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得出去!再待在这空屋子里,他怕自己憋炸了!
不过去哪儿呢?
随即他脑子里电光一闪!一张美艳泼辣、穿着猩红旗袍、叉腰骂街的俏脸猛地跳了出来!
陈雪茹!前门大街丝绸铺!还有……那个神秘的小酒馆!
对!小酒馆!徐慧珍!那个精明能干、带刺的老板娘!就算碰不上陈雪茹……
跟徐慧珍喝两杯!斗斗嘴!也比在这空屋子里发霉强啊!
想到就干!李建国把水瓢往水缸里一扔:“哐当”一声!转身冲出厨房!抓起扔在椅子上的棉袄,胡乱套上!
推起院门口的自行车,抬腿跨上!朝着前门大街的方向,猛蹬而去!
寒风呼啸!吹得他棉袄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喝酒!喝他妈的!一醉方休!
……前门大街。华灯初上(虽然灯光昏暗)。人流比白天稀疏了不少,但依旧透着老北平特有的烟火气。
李建国蹬着车,七拐八绕,凭着前世电视剧里模糊的记忆,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看到了那块熟悉的、写着“小酒馆”三个大字的木头招牌!
门口挂着崭新的蓝布棉门帘,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和隐约的喧闹声。
成了!就是这里了
李建国把车往墙根一靠,锁都懒得锁(这破车,贼都嫌弃)。
他掀开门帘,一股混杂着劣质烧酒、油炸花生米、汗味和煤烟味的浑浊热气扑面而来!
小酒馆不大。十来张方桌,靠墙摆着。几张条凳。屋顶吊着几盏,蒙着油污的白炽灯,光线昏暗。
三三两两的客人,多是些穿着工装,或旧棉袄的汉子,围坐在桌边,就着几碟小菜,喝着散酒,低声聊着天,气氛还算融洽。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靛蓝色碎花棉袄、围着白围裙的年轻女人,正低着头,麻利地拨拉着算盘珠子。
她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一张鹅蛋脸,皮肤不算白,但很干净。
眉毛细长,眼睛不大,却很有神,透着股子精明和干练。正是徐慧珍!
李建国眼睛一亮!没错就是她!《正阳门下小女人》里那个泼辣能干、撑起一片天的徐慧珍!
他环顾西周……没有猩红的旗袍!没有大波浪卷发!没有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陈雪茹……没来。
李建国心头莫名地空了一下。像是期待落空,又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甩甩头,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大步流星走到柜台前。
“老板娘!”李建国声音洪亮,带着点被西合院那帮人,激出来的火气,和一丝刻意的张扬:“
来二两烧刀子!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小咸菜!一盘拍黄瓜!再来亮个二合面馒头,快点!饿着呢!”
徐慧珍闻声抬起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李建国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崭新的棉袄(娄晓娥买的),高大结实的身板,眉宇间那股子藏不住的彪悍气,
还有……那双眼睛里残留的、没散干净的戾气!
不是熟客!是个生面孔!还是个不太好惹的主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