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安置(2 / 2)

但钱不是这么花的。初来乍到,低调为上,这五两半虽令人心痛,却是权衡后的最合适选择。

“就它了。”容与重新拿起笔,仿佛只是在处理一笔寻常支出,“租契先定半年。”

这所谓的一进小院,名为“竹安居”,果然局促得紧。

正屋三间勉强算正厅、书房兼卧房、客室。

东耳房做厨房,西耳房堆放杂物。

院墙高耸,只容一株年岁不小的老槐树在后院角落伸展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唯一可称道的是地点尚可,闹中取静,且收拾得还算干净利落。

安家落户的过程,便是与灰尘杂物和日常琐碎搏斗的历程。

容易早己习惯这些粗活重活,袖子一撸便开始里外清扫、擦拭、搬运不多的行李。

容与也不是光吃不干的性子,此刻便褪去了外衫,只着了里层的道袍,亲自整理书房。

她身量高挑,乌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着,散落几缕在清俊的颊边。

当她爬上凳子去擦拭书案上方窗棂的积尘时,那宽袖中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执笔的纤长手指此刻沾上了灰尘,动作倒也利落。

只是,她那介于凤眼与杏眼之间的琥珀色眸子过于清澈明亮,眉眼间总是萦绕着那种读书浸润出的书卷气,和几分研习老庄带来的不沾尘埃的飘逸感……

容易刚吭哧吭哧把院角积年落叶的旮旯清扫出来,满头大汗地进来,一眼就看到自家公子踮着脚,手里捏着块抹布,正神情专注地与窗棂上一块顽固的蛛网遗迹较劲,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何时蹭了一道灰尘印子。

……

“……行简,你还是歇着吧。”

容易看得头皮发麻,三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容与从小心翼翼搭着、看着就不太稳当的凳子强行扶住往下拉。

这么多年的相处,甚至一块出生入死,二人之间早就不是普通主仆的关系,单独相处时也不会那么拘谨。

不过在外人跟前,容易还是会谨守礼数。

“你这是干活的样子吗?”容易指着容与沾满灰尘、甚至被什么硬角勾出一道细小红痕的指尖,声音带着牙疼似的不容置疑,“得了,一会儿伤了还得我照顾你,你去泡茶吧。”

他不由分说地塞给容与一套冰片青瓷茶具,那语气架势,活像在打发一个越帮越忙、需要被看顾着的精细物件儿。

容与看着容易那混合着担忧、着急和“暴殄天物”的眼神,再看看自己那确实有点狼狈的手,不禁哑然失笑,倒也从善如流地接了茶杯。

罢了,术业有专攻。

她安然在刚擦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捧着洗干净的茶盏,从茶罐里取了一小撮白毫银针掷入盖碗中,悠闲地点起熏香来,看着容易手脚麻利地接手了剩下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