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恨元阳嫂夫人开心便好,大师兄做不到……
两人步出晏七神识范围外,珩衍才俯身化作雪狼,驮着她奔向沉渊宫。在雁还山蛰伏这些年,他向来谨慎妥帖,身为妖族的秘密,始终藏得严丝合缝。
一人一狼抵达乌沉沉的沉渊宫外,她呼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拍了拍狗头,踏入,留下化回人形的珩衍在宫外候着。
她到的时候,临渊正在大殿正中的宝座上端坐着,很是威严。流清商立在一边。
她疑惑问:“你怎么在这儿?临渊又把你抓来了?”
流清商已然与恶念融为一体,再无可分割,眼下穿着沉渊宫的统一奔放服装,爬满白皙手臂的魔纹清晰可见,容貌神情却还是从前那般优雅,作揖道:“小生虽无意堕为魔修,但既来之则安之。沉渊宫虽往事不堪回首,但个个都
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像回到家一般,小生愿在此悠悠,实在快哉,快哉。”
清九扶额:“你先走吧,一边悠悠去。”
临渊:“留下。”
清九:“走。”
临渊:“留。”
流清商不气不恼,作揖:“二位真是幽默,小生去也。”
见人优雅走远,她径直踏上台阶:“别装了,怪累的,伤口还痛着吧。”
临渊强撑起的严肃脸色尴尬一瞬,依旧道冷着脸:“区区小伤罢了,就凭他……”
她一手药膏一手纱布,打断:“要不要换药?”
临渊:“区区小伤……”
清九转身:“那我走了。”
临渊屏退左右:“……换。”
说完便直直坐在那儿,像块木头,长长的指骨握紧成个拳头,不安。明明轩昂不凡,巍峨挺拔,在她面前却只有局促。
“你是要我帮你脱吗?”清九拿着药瓶纱布,指挥道,“自己脱,快点。”
临渊一件件解下衣裳,露出结实遒劲的肌肉,还有背后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那样深可见骨的一条,几乎斜贯,看得出来经魔医悉心处理过,可伤势太重,不忍卒看。
素来恶言相向的魔头沉默地望着地面,接受着她的照顾,就像他还是许多年前洞穴里的那个小哑巴。
只不过,她换药的手法比从前熟练了许多,不会太痛,他还有些不习惯。
“清九仙子……往后,莫再来此,与我这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扯上干系。”
他先开了口,打破沉寂。
“我不是什么仙子,你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
她一点点将愈伤药膏涂匀在伤口处,又拉开长长的纱布,面对他,前倾着上半身贴近他的侧脸,从他背后贴住,斜绕至胸前,拉紧,如此往复绕了五圈,在他裸露伟岸的胸膛前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香艳。
“我很坏,很坏很坏。一百七十多年前,我屠了那个修仙世家满门,追杀我的修士无几生还,我没有退路,我也……不值得你同情。”
他说这话时垂着眼皮,眉目深邃的魔君像换了个人,二十出头时意气风发的他又何曾想到会坠入世族精心挖掘的险恶陷阱。
“还有珩衍,那个狼妖……也是我送到你身边的。”
她收拾药瓶的手一顿,听他继续说下去。
“晏七闭关的那些年,我无人可战,上了霄云剑宗伤了两个弟子,是他出来迎战。他被我打回原形,那双碧绿的狼眼一直盯着我,要个了断,宁死不降。我施法隐藏了他的灵气,给他戴上了狗牌项圈,刻着他的名字羞辱他,送到了你的门前。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救他,就像那时……救我。”
她没作声,拍了拍手,又从芥子袋里取了两瓶药膏:“以后自己涂,我该走了。”
从不吐露心事的魔头声音低沉,像冬夜里刮过的北风一般冷得刺骨。
“你对他好,对所有人都好,我恨你,恨他,恨晏七,也恨自己。”
“我恨,我无可回头。”
她盯着临渊头顶-99%的好感度,心底一震。郑重,略带着试探地一字一字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突如其来的质问,临渊顾左右而言其他:“你有一个道侣,还不够么?你不是……唤他晏哥哥,不是……很喜欢他么。”
“回答我。”
魔头抬眼睨着她,眼底翻涌着戾气,扬起眉,恶意尤甚:“这世道早已腐烂不堪,恶心至极,早该被我碾碎,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猜测被否定,清九嗤笑一声,嘴唇像是扬起,双目却溢满痛苦:“我想不明白……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送客!”魔头大喝。
流清商作着揖悠悠来,看情况不对又绕了一圈悠悠走。
“你若恨我,又何必对我好!今天的决斗你没有事先与他商量过,他这一剑距你的心脉只差分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的剑气若再近半寸,你将近圆满的化神修为会掉回元婴,”
她说着掉了眼泪,哽咽着止不住喊得更大声,
“你在魔域树敌那么多,你还怎么活啊!九州境那些修士又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你今日是伤得不重,你若是当场跌落境界,你此刻已经被琴无涯杀了!这些你难道不比我清楚吗!”
魔头垂目看着胸前大大的蝴蝶结,唇颤了颤,冷言冷语:“你别自作多情。”
“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
“你是这样,晏七是这样,珩衍也是这样!还有玉罗刹他们,他们都是这样!”
临渊胸闷不已,起身从宝座上离开,从侧门向卧房走去,清九紧追不舍跟在他身后说:
“你会用性命去救一个你恨之入骨的人吗!他们是修士有救世之责,那你呢,你是魔啊!你不是路边的草看不顺眼都要踢一脚吗!为什么救我!为什么帮我!”
回廊下,她说着,强行掰过临渊坚硬的手臂,逼着他看自己,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着:
“你回答我!”
临渊的满目厌恶回答了她,几乎是同时,左手坚硬的骨骸扼住她的脖颈,抬起,抵在廊柱下。
她双手握着他的手腕,面色痛苦,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死死盯着他头顶的数值【好感度-99%,杀心99%】。
拼命地把话挤出口:
“临……渊……”
“看看……元……阳!”
他的面色比她痛苦更甚,他已然忍耐很久很久,勉强维持着不动声色,惊着她。可在听见这句话时,他几乎无法控制那只白骨新生的左手,拮抗片刻,在一声怒吼中,他拔出腰后匕首砍断白骨。
那一刻,他忽然穿透了心脏外裹着的泥泞,穿透了混沌无来由的愤怒与憎恶,那颗心脏好像在说,他好想吻她。
污浊不堪的虚伪修仙界,魔头好像……爱上了一个人。
【好感度-99%,杀心100%】
切口很锐利,她摔到了地上,和那只新生的手骨,一滴眼泪,落在他无知觉的掌心。
“滚。”
他的声音很轻,捂着手臂,狼狈地消失在黑雾里。
她恍惚走出沉渊宫时,珩衍还在原处等她。
杀心99%……
杀心100%……
她闭着眼睛,将脑袋埋在厚厚的银白被毛里,任由裹着腥气的风穿过雪狼浓密的颈毛,她的发梢。上一次见到杀心从99%变成100%,是三十年前在忘忧谷,衡岐仙君的药庐。
系统解释过,杀心100%,就是字面意思,小命难保。这一条是为了宿主的生命安全考虑,而有意加上的。
她亲眼看见过两次100%的杀心,最后,他们选择的都是伤害自己。
她抱紧雪狼的脖颈,在识海中问:【小肚,你会骗我,向我提供虚假甚至完全相反的信息吗?】
系统检索后,在识海中答:【宿主,我们系统会完全基于事实,给出完全正确的客观信息。】
她又问:【小肚,系统数值的判定,会不会出差错?】
系统检索后,在识海里答:【宿主,造物主所创造出的系统是十分精密的,差错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她双目茫然地问:【你的造物主,是谁。】
系统这一回检索了很久:【宿主,我查不到。】
她泄了气,自己完不成任务对系统也没好处,系统也毫无必要欺骗自己。答案,只能自己去找了。
她与化为人形的珩衍回到情侣主题客栈时,晏七站在门前,抱着剑等。
珩衍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的神情,一笑,牵起她的手,缓着步子朝大师兄走去。明明只几丈远,却似乎走了很久,他偏要走得那人心焦。
“这么晚,你们去哪儿了?”
清九就势将珩衍的手臂一抱:“我们去找临渊玩捆绑play了,你不是都听见了吗,还要问?”
晏七没
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剑,看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紧紧相依。从前她便是如此挽着他。
珩衍温温柔柔地笑:“大师兄修行的是无情道,不近女色,还不许嫂夫人……不许清九道友另择佳木吗?”
晏七目光转向她,凝望着,喉头动了动,许久没说话。
清九不习惯这种诡异的气氛,回去睡了,留下师兄弟二人站在客栈门前。珩衍从淡淡温和地笑到弯着眉眼笑。
晏七从前回答过清九一个问题:珩衍是否与他有过节,偏偏针对于他。
那时他的回答是或许有,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修行之人不可分心。
如今,他想有了。
却不是珩衍不放过他。
珩衍像看透了他心思一般,走近一步,轻描淡写道:“嫂夫人开心就好了,大师兄做不到的事,总会有人欣于替代。何必如此勉强。两相见,各生厌。”
珩衍的身上有淡淡的线香味儿,像神佛那般慈悲,说话的语调与那双手,那个怀抱,身上的衣料一般柔软,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乌黑的眸子下,藏着不示人前的深沉阴狠。
晏七拍了拍他的肩:“多读剑谱。”
离去-
次日清晨,天初亮。
毒博毒研两只虫子先后飞去李随意和妖狐离火,玄天赐的屋子,搓搓触角,将人都领去了玉罗刹的屋子。
玉罗刹戴着兜帽鬼面,站在房间一角,像是在躲人。
清九站在他床上,看头顶着-99%好感度的人都来齐了,叉着腰指挥虫子:“把门关上。”
虫子乖乖去关了门,众人不明所以。
李随意拢了拢衣裳,背后发凉:“妮儿,恁这做啥!”
清九将唢呐举到嘴边:“在活动开始之前,我先给大家表演诗朗诵一首。”
清清嗓子。
“恨、元、阳。”
她指着站成一排的男人:
“恨,元阳咫尺,独不给我。”
“恨,元阳天涯,给不了我。”
“恨,元阳咫尺,擦肩而过。”
“恨,元阳将我包围,任我蹉跎!”
玄天赐打着哈欠鼓掌,带着众人一道鼓掌。
“吟完了吗,吟完了我回去睡觉了。”
唢呐脱手飞出,拦在门前。
“你们四个石头剪刀布吧,今天必须有一个人贡献小元阳给我,否则都别想走。”
第52章 她要糟蹋谁?是他不好,勾引的你。剑……
她这话一出口,四个男人面面相觑。
她已经狂妄到这种地步了吗?
臣妾等做不到啊。
分别数十年,面前的几个男修从未将她从心头放下,可偏偏像有条红线,横在她与自己之间,像刻在血脉里的符咒禁令,无法与她亲近。
像精神阳痿。
清九见几人谁也不肯站出来,背过身挤两滴眼药水,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你们知道,一个筑基的痛苦吗。”
系统了解她的尿性,淡入播放起【经典抒情纯音乐串烧】。
众人要开口,她自接自话哀戚泣声道:“不,你们不会懂!那是一个灵力低微的小女修,她从小就向往着蓝天,白云,和大海,还有蓬莱仙岛淡淡的花香。可是修为阻挡了她前行的路。她的心,千百次地呻吟着,呼唤着:元——阳——
哦,元阳,多么动听的两个字,却离她那么远,那么远。你们离她,那么近,那么近,你们的心,却这样狠,这样狠——”
妖狐向前一步:“小九九,你知道的,我是狐,你是人,物种不匹配。我们若是相好,那以后是生出来的小狐狸是人头狐身,狐头人身,还是上半截是人,下半截是狐……等孩子长大了,他哭着跑回家,爸爸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说我是小杂狐,长大了他去九州境拜师,哭着跑回家说爸爸九州境的宗门都说我是小杂人……”
清九擦擦眼眶子里多余的眼药水,大声打断:“我只是要你的元阳,谁跟你生狐狸崽,你的思想好龌龊,不健康!驳回!下一个。”
玄天赐清醒大半,晃了晃腰间的铜铃桃木剑:“我是道士,我偶尔……要用童男血画符,我……”
清九威胁:“你今天除非说你肾虚……”
玄天赐立刻接:“我肾虚。我爹是肾虚大王,我是肾虚小王。”
清九:“这不巧了吗,我这儿刚好有补肾益气壮阳药,拿你来试试,驳回!下一个!”
玉罗刹站在一侧最外,与三个男人隔开了些距离:“我是蛇。”
清九:“所以呢?”
玉罗刹:“我是蛇。”
清九:“我们合欢宗什么没见过!人均一条蛇,一个鲛人,芥子袋里还有两位数的口口和口口口,驳回!下一个!”
妖狐毛茸茸的大尾巴暗戳了戳李随意:“你就认了吧,随意哥。”
李随意两手揪着粗布衣摆,睁着两只清澈的星目,煎熬尴尬道:“妮儿,这不成。哥……哥劲儿大……”
玄天赐胳膊肘顶他,不高兴了:“你怎么还说起优点来了?”
很显然,众元阳是既不愿自己失守,又生怕别人被选中。
李随意更着急了:“不是,哥是说,哥块头大,手脚木轻木重。妮儿,哥还是给你带娃吧。恁不是跟那个剑修有俩娃吗?”
清九皱眉疑惑了一瞬,没出声,唢呐在一边小声道:“爸爸们好。那个是新来的爸爸,他还带着一个拖油剑,很讨人厌。”
众元阳悟了。
李随意难为情地推脱:“妮儿,这个真不成,哥块头太大了。”
清九:“大!就是好!驳回!下一个!”
没有下一个了。
进入下一轮合欢宗严选。
她拿着玉符,将最近联系人列表投影在墙上。
“现在是场外连线时间,我将随机连线历届合欢宗优秀毕业生,对四位男嘉宾进行甄选,被选到的,不要气馁,没有被选到的,也不要欢呼,我看好你们哦。”
她点开同门分组。
试过特别好(大师兄)
试过还来找(二师兄)
试过都说好(三师兄)
从业零差评(四师兄)
……
姐姐常来呀(n-1师弟)
姐姐来试试(n师弟)
姐姐我超会(n+1师弟)
薄肌加我(二师姐)
云游西境中,附近男修可滴(六师姐)
寂寞的夜滚烫的*(九师姐)
18以下勿扰(十六师姐)
……
五年双修,三年飞升(三十九师妹)
人家真的不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五十六师妹,去年销冠)
胜天半子(小师叔)
明月何时归(小鸡)
对比起来,显得她的AAA灵符批发就正常了许多。
列表这么一划拉,大屏幕滚动,随机连线。漆黑一片里,略带愠怒的懒懒女声传出:
“死小九,这么早你不要睡觉我还在睡着呢!”
“宝宝,你骂人都这么好听,再来一次吧。”
掐断。
清九连线间隙,玄天赐突然呼了一口气,李随意:“恁咋了?”
玄天赐小声道:“我推衍了一卦,我今天没有被她糟蹋。”
李随意:“那你给俺也推一卦。”
玄天赐合目,而后睁开:“你也没被糟蹋。”
妖狐看看玉罗刹,背后升起比玉罗刹周身散发的冷气更冷的寒意:“那我和……”
玄天赐:“也算过了,你二人今天都不会被糟蹋。”
李随意拍拍心口,松了口气:“太好了,那今天谁会被糟蹋?”
她重新随机连线。
水声潺潺,对方似乎是在一处秘境。
“小九儿在做什么呢?你身后好多男修啊。”
是姬无心的声音。紧接着姬无心的脸出现在了投影之中,眉眼悠哉。背后是一大片摇晃的参天密林,一只接近化龙的黑蛟,正在与一剑修厮杀。
“小师叔,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备选毕设们。他们不愿意把元阳贡献给我毕业,太过分了,你说说他们。”
姬无心笑了,忽而又严肃起来:“
你怎么一身的魔气,你在魔域?不是去了忘忧谷吗?”
清九三言两语概括了个大概,姬无心放心了些。这些日子她与盏摇大致知晓各宗门似乎是秘密行动奔赴魔域,可有宗主坐镇,便也没什么好怕的。
又叮嘱道:“琴无涯那个老狐狸,你要小心些,早些回来,别贪玩。”
“你的美味剑修呢?”
清九瞬间耷拉了下去:“死了。”
“嗯?”
“鱼被我养在水里淹死了。”
姬无心看眼前的白发剑修利落地斩杀妖蛟,剖出内丹,走向她。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素玉簪,用灵力将泛着皎皎华光,如天边云霞的妖丹嵌于末端,舒一口气,轻轻簪在姬无心鬓发间。
“无心道友,还有什么想要的?”
姬无心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目光转向清九:“我们,玩儿个游戏吧。”-
清九取出一方轻纱帕子,系在眼睛上,一本正经道:“小师叔说了,抓到谁,就是谁。你们也别怪自己命不好,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遇到了我这个合欢宗大淫魔。”
她像个昏君一样,边走边朝前摸,就差色眯眯笑着喊一句:小美人你在哪啊~
她扑了几个空,正说着小元阳你调皮哦,听得窗边有异响,一个假动作飞扑过去,将那人扑倒在地。那人像个木头似的,就那么站着,不躲不跑,直愣愣地被她扑倒在地。
“HIAHIAHIA,逮到了吧,今天就是你了昂!”她双手捏着对方的脸使劲揉,“这皮肤摸着不像随意哥啊,没戴面具,那便不是玉罗刹,眉骨也很高不像耀祖,嘿嘿,是小狐狸吧,我来摸摸你的大尾巴。”
门砰的一声被剑破开,唢呐飞到她身边。
“谁啊!”她扯下眼睛上蒙的纱巾,烦闷地看向门外。
敢坏她的好事?
她拿不到元阳,就结不了金丹,结不了金丹就毕不了业,毕不了业就完成不了系统任务,回不了家。她必要将此人绑起来在他耳边吹唢呐!
“大师兄,你看看大师嫂!”
篱篱握剑站在晏七身侧,理直气壮地挺着胸膛,看清房间内情状后,忽然脸色大变:“二师兄怎么是你!”
当当两声,她的剑坠地。
啊!小师妹带着大师兄来捉二师兄和大师嫂的奸啦!
只见她扑在珩衍身上,一手扯着纱巾,一手摸在他屁股上。而珩衍姿态懒散,一手捞着她的腰,一只胳膊半撑着地,衣襟松松散散挂着,微微露出白腻清瘦的锁骨,缀着一颗淡红的小痣。
清九僵硬地扭过脸,看珩衍偏着头,淡淡笑着望向晏七,她蹭地弹起身。
谁都行,就他不行!
有伦理问题!
她很快想明白了,很显然,与上回雁还山上一模一样,珩衍忽悠了爱打抱不平,脑干又有点儿缺失的篱篱带着晏七来此。又被死狗当枪使了。
坏狗!
晏七一步一步踏进来,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表情,头上的好感度却在跳动-
95%……-96%……-97%……
他走到她身侧,把她拉到身后。
“这是个误会……”她尴尬笑笑道。
她只是犯了一个天底下的女人都会犯的错。
他没有听,只是用身躯挡住她,确定足以遮住珩衍任何一丝目光:“珩衍,这是你取悦她的手段还是激怒我的手段?”
珩衍拂了拂衣襟,稍整仪容,依旧笑如春风:“大师兄不愿做的事,总会有旁人愿意代劳。”
眼神暗了暗,
“我说的,不止这一件。”
我会取代你,不止这一点。
说完,便踏出门去,与莫名被当了枪使的篱篱擦肩而过。篱篱跑进来,指着清九对晏七说:
“大师兄,我昨天晚上上灵网查了,她就是合欢宗那个万年毕不了业的清九啊!你知不知道她在灵网名声很差的,灵网上说她和很多很多宗门的弟子都关系匪浅,结下了灵胎就提起裙子走人,留下男方一个人注入灵气,将灵胎抚养长大的!”
“恩人啊!会说你就多说点!”
清九大喜过望,拉着篱篱的手:“对对对,你跟我回合欢宗,就这样跟我师尊说,说不定她能特许我毕业。你再多说两句,我爱听死了。”
造合欢宗的黄谣?
那是在给她造业绩。
篱篱看看晏七,又看看清九期待的表情,神情愈发惊恐起来,声音越来越小:“灵网上还说你不给小孩生活费,剑修只能送快递,乐修只能卖艺,体修扛沙包赚灵石……一个人孤苦伶仃……”说着说着,清九嘴咧得弧度越来越大,篱篱撇着嘴噤声了。
晏七低声:“消失。”
篱篱嚎着跑出门。
晏七转过身凝望着她,盯得她毛毛的,她躲闪着他的目光,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没有结下道侣契,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你不能干涉我的x生活之类的话,倏然被他紧紧抱住。晏七合目,好半晌才呼出一口气,道:“是他勾引的你,是他不好。剑修天生就会勾引合欢宗,是他的问题。”
篱篱又跑了回来,小声:“我剑没捡。”弯腰把剑拾起来,又哭嚎着跑了。
晏七依旧紧紧抱着:“你不要在意她的话。她是个孤儿,小时候被师尊捡回来没人管,呛奶时,我给她拍奶嗝拍迟了,怪我。”
清九:“呃……我想奉她为座上宾。”
他拥抱着,目光注意到墙上的投影,同门那一列,目光一顿。
清九又试探着问:“那你会把元阳给我吗?”
“不会。”
他答得干脆,却抱得更紧。
清九推开他,躲躲闪闪:“那我还是去找座上宾吧。”
淡紫身影匆匆闪出门外,身上鸡零狗碎的铃铛珠饰稀里哗啦地响,渐渐淡了,远了。
他怅然,若失。
清九到的时候,座上宾正一个人在屋子里对着她的灵剑掉眼泪,五师兄与珩衍还有耀祖等一干元阳们加入了各宗门的队列,去搜寻各宗弟子的遗骨信物。听说有人在百里外发现修士近来打斗的踪迹。
见是她来了,篱篱很不高兴地轰她出去。清九厚脸皮地蹭了过来:“篱篱呀,后天陪我去合欢宗一趟,见见师尊呗?”
篱篱缓缓扭过头,更加惊恐地看着她,把眼泪收了回去:“你不会……男女通吃吧……”
哭得更大声了,扑通给她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不应该勾引你,我们剑修不是天生就要勾引合欢宗的,求求你清九大女王,你就饶了我吧,我是那种……很纯良的剑修啊!”边说边拜。
清九:……
好像拿对付元阳那一套对女孩子是不行的,她也跪了下来,跟篱篱对拜:
“啊哈哈哈怎么可能,我们合欢宗讲求的是阴阳相调,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想法呢哈哈哈。对了你怎么天天穿这身灰校服啊,你们霄云剑宗抹杀人性啊不妥不妥,大师嫂陪你去买两件新衣裳啊好不好?”
篱篱被霄云剑宗宗规腌入味了,深以打扮为耻,正拜着呢,一顿:“不!需!要!”
接着一边嚎一边拜:“我每天都要和灵雉打架,不用穿什么好的漂亮衣裳呜呜呜清九大女王你不要被我勾引到了,我知道我剑术很高又漂亮可爱,但是你已经有大师兄了就放过我吧呜呜呜。”
清九再拜:“灵雉啊,我见过。”
篱篱拜着呢,一听灵雉来了劲,一边拜一边问:“你也跟灵雉打过架?什么感觉?”
清九回味了一下:“香!”
两个鸡翅膀,真有嚼劲,真嚎吃。
清九拜晕了,往地上一坐,一仰摊成个大字:“你不晕吗,对了你这剑真好看啊,你们剑修怎么能没有两条剑穗呢?”
篱篱:“谁说……我不……晕……”
瘫在她旁边,大。
清九划拉划拉腿,一拍胸口:“大师嫂买单!”-
被富婆清九拐去了集市,一口气叉下墙上两排剑穗的篱篱抱着清九的胳膊,姐俩好的一人一杯□□捏捏好喝到咩噗茶,逛吃逛吃。
霄云剑宗上下辟谷无一例外,篱篱从记事起便未感受过人
间的味道,与清九尝了魔族的美食,赞不绝口,很快被收买。
【187,剑很帅:五师弟发消息说小队遭遇魔兽埋伏,凶险万分。我去增援,你与篱篱万不要离开此地。】
【AAA灵符批发:好,我和她正在逛集市呢。】
【187,剑很帅:转账108灵石。】
【187,剑很帅:这是前两天赚的,都给你。】
【AAA灵符批发:只接受元阳支付哦亲,平安回来。】
【187,剑很帅:元阳还是有点抱歉。】
【AAA灵符批发:收回最后四个字,哼。】
【AAA灵符批发:算了不收回,早点回来。】
晏七望着识海中的显影,唇角不自觉上扬。他要回来,他当然要回来,他要带她回九州境,带她去见师尊,彻底断了珩衍的念头,然后……
他的心脏又绞痛起来。
然后和她有情人……愈发绞痛……终成……【扭曲,拗折,撕裂,重组】……终成兄妹。
路过熟悉的衣裳铺子,铺子两扇木门大开,小魔女正在里头招呼生意,见清九路过,激动地跑出来,将人一搂。
清九大手一挥:“篱篱你去挑。”
已经被富婆清九用罪恶的金钱腐蚀的篱篱满口应着,一头扎了进去。
清九摸了摸小魔女发髻边的喇叭花,问了几句,得知一切无恙,才放下心来。
正说着,看血红天际渐渐暗了下来,一大团乌云飘来。
清九对小魔女道:“下雨啦,回家收衣服去了。”
小魔女看向乌沉沉天边,额头的犄角动了动,魔族感官异常敏锐,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这里从不下雨啊。”
街上熙熙攘攘的魔族也都注意到这一异象,交头接耳,一年长些的魔人神色大变,忽然大喊道:“快跑!是幻兽!”
第53章 调虎离山做我的道侣,好不好。……
“幻兽?”路上有魔人不以为意,“估计有魔在斗法吧,好大个炉子在上头啊。”
另外一魔人道:“怎么是炉子,明明是一柄玄铁大刀啊。”
旁边的魔人不解了:“你们什么眼睛啊,天上飞的不是个美女吗?”
篱篱挑好衣裳,兴冲冲地跑出来:“大师嫂……”
话还未完,停在了喉头,被异象吸引,双目放光。
清九面色沉重,问:“你听说过幻兽吗,篱篱?”
篱篱心剑自灵府穿出,握住,腾飞入云:“好大一只……管他是什么,一探便知。”
清九还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已然不见热血少女的踪影。
小魔女的声音细细弱弱,语气却异常镇定,全不似从前:“姐姐,我听说过。”
“幻兽并非真正的兽类,而是吞噬了魔兽濒死前幻想与执念,凝结而成的一股气团。它没有固定形态,不同的人会看到不同的模样,你看到的,是一团乌云,我看到的,是一只手。一旦被幻兽吞噬,人就会陷入幻境,彻底无法分辨眼前是幻境还是现实了。”
清九背后一阵发寒,那团乌云离她还很远,恍恍惚惚飘得也很慢,似乎无意靠近小镇。她猛地想起晏七提过的“遇险”二字。难道,幻兽是冲着晏七去的?
她立刻取出玉符,试图以灵气连接,反复连接了好几回,才断断续续在识海中投影成功。可投影在识海里的字却怎么也看不清,她极力辨认,那些熟悉的字却愈发扭曲,凭着记忆与猜测,误触了好几回,终于强行选中联系人栏中最上方的【187,剑很帅】。
【幻手来了小心】
删除删除
【还手来了小新】
删除删除
【换手#%#@来了】
删除删除
【幻首来*&%】
删除删除
一遍又一遍错误,似乎是她的识海受到了波及。
最后她勉强将【幻兽*&来@!乐】成功发给了晏七。
她不安地将玉符收进芥子袋里,来不及抬头看天,便将小魔女推回铺子里关上门,可是门关了好几回还是露着缝,如何也关不严,随手拿起门前堆着的架子,将门堵上。
做完这一切她的脑袋还是混乱不安,抄起唢呐,决意去递消息。九州境修士对幻兽一无所知,定容易着了道。
不知为什么,今日唢呐后的棉花球也特别难塞,她才跨上唢呐,便被人从背后轻拍了拍。
“晏道友?”她回首,一脸惊愕。
晏七穿着一身灰白窄袖长袍,如松林初见那日,淡淡笑着:“我不放心你,回来看一看。”
她松一口气。
他接过她的唢呐,牵起她的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深情款款,温柔道:“小九,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做我的道侣,好不好。你不是想要我的元阳吗,我什么都给你,别离开,我们一直,一直留在这里,好吗?”
好吗,好吗,好吗,好吗,好吗……
她怔在原地,被他拥入怀里。她脑子有些糊涂了:“道侣……我没有办法……”
她没法说出自己破境金丹后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故而九州境百年,她也从不敢动情,于是转开话题,指着天空对他说:“你去看看篱篱,她去追那个……”
天上的乌云不见了。
晏七在身边,看着她,笑如春水。
周遭幻光闪动,世界扭曲。
一头熊形魔兽被玄天赐的阵法困住,捶打着看不见的透明罩子,吼声动天。
金光剑影交错掠过,巨大的头颅沿着切口滑落,轰然落地。
毒博毒研两只虫子钻进一头虎形魔兽的耳朵,一头魔兽瞬间双目暴突,立时毙命。
这些魔兽都生得诡异,貌似妖兽却又好似变异,近人非人,近兽非兽。
九尾妖狐在坠落的碎岩间跳跃,绮丽的尾巴挥出道道狐火,将周遭映照得一片赤红,魔兽痛叫发怒。
众修士一路厮杀至此,离小镇已然很远很远了。
终于,尘埃散去,魔兽群慌乱逃离。
众修士夺回最后一块破碎的玉符,松了口气。
琴无涯领着弟子拱手道:“不愧是道吾真君座下首徒啊,今日若无晏道友,我等必将葬身兽爪之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玄天赐不高兴了:“我没出力?狐狸和大高个没出力?我们谁不是一接到求援就赶来了,你怎么就谢他一个人?”
剑归鞘,晏七望众人,平淡道:“我回去了。”
琴无涯道:“魔兽未尝不会去而复返,还是在此处等候其他道友,一同归去为上。”
众修士思之有理,在附近寻了处僻静隐蔽之所,坐下休整。
晏七对着玉符,与【170,一直机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发的:【算了不收回,早点回来。】
他念动,丝滑输入【待会儿就回来了,篱篱没给你添麻烦吧?】
【清九道友?】
【魔域的信号似乎是不大好。】
晏七望一眼正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半躺着玩玉符,叼着根草的玄天赐,走过去直接道:“给我开个热点。”
玄天赐叼草伸手:“半个时辰五十上品灵石。”
晏七:“这么贵?”
玄天赐:“漫游你懂不懂啊?”
晏七:“怎么这般与干爹说话?”
玄天赐白他一眼,暴脾气上来了:“真拿自己当干爹了,你比我也没大多少岁!你这么老,怎么配小九啊!”
灵剑微微出鞘。
玄天赐看看剑,又看看晏七,压着气:“我开就是了,你这人,怎么内讧啊,一点也不识大体。”
踏地,以己为心,周身半丈为半径,祭出法阵,众人纷纷揣着玉符挤了进来,蹭网。玄天赐在最中间,差点被挤成饼。
【是你那里信号不好吗?】晏七又发出一条。
他隐隐感到不对,清九是半个网瘾少女,玉符随时在身,哪怕搓澡都要投着影,看修马蹄。除了她实在不想回,没法儿回的人,基本都是秒回,很有礼貌。
“我先回去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自保应当无虞,撂下这一句便御剑而去。
小镇静悄悄的,街道上依旧是刮着带腥味的风。灰布靴踩在黑石板的路上,将枯叶踩响,响得酥脆。
街上躺着横七竖八的魔人,气却没有断,面色沉静祥和。
整个镇子都像是睡着了。
凉意自背后升起,他立刻向她常逛的热闹街巷奔去
,一个拐角滑步止住,篱篱正躺在那间衣裳铺子外,被凌乱的货架遮住大半,昏迷不醒。
他施法刺激神庭穴,篱篱果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他扶小师妹坐起,拍拍她的脸:“篱篱!篱篱!闻篱!闻篱!醒醒!”
小师妹恍恍惚惚地睁开眼,连声音都变成了儿时那般奶声奶气:“鸡……你敢叨我……我们再打一架……鸡……你别跑……”
晏七心焦,唤了几声,篱篱都还重复着那几个字,神情也呆呆的,像丢了魂。
他忽然想起什么,喊道:“石墩子!”
篱篱猛然惊醒,一看到晏七便撇嘴忍着,想大哭,却只敢捂着嘴小声抽泣道:“我把大师嫂……弄丢了。”
他的心咯噔一下,如坠深渊。
篱篱一边哭一边说:“大师嫂带我出来玩儿,让我看天,我看到天上有好大一只鸡在飞,肯定是鸡妖,我就去找鸡了,结果我就看到小时候五师兄骗我去灵雉窝里掏蛋,然后我被灵雉叨了,五师兄带我去找灵雉……”
“说重点!”
“我不是有意把大师嫂丢下来的,我看到大师嫂跟着那个人走的时候,我去追了的。”
“她跟谁走了!”
篱篱努力回忆:“是一只站着走的人鸡。”
说出这话,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可当时所见的确是如此,甚至并未觉出任何不妥,现在想来简直匪夷所思。
她接着陈述:“那个人鸡,一挥翅膀我就被掀翻了,摔在地上也不觉得疼,我爬起来去拉大师嫂,她把我的手甩开了。我拔剑去砍那只人鸡,可是怎么砍也伤不到他,后来……后来我就都不记得了。”
晏七心急如焚:“然后呢,朝哪里走了!”
篱篱仔细回忆:“好像是,遁地了。”
“遁地?”
晏七起身,念动追寻清九的魔气,无果,灵气,亦无果。就好像这个人完完全全地从世界上蒸发了一般,或是,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连半条线索都没留给他。
只有玉符里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那一句早点回来,还能证明这个人的存在不是一场梦。
他忽然痛得跪在了地上,耳畔蜂鸣,身躯咚的一声侧摔在地,痛得视野一片模糊,看地面泛起白光,许多人无声地朝他走来,又好像看见一个人穿着绿罗裙,离他远去。
他神志忽而清醒,是妖狐离火等人赶来,姑洗宫音修在一旁奏了曲子,清心明志。
众人也都听篱篱说了前因后果。
妖狐离火冷静道:“是调虎离山,目的就是掳走她。”
一修士道:“那驯养操纵那群魔兽将我们引远的人,必然就是掳走清九道友的真凶了!”
另一修士道:“真是怪哉,她不过一介筑基,何须大费周章掳了她去?今日死伤的魔兽不下十数头,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众人说话时,玄天赐已推衍多次,无论如何都是空,好似空荡荡的通道中被强行砌了一堵墙。窥探天机过多,他遭了反噬,扶着墙喷出了一大口血,狠狠擦去:“我试过了,玉符也没有信号。”
玉罗刹站在人群外:“我在她身上种的蛊,也没有一丝感应。”
李随意扶着一个半醒的魔人,向众人大喊:“这有个魔说见过妮儿!”
那魔人醒了大半,见一众修士围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道:“鬼楼!是鬼楼把她抓走了!”
“不是……不是第一次抓了!上回我们就被抓了,是她在我们胸口贴了符,把我们都放了。我那时候没晕透,我大概记得她,穿一身紫衣裳。是鬼楼,鬼楼的人来报复她了!”
“是望渊城的鬼楼?临渊?!”
“你怎么知道是鬼楼的人!”晏七追问道。
那魔人道:“我被抓走时看到他们的脸了,我先前与人结了梁子,打也打不过,就去了鬼楼想……”
魔修看看将他围成一圈的修士面色不善,只好接着道:“我想悬赏那魔修的人头,只是我修为不够,也没地位,有灵石也没用,他们看不上,就把我轰出来了。前几日抓我们的,是鬼楼六楼的一个打手,至少有化神修为,我见过,错不了。”
“我去找临渊要人,”晏七御剑离去,“珩衍,你留下,照顾好篱篱!”
灵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迹。
离火,李随意,玉罗刹等人立刻要追去,被玄天赐叫住,掐诀召阵,地面泛起一圈白光,众修士瞬间消失在原地-
清九抱着晏七的腰,坐在他身后,晏七蹬着自行车,绕着学校的非机动车道慢慢骑。晚风轻轻拂过,送来柔和的香樟花香,还有学校食堂黄焖鸡混杂着麻辣香锅,螺蛳粉的香气。
他洁白的衬衫,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清晰干净的锁骨,衣角被风吹得来回摇摆。
他载着她,骑着自行车绕着整个学校的非机动车道,两圈。
晏七回首,淡淡笑:“小九,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啊,我们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里,好不好?”
清九满脸甜蜜:“好啊。”
自行车又绕着学校骑了两圈。
晏七:“小九,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啊,我们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里,好不好?”
清九抱紧他的腰:“好啊,晏学长我最喜欢你了。”
自行车再绕学校两圈。
晏七微喘:“小,小九,这,这就是你想来的地方啊,我,我们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里,好,好,不好?”
清九抱得更紧:“好,要一直骑下去哟。晏学长加油!”
再绕两圈。
晏七呼呼喘:“永……永远……都不要离开……哦……”
清九:“干巴爹晏酱!”
自行车绕了10086圈。
清九:“这就是我想来的地方,我们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里,好不好?”
晏七气喘吁吁,两条腿蹬麻了:“好……好啊……”
再绕一圈。
自行车倒了。
清九百褶裙飘飘,抽出唢呐指着瘫倒在地腿抽筋的晏七:“男人不能说不行,起来!继续玩啊!”
地上瘫倒的人恼怒万分,颤抖着腿爬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明明,天衣无缝!”
清九冷哼一声:“我上回听自夸天衣无缝的,还是条抹胸!”
第54章 暴扣战士晏七,如果能与你一起死,也……
晏七御剑抵达沉渊宫时,玄天赐已然在殿门前与人掐了起来。
“小道长若是不通音律之妙,小生也略通些打狗棍法。”
“来,你来啊,信不信我法阵把你笛子传送走啊!”
“小生是个文人,为了魔君也怒了!”
“我*&*@#你个大@#¥%!”
玄天赐骂得很脏。
一道凌厉剑气破空劈来,分开掐诀捻符与奏笛的两人,晏七直闯大殿。高座之上,临渊斜倚,断臂低垂,冷锐目光凝滞在地面冰冷的青黑岩上,神识如网早已铺陈整座沉渊宫,宫外喧扰清晰可闻,他却无心入耳。
“晏道友,你已然狂妄到如此之境了么”
魔头抬目,人未至,剑气已横至项前。
临渊动动食指,一团魔气破开剑气。刹那间,剑锋横逼至魔头脖颈半寸之前,魔气相抗,两人视线死死相抵,分毫不让。
晏七微微喘着气:“把人交出来。”
魔头阴鸷的双目微微眯起,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似是在看痴人说梦:“你知道,你如今在谁的地盘,对着谁大放
厥词么?”
他声线不比剑气软半分:“无论你是谁,把人交出来。”
玄天赐等人冲了进来,怒不可遏喊道:“好个言而无信的魔头,快把清九还回来!”
临渊目光掠过近在咫尺的晏七,落在众人身上,语气虽平淡,却隐隐含着诧异:“人丢了”
玄天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蒜!有人看见了,是你鬼楼的手下干的!你负了伤,心存报复冲他晏七去啊,要耍这样的阴招对清九吗!”
临渊微微蹙眉:这傻子不像演的。
鬼楼虽在望渊城内,可临渊鲜少干涉其运转,他坐拥十城,像鬼楼这样的地方不下百数,焉能个个都知晓其里?
临渊目光掠过寒冽的剑气,又落回晏七神色紧绷的脸上,长眉压眼,一双隐怒的冷目落在眉骨投下的阴翳里,已然算是客气了。
片刻后,
沉渊宫内爆裂声不断,大殿被一剑劈开,轰然坍塌,不灭的狐火舔舐着断梁,与法阵灵光交相辉映,摇曳着恐怖的蛇影。不时掠过的刚猛刀气将本就坍塌的大殿劈作齑粉。玉笛清声间,无数宫殿摧枯拉朽般轰然倒塌,尘埃与火光直冲猩红天际。
远远的漆黑陡崖,寸草不生。黑袍人高高立于其上,眺望着杰作,满目得意。
身后的黑衣随从禀报道:“黑袍大人,那个女人已经被幻兽带到鬼楼了。”
黑袍人嗯了一声。
黑衣随从又道:“大人,我们这样做,会不会牺牲太大了?倘若今日之战,临渊胜过那些修士,日后一定会彻查鬼楼的。毕竟鬼楼假借临渊的名义,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了这么多年,就这样拿出来……”
黑袍人风轻云淡道:“怕什么?我们的人都撤干净了。他若是真想查,能查到的,我也留给他了。等他们狗咬狗起来,整个魔域都是我们的了,岂不妙哉!”
“黑袍大人英明。”身后的黑衣随从发出标准反派的桀桀桀笑声附和。
黑袍人:“低调。”
黑衣随从立刻噤声:“是,属下明白。未到最后一刻,不能笑。”
黑袍人:“错了。”
黑衣随从:“那是……反派死于话多”
黑袍人狂妄大笑:“是谁输了,谁才是反派!”-
学校的虚影扭曲着化为白雾,喧闹的人声也淡去。
瘫倒在地的晏七慢慢爬起来,面目狰狞:“算你厉害。不过你又逃得出幻境么?”
他似乎是恢复了些体力,勉强站起来,便拔腿冲入白雾里。
清九提着唢呐,也跟着冲进白茫茫一片中。
她两条腿蹬的速度很快,躲闪不及,迎面撞上玄天赐,二人齐齐摔在了地上,玄天赐掉了一地铜钱罗盘,她掉了一地小药丸。
玄天赐捂着头骂道:“死女人,你长不长眼睛啊!”
清九爬起身,伸出手将人拉起来,一唢呐爆砸他头上。“你这演技也忒差了吧!”
玄天赐惨叫一声,冲进云雾里。
她接着追。
迎面走来流清商,作揖:“……画船听雨眠,垆边人……小生……”,她一唢呐爆扣。
迎面走来刀修李随意,“妮儿,哥给恁带娃!”她跳起来一唢呐爆扣。
迎面走来玉罗刹,没说话,她一唢呐爆扣,顺便把锦盒踢翻了。
迎面走来妖狐离火,“美丽的小姑娘~不要忧伤~”她一唢呐爆扣。
迎面走来衡岐仙君,她想了一会,转到他身后,一唢呐爆扣。
迎面走来兔子精,熊精,鸡精……她爆爆爆爆扣到厌倦。
迎面又走来晏七,拉着她的手腕冷言道:“与我出去。”
清九甩开:“等等,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假的?”
晏七:“无趣。”拉着她要走。
清九:“请听题。你会把你的元阳给我吗?”
晏七冷漠道:“不会。”
清九一个爆扣。
晏七龇牙咧嘴:“我都说不会了你还打我?”
清九:“你都不会了我还留你做甚?”
晏七:“那我会会会!”
清九疯狂爆扣:“骗女人的渣男不能要!”
晏七抱头痛叫着跑了。
迎面走来临渊,她胳膊都酸了,直接一唢呐爆扣,临渊扼住她的手腕:“我是来救你的,你竟如此不知好歹。快跟我走,晏七他们在外接应。”
清九看看他:“对暗号。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临渊冷哼:“我乃魔君,怎会与你对这个!”
清九:“假哒!”抬手就要爆扣。
临渊只得隐忍着道:“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清九:“我在仰望。”
临渊:“月亮之上。”
清九:“abandon后面是什么!”
临渊:“ability。”
清九激动击掌:“yaho!”
“你怎么不yaho?假哒!”
抬手就要爆扣。
临渊无奈,击掌:“yaho!”
清九反手爆扣。
“假哒!”
“我根本就没背到ability过!”
临渊惨叫倒地,陷入自我怀疑:“不可能……你的记忆里……明明背完了一整本……我怎么会错,怎么可能会……”
清九唢呐扛肩,挑眉蔑视:“诈你也信?”
临渊的幻影惨叫着抽动着,消散了。
白茫茫的一大片也淡去,她环望四周,似乎有些熟悉。眼前的楼歪歪斜斜,缭绕着黑气。
“鬼楼?”
她用唢呐敲了自己一下,会痛。应该是真的了,提溜着唢呐大步跑进去-
沉渊宫烟雾缭绕,爆裂声依旧,不时飞出几道剑光狐火,激战正稠。黑袍人与随从依旧立在远处的悬崖边,眺望着。
黑袍人原先看打得这样久,煞是满意,渐渐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你看出什么了么?”
黑衣随从吹捧道:“黑袍大人妙计连连,临渊与那群修士被您玩弄于股掌之中。属下,笑死。哈哈哈哈哈。”
黑袍人飞身靠近沉渊宫,却又不敢离得太近,唯恐被发觉或是波及,滞在半空向烟尘中望去。
只见坍塌的地面上泛着白光,画着玄天奇门的阵法,将一段打斗反复重现,众修士们与临渊已然离开此处很久了。
黑袍人暗道不妙:“中计了。”
黑衣随从大力吹捧:“正是正是,他们中了黑袍大人的妙计。属下,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袍人:有弱智。
飞身赶往鬼楼-
鬼楼内死伤无数,熟悉的刀伤剑痕爬满蜿蜒的木楼梯,曲折着绕向倾斜的顶楼,满地尸首。
清九一踏入心中便预感不妙。
往上走,玄天赐的桃木剑折成两半,插进梁柱半截,散落了一地铜钱。再顺着楼梯往上,两只虫子气息奄奄躺得东一个西一个。断刀……半截玉笛……被尽数拔去狐尾的离火躺在六楼楼梯上,拦住她的去路。
含情的狐狸眼无力地睁开,早已没有昔日一叶妖庭第一风流俏狐的半点光彩。
他嗓子喑哑。
“别上去……我们都中了幻兽的圈套,自相残杀……他们在楼上等你……千万不能去……”
说完这句,长而卷翘的火红睫毛垂下,他合上了眼睛,化为原形。一只火红的小狐狸耷拉着靠在她怀里。
瘦削的脊背颤抖着,眼泪滴在蓬乱的狐狸毛上。她将狐狸小心放到一边,一步一步,迈上楼去。木楼梯咚咚的回响荡在整座阴森的鬼楼里,格外寂寥。
幽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一步一上,整个人的身影渐渐自楼梯的平面上,显现出来。
鬼楼,顶楼。
晏七与临渊双臂各自被束缚着吊在顶上,满身血污,触目惊心。
黑袍人已然恭候多时了。
黑袍遮蔽了他整个身体,长长的帽沿下发出阴阴的笑:“你逃得出幻兽织就的幻境,他们却没有这个本事。鄙人仁慈,给你个美救男修的机会。”
“那么,你要救哪一个呢?”
晏七垂着头,声音低低的:“你自己走,别管我们。”
临渊斜睨着她:“你不欠我的,快滚!”
清九:“我选谁,你一定会放吗?”
黑袍人:“鄙人很讲信义。”
晏七:“我是你的道侣……我不许你为我而死……”
临渊用
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以为选择救我,我便会感念你的好吗!你虚伪的善心不必给我瞧,滚!”
清九艰难地看看遍身血痕的晏七和临渊,心似被乱麻缠住,越缠越紧,几乎勒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这两个男人,她好像都没有办法割舍。
黑袍人:“他们可都是为了来救你才落入幻兽之手,小友不是这么不讲信义的人吧。”
清九目光来回在断臂的临渊和气息奄奄的晏七身上打转,手指微微发颤。两个全盛期交战足以毁天灭地的修士在幻兽的迷惑下竟自相残杀至此,几乎成了血人。
黑袍人身后的随从催促逼迫道:“快选,否则两个都杀了!”
她一时心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选临渊!”
此话一出,她踟蹰着说:“你把他……放了。”
黑袍人很满意,魔气凝结成的粗绳断开,临渊平稳坠地。
黑袍人动动手指,吊着晏七的粗绳越拉越高,悬在半空,倏然松开。
他像一块砧板上的陈年死肉,被扔了下去。
她纵身一跃抱住了他,风吹得她的头发向上呼呼飘。
“晏七,如果能与你一起死,也挺好的。”
“至少,在九州境……我不是一个人了。”
血人紧紧拥抱着她,动作极其温柔,像是呵护着一块稀世珍宝,在她耳畔气虚地轻声问:“小九,你愿意跟我走吗?”
时间似乎被拉得很长,
她抱紧他,说好。
轰然落地,尘埃起,又落定。
她紧闭着眼睛,怕得要命,缓缓睁开双目,小声嘀咕:“怎么……摔下来不痛?”
她看不见的角度,晏七露出森森的笑容。
“抓住你了。”
契约缔结,幻景跃迁。
睁开眼,是魔皇殿。
第55章 抓了等于白抓,如抓倘求不得她生,一……
清九渐渐清醒,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提着唢呐环顾四周。
魔皇的大殿亮如白昼,两排黑衣魔修肃立,空气里却弥漫着淡淡的清冽之气,像是开了空气净化,与魔皇宫外无处不在的杀伐腥气大不相同。
座上之人毫无生气的幽冷双目微微眯起。温顺的魔兽趴在他的怀里,通体覆盖着雪绒般的皮毛,似犬非犬,似鹿非鹿,乖巧可爱,正安静睡着。
“过来。”魔皇抚摸着乖巧的魔兽,低低地命令道。浑厚如钟的声音沉闷地回荡在大殿里,来回相撞。
清九无视遥远高座之上的人,走到近旁的魔将身侧,盯着他面具下的眼睛。
一唢呐爆头。
“假的!”
魔将捂着头,黑红的血顺着脸颊流下,因着恐惧座上之人,叫也不敢叫一声。
高座之上的魔皇手指点点魔兽的脑袋,发出极轻的一声笑。像是在看一只漂亮的宠物玩闹。
他饶有趣味地看她挨个爆了两排仆从与魔将的头,最后提溜着唢呐,气喘吁吁地走到他面前准备来爆他的头,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怎么一个都不跑,这幻境也忒假。
她站在王座漆黑冰冷的三级石阶下,刚要迈步,步子却僵在了原地,腿脚像是被无形的锁链锁死,扣在地上。
魔域之主,即便沉疴百年,修为早已大不如前,其周身散发的恐怖威压也几乎不可直视,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真的。
魔皇垂目望着琴无涯的礼物。
“抬起头来。”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立刻抬起头,拼命挣脱控制,却无法。
在看清清九容貌的刹那,魔皇漫不经心的黑瞳倏地一收,眉峰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原本只是讶异,语气转瞬便被翻涌的怒意裹挟。
“是你?”
魔皇抚摸魔兽的动作止了,摊开掌心,微微颤抖的袖下飘出一团浓烈的魔气笼罩住她,人便在魔气簇拥下,被拖上三级石阶。白皙的脖颈径自送到了魔皇颤抖的手掌里,被他死死扼住,粗糙而长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唢呐见她腿脚蹬着几乎快要窒息,从手中奋力脱出,击向魔皇。魔皇占满整个眼眶的漆黑双目瞥去一眼,只一眼,唢呐便当的一声坠地,动弹不得。
在绝对的修为差距下,清九毫无反抗之力。
魔皇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许久,像,很像,只是额心少了朵碧绿的花钿,他指节微动了动,忽而松了手。
不是她,骨龄对不上。
她若还在这世上,想来有近二百岁了。
她手臂撑着地,捂着心口大咳,那道审视的威严目光从未挪开半分,一百七十年前的事尤历历在目。
那也是个贱人。
和姬无心一样蛇蝎心肠的贱人。
“你很像一个人啊,一个该死的人。”
清九并没有如他预料那般向他求饶。
魔皇向后一靠,懒散地靠在魔气凝结的椅背上,自顾自道:“不过是个卑贱的炉鼎,没什么可提。”
目光却愈发幽暗冷峻,像望不到底的深渊。
那个炉鼎仗着姿色,仗着他这颗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他给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脸面,许了她魔域从未有过的大婚,将她捧在掌心,新婚之夜,她竟盗走他的血魂珠,与人私奔。
她的名字是什么来着,魔皇指尖抵着额角,细想了想,有些记不清了。
萋萋。
是,他怎么能忘了她的名字。多动听的名字,寸草不生的魔域哪来的芳草萋萋!那女人逃走后,他的魔火从她居住的楼宇起蔓延,烧尽了领土内每一寸碧草。
抬目再看向清九的时候,眼中满是和悦。
多妙啊,他对萋萋的怨恨都可以尽数发泄在她的身上了。
这还是临渊的女人,是合欢宗大长老盏摇的徒弟,姬无心的师侄啊,真是妙极。
最重要的,她还是灵墟体。
魔皇的神色忽然滞了滞,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魔将,正头破血流。
“她是灵墟体?”
魔将不明所以,行礼道:“琴无涯是这样说的。”
魔皇大怒不已:“她不过筑基,有什么用!”
魔将后知后觉领会。
魔灵不忌的灵墟体在未结下金丹之前对魔修而言几乎是废体一个,既无法为双修对象增益修为,亦不能修复其沉疴旧疾。
换句话说,他即便是抓来了清九,也只能干瞪眼。
毫无用处。
魔将试探献策:“那给她找个元阳,破境金丹了再……”
魔皇:“那还不快去!”
魔将又支支吾吾道:“可是……您治下……哪有有元阳的……魔修啊……”
魔皇治下,掳人双修成风,境内确实找不到半个有元阳的魔修。
魔皇吞下一口气,抬手便要折了那魔将的脑袋。
魔将急中生智,抱拳:“属下想到了!临渊,临渊是整个魔域头号大童男!”
魔皇满目诧异地望向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魔:这大厦掉疯了吧!
他盯着将唢呐抱在怀里的清九:“先把人关起来,就关到那个贱人从前住过的地方。”
魔将抱拳:“是!”
又试探问:“哪个?”
魔皇再度吞下一口气,他好久没杀自己魔了,今天拿他开刀也不错。
魔将立刻跪下解释道:“属下罪该万死,实在是您骂的贱人太多了,属下实在不知啊。”
魔皇重重拍打着扶手:“燕!归!楼!”-
鬼楼。
大门紧闭,一楼正中央的地面上,鬼楼的楼主及上下所有管事打手被魔气捆作一团,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哀嚎。晏七的灵剑分作十二把环绕着,严加看管。
临渊缭绕的魔雾化作一双手,自动翻看着顶楼的来往账册,从中搜寻着蛛丝马迹。
其余人还在不死心地将鬼楼上下翻遍。
一本翻开的账簿飞到顶楼的管事面前。
“这个人,是谁?”临渊瞬间移到那人身前,威势如山,声
冷如铁,“你与他做过这么多次交易,不会不知吧?”
管事被捆着也吓得连连叩首:“魔君大人您知道的,我们顶楼只接受定制服务,来客都是蒙面,规矩里更是明文严禁我们私下接触客户,实在无从知晓他们的底细啊!”
楼主也连连叩首称是。
玄天赐单手一撑,从楼上跃下:“打到他认便是!”
管事一边挨揍,一边将头叩得咚咚响:“我们真没见过这个女魔修啊,您就是杀了我也没见过!啊——”
那边打得稀里哗啦,嚎叫连天,听得人心烦意乱。晏七立在一边,极力按捺住翻涌的情绪。烦躁的目光扫过一楼地板,在交错的缝隙处忽然顿了顿,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那。
他走过去,从地板拼接的缝中剔出半块棕黑色的固体,捻开,在鼻下闻了闻,眼前有光闪过,立刻转头对临渊道:“你来,这是清九留下的!”
玄天赐立刻停了手上的私刑,看着他手上稀松平常的东西,满不相信地质问道:“半块药丸?你确定是她留的?”
晏七:“这不是普通的药丸,这是麦丽素,幻海神火情毒,她对我用过。我记得这东西的味道,上头还有衡岐仙君给她特配的香粉气味。”
一圈男人听见她给他用过情毒都不大高兴,但为大局故,此时计较不得这些。
玄天赐怒气全撒在鬼楼管事身上,一脚踢翻:“还敢说人没来!”
从芥子袋中取出几张“痒到死符”啪的给人贴上。
“招不招!”
在哀嚎和憋不住的笑声组成的背景音中,临渊对晏七冷静道:“从来往的账册来看,这个代号为‘弦’的人一直在利用鬼楼为他抓低修为的魔人,再驱使幻兽,将人哄进幻境,签订契约,通过幻境跃迁运走,前前后后已有百年余。”
谁都听得出来,给她备注是恶毒女人的魔头,虽强行保持镇定与威严,说话时音色紧绷得过分,不免发颤。
临渊顿了一顿,眼底滑过异样的神色:“只是,账册也太全了。”
妖狐心思剔透,接道:“是有人有意为之?”
临渊颔首:“是。”
妖媚的一双狐狸眼垂落:“我想,我知道幻兽幻境跃迁的落点是哪里了。”
“魔皇宫。”
“其一,若跃迁落点本就在你治下疆域,根本无需动用幻境跃迁之术。大动干戈跃迁的唯一目的就是跨越归寂壑。其二,如你所言,除了这颗麦丽素外,从账簿,到这些管事,都是这个代号为‘弦’的人有意留下的证据,他的目的也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借这些线索挑动我们与魔皇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