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玉京(2 / 2)

礼部右侍郎谢瑜的独子,单名一个“廉”字,字“慎行”,母亲是皇后一族,真正的天之骄子,十西岁就囊括县、府、院三试案首,赢得“小三元”美誉,文采震动京华。但凡他应试的那些年,满江西盼着夺小三元的才子们纷纷退避,只怕和他撞到一起去。

这才是真正传奇般的神童,在整个金陵,也是首屈一指的世家公子。

就在此时,谢廉仿佛察觉到了叶润章那复杂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眸子带着温煦的笑意,轻轻巧巧地掠过叶润章略显紧绷的脸庞,没有一丝波澜停留,随即又轻飘飘地扫过桂锦行那张充满震惊与好奇的脸,最后在连金跃那张同样写满“惊艳”的面孔上若有若无地顿了一瞬。

就在众人因为这惊鸿一瞥而屏息、或因谢廉的意外现身而蠢蠢欲动之际,诗会的组织者终于现身,郑重宣布文会开始,请大家呈上佳作。

但叶润章心中再无半分赏玩的兴致。他甚至顾不上看那些华章,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他一把用力拽住还在垫脚想多看几眼的桂锦行和连金跃,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凝重:“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立刻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反驳。

桂锦行和连金跃被叶润章脸上从未有过的凝重和那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给震住了。

两人纵有满腹好奇和不解,也本能地觉得大事不妙,缩了缩脖子,半句话不敢多问,立刻被叶润章半是拉扯、半是护卫地推出了喧闹得近乎令人窒息的揽月阁。

回到府学,桂锦行还兀自兴奋地和连金跃叨咕着谢廉何等芝兰玉树风采绝伦。叶润章却面色沉郁如铁,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进了房内。

夜色深浓。

“哎哟喂……疼死我了……”一声凄厉的哀嚎从桂锦行房里传出。

晚饭后没多久,这位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少年郎就弓腰缩背,捂着肚子惨白着脸冲向了茅厕。

接下来大半夜,如同擂鼓般的腹鸣与他断断续续的鬼哭狼嚎交替响起,请来的坐堂郎中诊了半天脉,摇头晃脑结论只有一个:“暴食生冷油腻,寒湿侵袭肠腑!”

而后开了些止泻调理的苦药汤子,便告辞离去。

连金跃皱着浓眉守在门外,手里<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桂锦行晚饭前硬塞给他的、从某个据说是“熟人”的挑担小贩那里买来的甜腻腻的桂花糕,只是他因为嫌弃太甜没吃。

他捻起一小块碎屑,放在鼻下使劲闻了闻。除了一股甜得发齁的桂花香,似乎……还残留着一种极其淡薄的、不属于正常食材该有的、略带辛辣的怪异气息?

而就在桂锦行病恹恹的同时,府城里的“意外”消息并未停歇:城东一位以诗才敏捷著称的秀才,在去文庙为秋闱上香的路上“巧遇”疯马惊车,狼狈躲避中一脚踩空摔进泥水沟,扭伤了脚踝;城南另一位以写华丽骈文闻名、自视甚高的秀才,在茶馆高谈阔论时“不幸”被楼上不知谁家浇花的水兜头淋下……

这些接二连三的“无妄之灾”,如同南昌城初秋悄然滋生的寒露,无声地爬上每一个稍有文名的秀才心头,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和莫名的恐慌。

府城的灯火在深秋的风中摇曳不定,倒映在刚刚得知消息的容与眼中,她想起了离开龙虎山前,老师为她卜的那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