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站在了政策高地上，又安抚了人心，还把皮球漂亮地踢给了金主任。

围观的人群嗡嗡作响，多是赞同和佩服的神色。有人高声应和：“李同志说得对！”

“咱们相信政策！”

“范金有那是自找的！”

李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团结生产”、“繁荣经济”的场面话，这才在众人或敬佩、或忌惮、

或探究的目光中，拉着陈雪茹转身进了丝绸铺。

铺子里，昨夜旖旎混乱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丝绸特有的柔滑光泽，营造出一种奇异的氛围。

陈雪茹脸颊上的红晕未褪，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本，鲜红的结婚证放进柜台抽屉，上了锁。

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一本证书，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随即她转过身，看向李建国，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里面有依恋，有卸下重担的轻松，有对未来隐隐的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因为她心里明镜似的，这男人是蛟龙，绝非池中之物，自己这小店，这温柔乡，怕是留不住他。

李建国何等眼力，自然瞧出她那点小心思。他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伸手用力捏了捏她滑腻的脸颊：“行了雪茹媳妇儿，把心稳稳当放回肚子里。

范金有那孙子，己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啦。

你这铺子，从今往后风平浪静。安心做你的买卖，数你的钱，等我消息就成。”

陈雪茹顺从地点点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这就走了？”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

“嗯，得回去盯着点。”李建国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掌控感：“那边也是一大家子事，离了我不行。

你这边遇着啥棘手事，首接让伙计跑趟轧钢厂采购科找我，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去找前门大街的虎爷，提我名儿。”

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透着安排和底气。陈雪茹心里那点小失落，瞬间被这股子“爷给你撑腰，天塌不下来”的霸道劲儿冲得七零八落，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

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一个念头野草般疯长：得赶紧给他生个孩子…

有了孩子，兴许就能拴住这匹野马了…

李建国没留意她这些小动作，利落地推门出去，长腿一跨，上了那辆崭新的的二八大杠，脚下一用力，车子便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胡同口的拐角。

他骑得飞快，耳畔风声呼啸，心里却像明镜似的，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先回他和娄晓娥那个一进的小院。院门虚掩着，他推开进去，一眼就看见娄晓娥正坐在葡萄架下的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