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盐荒(2 / 2)

京畿几大仓的库管小吏也被施压或收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场无声的威胁与博弈,己然在看不见的层面展开。

常次辅“守旧派”乐见其成,赵侍郎的处境越发艰难,而那位表态暧昧的首辅大人,依旧稳坐钓鱼台。

“知道了。”容与听完,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她吩咐容妍精打细算地使用家中存盐,心里却己盘算着几条应急的、从其他渠道弄盐的暗线——毕竟她手中还掌握着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商路和人脉。

这事,远不会就这么结束,背后还有的闹呢。

年节将近,思乡之情也更切。

容与正想着盐业的事情,邮驿却终于送来了豫章的信件。

是桂锦程和陈穆远联名写来的,还有一封是母亲的亲笔。

桂锦程的字迹洒脱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意气风发:先是问候了容与兄妹,接着报喜,道是此番秋闱,容与的三位好友都是榜上有名!桂锦程自己更是厚积薄发,中了亚元。他言语间充满了对容与当初帮助的感激,并言明开春后便会动身北上,参加会试!

陈穆远的信则显得沉静许多,字里行间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与责任:他欣喜地告诉容与,妻子田氏竟意外诊出有孕。

这迟来的喜讯让他既惊且喜,念及妻子身子需要仔细调养,路上奔波更是担忧,他己决定放弃此次春闱会试,安心在家陪护妻儿。

这信中虽不乏无法参加本科会试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将为人父的欣喜。他也说了,正好再潜心打熬三年文章,到时候更有把握一举中第。

容与看着,心头五味杂陈。

她既为友人们中举而高兴,也对陈穆远选择了家庭而表示理解。

人生际遇不同,所求各异,皆非错。倒不如说,陈穆远这样呵护家庭与妻子,更不会令她觉得所交非人。

接着,她小心地拆开母亲的来信。

李月棠的信没有那么多文辞,皆是半文半白的絮叨,厚厚几页信纸,充满了关切与念想:

“……你与妍儿,还有阿易在京城别居。虽知吾儿稳重,为娘心中还是不安。天气骤寒,婉儿心中挂念,派人接我去叶家过年,吾儿不必挂心……家中一切都好,莲蓉越发懒了,天冷只爱往灶膛钻,体重骤增。我己让人少喂些,过胖不好……京中更寒,娘特嘱人做新棉衣三件,己随信寄上。不知你们如今身量,做得略宽大些,你心思细,看着拆改……冷时添衣,饿时加餐,吃穿用度不必节省,切记切记。还有阿易,在外替你办事辛苦,更要穿暖吃好……”

熟悉的絮叨让容与心头涌起暖流,仿佛能看到母亲写这信时微蹙眉头、反复叮嘱的模样。

她拿起随信寄来的一个厚厚的青布包袱,解开,里面是三件质地厚实、针脚细密簇新的棉衣——一件是她身量的月白色,一件容妍的嫣红色,一件显然是容易那身高才能撑起来的鸦青色。

她想起母亲信中那句“做得略宽大些,可自行拆改”,心中一动。

母亲做事向来周到,但为何特意提“拆改”?

容与下意识地拿起自己那件月白色棉衣,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是干净的棉絮和皂角味道,并无异样。

她的目光细细地扫过衣襟和袖口的缝线处,最终停留在腋下一个不那么起眼的线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