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丢了?院里进外贼了?”虽然他知道不可能,毕竟这院里的贼,从来都是内贼。
“不是外贼!”样式雷跺脚,气得胡子都在抖:“是家贼!内贼!贾家就中院那个胖老太太,贾张氏!”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早上我过来上工,一眼就看见地上不对劲!有撒漏的水泥印子,白灰灰的一路,滴滴答答就跟羊拉屎似的,首通中院贾家门口!
我顺着印子摸过去,好家伙!正好看见贾张氏撅着个肥腚,拿个破瓢正在她家门槛里头和泥呢!
用的就是咱们那500号水泥!黄纸包装袋还在她墙角扔着呢!我当场就给她摁住了!”
“她认了?”李建国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认?她认个屁!”样式雷气得差点跳起来:“那老泼妇!当场就翻脸不认账!比翻书还快!跳着脚骂街,说那水泥是她捡的!
说我院子里堆那么多,撒点漏点怎么了?风吹过去的!她捡着就是她的!拿我两袋是看得起我!
她还倒打一耙,说我污蔑她好人!欺负她孤儿寡母!嚷嚷得全院都听见了!恨不得拿大喇叭广播!”
“刘海中和阎富贵呢?两位管事大爷死了?”李建国语气森然。
“管?哼!”样式雷一脸晦气,啐了一口:“那个二大爷倒是背着手过来了,官腔打得梆梆响,说什么‘邻里邻居的,远亲不如近邻’、
‘两袋水泥值当什么,别伤了和气’、‘兴许是误会,各退一步’。”他模仿着刘海中的腔调,惟妙惟肖。
“那个三大爷?嘿!更绝!压根没露面!躲屋里窗户后面偷瞄呢!倒是那个混不吝的傻柱!
拎着个擀面杖就冲过来了,瞪着一对牛眼珠子威胁我,说再敢跟他秦姨嚷嚷,就让我尝尝他‘西合院战神’的厉害!浑得厉害!”
样式雷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东家,您再三吩咐过不能主动惹事,要顾全大局…
我…我憋着一肚子火,没敢跟他们硬顶!可这水泥可是管制物资啊!是水泥特批的!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偷,跟抢有什么区别?还有王法吗?还有纪律吗?我…
我实在没辙了,这就想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同志来评评这个理!”
李建国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却冰冷得吓人。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行,我知道了。
雷师傅,你做得对。现在就去派出所,找王所长,该怎么报就怎么报,一五一十,实话实说。把这也带上。”他指了指那麻袋片。
“哎!好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样式雷得了准话,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精神猛地一振,紧紧攥着那作为铁证的麻袋片,
扭头就朝胡同口的派出所方向飞奔而去,脚步咚咚作响。
李建国眯着眼,看着样式雷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熟悉的、藏污纳垢的西合院门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
他不再犹豫,推起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抬腿迈过门槛,进了院子。
刚过垂花门,还没走到中院,一个尖利刺耳、如同砂纸摩擦铁锅的女声,就穿透空气,蛮横地砸进耳朵里,
正是贾张氏在水池边指桑骂槐,唾沫星子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