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用上了敬语,讽刺得无以复加:“这份东西怎么用,不用我说了吧?
他指了指那张纸,睁着眼说瞎话道:“白纸黑字红指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半年前!大概就是去年这会儿,您老人家跟我借了两千块钱,您用您后院那两间正房,拍着胸脯对我李建国保证,
说这是您聋家几代人的老根儿,顶顶实在的产业!拿这个做抵押,绝对万无一失!
到时候要么还钱,要么拿房子顶账!您说街坊邻居,相互帮衬,立个字据不过是个过场,是个保证!
您说您一个孤老婆子,就讲究个白纸黑字凭良心
虽然手印您当时没按,但是现在补上也是一样的嘛,正好昨天期限到了,您只要按上手印,明天我就去过户房子就可以了,你说我说的对吗!”
聋老太太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干瘪的皮肤绷紧到快要裂开,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李建国的每一个字,都特么是睁着眼说瞎话,都特么是无中生有,都特么是在胡说八道!
她聋老太哪里需要找要饭的李建国借钱,他李建国哪里有2000块钱可借,可是那又如何,李建国就是这么赤裸裸明晃晃的讹诈,她能不认吗?她敢不认吗?
“合同日期清清楚楚,借款最后期限就是昨天!”李建国语气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昨天你聋老太太可把两千块钱还我了?嗯?”
聋老太太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如同被电击!太师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的脑袋在惯性下猛地往后一顿,后颈的筋被扯得生疼!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签了这自愿房子抵押借款协议,房子就是李建国的了,不签,明天自己的命就是国家的乐!可她当时……
被易中海的惨状扰乱了心思,虽然对李建国起了杀心,但是现在真的不敢发作啊,她需要时间啊!
“您没还钱!期限过了!”李建国的声音,冰冷地宣判着既定事实:“这合同上可是写得明白!
期限一过,您若不能归还借款本息,作为抵押物的房产,将自动由我李建国方进行处置!您这个指纹现在按吗!”
他拿起那张纸,纸张在指尖微微抖动着,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按与不按都随你,可是过后的行动可就随我了
现在聋老婆子您听好喽!明天一早咱们俩,哦不,是我这后生搀着您这老太太,咱俩规规矩矩地去街道,去房管所!
您拿着这合同,再带上您的房契。我李建国全程陪着您!”
他脸上的冷硬忽然收了一收,竟浮现出一丝极其真诚、却又诡异得不像,是人类该有的“善意”笑容:“您放心手续嘛,我来打点!
办事儿需要的……嗯,那个茶水费、跑腿钱”他捻了捻手指,做了个微妙的手势:
“我李建国自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一分不会让您这孤老婆子出!”
那份“善意”落到聋老太太眼里,简首比最毒的咒诅还要令人胆寒!
“到时候,您只需要在人家工作人员的台子前,亲口证实一下!再摁个红指印!您那两间正房房契上”
李建国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讨论菜市口的菜价:“‘龙李氏’那三个字,就会顺顺当当、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国家政策地换成——
李!建!国!这仨字!”
他说完最后三个字,整个堂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汽灯灯芯燃烧的嗞嗞声,突兀地变得无比刺耳。
地上那滩污浊的茶渍,也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老妪,此刻如同被剥光抽骨的惨状。
李建国静静地,看着太师椅上己经完全僵住、眼神空洞、连最后一丝挣扎与怨毒,都仿佛被冻结了的聋老太太,仿佛在欣赏一件,耗尽心机终于到手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