卷之上,不再是空泛的“圣人之言”、“先贤之道”,而是实打实的观察、思考与对策:

如何甄别轻重缓急区分救助层级;如何更有效地防止物资发放中被层层侵剥;如何协调医者和寒门学子构建更有力的防疫网络;甚至如何因地制宜、利用废墟木料搭建更保暖稳固的临时居所……

条条款款,皆是从那场风雪与泥泞中滚爬出来的真实感悟,透着血汗凝结的赤诚。

其余没有在府学就读的秀才,或是极个别因自恃身份而没有参与进救灾行动的学子,答出来的题目,便被衬托得愈发不尽如人意。

白教谕一边批阅,一边不时抚须点头,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欣慰。

这一场天灾人祸固然不幸,却也如试金石,将真金淬炼了出来。

冬去春来,寒凝的大地悄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冰雪消融处,嫩黄的草芽在残雪边缘探出头,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生机。

又是一年新气象。

容与端坐书案前,笔下是一张临摹王羲之《兰亭集序》的书帖。

一道影子悄然落在宣纸上,遮住了些许光线。

“公子,”容易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杨婶托我问问,她那件填了新绒子的旧袄实在暖和,只是缝得略厚,开春了想改薄些,又怕漏了绒。公子可有好法子?”

容与停下笔,抬眼望去。

在容家住了两年,容易也长开了不少,少年的脸上多了几分青年的棱角,不过却不再总是绷着的肃然,嘴角噙着自然的浅笑,眼神清亮。

“让她寻些细密的薄绸,用回针缝一圈作里衬,剪掉些旧棉絮,留一层薄薄的绒,新里衬裹住就不易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