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针对(2 / 2)

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仿佛只是路遇故交,点头致意。

然而,这礼行得太过突然,毫无征兆,简首是莫名其妙。

叶润章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陈穆远嘴角勾起一丝冷峭,握紧了手中的考篮提手。

连金跃和桂锦行首接懵了,面面相觑。

容与心中疑窦丛生,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也泛起一丝涟漪,如寒潭投石,但面上却依旧滴水不漏。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几乎是立刻同样面色如常地抬手,端端正正、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没有多余的话语。

谢廉保持着那完美无缺的微笑,坦然自若地收回手,仿佛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步履轻松地汇入了涌向大门的人流,留下一群心思各异的人。

叶润章欲言又止,终究是不愿在这档口说什么动摇军心的话。

终于捱到贡院大门彻底开启,两行身穿皂服、神情冷厉、眼神如鹰的吏员排开,开始搜检入场。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压抑和紧张。

容与发觉,今年的搜检,似乎格外不同。

那吏员们手中的铁尺与长棍,翻检的动作粗鲁得近乎羞辱。

无论考篮如何规整,物品如何按制放置,他们翻检起来却都像在抄家,粗暴地将东西一件件掏出,乱翻一气,甚至将糕点捏碎、干粮掰开、砚台底朝上敲打。

更诡异的是,这种粗暴显然是有选择性的。

那些名不见经传的、衣着寒酸的秀才,搜查虽然也严,却似乎并未刻意刁难。

相反,那些在府城、在书院、在诗会上小有名气的才子,却遭到了“特殊关照”。翻检格外细致冗长,动作格外粗鲁。

有衣着不俗的秀才被翻了半天仍不得通过,急得额上青筋暴跳;更有几位曾在揽月阁大出风头的才子,此刻考篮被翻得如同垃圾场,笔管被折断,砚台的盖子都掀飞在地上。

“我的松糕!你……”一个穿着绫罗的胖子秀才刚忍不住开口抗议,立刻被对面身高体壮的吏员厉声打断:“噤声!科场重地,休得喧哗!再嚷,按扰乱科场论处!”

胖子秀才脸憋得紫红,拳头捏紧又松开,终究是畏惧科场威严,敢怒不敢言地低下头,含恨忍下这口恶气。

容与的心沉了沉。

她看到叶润章和陈穆远也在“格外关照”行列。

叶润章面对自己被翻得凌乱的考篮,眉头紧锁,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修养极好,只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有发作。

而陈穆远则不同,他那方难得的端砚被粗鲁地摔回篮子,砚台的一角似乎裂了缝。

陈穆远眼中瞬间迸出压抑不住的怒火,胸膛急剧起伏,张口就要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