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不意外。容与那位名动天下的老师静笃居士,早己是府学中公开的秘密。
叶润章笑道:“行简经义己臻精纯,此番得居士亲炙,时策必能更上层楼!这‘小天师’怕是要名副其实了。”
桂锦行也跟着哈哈一笑:“好!等你回来!到时给我们讲讲居士那儿有什么秘法!”
陈穆远看着容与那身愈发显得出尘的竹青道袍和沉静的气质,只简单道:“静心修习,定有所获。”
容与看着眼前的好友,清俊的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府学虽然无定员考勤,大家来去自由,但今日一别,或数月,或年余方能再聚。好在……”
她目光扫过几位挚友,笑道:“好在还能书信往来。润章兄,”她转向叶润章,“你若遇疑难,或有什么新得感悟,鸿雁传书便可。我若有疑问,也定当写信向诸位请教切磋,探讨经义,也议论些时势民生。”
叶润章闻言正色道:“一言为定!行简但有书至,谁敢不复?”
“我必回信!”陈穆远也郑重应下。
“好!写信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送来,”桂锦行挥了挥手,“还有我程堂兄那边,有西叔来往送信呢,大家都不用担心。”
书箱扣好,叶润章提了起来,洗砚抱着其他的杂物跟着,书斋内的空处似乎更显眼了。
几人送他行至斋外廊下。
时近正午,阳光白得晃眼,将地上的树影切割得浓黑而短促。
“诸位留步,后会有期!”叶润章向三人郑重一揖。
“文泽兄保重!”
“一路顺风!”
容与、桂锦行、陈穆远站在廊下光影交界处,目送着叶润章清瘦的身影穿过刺目的光斑,消失在通往府学大门的曲折小径上。
空气中只剩下愈发急躁的蝉鸣。
桂锦行感慨地拍了拍容与的肩膀:“文泽走了,你也快上山了,这书斋可就更冷清喽!”
陈穆远默默点了点头。
容与目光沉静,望着叶润章离去的方向,片刻才收回视线:“还有志清兄、振羽兄这些同窗呢,你们这边肯定比山上热闹……我也该去打点行装了。”
她看向桂锦行和陈穆远,笑容清爽:“二位兄台,各自珍重。勤学莫怠,书信常在!”
“行简保重!”桂锦行和陈穆远同时应道。
夏日蒸腾的热浪里,没有太多拖泥带水的感伤,只有清晰的路标和彼此互励的承诺。
容与也转身,沿着回廊走向自己的居所,竹青的道袍衣袂被廊外的热风卷起一角,清瘦颀长的身形在午后炽白的光线下,沉静如渊。
龙虎山的九月末,秋风己褪尽了夏日的缠绵,变得冷冽而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