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枪毙!必须枪毙!这种畜生!留着过年都嫌晦气!”
“大字报贴疯了!轧钢厂!街道办!派出所!连公厕门板都糊满了!全西九城都知道了!”
“这下好了!道德天尊变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议论声、咒骂声、惊叹声,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灌进李建国耳朵里。
他缩着脖子,裹紧破棉袄,把自己埋在人堆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越咧越大,最后差点咧到后脑勺去!
爽!真他娘的爽!虎爷那帮孙子办事儿真地道!这钱花得值!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外加他易中海身败名裂,买他吃花生米!
买全西九城老百姓戳他脊梁骨!血赚!赚麻了!
他支棱着耳朵,像块吸水的海绵,把那些唾骂易中海的精彩词儿,一字不落地吸进去,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比三伏天灌了一桶冰镇酸梅汤还透亮!易中海啊易中海,你这条披着人皮的老狗!道貌岸然?道德天尊?
我呸!老子一把火就给你那牌坊烧成灰!还想拿捏我?还想派傻柱那憨货敲我闷棍?
这下爽了吧?老子让你死都死不安生!遗臭万年了吧!
他故意磨磨蹭蹭,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在人堆里慢悠悠地晃。路过一个早点摊,炸油条的油锅“滋啦”作响,香气扑鼻。
摊主是个胖老头,一边麻利地翻着油条,一边跟旁边修鞋的老头唾沫横飞:
“老张!听说了吗?就咱这片儿!出了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易中海!啧啧…八级工啊!一个月一百多块!还贪!贪孤女的钱!
八年!一千多块!那丫头雨水是吧?瘦得跟麻杆似的!造孽啊!
这种人!枪毙都便宜他了!该凌迟!一刀刀片了他的肉!”
“可不咋地!”修鞋老头啐了口唾沫:“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我闺女就在轧钢厂食堂!说这老狗搞技术封锁,他的徒弟没有高级工!
你再看看雨水那丫头!哎呦…上次来我这儿补鞋,鞋底都磨穿了!补鞋的钱都掏不出来!
我都没忍心要!现在想想我他妈真想抽自己俩嘴巴!早知道是这老狗造的孽!我…我…”
李建国听着,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摸出兜里仅剩的一毛钱,往油条摊上一拍:“老板!来根油条!炸老点!焦脆的!”
他接过那根炸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油条,狠狠咬了一大口!
香!真香!这油条!就着易中海的“丧钟”吃,格外下饭!
他叼着油条,晃悠到南锣鼓巷口。好家伙!这阵仗!巷子口被两辆刷着蓝白条、车顶上还支棱着大喇叭、屁股后面冒着黑烟的挎斗摩托堵得严严实实!
摩托旁边,一水儿穿着笔挺蓝制服、腰挎盒子炮、脸色冷得像冻鱼的派出所民警!
还有几个穿着轧钢厂深蓝工装、胳膊上套着红袖箍、眼神凶得像狼的保卫处干事!
街道办王主任腆着肚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个铁皮喇叭,正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在寒风里乱飞:
“无关人员!退后!退后!别妨碍公务!易中海涉嫌严重经济犯罪!破坏生产!泄露国家技术机密!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现依法对其执行逮捕!搜查住所!追缴赃款!谁敢阻挠!同罪论处!”
那声音通过大喇叭放大,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威和杀气!
院门口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本院的!隔壁院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黑压压一片!
踮脚的!骑墙头的!爬树杈的!跟看猴戏似的!议论声、叫好声、唾骂声,混成一片!
“抓得好!抓得好!”
“易老狗!你也有今天!”
“雨水丫头!报仇了!”
“抄家!把他家底抄光!”
“花生米!必须花生米!”
李建国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里瞅。只见院里,西厢房门口,几个民警和保卫干事正架着一个人往外拖!
那人…正是易中海!
好家伙!才一晚上不见,易中海就跟被抽了筋扒了皮似的!脸色蜡黄得像糊了层黄泥,眼窝深陷得能塞进俩核桃,嘴唇干裂起皮,渗着血丝。
头发乱得像被炮崩过的鸡窝,一缕缕黏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身上那件灰棉袄皱巴巴、油渍麻花,前襟上还沾着大片暗红色的、己经发黑的血渍(昨天吐的)和一片深色的、散发着浓重骚气的湿痕(吓尿了)!
他两条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全靠两边的人架着,脚底板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湿漉漉、带着尿骚味的印子。
手腕子上,一副锃亮的手铐,在惨淡的晨光下,闪着冰冷刺目的金属光泽!
一大妈哭嚎着扑在后面,被两个膀大腰圆的街道女干事,死死架住胳膊,双脚离地乱蹬:“老易!老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