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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啵嘴搭子他说,还要。

流清商的瞳孔不可控制地变成绛红,手腕青筋剧烈地跳动,好似有千万只虫子挨挨挤挤,争先恐后地试图破蛹。

道心通明,仙筋玉骨的九州仙舫执刃人,姑洗宫最是风雅的乘鹤玉笛仙君,意识被一只魔掌牢牢控制住,成为恶念的牵线木偶,成为魔头唯命是从的忠实奴仆。

临渊本是打算用无相笔勾出流清商的恶念,只要那么一小点,经过无数次分裂复制,便可入主倾轧他的意识。

可流清商澄澈的识海中无一丝恶念。

道心纯净。

他提出囚牢里最粗鄙奸恶的魔修,将他的恶念取出,又植入流清商身体中。

让流清商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升起,放大的恶念左右,成为旁观的附庸。

他满目血红,悄无声息靠近背对着他,将玉符投在识海中修改备注的晏七,轻缓地解下手腕上缠好的绷带,魔气萦绕。

一旦锁喉,他无路可逃。

晏七还沉浸在识海中,唇角微微带笑。

【170,一直机智】好,还是【170,一直说】好呢?

“流道友,”他忽而回头。

流清商瞬间恢复正常,立刻将手背在身后。

“你怎么起来了?”晏七疑惑,不过他没空疑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伸出玉符,“加个好友。”

神智归体的流清商四肢百骸传来疼痛,腿脚一软,被晏七扶住。

晏七更加疑惑了,不想加好友,没必要下跪吧?

不会是求他把清九还给他吧?

流清商素来霁月清风,受万众追捧,更以执刃人自傲。为魔头折辱便罢,可为恶念驱使行歹事绝不自饶,此刻也羞与外人道。待此事毕,他会向师尊,宗门,九州仙舫自请毁去灵根,永堕仙舫深牢,再无为魔头利用的可能。

流清商谦恭道:“我的玉符被临渊摔了,道友,还请见谅。”

晏七愈发不解了:“他摔你玉符做什么?”

流清商被他扶回床上,喉头哽了一下,不言。

还能因为什么?

晏七见他不愿说,道:“清九道友那儿有多余的玉符,据说是她从前替玄天奇门代售的,我去取一枚来。”

流清商欲图拉他,晏七安慰道:“虽说无商不奸,但你是她前任,眼下没有灵石也无妨……先赊账,等你拿到玉符再转与她便是。我替你与她说一说价,五十灵石便卖与你。”

说罢,拉开流清商,走到门前又回头郑重道:“记得加个好友。”

说完便自顾走了,完全没给流清商一丝挽留的机会。

流清商躺在床上,正感慨着世上还是好人多,晏七道友人不错,忽而觉得哪儿有一丝不对劲。

他怎么好好的,就倒欠她五十灵石了?-

清九那头,刚泡上药浴,放好木鸭子便仰靠着玩玉符,最近联系人里一堆消息没来得及回——

【18以下勿扰(十六师姐):小九快来看看师姐去御兽宗搞到的新坐骑。】

【AAA灵符批发:哇师姐你是去买了新灵兽吗?给我看看毛色如何。】

【18以下勿扰(十六师姐):毛?没毛,修理得很干净。(发来图片)(发来图片)】

【AAA灵符批发:……】

【AAA灵符批发:……

【AAA灵符批发:……】

【AAA灵符批发:是个人啊……】

【18以下勿扰(十六师姐):这是御兽宗的长老,我跟你说他看起来萌萌哒,其实猛猛哒……】

【AAA灵符批发:再见吧姐】

【18以下勿扰(十六师姐):别跑啊,上回听三师兄说你相亲失败了,师姐好不容易中场休息想着来传授你点儿经验呢。】

【AAA灵符批发:师姐,你的经验比较超纲,我还用不上。】

【AAA灵符批发:师姐,我就是想问,如果讨厌一个人,应该怎么办】

【18以下勿扰(十六师姐):日掉。】

【AAA灵符批发:如果喜欢呢】

【18以下勿扰(十六师姐):日掉】

【AAA灵符批发:如果又喜欢又讨厌呢?】

【18以下勿扰(十六师姐):统统日掉。】

【AAA灵符批发:……师姐,是同一个人。】

【18以下勿扰(十六师姐):哦……那就不能一起玩了,好可惜啊,你问问他介不介意被复制出一个傀儡跟你一起玩呢?师姐正好有个鱼是……】

【AAA灵符批发:……师姐你赶下半场去吧,师姐你这么用功一定能早日飞升。】——

诶,清九叹息一声。

搞元阳好难。

好不容易发现了个维持好感度的方法,还总挨崩。

晏七啊晏七,小元阳的心思好难猜。

她脑袋烦闷地搭在药鼎的边缘,手里握着玉符,看两只木鸭子转着圈扑腾水,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几十年前的九州境。

临渊的伤,既非仙盟所致,也非魔皇所为,而是一无名黑袍人。

那日,临渊与魔皇交战。原也打得有来有回,却突遭一黑袍人暗袭,眼见不敌只得化身黑雾遁逃,魔兽紧追不舍。

魔兽蠢笨,他只好向死一搏,穿过地脉裂隙便只能躺在大梨木下呕血,听天由命,再无一息反抗之能。

日光炫目,遥远的梨瓣飘飘像漫天的纸钱,为他送葬,黑袍人穿过裂隙,缓缓走近。掌心凝聚灵力,欲图送他一程。

临渊合目,甘受一死。黑袍人掌心凝聚的灵力却渐渐散去,垂坠的帽檐下,唇角抬起,生出不与外人见的恶意。

此处是合欢宗啊,有什么比让一个守身如玉的魔头为合欢宗折辱更美妙的下场呢。你的脸,你的修为,你高傲的头颅,就是原罪。

见有人来,黑袍人匿去身形。

清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那时她坚信自己很快就能毕业,要时刻为穿回去做准备,于是大家上恋爱心理学时,她在背四级单词。被盏摇师尊听见,赶了出去。

看临渊被她拖走,黑袍满意离去。

再后来,断罪的执刃人出现了,奉身为五舫主之一的师尊之令。彻查清九与临渊私情成了铁面无私的执刃人第一桩任务。

在琴无涯的暗中牵线下,寻觅元阳的清九顺理成章地将目光落在了流清商身上。

本来,她是对他无意的。有一曲清笛抵万金之称的流清商,在姑洗宫乃至整个九州境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于她而言,太高太远了。

第一次约会,同是乐修,流清商准备了许多曲谱与乐理心得。

都白准备了。

她问他会不会唱小星星,他谦虚地说不会。她想,这话题不就来了吗。

她教他唱小星星,每一遍调都不一样。

当晚回去,她就被流清商的私生尾随,堵到了山门前骂。灵网上五颜六色的谩骂翻都翻不完,更有其者将清九履历翻了个底掉,说她靠在灵泉里给人搓澡赚灵石,偶尔兼职吹唢呐给人送葬,在灵网低价倒卖灵符扰乱市场秩序,最可恨的是,她身为修士竟然不辟谷,还特别爱吃一种叫魔芋爽的恐怖东西,根本配不上每一根发丝都飘着仙气的流清商哥哥。

清九不堪其扰,在坚持了几个月后和流清商说了拜拜。

执刃人的任务没能完成,他当然不肯罢休。他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个叫临渊的男人存在的痕迹,却是徒劳。

流清商是琴无涯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并非因着他天资有多优秀,身份有多尊贵,而是因为,他合适。

流清商有一张好的皮囊,偏这张皮囊还气质出众,极合姑洗宫——这个风雅至上的宗门形象,他成了姑洗宫纤尘不染的符号。这副好皮囊,内里是一张白纸,一片冰清。善作伪的师尊,伪装得太好,言传身教出了个真剔透的徒儿。

符号,有一天,也会不想做符号。

意识到自己质非文是,徒有其表的符号想做九州仙舫的执刃人,证明自己。琴无涯没有阻止,只是冷眼看他因天资不够而在攉选中屡战屡败。又冷眼看他屡败屡战。

直到某一日,琴无涯需要一个执刃人的身份来对付合欢宗与临渊,只稍稍动了些手段便轻易挤下去旁人,带着执刃人的令牌来看望遍身伤痕的徒儿,告诉他,你终于通过了试炼,得到仙舫的承认,成为了执刃人。

清九与临渊,就是你的第一刀。

师尊的话,怎么会有错。教材上的答案,难道不比自己思考的正确?

太想证明自己的流清商没有意识到,自己带着错误的答案去反求解一个想要的过程,本就是错的。

直到清九厌倦了灵网上的编排,和他和平说再见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刃执起,不可放,悬于心,不能忘。

纠缠到最后,他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而纠缠。

当当当,敲门声响,清九惊醒了,是熟悉的灵气,结界牢固,清九道:“进吧。”

晏七踏入:“帮你卖出去个玉符。”

“卖给谁”

“你前任。”

“给他开双倍。二十灵石,你在我芥子袋里掏,找个全瑕的给他。”

“我跟他说的五十灵石。”

清九挑了挑眉:“还得是你,让他拿到玉符就转我。”

晏七应下要走,被她叫住:“帮我搓个背。”

晏七坚决:“不搓。”

清九道:“放心吧,我解了幻形术换回原来你的身体,你搓一搓自己,有什么好害羞的?”

晏七找理由:“我还要去送玉符。”

清九飞出一张符,粘在玉符上,口中低念,玉符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玉符出现在流清商眼前,坠下,伴随一声“配送费三颗灵石,一共五十三快点儿的。”

流清商原正与识海中的恶念抗衡,拾起玉符,艰难地注入灵气,玉符泛光,最近联系人中跳出一堆消息。

其中琴无涯【上善若水】发来的消息最多。

流清商与师尊失联已久,有许多消息需得禀报,立刻注入灵气联系琴无涯。

片刻后,琴无涯的幻象出现在床顶。

琴无涯见是流清商本人,大喜过望:“清商,你如今可好?为师联系不上你,甚是忧心。”

流清商原躺在床上,立即坐起来,艰难地对着床顶行了个跪拜大礼,日常寒暄了一番后才俯首虚弱道:“弟子无能,为临渊所擒,如今身在魔域,自身难保,愿以死明志,以表对姑洗宫的忠心。”

琴无涯立即道:“哪里的话,你是为师……”

琴无涯说的什么流清商已经听不清了,耗费了太多灵气,识海已然再次为恶念入主,锁骨下的魔纹游移到胸口,泛着乌黑的光。

流清商不屑地抬起头,看幻象里正东拉西扯煽情的琴无涯,厌恶骂道:

“老东西!”

琴无涯错愕:“什么?清商你说什么?”

流清商粗着嗓子:“老子说你是老东西!老东西我口口你口口!”

边说边竖起了中指。

琴无涯心理素质好,和蔼道

:“清商啊,你在外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与为师说一说。”

流清商:“说个鸟,老东西。”

又竖一根中指。

琴无涯沉默了很久,又道:“清商,是师尊不好,让你落入了魔掌,如今精神也有些……诶,你怪为师吧,可是师尊现在有很紧急的任务须得你去做。”

流清商:“做个鸟!老东西!”

流清商的中指一直没放下。

“清商你听为师说,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唯有你能完成,

(再吵吵老子把你胡子拔了!)

临渊与魔皇如今势成水火,只待一条引子。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就会放屁的老东西!)

你将清九与临渊私会密处的留影暗中录下,交与仙舫,如此为师便有理由将她拿下。

(给老子闭!嘴!)

你是整个姑洗宫唯一的执刃人,整个姑洗宫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你从不叫为师失望。对吗?”

琴无涯终于说完了,流清商暴戾烦躁地死命挠头:“老东西,叽里咕噜一堆,拿点灵石来花花!老子还欠人灵石呢!”

琴无涯淡淡一笑:“只要完成为师的任务,多少灵石都可以。”

流清商血红的眼珠一转,笑得狰狞:“成交,老东西。”

打发了流清商,晏七再无可推辞,毕竟那是他自己的身体,僵在原地苦想新的借口。清九煽风点火说着什么某些小元阳也不想被一个合欢宗女修提起,细搓吧?

这种拼底线的角力,他总是输得一败涂地,以牙还牙的事他做不出。

只好咽下一口气,拿起一边的刷子穿过结界,看她趴在鼎缘背对着他,搓了起来,又解释道:“我不会搓。”

“晏大师兄会拍奶嗝不会搓澡,”清九声音闷在鼎里嗤嗤地笑,“随便搓,使点儿劲儿就行。”

他动作很轻,看皮肉红了,不敢用力。

清九诡计上头,忽然开口:“晏道友,我们不要再见了。”

他动作一顿,刷子一划拉。

“啊啊啊啊啊啊啊!”清九疼得龇牙咧嘴,“除非你同意做我的啵嘴搭子。”

晏七:“啵嘴……搭子?”

清九:“对啊,你把我亲出嘴瘾来了,你得负责。”

他语气很平:“你那么多前任,为什么是我?”

清九想了想:“因为那么多人,我只想和你亲嘴啊。”

晏七:“难道不是因为别人不同意给你亲吗?”

清九撇撇嘴:“那谁让你老是同意啊,而且我跟你都亲熟了,我一咬你上嘴唇你就舔我下嘴唇,我咬你下嘴唇你就嘬我,陶醉得很,我不亲你亲谁?你看,你弹我我不就不亲了吗,我也很有原则的。”

晏七死死抿着唇,这话他没法儿接。

那种时候,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抵抗心脏的剧痛了,嘴巴做了什么他完全没意识。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开了自动挡。

原来他这张嘴这么不检点。

死嘴。

清九趴在鼎缘,又说:“而且这里是魔域诶,我亲嘴的时候可以给你渡魔气遮掩你身上的修士灵气,你知道吗,我下去打水的时候可听说了,咱们周围三间房住了十个魔修呢。个个在脸上纹身,一看就穷凶极恶。而且这里是情侣主题客栈诶,十个人三间,还是魔修会玩啊。”

“啵嘴搭子哥你好好考虑一下嘛,当我的啵嘴搭子,百利而无一害。”

“不要。”

“要嘛要嘛。”

“不要。”

“要!就要!”

二人只顾着说话,全未留意结界之外的动静。

一墙之外,一群扮作魔修的修士盯着神识穿透结界的修士,着急发问:“临渊和那妖女在说什么?”

那修士憋了半天,道:“他们说……还要。”

第42章 大啵特啵必然伤身每日一次,休想赖。……

“恁听的嘛玩意儿,俺来!”一刀修推开那修士,凝神注入灵力,神识悄然穿透结界。

刀修生得剑眉星目,眼神炯炯清澈,身形挺拔,一身黑衣劲装掩不住肌肉的形状,背后斜负一把三尺长的玄铁重刀,极有分量。

隔壁。

清九转过身,在药鼎里漂着,气冲冲看晏七:“我不管,你今天不当我的啵嘴搭子,我就一直缠着你。”

晏七:“你是蛇么要缠死人?”

(刀修皱眉:“妮儿说啥莫听清,临渊说妮儿真馋死个人。”)

晏七腰侧所挂的灵剑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晏七:“你笑什么?”

(刀修:“俺咋还听卓另一个声儿咧。”凝神细听。众修士都围拢上来。)

灵剑小声:“爸爸嘴巴硬硬。”

晏七:“我没有。”

灵剑倔强反驳:“我是爸爸的心剑,爸爸想什么我都知道。”

(刀修声音颤抖:“妮儿好像跟临渊啊,俩人还有个娃来。”

原一直侧躺在榻上梳毛的妖狐不淡定了:“男孩儿女孩儿?”

刀修:“莫听出来。娃都会说话咧,不老小。妮儿咋绑架人还带娃,打打杀杀的,得给娃留下多大心理阴影。”)

清九饶有兴致地问灵剑:“那你爸想什么呢?”

灵剑嘻嘻:“爸爸想进来。”

晏七:……

而后平静道:“童言无忌,莫当真。”

灵剑忽然飞到清九身后,害怕地蹭蹭:“爸爸现在在想怎么关掉语音功能。”

唢呐原在换下来的衣裳边垂挂着,见状飞来将灵剑铲飞,悬在清九头顶,大声嚷嚷:“这是我妈妈,你离我妈妈远一点!”

(刀修面色如糠:“妮儿好像还有一个娃,好像不是临渊亲生的,也带过来咧,听声这娃儿好像大几岁。”

妖狐扶额:“这又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原先那修士也接力听了会儿,皱眉道:“似男似女,时男时女。”

刀修:“啥!四男四女?十男十女?俺咋没听卓这么多娃!”凝神再听。

妖狐不耐烦,道:“你开个外放不行么。”注入一缕灵力,将结界穿透得更大了些,也更清晰了。)

清九:“那你知道你爸爸在想什么吗?”

唢呐沉思一会儿,似乎是魔域信号不太好,正在努力感应,然后说:“嗯……爸爸在想……老婆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咳咳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装怂的样子好可爱好可爱好想再见一次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炸了啊好可爱可爱咳咳……”

晏七:……

清九:“贵爸爸的老婆……不是我吧?”

晏七敲敲手里的刷子,敲在鼎边,响得沉闷。

语气不善催促道:“你还搓不搓了。”

清九笑嘻嘻地背过去:“搓搓搓。”

唢呐向杵在一边的灵剑飞去,细细的唢呐嗓满是鄙夷:“我妈妈那么多小三,就你爸爸最没用!”

灵剑:“你乱说!”

唢呐:“我二爸是顶流,三爸会做饭,四爸拿狐狸尾巴团着我睡觉,五爸有毒博毒研两只虫子陪我玩,六爸舞大刀七爸帅得令人发指,八爸家里开灵网,你爸爸有什么!”

(刀修看看玉罗刹和妖狐,神色复杂:“恁要咧外放,四爸。”

身后另七个修士看看三人的刀,虫子,狐狸尾巴,抿嘴不语。一直打坐的寂照寺佛修摇摇头,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妖狐收起毛茸茸的火红九尾,收回穿透结界的灵力,轻咳了两声,对刀修道:“还是你听吧……”)

晏七手里洗澡刷猝然断了,一截落在地上当当两声,很响。清九扶额回头看他,却见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颤动,很显然,是被捏断的。

他仿若无事,熟门熟路去芥子袋里新拿了一柄刷子,就好像是他的一般,平静道:“用久了,换一个便好。”

灵剑和唢呐还在吵得热火朝天,刺得刀修耳朵疼。

灵剑:“我爸爸高。”

唢呐:“我爸爸更高!”

灵剑:“我爸爸腿很长。”

唢呐:“我爸爸腿更长!”

灵剑:“我爸爸很大。”

唢呐:“我爸爸更大!”

灵剑:“我爸爸很老。”

唢呐:“我爸爸更老!”

灵剑急了:“我爸爸会吃屎!”

唢呐:“那你爸挺会的。”

(刀修:“这回俺听清了,二胎说临渊会吃屎。”

玉罗刹站在众人身后,鬼面下的神情一如既往冷似铁,终于出声:“你听些有用的。”

刀修睁着俩清澈的星目,道:“中↗”。)

一黑衣人影迅速掠过门窗,悄无声息靠近清九与晏七所在的房间,指节紧扣的玉符泛起淡淡的光晕,正是乔装过后的黑化流清商。恶念如潮翻涌,魔纹疯长如触手攀到他脸上,扭曲的纹路狰狞可怖,全无从前的温和文雅之态,浑身戾气已与魔修无异。

琴无涯说了,录下清九和临渊的留影便有数不尽的灵石。自己上哪儿给他找临渊去?倒是眼前有个装成临渊模样的,现成的便宜,不用白不用。

从前那些无事可做的私生和狗仔不就是这样拍自己的么,一张模糊不清的错位留影便可随意编排。

到那时自己再拿着留影,勒索两头,价高者得。

桀桀桀!

众修士察觉到毫不掩饰的一道魔气逼近,听了好半晌乌七八糟东西的火气终于有处发泄。

狐狸偏了偏头,玉罗刹微微颔首回应,放出两只阿博阿研虫子钻过窗隙,直奔黑化流清商飞去。

流清商潜伏在两人窗外,轻手轻脚举起玉符,试图穿透结界,正桀桀桀笑着,镜头忽而一黑。

“哪儿来的苍蝇?”流清商抬头。

阿博趴在玉符上,触角动了动,两只漆黑圆滚的眼睛看着流清商,眨巴眨巴,有点眼熟。

“死苍蝇滚,别耽误老子搞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

话音才落,便见自己的影子慢慢被更巨大的影子笼罩。

他怔怔回头,只见一只两人高的五彩斑斓白虫伸展巨足,腹部并排长着三对漆黑的眼睛。

“六,六眼飞虫。”

巨足抱头-

房内。

清九与晏七听得门外动静,神识向结界外探去,却什么也没有,心中不安起来,毕竟将他独自留在那处,实在危险。

清九:“不搓了不搓了,你回去看着流清商吧,省得他被找来的临渊宰了,我这儿还得泡一夜呢。”

晏七紧紧握着新刷子,不动。

另一边,

刀修:“俺不中咧,妮儿说要和临渊宰了流清商泡酒,泡一整夜!”

寂照寺佛修在这间情侣主题房间待得实在煎熬,清心咒念了一遍又一遍,闻言立即道:“事不宜迟,我们先去营救流道友吧。”

又转向玉罗刹道:“玉罗刹道友,这二人将流道友独自关在那处,想必也暗做了准备,劳烦你的阿博阿研归来后先探探有否陷阱,以免打草惊蛇,在此,我替流道友和九州仙舫先谢过了。”

玉罗刹下颌动了动:“好。”

合目,念动心蛊召唤两只虫子。

阿博阿研正提溜着流清商在魔域血红的天空下飞,试图找个地方将人扔了。

接收到玉罗刹营救流清商的消息,触角忽而动了动,互相看看,足爪上的钩子一松,开开心心飞还情侣主题客栈。

暗红的天际划过一声“啊——————”-

阿博阿研飞还客栈,经过好一番细致查探,钻进流清商的房间。

触角动动,人呢?

唢呐和灵剑还在吵架,吵着吵着动起手来,灵剑的剑刃刮在唢呐身上,滋儿滋儿的,像拿刀刮不锈钢洗脸盆。

声音刺得刀修险些心脉俱裂,收了神识:“俺不中咧。咱们还是救人要紧。妮儿俩娃真闹人,没一刻安生!少生优生,幸福一生。一对夫妻,还是只生一个娃好啊。”

另一边,

清九又幻形回自己的模样,催促道:“你快走啊,我都快被你搓秃噜皮了。”

晏七的声音透过铁面传出,有些闷,回荡在他的耳朵里,脑子里。

“搭子的事,我同意了。”

清九诧异一瞬,浮在水面的脑袋偏了偏,问:“怎么忽然又同意了?”

目光穿过铁面,望向打成一团的唢呐和灵剑:“因为我不是三,也不会没用。”

他俯下身,缓缓摘下玄铁面具,坠在地上响得清脆:“这张嘴很会亲。”

双手捧起她的脸,额头相抵,鼻尖轻触,温热的呼吸交错着拍在彼此的人中,她的下颌轻轻地抬起,作为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吻的默许。

“每日一次,休想赖。”她重重咬了咬他的上唇。

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动作稍顿了顿,脸颊贴得太近,被她精准察觉,不太高兴地抿起嘴巴,在识海中传音:“死剑修,这么勉强?滚蛋。”

一个好感度为负的无情道剑修说他不做三,在清九听来,便是不想卷入她这些乌七八糟的八角九角恋爱,成为她大女王座下俯首称臣的一员。虽然现在还0人俯首称臣,但不代表未来一直是0。

他这句话的意思总不能是,他想当正宫大房,把那几位都发卖了吧?

心脏闷痛不止,似乎是在阻止他与她过分地亲近。

可将至未至的吻悬在她的唇分毫之外,在她看来,就像是极其艰难的抉择,更验证了她的推测。她推搡他的胸膛,试图抽身结束这场让她极不舒服的未至之吻。

“我反悔了,什么啵嘴搭子,说着玩玩的你还当……唔……”

唇瓣张开的瞬间,被充塞填满。一瞬的恐慌,不安打破了内在的拮抗,一个略带着强硬蛮横的吻携着足以冲脱所有抵抗的果决,用力地堵了上去,将她的不信任堵回去。

“我当真了。”

“不可以随便玩。”

他的吻几乎令人窒息,俯身手臂抱紧她裸露在水面上的肩,死死地扣在怀里。

愈吻愈痛,愈痛愈吻,直到她的手伸出水面拍打着他的肩,脸也憋红了,他才慢慢松了唇,轻轻咬弄着湿漉漉滑腻的唇瓣。

他说了,他很会亲。

典藏版教材,不是白看的。

剑修身无分文,只好遂她的意,肉偿。

好在,他还有一把子力气。

微微的痛,微微的痒,泡在药鼎里的身体飘飘浮浮,人也恍恍惚惚。

他抱着她,身子越俯越沉,直至被这个妖妖娆娆的吻和迷迷离离的人拖进水里。

药鼎承受不住第二个人的身量,多余的水噗呲一声溢出鼎沿,泼溅出来,在地面洇开一滩水渍。

吻还没有停,光滑裸露的背硌在坚硬的鼎缘,她微微吃痛闷哼一声,他的手便探入之间以阻隔,指尖轻拨了一下,顺理成章将人抱紧在怀里,却不曾有多余的动作。

幻海神火情毒与弥散蒸腾的药性相互作用,加之吻得过激,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伏在他身上,吻他,手也不自觉地朝他湿透了的衣衫下摸。

坠进水里的瞬间,他将斗篷裹在她身上以隔绝她的恣意。故而此刻他泡在水里的衣摆漂浮着,只薄薄一层几乎无阻隔。

他瞬间涨红了脸,牵着她的手环在自己脖颈上,毕竟,他与情劫姐只是啵嘴搭子的关系。那只不安分的手便反反复复摩挲着他脖颈不时搏动的沟壑,柔软的指尖在喉结上打着转,酥痒至极。

吻逐渐变得轻柔,从唇沿着人中鼻尖向上攀。她的脑袋渐渐靠在他的肩上,任他去吻,在蒸腾的水汽中睁开湿漉漉的双眼,去看他头顶的好感度。

模糊的水雾里,清九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晏七:霄云剑宗内门首徒。

修为:化神初期

元阳:√

对宿主杀心:80%

对宿主好感度:-80%】

什么时候降的,怎么就降了,是亲嘴亲迟了吗!

啊!

不会是刚才唢呐在那儿说他前头排了八个爸,他啥都不会,这小心眼子的死剑修生气了吧!

她立刻双手抱着晏七的脸,啵了上去,啵一下,看一眼。看一眼,啵一下。

然后继续惨叫。

【晏七:霄云剑宗内门首徒。

修为:化神初期

元阳:√

对宿主杀心:81%

对宿主好感度:-81%】

难道啵嘴也没用了吗!

她一边啵嘴一边想,难道又要重蹈覆辙,眼睁睁看着他对自己的好感度降到-100%,然后自己再灰溜溜地偷跑掉吗!

眼看着好感度被自己啵到了-85%,她立刻停了动作。

很显然,她错误地判断了啵嘴的作用,也许偶尔的小啵怡情,大啵特啵必然伤身啊!

她立刻坐直在鼎里,一本正经对晏七道:“晏道友,我前思后想,左思右想,三百六十度想,我们还是不要做啵嘴搭子了,每天一次这么频繁,有碍你修行。”

晏七愕然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沉寂了好一会儿后,才迟疑地问:“是这张嘴……亲的不好么?”

清九道:“你亲的很好,非常好,我嘴都快被你啵烂了。但是我以为你是无情道修士,这样会动摇你的道心。我这人很有公德心的,咱们下次就浅啵即可。”

晏七惭然苦笑。

动摇道心……

他的道心早就碎了,在每一日的相处中逐渐风化,日益剥落,散成飞灰,与苦闷酸涩一道滋养着他重新生出的情丝。

他能答应她的,只有一句,至少我不杀。

他抬起头看她,湿漉漉的乌黑睫毛低垂,掩盖所有情绪,双目暗沉沉的。

“那就再浅啵一会儿吧。”

药鼎里,乌黑的药汤飞溅起激烈的水花。

她有样学样,脑瓜崩伺候-

另一边,

阿博阿研将人不见了的消息带回,众修士围在流清商房门前,深以为是临渊的陷阱。

明明最初神识还能感受到一个人的灵气在房内,怎么可能好好地便凭空消失了?

修为最高的妖狐先探出神识,细致地将内里扫了一遍,摇了摇头,流清商的灵气的确不在里面。

客栈一侧的木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黑衣魔修骂骂咧咧地走近,周身魔气浓烈,脸上生了半边魔纹:“喂,你们几个堵在这搞什么!”

妖狐给玉罗刹使了个眼色,妖娆笑着对魔修道:“我们啊,在找人,不知你可认得?”

魔修上下扫两眼:“找谁啊,打听消息一次五十灵石。”

玉罗刹身后飞出两只虫子,提溜起魔修的双肩,破窗飞出。

“流——清——商。”

“我……就……是啊啊啊啊啊啊……”

两只虫子这回飞得更高更远,寻了处食人的魔花丛,才松开足爪,丢下,触角拍拍,飞回客栈帮助众修士寻人。

虫子归去时,众人已然将内里翻个底朝天,为免魔头和妖女归来起疑,又重新归置好,才回房再做打算。

魔域的夜晚,天是更加浓烈的猩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气。

这座城池,距离魔皇治下最远,鲜少被攻打,相对安定,不少只想安生过日子的魔修都安居于此。没有战争摧毁,魔兽肆虐,故而此处勉强还称得上是繁华。

魔域魔人也不都是残杀成性,许多魔人只是两个魔修生下来的魔二代魔三代,九州境不容魔修,他们也只好在魔域中选个相对安稳的地方居住。五百年前的合欢宗也正是这样一个宗门,虽汲汲营营于擢升修为,却也只是为了自保或是向道以逆天改命。

猩红的天色渐渐转淡,已然是次日清晨了。药浴结束,药鼎下的火也熄灭了,泡在药鼎里的人也慢慢醒转。

清九睁开眼睛,看自己还裹着墨色斗篷伏在他胸口,被他牢牢环着。

怎么说呢,也给临渊点儿参与感了吧?

她动了动,没挣开,反而将他弄醒了。拍拍他的手,站起身,药汤便顺着身躯向下流,水声一片淅沥,她翻出药鼎,念了个除尘诀,穿着衣裳着急道:“你怎么留在这儿了,你快回去看看流清商啊,万一他被临渊抓走了,小命肯定难保。”

晏七就这样看着她,明明昨晚她都快把他嘴亲烂了,怎么晨起的第一件事,是关心别的男人?

合欢宗的女人,都这般吗。

持剑立誓护苍生的无情道修士,贪念在心底不自知地悄然疯长。

他恍然想起合欢宗问心秘境中出来的那夜,痛哭流涕的【无情合欢宗还我元阳】与他心上人的对话。

一旦得手,便会无情抽身。

沦为弃夫。

他也踏出药鼎,掐诀烘干衣裳,拾起地上的铁面戴好,走到她面前,以铁面贴了贴她的唇。

“走了。”

推开房门,却见流清商正在隔壁门前,将将推开房门,遍身灰尘泥泞,几乎快要散架。

他快步上前,扶了一把:“流道友,你怎么了?”

流清商遍身灰尘,脸色苍白,虚弱地看着他,咬牙道:“无事。”

第43章 他是蛊前任们跟踪,修罗场

晏七扶他在床畔坐下,道:“那就好,见你无事我也放心了。”

流清商见晏七说完这话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盯着自己。生怕自己身上四处游走的魔纹为他所察,拉紧了些破损的衣襟,拱手行大礼道:“上药我自己来吧,先前已叨扰良多,实不敢再烦劳了。”

“那我倒是没这个意思。”晏七依旧看着流清商。

流清商顺着那道灼人的目光看去,落在了自己的玉符上。

流清商忽而想起,立即道:“啊,加好友。方才疏忽,还望海涵。”

晏七满意地加过好友后,便留下流清商一人在房中静养休息了——

【187,剑很帅:流道友安好。往后若有他事,以此联络在下便是。她不常用玉符,只怕会耽误道友要事。】

【歹势歹势,十八线而已:(抱拳)】——

【上善若水】发来一条幻象连线请求。

流清商原躺着休憩,立刻同意,并伏倒行跪拜大礼,极为虔诚恭敬。

琴无涯一袭素衣胜雪,周身灵气流转如云,背景皆隐入朦胧,似孑然立于虚空。虽是中年人相貌,却是盏醇泽的酒,又似被时光细细雕琢过的玉,清瘦的身形线条利落,透出一丝仙气疏离,共同构成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宫之主风雅形象。

他翩然拂袖道:“清商,为师交代你的事,完成得如何了?”

流清商依旧俯身:“徒儿无能,还请师尊责罚。”

琴无涯:“清商,你是为师最属意的弟子,又怎舍得责罚?你与妖女临渊现在何处,似乎不像沉渊宫。”

“师尊想知道么,”流清商缓缓抬起头,双目血红,“得加钱!”

“老东西!”

琴无涯身形一顿,常年挂于脸上的和蔼僵了僵:“清商,你近来可是压力过于重了,也怪为师,对你要求过于严苛了,诶,你的师姐妹师兄弟们个个出挑,你若实难完成,便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为师另择……”

“你个王八造的,”流清商指着幻象的鼻子骂道,“老子忍你很久了,想雪藏老子,门都没有!老子就是最优秀的,人气最高的,这钱只能老子挣!”

琴无涯思忖片刻。

转账【2000上品灵石】

“是为师不好,平时疏忽了你的心理健康。现在可否告知为师尔等身在何处了吗?”

流清商:“算你有点眼力见,老不死的。”

确认收款。

“老子的灵魄定位发你了,这是个情侣主题客栈。”

琴无涯淡淡一笑,慈爱万分:“好徒儿,答应你的,一颗灵石也不会少。铭记师尊的任务,切记切记。”

流清商扬眉:“包的呀!”

收起玉符,琴无涯身后的叆叇云雾散去,正是魔皇大殿。

魔皇依旧端坐高座,怀抱着一只毛茸茸的魔兽,指尖依次敲搭着。

“琴无涯,干得不错,现在如何,本尊派魔兽去踏平这座……”魔皇仔细看了看琴无涯玉符上的地址,“这个破镇子。”

“愿为魔皇大人解忧,”琴无涯双手合围行礼,“不费一兵一卒。”-

魔皇宫地牢。

无尽头的昏暗甬道,两侧牢房中关押着无数未驯化的魔兽,有些已然死去,尸体还未来得及清走。明明挨挤得难以转身,却无一敢出声。

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这头迅速穿向那头,来人白衣染血,拂袖便杀一看守,径直找到关押九州境修士的监牢。

监牢外施加禁制,各宗修士们被关在此处,半点灵力也使不出,更无法联系宗门支援,以为必死无疑。

一修士惊奇上前:“无涯兄,你还活着!”

琴无涯施法震碎禁制,满脸焦急道:“我被魔皇囚禁在另一处,虚与委蛇周旋多日方骗得他信任,快走!”

禁制破碎,众修士出了牢门各显神通,化作道道

流光飞离地牢。

不多时,大地震颤,原是无数魔兽追击而来,巨掌在空中挥动,捞住一元婴修士,便卷入口中吃了。

琴无涯飞在最前方,见状停下,施法攻击兽潮,有几位修士见此义举也停了下来迎战。

琴无涯立即传音呼喊:“各位道友乃为我姑洗宫而来,今陷此险境,琴某实难弃诸位于不顾,还请诸位道友速速撤离,立刻传讯仙舫诸舫主、宗主,求援为上!”

一玄天奇门道士飞符击退一只巨型蜘蛛,识海传音:“既是一同来,便要一同走!修士何辞死,绝不可留琴宫主一人牺牲!”

琴无涯传音于众人,声色哀戚:“诸位道友,倘若你能归去,请代我转告姬无心,琴某心中有她。即便她是合欢宗长老,相好无数,琴某也从未嫌弃过她。向合欢宗发难,揭露妖女与临渊私情也不过是为了九州境的安宁。此事两难全,今琴某身死,也算不负卿卿,只盼今后忌日,她能折一枝梨花相赠,祭一杯薄酒,便好。”

众修士闻言,心中悲愤不已,见琴无涯如此坚持,长呼一声“琴宫主大义!”后,只好逃离-

小镇集市。

晏七玉符震了震——

【183,不说人话:老子从来不欠钱,还你!(转账53灵石)】

【187,剑很帅:(确认收款)下次玉符碎了再来找我。】——

清九付过灵石,将新买的小玩意儿塞进芥子袋中,铁面黑斗篷的晏七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清九不耐烦地回头:“大佬,你还要跟着我多久啊,虽说我将唢呐留在客栈保护流清商了,可你也跟出来,把他一个人留在屋子里总还是很危险。”

晏七道:“我也把灵剑留下来保护他了,若有异常,我能感应到。你若真关心他的安危,便该回去,此处魔修众多,不安全。”

清九:“才不是,我出来是为了打听打听临渊的动向。按理说,流清商都丢了两天,临渊应该会派部下四处搜寻,可这个镇子风平浪静的,不像啊。”

晏七:“你的智商能想到这一点,很厉害。”

清九皱皱眉,不会夸人就别硬夸了。

她向来机智得很。

她止步,双手抱在胸前看他,一步一步走近:“这么着急让我回去,你不会是怕我在这儿开发新版图,找个八块腹肌帅魔修谈恋爱吧?”

晏七坦然道:“是。”

“不过我对你的私事,没有兴趣。盯着你,也不过是怕你用我的身体做荒唐的事。”

“荒唐的事?”清九猝然贴近,手指敲敲他铁面上的唇部,“指的是亲嘴嘛?”

晏七立时退后一步。

情劫姐其人,本性良善,对谁都好。加之合欢宗门风所致的热情与自来熟,在他看来,啵人就像喝水一样容易,换人啵也像换饮料口味一样简单。

而他这个闭关了一百七十多年的无情道剑修,却非如此。他本不喝水,到如今成了只取一瓢饮。因为她是他的情劫,所以饮一下也很合理吧,他如此想着。

只是若被她灌倒了,他便会沦为第二个【无情合欢宗还我元阳】。

“不让我啵别人,那你我今天的浅啵呢?”她凑上前,又指指自己的嘴巴。

晏七道:“晨起吻过了。”

清九纳闷,他指的是早上那个隔着铁面的吗?可他昨天亲得那么忘情,还不肯走,今天又这么冷淡,拔嘴无情,多少沾点大病。

清九抬头看看好感度,明明没变化呀,既然有大病的话,是不是要反着来?

她瞪他一眼:“走开,别跟着我。”

好感度还是没变。

她敞开了又骂了几句,晏七依旧直直站在那儿,任她骂,好感度杀心都没有变,甚至大有随她骂的意思。

骂累了低头一看,收到【187,剑很帅】转账100灵石,后面还跟着一排小字没细看,大约是说什么我存的灵石都给你。

她惨叫一声,碰到抖M了。别人重金求子,他重金求骂。立刻迈开步子,赶紧掉头就走。

晏七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十丈开外,戴着兜帽尾随的一行修士鬼鬼祟祟地跟上前。

“啧啧,你看看,临渊被小九九骂的跟孙子似的都不吱声,这是真爱啊,”妖狐感慨完纳罕道,“也难怪小九九当众索吻。她从前也不曾对我这样大胆过啊,她若是骂我,我也随便她骂。李随意,她让你亲过她吗?”

刀修闪身躲藏在一摊铺后,掩口道:“没,俺连手都没拉过。她也没骂过俺。”

妖狐:“那你与她是怎么分的?”

刀修:“因为俺张嘴了。”

妖狐:“她地域歧视啊?”

刀修:“唔系嘅,因为我唔识讲普通话,佢听唔明。我是一九州境孩子,走南闯北的啥子方言都会说,额滴神呀,奏是不会说普通话,她这人儿啊特较真儿,诶,这往事儿啊咱就甭提啦!”

妖狐:……

你还是闭嘴吧。

妖狐:“玉罗刹……”

玉罗刹声线冰冷:“她也没骂过我。”

妖狐:“我是问你和小九九又是怎么分的?”

玉罗刹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整个身子都隐藏在黑兜帽里:“他们进那间铺子了。”

几人身后,另一黑袍身影悄悄尾随,就是前面这几个魔修昨日害他险些回不来,此仇必报。

此刻,客栈里,唢呐和灵剑打得不可开交,划拉得滋啦滋啦的,互相喊着你爸爸吃屎你爸爸才吃屎。

魔修的衣裳铺子花样繁多,设计大胆,比之九州境有过之而无不及。且物美价廉,清九扎进去便出不来了。店家是一个十来岁的漂亮小魔女,额头长了两颗尖尖的角,极其热情地给清九推荐衣裳。

清九正换着衣裳,小魔女问道:“姐姐,你戴的这是什么花儿啊,真好看,我在魔域从来没见过。”

清九摸了摸花:“这是喇叭花,九州境的特产。”

小魔女眼睛亮了一瞬:“姐姐你去过九州境,好厉害。听说那边的人都很凶,见到魔族就杀。”

“也不都是,九州境有好人,也有坏人,就像魔域,有好魔也有坏魔,”清九取下发髻上的喇叭花,簪在小魔女的两个羊角髻上,“喜欢就送给你。施加了灵力,永远都不会谢。”

清九从芥子袋里掏出灵石要付账,左右看看:“你家里魔呢?”

小魔女道:“爸爸妈妈都失踪了,就剩我一个了。”

清九没再说什么,摸摸小魔女的脑袋,多拿了两块灵石往她手里一塞,便与晏七离开了。

外头,刀修认真记录:“妮儿买了二十三条裙子,十八件上衣,十双鞋子,三条披风,还有九套首饰。”

妖狐跟在后头,抱着手臂摇摇头:“临渊这厮真是抠到家,怪不得挨骂,自己穿那么帅,在自己的地盘竟然不主动给小九九付账,好歹小九九也是孩儿他娘,真是好一个没品乐色魔头。”

玉罗刹声音从鬼面下平缓传出:“赞成。”

妖狐话头一转:“现在就你我他三人,说句敞亮话,我想二位这回应召来此,不是当真为了将小九九与临渊锁在一起,也不是为了救流清商吧。”

“杀了临渊,姑洗宫再无证据,”玉罗刹立即察觉到妖狐的意图,平静道,“你们将清九引走,我去杀了他。”

刀修:“俺有一个问题。妮儿有俩娃,单亲妈妈不好当,杀了临渊,妮儿咋办。”

玉罗刹道:“我的虫子会带,你不必操心。”

妖狐道:“还是送我们一叶妖庭来,亲近大自然。”

黑化流清商藏在一个卖拨浪鼓的摊子后,以拨浪鼓遮脸,看三人达成共识:“死虫子,老子管你杀谁,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正想着,肩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拍了拍,回过头,妖狐抱着双臂站在他身后,九条火红的硕大狐尾摇晃着,两只妖媚上挑的狐狸眼含情带笑:

“怎么又是你啊,跟着我们半天了。这么有缘,不使唤使唤你,

都浪费了。”

流清商的恶念欺软怕硬,立刻退去,脸上的魔纹也立刻消散,流清商一时体力不支,倒了下去,终于试图解释:“道友……我是……”-

清九依旧生着闷气,逛了近两个时辰都不曾搭理晏七一句。见到前头许多魔修围成一团,扒拉着人便挤了进去瞧。

人实在太多,晏七不喜与人接触,又抱着三杯不同糖度的□□乃乃好喝到咩噗茶,生怕撒了,也担心斗篷罩不住自己身上的灵气,泄露身份,便静静等在人群外。毕竟,她总不能丢了吧?

生等了许久,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他也没见到清九出来,人群内,是一魔修伏倒在地,不省人事。

晏七凝神感受她的魔气,却极其微弱,不在近侧。

他心如同被揪了一把,立即穿过人群去翻开那魔修,还未看清魔修的脸,一窝毒虫扑面。晏七向后一仰,堪堪躲过直冲面门轰然而来的蚊蝇毒虫。

他习惯性地拔剑,一摸腰侧,空的。滑退几步,拉开与虫子的距离。

蚊蝇毒虫逡巡一圈,瞬间涨大了几倍,黑压压的遮天蔽日,嗡鸣着铺天盖地轰来,魔修们立即四下逃窜,街巷瞬间一空。

毒虫已至眼前。

晏七唇微动:“归雁——还!”

胸前忽然金芒大作,泛着金光的心剑自灵府穿出,他握住剑柄,灵剑便自握处渐渐化作实质。

晏七横剑一挥:“归雁——去!”

一道金光斜斩去,碰到的毒虫纷纷落地化灰,再一道金光劈将而去,又是大半毒虫落地。

“蛊虫?”

天际猩红,风吹刮得猛烈,满地毒虫尸体与枯枝落叶,萧索冷清。晏七站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微微抬起下颌,眉头微动,与半空一大团毒虫对峙。

虫子死伤大半,又立刻补了上来,源源不断,极是难缠。

晏七不愿与之纠缠,欲寻她的魔气离去,却反复被虫子拦住去路。

他意识到,虫子的主人,便是绑架她的真凶。

战意起。

他站在原地,握紧灵剑,渐渐悬至半空,浩浩荡荡的灵气勃然喷发,合目,神识自识海铺天盖地向四周覆盖而去。

猝然睁开双眼。

“那么蛊师……

凌于半空的身影猝然消失,竟连残影也没有。立于远远高楼上戴着乌色兜帽的蛊师忽然失了目标,微微蹙眉。

心头一动,刹那间转过头,金光刺目。

“便在此处了吧!”

蛊师立即后仰飞离,金芒破开鬼面,一分为二。同时袖中飞出一黑一白两只虫子直冲金芒掠去,挡下大半剑光。

侧方一道刀气破空疾劈而来,极锐极利,携着山呼海啸般的威能,竟悄无声息,他旋身避过,脸上玄铁面具被刀风掀飞,坠落尘埃。

双双露出真容。

风里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你是九州境的蛊师,为何抢人?”晏七察觉到对方并非魔修,却并不认识这一号蛊师。

少年杀手在猩红天色下露出真容,眉清目朗,腮边甚至微有颊肉,相貌停留在了未经世事的十七八,肤色却是不见天日的惨白,没有一丝活人气,周身威压冰冷强大。

“谁与她相好,我杀谁。”

来者不善。

晏七剑折寒光,飞身而去,剑光封喉的一刹,玉罗刹乌色衣袍一空,坠落在地,晏七一剑扫空。

神识再一细查,对方的灵息明明还在此处。

巍峨肃穆的鼎鸣之声从地下升起,自四合向心围拢。

大地震颤,一条通体乌黑的巨蛇破土而出,似螭似蛟,在艳红刺目的血月下,缓缓垂下如山岳般巨大的蛇头,漆黑的双目死死钉在晏七起伏的胸膛,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包括我。”

他,是蛊。

第44章 争当两娃爸晏七:是的,我们有两个孩……

“别打了!妮儿不见了!”

刀修凌空而起,携刀朝一蛇一人飞来。

金光灵剑隐于身后,晏七踏空跃至蛇头,双手握紧灵剑,裹挟着凌厉剑气重重刺下,却听当啷一声脆响,蛇鳞迸溅出刺目火星,竟比玄铁坚三分。

晏七握剑跃下,灵剑擦着鳞片划出数十丈长的蜿蜒火星。蛇尾横扫破空击来,晏七凌空拧身倒翻,反身一卡,剑尖稳稳卡入鳞下七寸,眼看便要刺入血肉。

一道浓艳流火疾速击来,晏七不得已拔剑闪身跃起。

晏七凌空翻身落至一座飞檐高楼上,风吹得斗篷簌簌响,衣摆狂翻。

“狐火?”

妖狐现身,硕大绮丽的火红九尾在血月下摇摆,格外妖异美艳。

三足鼎立。

刀修悬空拦在一人一蛇一狐间,劝和道:“玉罗刹,狐狸大哥,拜打了真拜打了,俺们找错人咧,他是个剑修,不是临渊!”

巨蛇洪声沧肃,震天动地:

“胆敢让清九生孩子,该杀。”

晏七:

谁让她生孩子了?

他还是小处男呢。

她有孩子了?跟谁的?那人抛弃她了吗?

她原来有这样多不易。

他一咬牙,

管他是谁的,总之,现在是他的!

晏七环顾,四周皆是集市民屋,若打斗必伤及无辜魔人,踏空飞掠至一片空地,玉罗刹与刀修李随意也紧跟其后。

烈烈狂风里,他剑指巨蛇:“想去父留子,没那么容易!”

听及父子二字,巨蛇怒意滔天,张开漆黑巨口,兜头咬下。

灵剑感应到晏七极强的战意,迎蛇口而上,当的一声撞上锐齿,不相上下。极烈毒液自蛇口腺体喷涌而出,与金光相抵,谁也进不得半寸。

刀修见状,无奈只得拔刀而上,攻晏七身侧,试图迅速结束这场作战。

这一刀,挟雷霆万钧,可斩破虚空。

也算棋逢对手。

晏七左手御起灵气,硬扛刚猛刀锋,以一敌二,竟也相持不下。

妖狐凌空长啸,狐火烈焰如流星般袭来。

晏七左右手被一蛇一刀钳制,自顾不暇,点点狐火合作巨大的火球,吞天噬地般灼来的刹那,他奋力掷出灵剑。

灵剑立时化作一道极强流光飞上血穹,隐匿不见。

毒液,刀锋,狐火轰然撞击的瞬间,爆裂声震耳欲聋,几乎是毁天灭地的一击,而晏七,竟凭空消失了。

三修士各据一方,以神识探查,却是一空。妖狐暗叫不好。

刹那间,血穹上的灵剑化作晏七虚影,在几乎隐入猩红血色的寂静一刹,撕裂云层,挟着远超化神修为的滔天威压,自空中轰轰烈烈镇落。

剑即是我,我即是剑!

摘字授名与灵剑,缔结灵魄相牵之契,难道当真只是为了与她情侣名吗!

他才不是一个只会脑瓜崩的死恋爱脑!

“镇!”

灵剑轰的刺入大地,自正心向四周浩浩荡荡铺陈席卷,一人一狐一蛇不敌,各自被波及压倒在倒毁的巨岩古树下,尘土飞扬,弥散数十里。

晏七双手握着剑柄,单膝跪在爆炸的中心,喘了口气,拔剑,利落起身,走到变回人身的玉罗刹身侧。巨岩砸断他半边手臂,不得动弹,玉罗刹依旧冷漠面无表情。

剑尖抵着玉罗刹颤动的喉骨,晏七声音虚弱,灵力亦是消耗不少:

“把她还给我。”

两只虫子伤痕累累,从废墟中飞出来,围绕着剑尖嗡鸣,触角拼

命搓搓,似乎是在苦苦求情。

“妮儿丢了!”刀修力气极大,推开身上压着的巨树,拍拍灰,“俺说拜打咧拜打咧,妮儿不见咧!”

妖狐也化作一只小狐狸,才得以从岩缝钻出,毛发粘着血污与灰尘。又化回人形,喘着气儿质问刀修:“李随意,清九呢!让你看着人,看哪儿去了!”

晏七扫过这三人,愣了一瞬,想来是唢呐的四爸五爸和六爸了。

刀修冲着妖狐焦急道:“恁的狐狸崽儿打窟窿把妮儿带走了,俺寻思着道上劝妮儿拜跟临渊再左一个右一个的生,回头是岸,娃俺们给妮儿带。他连衣裳钱都不给妮儿付,能是什么好男魔?”

妖狐:“她说什么?”

刀修:“妮儿说,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吵死了!然后让俺给她去买杯酸梅子茶,说肚子里的十个娃要喝。俺买回来一扭脸,妮儿就不见了。拿神识搜过了,到处都木妮儿的灵气。”

玉罗刹冷静道:“她身上有我种下的蛊,可以查到她的位置。”

晏七:“别查了,蛊在我身上。”

妖狐道:“她比狐崽子还精,兴许以为我们奉命来抓她,偷偷溜走了。”

晏七:“奉命抓她?谁的命?”

妖狐见晏七直头直脑,不像是居心叵测之辈,坦言道:“九州仙舫,派了近百人来救流清商,因为流清商手里有她和临渊苟且的证据。”

刀修:“我们想,把魔头临渊杀了,好死无对证,所以主动请缨混进来。只是没想到,她竟都有两个孩子了。”

妖狐又道:“忘了说,这是罗刹古林的蛊修玉罗刹,那是万仞宗的李随意,我是一叶妖庭妖王义子,也是最美丽迷人,追随者最多,和小九九最有话题的九尾红狐。”

晏七:……

“在下晏七。”

刀修还耿耿于怀,又问:“那什么,大的临渊的?小的你的?”

晏七:……

“是的,我们有两个孩子。”

刀修嘀咕:“俺才不信,妮儿俩娃恁分俺一个带带。”

晏七合目感受清九的魔气,缓缓打开睫毛:“以她的修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逃出我的神识范围。必是被人抓走了。”

刀修道:“除了临渊,还有谁能在他的地盘上神不知鬼不觉嘞抢人!”

有了目标,玉罗刹飞身要走,天际一团黑雾涌来。

一只手从中拨开浓雾,现出临渊的真容,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黑雾化作的宝座上,唇角悠闲勾笑。身后随侍的黑化流清商乖顺至极。

“是,找我么?”

饶是这场计谋的最后赢家,在看见那身斗篷围在晏七身上,喉结下还系着她亲手打的花结时,临渊眼底也暗了暗。

刀修三尺大刀怒指临渊:“好歹妮儿也给恁生了个娃,恁咋这不是人!”

临渊:?

晏七平静道:“两个都是我的,与他无关。”

黑化流清商骂骂咧咧:“你放屁,两个月前你们在雁还山才见的第一面,老子看得清清楚楚,还两个都是你的,美不死你。”

临渊断臂已然重新生出骨骸,惨白的指骨点点,炼魂鼎自身后升起,混乱不堪的魔乐交织着晦涩的梵音。

晏七与唢呐的四五六爸灵魄隐动,拼尽全力稳住灵魄不致脱体,可方才一战耗损灵力太多,实难抵抗。

晏七腰侧的玉符震了震,他心头一紧,分出心神来注入灵气打开玉符,却不是【170,一直机智】的消息。

【165,脑干缺失:大师兄,你猜我和二师兄五师兄在哪儿呢,你绝对猜不到哦~你总说我懒,这回我可是第一个报名的!】

玉符坠地,晏七全神贯注抵抗炼魂鼎。

临渊睥睨着灵力不支的几人,慢悠悠地道:“虚伪的修士,满口谎言。看见这个蠢货了么,我要把你们都炼成他这样直言不讳,口无遮拦的蠢蛋。”

“谁蠢货?”黑化流清商不高兴地道,“你怎么骂自己人?素质真低!我好歹也帮你把这几个人骗到一块去了。给点灵石来花花!”

临渊脸色一僵:“闭嘴!”

黑化流清商抬高音调:“我凭什么闭嘴,我说错了?大棒骨!小骷髅!”

刀修率先扛不住炼魂鼎,灵魄被吸出大半,冲临渊悲愤道:“恁杀了俺也成,恁得对妮儿和她嘞娃好。而且,而且不能再生嘞,妮儿爱漂亮,娃生多了伤身体!”

临渊指骨敲搭着膝头,微微含笑:“那是自然,虎毒不食子。”

黑化流清商:“你听他扯,整个魔域都知道他还是个大童男!处得不能再处,沉渊宫里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临渊咬牙:“你给我闭嘴!”

黑化流清商:“你才夸的老子直言不讳,又让老子闭嘴!你才虚伪,难伺候的虚伪处男!”

妖狐眼珠子狡黠一转:“魔头!清九真是你抓的么!”

临渊:“当……”

黑化流清商叉腰抖腿:“他抓个锤子,他搞不好半夜躲被窝里一边听两只老虎,一边哇哇哭回忆他逝去的初恋,他还敢抓她?”

临渊怒不可遏,掌心凝起黑雾:“你给我……闭!嘴!”

就在临渊分心一刹,灵剑果断飞出,击中炼魂鼎,当的一声,炼魂鼎坠地。

四人灵魄归体-

漆黑一片。

“别怕,拿好灵符,待会儿我喊一二三,你闭上眼睛,就到家了。”

清九指尖蓝紫幽火摇曳,勉强照亮一隅,映出小魔女额角两只小小的犄角和半干的泪痕。四周躺着无数昏倒的男女魔人。

小魔女知道这大概意味着什么,自己的父母便是这样莫名失踪的。

用酸梅子茶甩掉刀修李随意后,清九鬼鬼祟祟躲回衣裳铺子暂避一避。铺子里空空的,寂无人声。铺子后是小女孩的居所,那朵喇叭花掉在院子中央,被踩得稀巴烂,很显眼。

她拾起萎蔫的喇叭花,凝神感受到铺子里残留的魔气杂乱,陌生,修为不低,与整座小镇格格不入,却有些熟悉。

直觉告诉她,这很不对。

她果断取出玉符向晏七求援,便被身后一掌击昏。

关押几十名男女魔人的铁笼密不透风,她是被识海中的系统放“你怎么睡得着的?!”拼命叫醒的。

“可是姐姐那你怎么办?”

小魔女被她拍醒后,眼看着她点着指尖的幽火,变出一张又一张灵符贴在四周昏迷的魔人心口,口中念念有词,魔人便一个个消失了。

直到她指尖的幽火明明灭灭,再也掏不出最后一张灵符,在那儿自顾自对着空气骂一个叫小肚的东西,说什么库存不能补快点吗!你真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系统!

清九收了指尖的幽火,想了想:“待会你抱紧我,灵符就可以把我们一起传送走。”

小魔女点点头,抱紧清九的腰,忽然发髻痒痒的,脑袋上又被簪了朵花。

“一,二,三……”

身子一空,小魔女被清九甩了出去,眼前一阵白光闪过,手里的灵符化作灰烬。

耳畔只留下清九一句:

“呜呜呜我也不想死在这儿啊,这该死的灵符他按人头算,不按体重算啊!”

此刻,清九靠在飞驰的铁笼子里,等系统灵符补货,顺便在识海中查看着魔域舆图。

从舆图上看,似乎正在靠近望渊城。

望渊城,是临渊的地盘,那么这些人想来也是临渊的手下。

她敢将被抓的魔人都传走,孤身于此,也是因为认定临渊不过是个废话很多,喜欢张牙舞爪跑到九州境耀武扬威竖中指,骂正道修士们都是卢瑟,实际上回去的路上还主动扶老奶奶过马路,看蚂蚁搬家都能看好一会儿的纸老虎魔头罢了。

而且,她芥子袋被收走了,那里头有她一百年来辛辛苦苦赚的泼天灵石,她得讨回来。

人死了,钱没花liao,不得行。

她盯着立体舆图思索,又觉出不对来。

横纵坐标都没问题,问题出在了深度上。

这只铁笼子似乎

位于地下几十丈深处,遁地而行,仿佛有意掩人耳目。倘若真是临渊的部下,何至于此?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再不了解魔域的人也都知道,魔域中,临渊唯一的对手是谁,有谁敢在他地盘上偷人。

啊!她惨叫一声。

踢到铁板上了!听说魔皇会吃人啊!

她不要变成铁板烧啊!

识海的舆图中,代表她位置的光点渐渐逼近望渊城附近的归寂壑。

她一直机智。

既然你们这么想躲着临渊,

那就,都!别!玩!了!

第45章 安置她的男人们你多了一个风韵犹存的……

魔域,

某处地脉裂隙。

一众九州境修士,飘飘然自天而降,有如谪仙。地面上数十负伤修士在此接应,见来人不下数百,欣喜若狂。

篱篱稳稳落地,珩衍才解除护住师兄妹三人的结界。

叮嘱道:“跟好大家别乱跑,魔域不比雁还山,凶险万分。”

篱篱朝前跑远:“二师兄,我也金丹圆满了,很快就要追上你和大师兄了,别拿我当小孩子啊,说不定过两年你得喊我大师嫂呢。”

五师兄对镜理了理发冠,柔柔传音道:“篱篱,别想那不着五六的昂,你大师兄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一个人的,听你二师兄的话,昂。”

“我要他爱我干嘛呀,我爱大师兄就可以了。”篱篱正回头说着,兜头撞着一年轻道士。

那年轻道士回头,张嘴便呵斥道:“谁啊!多大个修士了,出门不算一卦么?”

正是玄天赐。

被晏七和亲爹联手打得在家里躺了一个月,他听闻师兄师姐折戟魔域,竟还是为了清九与临渊的旧事,软磨硬泡,硬是跟着亲爹慎虚道长来魔域支援。

篱篱瞥玄天赐一眼,语气不善:“你也想被扶着过马路吗?”

珩衍立刻上前拱手赔礼:“师妹年幼,在下代她赔罪。”

“年幼?年幼来这干什么,魔域是我们这种高手来的地方。”

篱篱绝不许别人质疑她的实力,伸手剑出:“来比划比划!”

五师兄立刻拉住撸袖子捻符的玄天赐,指指自己的脑袋,小声道:“小道长,她小时候跟鸡较劲,这儿被鸡叨过,不好使了。你这么威猛,长得又一表人才,被一二百五缠上传出去多影响你名声。”

玄天赐满意昂头:“罢了,我认输。”朝最前方飞去,对亲爹道:“肾虚大王,有什么需要我这个高手帮忙的吗!”

慎虚道长才从接应的修士们那儿了解到具体情况,皱眉看了看这个同样脑干缺失的儿子,对身后追随的修士们高声道:

“魔皇座下竟不知比百年前多了近千高阶魔兽,诸位道友切莫分开行事。琴宫主最后出现的位置在此处向北约三百里处,位置已经传讯至诸位玉符中,魔域灵网信号差,切记千万莫要走散,切记切记!”

珩衍随众人应下。

掌管宗门内事务的他本不必来此,霄云剑宗高手众多,随意派出几个便是。只是篱篱一腔热血偏要为失踪伤亡的同门报仇,师尊也允了她历练一番,珩衍只得点了修为高强的五师弟与自己跟来。

魔域凶险未知,玄天奇门众道士启动阵法隐匿行踪,与众修士疾行赶往北向三百里外。霄云剑宗三师兄妹混于其中,也不曾落下。

衣角翻飞,足下城池渺小向南去,珩衍高挺的鼻尖微动了动,紧接着又嗅了嗅,目光紧紧盯着一处,心头忽而生起不安。

熟悉的气味,他绝不会忘。

是她。

可她不是与那个人一道的吗?怎么只有她的气味在此。周遭似乎还有极其浓烈强大的凶兽气息,虎视眈眈。

他转头对五师弟道:“你照顾好篱篱,别任她乱跑,我随后赶上。”不容对方答复,他便化作流光,脱离阵法,循气味而去-

归寂壑作为划分魔皇与临渊疆域的界碑,壑底深万丈,自壑底散发出幽黑骇人的气息,不可直视。高阶魔修倘若坠落其中,即便侥幸存活,也躲不过壑中魔骨花海的分食吞噬。

此刻,清九正站在归寂壑的边缘,与一只巨型魔兽,两个化神境魔修对峙,她向后挪了挪,松动的碎石坠入深壑,毫无声息。

已然是退无可退。

眼前的巨型魔兽,便是掳掠关押并悄然运走她与失踪魔人的容器。

送走小魔女后,她坐在密不透风的“铁箱子”里,思考着究竟是怎样的手段,竟能悄无声息地遁地不为外人所察。

在听见规律的咚咚声和不时的咕噜声后,生出了这个大胆的猜测。

想明白这点,就很好办了。

她虽然兑完了系统里所有的库存灵符,可那些她平时根本不会去看的旅行套装,新手武器,还有丑死人不偿命的初始服装,库存倒是很满。

她看看系统界面的右上角,积分还有一千二百点。

她精心勾选了九十九个体积大,重量沉的婴儿车,儿童安全座椅,还勾选了九十九套临床医学考研教材,九十九块巨型太湖石盆景,九十九台全自动麻将桌,还有九十九包她一直不敢尝试的变态辣魔芋爽。

九十九,是系统的上限,不是她积分的。

这么喜欢吃人,那就吃个够吧!

点击【确认兑换】。

魔兽忽然翻起白眼,肚子一胀,脖子一挺,两只短手捂住嘴,载着背上的魔修浮出地面,鼓起的腹部耸动,呕了两下,哗的一下将她和考研教材,婴儿车全吐了出来。

她借力翻滚出来,扫了一眼周围正是望渊城外,掐了个诀弄干净衣裳便朝望渊城内跑去。

两名化神境魔修虽不知魔兽吐了一地的什么东西,几十名魔人又去了何处,但遁逃的魔气总还分得清,转瞬便落至她身前。

一只魔兽,两名魔修凶神恶煞堵住了三个方向,她只好拔腿折返,最终被堵在了归寂壑悬崖边。

“大哥,弄丢了那么多‘兽崽子’怎么向黑袍大人交代。”

“有的交代总比没有的交代好,这个,务必抓活的!”

魔人拔出腰后骨鞭,点地飞来。

在合欢宗,身法也是必修之课。不管是追元阳,还是躲情债,都能派上大用场。

她身法与速度远超筑基水准,几番连跳转身轻盈如点水,躲开了狠辣的骨鞭钩索,可修为间的差距却有如鸿沟,还是被破风而来的魔气波及。

不过慢了一刹,她便被一道魔气击中后背,痛叫一声,滚落在悬崖边,呕出一大滩鲜血。

魔兽踏地,两名浮空魔修也落地,逼近。

她以衣袖狠狠揩去唇边血迹,手攥着衣袖的花边撑起身子,假笑逢迎道:“我被化妆品腌入味了不好吃,不爱锻炼肉也没嚼头,一下锅就散了,两位魔修大哥放过我呗。”

一魔修问身侧魔修:“她说什么,什么腌入味了?”

魔修动了心思:“她说,她很香。”

清九依旧握紧拳头,垂着头:“我不爱洗澡的!没事还爱在泥坑里打滚,不信,你过来闻啊。”

她垂下的目光里出现两双长靴,魔修慢慢蹲下,以骨鞭抬起她的下颌。

她嘴里还细碎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听起来很是惊恐胆小,乖顺地慢慢被迫抬头,抬起睫毛的一瞬间,手中攥紧的药粉猝然撒向靠近的魔修,纵身一跃,跳下归寂壑。

两魔修被迷了眼睛,摔倒在地,却反应机敏,立即甩出骨鞭勾住她的手腕,硬将人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