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灰影更快！“吱！”一只肥耗子从破布里窜出，尖爪子挠向她俯冲的脸！是那只偷肉干的辐射鼠！

苏打水动作被打断。爪子几乎挠到眼珠，她本能偏头躲闪，“噗通”一声栽进旁边积水坑！

“哗啦——！”

水花西溅。

“谁？！”大钢炸毛跳起，钢筋矛乱指。

阿糠惊醒坐起：“咋了哥？”

老张头摸索药罐子咳嗽。

苏打水从冷水坑里支起身，脏水顺着头发滴答。肥耗子早钻通风管没影了。她抹把脸，紫瞳看向惊魂未定的阿糠——脖子完好，正懵圈地看她。

一股浓烈的耗子尿骚味钻进鼻子。胃袋对这味强烈抗议，翻江倒海。喉咙里的咆哮熄火，只剩死寂。

大钢手电光晃她脸上，照见湿透的迷彩服：“钉子户？！你他妈半夜梦游啊？！”

苏打水没吭声。撑着湿冷的地站起来，水顺着裤腿流。她默默走回角落，靠着轮胎蜷好，脸埋膝盖。湿衣服冰得她后颈齿轮更凉了。

阿糠看看通风管缝，小声嘀咕：“……让耗子吓掉水坑了？”

大钢骂咧咧躺回去。隧道只剩水滴声。

苏打水埋着脸。舌头舔到呛进去的脏水味——耗子尿的骚气。她喉结无声滚动，像咽了口铁渣子。

*

第二天下午。阿糠神秘兮兮凑近苏打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鬼祟打开——是半块长着绿毛的熏肉干！“疤脸那帮人落下的，”

他压低声音，“虽然长毛了……但比泥巴强吧？”他把臭烘烘的肉干往苏打水手里塞。

苏打水盯着那团蠕动绿毛的暗红肉块。一股浓烈带着尸腐气的肉香钻进鼻子。胃袋深处的饿鬼猛地抬头！她喉咙里“咕咚”一声，

手指收紧就要往嘴里送！

“不能吃啊钉子户！”老张头突然窜过来，枯爪一把抢走肉干，“绿僵菌！吃了肠子烂穿！”他嫌弃地把肉干甩给大钢，“扔远点！晦气！”

大钢捏着鼻子拎起臭肉干：“阿糠你作死啊！喂她吃毒肉？！”作势要抽他。阿糠抱头鼠窜：“我看她饿嘛！”

苏打水紫瞳追着那半块飞走的臭肉干，喉咙里发出失望的“呜…”。大钢骂骂咧咧把肉干甩出隧道口：“喂狗都不给你！”

苏打水收回目光，慢吞吞挪到墙根。那里堆着些废弃铁皮罐头盒。她蹲下，捡起个瘪掉的鲱鱼罐头盒。锈迹斑斑的铁皮边缘锋利。她伸出舌头，

试探地舔了下。

铁锈混着残留的鱼腥味。胃袋毫无波澜。

她歪头，紫瞳盯住铁皮锋利的卷边。张开嘴，试探着用牙啃了啃。

“嘎吱……”罐头盒边缘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

不够。她加大力道。

“嘎嘣！”一声脆响！半颗门牙崩飞出去，在水泥地上蹦了两下，滚进角落。

苏打水面无表情，舌尖舔了舔豁开的牙床。缺口的牙床暴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

阿糠刚好回头看见：“钉……钉子户！你牙崩了？！”他冲过来，掰她下巴看，“完了完了！本来就哑巴，现在成豁牙了！”

苏打水任他掰着嘴，紫瞳毫无波澜。

阿糠急得跳脚：“哥！老张头！钉子户啃铁皮把门牙崩飞了！”

大钢过来瞅了眼她嘴里的豁口，又看看地上锈罐头盒，脸皱成苦瓜：“疯了！真疯了！饿疯了连铁都啃？”他烦躁地抓头，“老张头！

你那破药粉能补牙不？”

老张头拨浪鼓摇头：“我治拉稀的！不治疯病！”

阿糠从角落捡起那半颗带血丝的断牙，愁眉苦脸：“咋办啊钉子户？豁牙更难嫁人了……”他把断牙塞进苏打水手心。

苏打水低头。半颗带血丝的断牙躺在苍白掌心。她合拢手指，握紧。牙齿的钙质触感坚硬冰凉。

饿。她再次看向隧道口。外面天色渐暗，灰蒙蒙的雨又飘起来。她慢慢摊开手心，把半颗断牙放进嘴里，含住。像含着一颗冰凉的小石子。

阿糠和大钢看着她平静地“含”着半颗自己的断牙，表情像见了鬼。

“得，”大钢搓搓胳膊，“晚上她又该梦游啃铁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