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点破事假烈属?国军逃兵的儿子?吃绝户?吸全院血?把西合院当私产?”
“证据老子手里攥得死死的!算计我老子你就想一笔勾销?做梦!回去洗干净脖子好好等着吧!”
“明天?后天?大后天?你猜我什么时候,把你那点烂底子,捅得全西九城人尽皆知?”
“我搞定你了,我李建国说的!耶稣来了也留不住你了!”
聋老太像条被逼到墙角的瘸皮狗,瘫在冰碴子地上,身下一滩黄浊尿渍冒着酸馊气。
李建国那句“假烈属”像烧红的铁钎子,捅穿了她最后块遮羞布。
她枯爪子抠着地缝,指甲缝里塞满泥灰,浑浊老眼爆出血丝,喉咙里挤出破风箱的嘶吼:
“李建国!你…你个小畜生!别以为吃定老婆子了!”她猛地挺起上半身,枯瘦手指首戳房梁,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
“要说老婆子我在西九城混了大半辈子!光绪年间的城门楼子!北洋政府的衙门口!日本人的宪兵队!国民党的警察局!老婆子都趟过!
我老婆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长!你以为老婆子就这点斤两?”
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破风箱在拉,枯爪子拍得炕沿砰砰响,震得房梁簌簌落灰:“你知不知道,街道办王爱华王主任!
她坐月子是谁半夜提着小炭炉!熬了红糖姜水送去的?那红糖是老婆子攒了半年的票!金贵着呢!
她男人砸断腿!是谁把家里最后半袋白面,蒸了开花馒头端去的?那白面雪白雪白!能照见人影!
她闺女考学是塞了五块钱当学费?五块钱啊!够买半扇猪肉了!她见了老婆子得叫声老祖宗!得敬着!得供着!”
“派出所李所长!他小子出水痘!浑身烂得流脓!是谁冒大雪跑遍西九城药铺!抓了犀角羚羊粉?
那药粉比金子还贵!他爹被二流子捅了!肠子流一地!是谁敲着铜锣满胡同喊人!把他爹抬进协和医院?救了他爹的命!
他见了老婆子得叫声老太太!得磕头!得烧香!”
“东城区雷振山!雷副区长!他爹瘫在炕上三年!拉屎拉尿臭气熏天!是谁三天两头去伺候?
端屎盆子!擦烂屁股!老婆子这双手伺候过西太后跟前的嬷嬷!他娘咽气!是谁给梳头净面穿寿衣?
那寿衣是老婆子压箱底的杭绸!金线绣的万福纹!他见了老婆子得叫声老姐姐!得跪着!得念八辈子恩情!”
“还有你们轧钢厂杨卫国!杨厂长!他小子在大街上被反动派抓捕!是谁貌似把他藏家里救了?
他娘哮喘病犯了!喘得像拉风箱!是谁淘换来东北老山参?那参须子比金丝还细!吊住了他娘半条命!
他见了老婆子得叫声老老太太!得当祖宗供着!得记着再生父母的情!”
她越说声音越大,越说底气越足!枯瘦的手臂在空中挥舞,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那些“恩情”是她最后的护身符!
“这些人!这些关系!遍布西九城!上到区里衙门!下到街道胡同!老婆子我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
让你这小畜生吃不了兜着走!扒了你这身皮!抽了你这根筋!扔进北大荒喂狼!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逃荒来的泥腿子!也敢骑在老婆子头上拉屎?也敢威胁老婆子?你做梦!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李建国抱着胳膊,斜倚在冰冷的土炕边,冷眼看着地上,这摊烂泥般的老太婆表演
从歇斯底里的威胁,到唾沫横飞的“人脉”炫耀,像一出荒诞又恶心的闹剧。
他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自始至终都没变过。脚尖碾着地上的核桃壳,发出“嘎吱嘎吱”刺耳的声响。
“跟我摆人脉?显摆您旧社会就手眼通天?是!您能耐!”李建国俯视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字字诛心:
“能又那么多背景人脉关系!能攒下压箱底的金条!能在这西合院称王称霸几十年!
可您那‘烈属’牌子怎么来的?您儿子王铁柱淮海战役装死逃命,屁股上挨了枪子儿的怂包!藏在死人堆里三天三夜!
屎尿拉了一裤裆!被老乡捡回去伤好了就跑南边去了!这底子抖出来…
您猜王主任是给您送锦旗还是送手铐?李所长是给您敬礼还是上铐子?雷副区长是念情还是撇清?杨厂长是报恩还是踩上一万脚?
您那些‘恩情’在他们眼里值几个钱?够不够买他们押上自己的乌纱帽、前程、甚至身家性命来保您这个满嘴谎话、一身烂账的老棺材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