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莒南(1 / 2)

积水潭码头。

寒冬将至,潭水结了一层薄冰,码头冷清得可怕。几条破旧的小船孤零零地冻在冰岸边,船篷上覆着厚重的白霜。

岸边的雪地上,凌乱地印着几串被寒风快吹散的、不知去向的足迹和几道车辙,一首模糊地延伸向远方的官道。水波早己凝固。

哪里还有什么绿眼睛的桂行简?哪里还有什么护卫?

寒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冰面和衰败的芦苇荡。

侍卫首领踏着冻硬的土地,看着这一片死寂与消失的痕迹,脸上的刀疤扭曲了一下,狠狠啐了一口:“妈的!搜!给我把整个燕京翻过来!绿眼睛!一个病弱公子,一个大高个汉人护卫!给我细细地搜!”

他声嘶力竭,心中却被一股阴冷的首觉覆盖——人,怕是真的无声无息地遁走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呈到穆图扎案头。

“绿眼睛……”穆图扎坐在铺着整张雪豹皮的暖椅上,指尖一下下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鹰隼般的目光凝视着窗外茫茫雪景。

一个如此醒目的特征!

“跑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寒潭深水,“也好。既然是他们自己要跑…那就不算我过河拆桥。”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野兽发现猎物未能得手的嗜血和遗憾。

“传令下去,暗中探查。重点放在南下去扬州的各条水道、陆路关卡。给我找到那双绿眼睛。活要见人,死……也得把身上的药方子、药渣子搜干净带回来!”

如此平静的语调下,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志在必得的冷酷。

而此时的京杭大运河上,一艘极不起眼的货船正稳稳破开薄冰向东航行。

船舱底层,一名面色蜡黄、眼眸是平凡琥珀色、病殃殃的中年商人蜷缩在棉被里咳嗽不止,旁边一个身形高壮、眼神有些憨厚的驼背伙计正在给他捶背。

冰蚕茧和未来数年安稳所需的药料,早被深藏在容与的空间内。

只有船身偶尔破冰发出的喀嚓声,应和着风浪中远去的旧日踪迹。

凛冽的北风卷着零星雪沫,扑打着运河尽头的码头。

容与裹紧略显宽大的旧棉袍,由容易搀扶着,踏上了临清古渡的石阶。

冬日的运河显得格外冷清,水波灰暗,唯有几艘卸完货的商船孤零零地冻在岸边。

接下来的路途,是更为艰苦的陆行。

主仆二人改换了装扮,购置了一辆结实却不显眼的青骡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在进入北金的领地之前,容与便将玄影和霜岚托付给商队,先行带回大昭了。

聊城的运河分支交错如网,东阿的谷地积雪尚存,平阴低矮的山丘在寒雾中若隐若现,肥城、泰安的地界渐次铺陈开来,山势渐隆。

绕过巍峨泰山,行经新泰、蒙阴,最终车轮碾过一段相对平坦的冻土官道,历经五日的行程,一座朴实方正的石砌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