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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陈家后,也不会有人会记得他的生日,更别提专门为他庆祝生日。

后来被放逐到禁区,陈寅洛本人更是无所谓了。

生死尚且无常,谁还会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诞辰。于他而言,生日与任何一天别无二致,过与不过,没有区别。

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生日快乐。

陈知念仰着头,眼眸亮晶晶的。

“小叔叔,许个愿吧。”

陈寅洛的视线从她脸颊移开,落到那个粗糙生涩的蛋糕上,停了一秒,又再次落回到她的脸上。

他丢掉手里的香烟,踩灭。

“陈知念。”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微弱的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却化不开那其中沉沉的专注。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灵魂最深处。

“我允许你向我许一个愿。只要你说出来,我都答应。”

陈知念愣住了,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她小声确认:“我……我来许吗?”

“对。”

巨大的惊喜瞬间点亮了她的眼睛,仿佛星河坠入其中。她嘴唇刚微微张开,就听见他冷冷说,“要离开我的之类蠢话,就不用说了。”

陈知念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咽回了喉咙。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烛火里颤抖,乌溜溜的眼睛满是犹豫,眉心拧得紧紧的,似乎在艰难抉择。

思索良久,她终于再一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问:“请问,我可以……要两个愿望吗?”

陈寅洛垂眸落在她粉嫩的嘴唇上,想都不想,“可以。”

她咬了咬唇,再次开口:“我想要一个独立的房间,我想要自己睡。”

“不行。”陈寅洛毫不犹豫地打断。

陈知念微微一怔,委屈又气闷,鼓起腮帮,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再选。”他催促道。

这一次,陈知念没有再犹豫,飞快吐出心底的渴望:“我想要一部手机!我还想要……一定的自由,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

话音刚落,陈寅洛忽然伸手,覆上她纤细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将那只蛋糕捧得更高。

他垂下眼,漆黑的瞳孔在烛火中倒映出她的模样,嗓音低沉而缓慢:

“陈知念,你的愿望,我同意了。”

话音一落,他俯身,薄唇靠近火焰,轻轻一吹。

“呼——”

烛火瞬间熄灭,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陈寅洛覆在她手背的手仍旧没有收回,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她依旧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颊。

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颤得厉害。她急促地吸了几口气,不去想那乱七八糟的悸动,小声问道:“小叔叔,我们、我们吃蛋糕吧?”

“不吃。”

黑暗中,她感觉男人强势霸道的气息越来越靠近,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脸在自己眼前渐渐放大。

她清晰地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阴影里投下浅浅的弧度,看到他挺直如峰峦的鼻梁线条,最后,她的视线停在那菱形的薄唇上。

他还在靠近,越来越近。

近到他的呼吸已经如同羽毛般,灼热地拂过她的脸颊。

陈知念屏住呼吸,心跳越来越快,灼烧的感觉爬上了她的脸颊、耳尖甚至脖子,流动的血液里似乎也藏了火焰,烧得她又麻又热。

慌乱间,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然后她看到黑暗中,陈寅洛的身影微微一顿。仅仅一瞬,他就收敛了所有逼近的气息,随后若无其事慢慢直起了身子。

泠洌的声音响起,“打开客厅灯光。”

所有的灯光倏然打开,陈知念怔然捏紧了手里的蛋糕,忐忑地看着那道高大冷峻的身影。

下一瞬,陈寅洛迈开长腿,坐到了沙发上,指尖重新夹上了一支烟。

香烟被咬进嘴里,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顿了片刻,才侧首看她。

“愣着干什么,滚去睡觉。”

陈知念一凛,顿了两秒才答:“哦哦,好…

…”

正准备上楼,又忽然想起手里的蛋糕。刚刚她问了,他说不吃。她有点犹豫,不知该如何处理。

陈寅洛看到她那副傻楞的样子,心里的火一掠而过。

他蹙了蹙眉,终于屈尊降贵地开口,“行了,切一块来尝尝。”

“啊?”陈知念愣了愣,“哦。好,我现在去切。”

她捧着蛋糕,哒哒哒跑到了厨房,小心翼翼地切好一小块,又捧回了陈寅洛面前。

陈寅洛嘴里还叼着眼,视线落在丑丑的蛋糕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勺子。

他将烟从唇边取下,挖了一小勺,送入嘴里。

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先是尝到点生涩的甜,紧随其后是糕体带着点鸡蛋的腥气,但很快又被一股淡淡的黄油香裹着。

和他吃过的那些顶级甜点比起来,像个没学过章法的野孩子。

可不知怎的,那点甜混着蛋香滑入喉咙时,脑海中瞬间浮起她系着围裙,在厨房手忙脚乱、却又无比认真地制作蛋糕的身影。

陈知念紧张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好在,他没说真难吃、狗都不吃之类的刻薄评价。他浅尝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好了,吃也吃过了,去睡觉吧。”

陈知念终于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点真挚的笑意。

直到她沉入梦乡,那抹清浅的弧度仍挂在嘴边。

时间一点点逝去,夜越来越沉静,陈寅洛这才终于从深陷的沙发里起身,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积满了烟蒂。

他迈步上了二楼,在床前浅浅站了会,随后进了浴室。

他利落地解开衬衫纽扣,将衣物随意褪下扔在一旁,露出线条分明的背脊。

水流倾泻而下,水柱瞬间打湿了他黑色的短发。他微微低下头,任由水流冲刷过头顶,水珠沿着他的颈部和背脊急速滑落。

简单冲完澡后,他换上了柔软的家居服,迈步到床边。

陈知念依旧紧挨着床沿入眠,被子几乎将她整个包裹住,只露出小半张脸。

陈寅洛走到床的另一侧翻身躺下,身下的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发出轻微的声响并向下凹陷。他未作停顿,便朝她那边自然地挪近了些,随后长臂一展,就将缩在边缘的身影捞了过来,圈进自己怀里。

随之侵入鼻腔的是她身上散发的清浅而香甜的气息,一种难以言喻的、能让他神经松弛下来的味道。

他承认,自从每晚将她揽入怀中入睡后,他的睡眠质量显著提升。她的存在像一味人形安定片,熨帖着他常年紧绷的神经。

所以,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哄她睡觉,给予她所需的安全感。而她,则回馈能让他得以安眠的气息。

——

第二天清晨,陈知念再次在他怀中醒来。

男人沉着的心跳声就贴着她耳廓跳动,沉重有力的双臂紧紧拥着她,浑身的气息都在肆无忌惮侵略属于她的领地。

但这一次,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消退了不少。她发现自己似乎……正在习惯这份强势的禁锢。

她稍稍向后挪动,试图拉开一丝距离,然而才刚移动了一点点,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便从头顶压了下来。

“别动。”

陈知念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彻底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她敏锐察觉到,他呵斥的语气里带着一缕不同寻常的紧绷,那声音比平时更沉、更沙哑。

“别动……”

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陈知念不明所以,只能继续僵在那不动。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原本沉稳的心跳变得又快又重,身上的温度似乎也在攀升,变得滚烫,就连呼吸也有点沉。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陈知念终于忍不住,微微仰起头,怯怯地望向他紧绷的下颌线。

“小叔叔,你……是不是发烧了?”

陈寅洛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青筋微现。他艰难地挤出一句:“……没有。”

听到这硬邦邦的两个字,陈知念小小地“哦”了一声,空气中的紧绷感却并未消散。

她僵着身子,感觉血液都不流通了,终于忍不住极小幅度地动了动发麻的腿,小声问道:“我、我可以动了么,我腿……腿麻了。”

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瞬,又蓦然放松些许。

没等到他明确的回答,陈知念下意识地仰起头试图看清他的表情。温热的呼吸,瞬间拂过他凸起的喉结。

她的唇瓣离那处滚动的锋利线条仅一寸之遥,粉嫩柔软,无知无觉地悬停在危险的边缘。

“可以吗?”她又轻声问了一句,温热的气流再次掠过他的皮肤。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沉沉压下。

“陈知念,”他声音嘶哑得骇人,“你再动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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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漫长的半个小时后,就在陈知念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得快要变成一尊木雕时,陈寅洛终于松开了手。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看也没看她,就走进了浴室。

奇奇怪怪。

陈知念揉着被压麻的胳膊,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穿上拖鞋下了床。

洗漱完毕后,她慢吞吞地踱到一楼。医生已经提着药箱等在客厅了。

“麻烦你了。”她轻声说着,顺从地在沙发上坐下,伸出纤细的胳膊。

医生用冰凉的酒精棉在她臂弯处仔细擦拭,然后将抑制剂推入了她的皮肤内。

等抑制剂注射完后,陈知念刚按着手臂上的棉签,陈寅洛也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他换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衬衫,周身散发着沐浴后冷冽的水汽,额前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意。他的目光掠过客厅,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便收回视线,径直走向餐厅,丢下一句:

“过来,吃早餐。”

“哦。”陈知念直愣愣应道。

她放下棉签,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进餐厅。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她在陈寅洛右手边不远处坐下,拿起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

饭桌上谁也没说话,一时只剩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直到他用完餐,用餐巾擦完嘴角,才望向她,“吃快点,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陈知念正小口咬着吐司,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闻言立刻像是被按了加速键。她赶紧端起手边的温牛奶,大大地饮了一口,努力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随即放下杯子,一副随时乖乖巧巧的模样。

陈寅洛垂眼看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走了。”

他没有多余的话,径直朝外走去。陈知念立刻放下杯子,像只被召唤的小动物,快步跟在他身后。

——

陈寅洛从枪柜里取出一把造型紧凑的手枪,利落地退出弹匣检查后,“咔哒”一声推回,随即递到她面前。

“拿着。”

陈知念下意识伸手,冰凉的金属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手心一坠,她慌忙用两只手才勉强捧住。她低头看着手中这把充满威慑力的武器,又惶惑地抬起眼,瞳孔里写满了无措与疑问,无声地望向他。

陈寅洛冷冷说,“不是整天想要出门吗?什么时候能稳稳打中五十米外的靶心,什么时候我就准你出门。”

“我……”陈知念双手捧着那柄沉甸甸的手枪,满眼无措,“我不

会……”

陈寅洛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陈知念手抖得厉害,根本就没办法做到端稳,“我不敢……”

“怕就别想出门。”陈寅洛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迫人的压力,“五十米外的靶心,打不中,就永远待在这里,哪都别去。”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轻易就稳住了她颤抖的弧度,强制性地将枪口抬平,对准远处的枪靶。

“手腕绷直,”他的拇指按在她的虎口处,稍一用力,就纠正了她内扣的姿势。

“肩膀放松。”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到肩膀,指腹用力按了按她僵硬的肌肉,“你是要扛着枪跑马拉松?”

她咬着唇,努力想按他说的做,可指尖的颤抖怎么也止不住。枪口在她手里晃得像风中的芦苇,别说靶心,连靶纸的边都够不着。

“砰!”

一声枪响炸响在耳边,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子弹脱膛而出,远远偏了靶位。

陈知念吓得浑身一颤,差点脱手把枪扔出去。

“笨死了。”陈寅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却没松开她的手。

他重新调整姿势,将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看清楚准星,三点一线——眼睛、准星、靶心,连起来。”

他的气息就在颈侧,陈知念逼着自己聚焦在远处的靶心,可视线总忍不住飘向他覆在自己手上的指节。那些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此刻正完全包裹住她颤抖的手指。

“别走神。”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扳机指,“轻扣,别像跟它有仇。”

带着薄茧的温度裹着她的手,带着她缓缓加力,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寂静,远处的靶心应声多了个窟窿,她惊得肩头一跳,他却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瞧,这不就中了?”

陈知念怔怔地看着那个窟窿,肩胛处还残留着被后坐力撞击的麻意,以及……

她抿了抿唇,想要抑制自己飞快攒动的心跳。

陈寅洛的胸膛几乎完全贴着她的后背,双臂从背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圈住。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低笑时胸腔的震动,像鼓点敲在她的脊椎上,一下下漫开微麻的痒。

“还怕吗?”他带着笑意的尾音擦过发旋。

陈知念下意识绷紧脊背,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微微后靠,看上去像是完全陷在他怀里。

“不、不怕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那就继续。”

他的手慢慢松开,却没有完全撤离,而是转而握住她的肩膀,胸口抵着她后背,防止她被后坐力震退。

似乎察觉到陈知念的胆怯,他微微附身,与她视线齐平,温热的呼吸几乎交融,脸颊侧仅存一点若有似无的距离,仿佛下一秒就要贴上。

“按我教你的,注意力集中点。”

“现在,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猛然撞来,震得陈知念肩胛发麻,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一仰,一双手臂却稳稳接住她,完全承接了她的所有重量。

“没脱靶,看来还不算太笨。”

陈知念下意识转过头,恰好撞进他垂眸看来的视线里。距离太近,她能清晰看清他的睫毛,能闻到他呼吸里的淡淡烟味,还能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他深黑的瞳孔里,小小的,却很清晰。

她慌忙转回头,感觉空气忽然变得稀薄了。

“自己练。”

陈寅洛说完便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手,径直走到一旁的休息区,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唇间。

这时阿星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当他看到陈知念正笨拙地端着一把手枪时,他明显地愣了愣,随即走向陈寅洛,“老大,你找我啥事啊。”

陈寅洛瞥了一眼陈知念,才转回头看向阿星,“以后,你跟着她。”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陈知念的方向。

“负责她的安全。”

“我靠?我?”阿星满脸诧异,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是吧,老大!你让我去当保姆?!好歹我也是道上大名鼎鼎的星哥耶!我很忙的啦!”

陈寅洛作势抬腿虚踹过去,力道看着吓人,实则留了余地。阿星果然熟门熟路地笑嘻嘻侧身躲开,还不忘贫嘴:“老大饶命!”

陈寅洛收回腿,“少他妈贫嘴,叫你做就做。”

“老大你这是逼良为娼!”阿星故意苦着脸。

陈寅洛语调危险地上扬,“行,那明天就去WEGA顶班,穿好你的小裙子,替你的露露上台跳满一个月。”

阿星瞬间一跪:“别别别!老大我错了我错了!保姆好!我给小祖宗当保镖那是我的福气!保证寸步不离,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让她掉!”

就在这时,陈寅洛身上的加密通讯器响起,他瞬时收起脸上的笑意,走远了些接通了电话。

“陈老弟,”徐岩的声音带着笑,“你托我办的事,有眉目了。”

陈寅洛笑了笑,“徐部长的办事效率,果然从未让人失望。”

“林政委那边,总算松口同意破例见一面。时间,定在后天晚上九点整。地点嘛……”他刻意停顿了半秒,才吐出三个字:“白塔城。”

陈寅洛眯了眼睛,没有应声。

白塔城,对他而言早已不再是禁地,来去自如并非难事。但这一次,意义不一样。

“抵达白塔城西侧专属空港后,会有人接应。通行权限和身份标识卡,”他语速放缓,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我会派绝对可靠的人,在明天日落前送到你手上。”

陈寅洛轻笑出声:“好。”

刚结束与徐岩的通话,另一部日常使用的手机竟紧接着响了起来。

陈寅洛掏出手机,屏幕上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在不断跳动。他目光一沉,想都未想,直接挂断。

然而对方却不死心,又继续打了过来。

他望着手机屏幕蹙起眉,他的私人号码经过特殊加密,知晓的人屈指可数。

指尖一滑,电话被接起。

一道妩媚甜腻的女声立刻从听筒里钻了出来,“陈老板~是我,米娜——”

“娜”字的音节尚未发全,通话便□□脆利落地切断。陈寅洛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摁灭屏幕。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陈知念身上,看着她正咬着下唇,学着自己教的样子绷直手腕,全神贯注试图稳住不断下坠的枪口。

枪口歪得厉害,准星根本没对上靶心,她的手指悬在扳机上,迟迟不敢用力。

陈寅洛嘴角不自觉翘了翘,随即走到她身后,自然而然环住她后仰的肩背。

“再歪一次,今天就别想吃饭了,练到握的稳枪为止。”

陈知念听见声音,握着枪的手猛地一颤,枪口差点直接耷拉下去。她慌忙抿紧唇,腮帮子微微鼓着,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手腕重新往上抬了抬,可那点力气撑不了片刻,枪口又开始晃晃悠悠往下坠。

“我、我握不住……”她偷偷往后瞟了一眼,正好撞见他眼里那点似笑非笑的光,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赶紧转回头盯着靶心。

“那就是练少了。”

陈寅洛伸手覆上她手背,沉稳的力道轻易便将她下坠的腕骨托回正确的位置。

在他的绝对掌控下,陈知念被动地感受着那股沉稳的力量流动,食指被他引导着,缓缓扣压——

“砰!”

一声闷响,子弹呼啸而出,不偏不倚正中把心。

枪声过后,他并未立刻松手,保持着半环抱她的姿势,低头问:“感觉到区别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害羞]

第38章

米娜握着手机气到快要发抖。

自从被魏山河派来陈寅洛这里,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想象中的周旋、试探、风情万种统统没有发生。她每天不是被困在嘈杂腥咸的码头办公室里,对着堆积如山的单据记账、理货,就是在应付难缠的底层工人、处理鸡毛蒜皮的事。

别说是做间谍当眼线了,就连陈寅洛的人影,她都见不着。

难道她要一直在陈寅洛这当苦力?那还不如回魏山河那,至少不需要付出体力。

但是……老头子黄土都快埋了一大半了!她还正

值青春!如果老头死了,没了靠山,那美貌就是最大的原罪,她都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事!

思来想去,极度不甘的她,找魏山河要来了陈寅洛的私人号码,酝酿好情绪,当即就拨了过去。

结果,他压根不接!!

米娜死死咬着下唇,身子都被气到微微发颤。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口恶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自我消化了半晌,那股被轻视的羞辱感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她再次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重拨了那个号码。

幸运的是,他接了。

不给他挂断的机会,米娜直接急切地说:“我要和你合作!”

对面一片沉默,只有一阵冰冷的电流音。

米娜掐紧掌心,平稳了呼吸,“陈老板,你也知道老爷子派我来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愿意跟你合作,不知陈老板意下如何?”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米娜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狠厉,语速极快地说道:“魏山河在黎世银行有一个秘密保险柜,里面锁着的不是什么珠宝现金,而是他那个悄悄养在外的私生子所有的身份证明、股权代持协议,还有一份亲手立的遗嘱附录!”

“他根本从来没想过要把真正的核心产业交给你!你现在替他打下的江山,将来都是为那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做嫁衣!”

“这个筹码,够不够买你见一面的时间,陈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最终,陈寅洛冷淡的声音响起,“说地点。”

米娜长松一口气,报出了自己现在住的地址:“今晚八点,我等你。”

挂断电话,米娜的眼底闪过一缕精芒。

人不狠站不稳,她必须要搏一把。

她站在窗前,静静地眺望着远处葱绿的树林。直到时间整整过去一个小时,她才缓缓转过身,走进了浴室。

她先是泡了个澡,然后开始用身体乳仔细涂抹,她不容许任何一处被遗漏,从纤长的脖颈到玲珑的脚踝,直至每一寸肌肤都焕发出柔软细腻、光滑无暇的光泽,并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暗香。

她这才从浴室离开,径直走向衣橱,选了一件不失优雅却又若隐若现、呼之欲出的长裙套在身上。

化好妆后,米娜习惯性拿起香水准备喷,可随即想到那天在车上陈寅洛说的话,她又皱着眉将香水放下。

八点,陈寅洛的座驾准时停到门口。

他弯腰下车,按响门铃,等了不过十几秒,门便从内打开。

米娜依靠在门框旁,穿着一件火红的吊带长裙,长长的卷发披至腰间,随着她微微倾斜的姿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陈寅洛目不斜视,径直入内。

米娜指尖绕着发丝,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她轻轻关上门,跟着他走入屋内。

陈寅洛站定在客厅,没有半点客套,单刀直入:“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别这么急嘛,陈老板。”米娜上前,指尖不经意滑过他肩膀,“我为了等你,还没吃晚饭呢。先陪我吃顿饭,我们再慢慢聊正事,好不好?”

“你看,红酒、牛排……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呢。”

陈寅洛转过身:“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米娜轻轻笑了起来,笑容妩媚尽显风情,那双眼眸似钩子似的撩向陈寅洛。

“陈老板,你难道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么?”

陈寅洛垂眸,淡漠的视线冷冷扫在她脸上,“你最好真的能拿的出足够分量的筹码,否则,”

他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后果你承受不起。”

米娜毫不退缩,反而挑挑眉,朝餐厅的位置伸出手,“陈老板,请吧。”

陈寅洛抿着唇,收回视线,随即迈步走向餐厅。

两人相继落座,米娜捏起酒杯朝陈寅洛扬了扬:“陈老板,赏光喝一杯?”

“不喝。”

“怎么,怕我下毒啊?”

陈寅洛不耐烦地掏出烟,点燃一支,深吸了一口道:“你的废话太多了。”

米娜敛起笑意,放下酒杯,双肘交叠撑在桌上:“陈寅洛,你不必这样居高临下,我和你是谈合作的,各取所需,没有谁比谁高贵。”

听到这话,陈寅洛的眼眸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讽。

“你唯一的资格,是带来了我感兴趣的信息。但这不代表你有了上桌的筹码。”

陈寅洛扬眉:“说吧,你想要什么?”

米娜忽然又变回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娇笑着,“我要……”她拖长了音调,“你先把这杯酒喝完再说嘛~”

陈寅洛瞥了那杯酒,视线又转回米娜脸上,半晌他才轻轻勾了唇,“不如,你直接告诉我,酒里到底加了什么料好了。”

他的问题亦让米娜出乎意料,她不再伪装,直接起身绕到了陈寅洛身后,俯下身来。

“陈老板果然厉害,不用担心,只是加了点让你我……都能放松的小东西。”

她贴近他的耳侧,指尖顺着他肩头,刻意又缓慢地一路向下滑动。

“陈老板人长得带劲……”

指尖轻轻撩动转圈,

“就是不知道你的……是不是也跟你的人一样,又硬、又够劲呢?”

陈寅洛侧首,没有丝毫情绪的视线淡漠地落在她脸上。

“说完了?”

米娜愣了愣,指尖顿住。

陈寅洛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喜欢摸枪是吧,”

他一把攥住米娜的手腕甩开,随后不紧不慢从腰间抽出枪,卸下弹匣,子弹噔噔蹬掉落,只留下一颗,随即他利落地重新上膛。

“枪里现在只有一颗子弹。”

“五枪。”

“让我看看,幸运之神,会不会眷顾你。”

枪口指向米娜太阳穴,“这样,是不是比摸来摸去……更够劲?”

米娜瞪着他,面不改色,“你不想知道老头的秘密了?那个私生子的名字、住址、还有保险柜的密码和开启方式,你都不要了?!”

“我当然要。”陈寅洛不为所动,“现在开始,每扣一次空枪,你就得吐出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一个数字。”

“如果你骗我,或者我听着不满意……”

“下一枪,就一定是那颗子弹。”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第一下扳机!

“咔哒。”

一声清脆的撞针空响。

“运气不错。”陈寅洛笑了笑。

可米娜不退反进,她一把握住枪,重重抵向自己太阳穴,眼中所有的风情褪得干干净净。

“陈寅洛,要么你就直接杀了我。威胁我?抱歉,没用。”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你想要空手套白狼?做梦!”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哒!”

陈寅洛毫不犹豫地再次扣下了扳机。

米娜吓得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闭上眼,但仅一瞬,她又猛地睁开,死死瞪向陈寅洛。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但握枪的手却异常稳定,毫不退却。

陈寅洛终于开口,“从一开始,我就问过你想要什么,是你自己,偏要选择耍花招。”

他的食指在扳机上稍稍施加压力。

“如果这一次,还是空枪,那我就听听你的条件。”

米娜闭上眼睛,浑身都在发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示弱的声音。

“咔哒”,幸运女神有一次眷顾了她。

米娜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险些瘫倒在地,全靠死死抓住桌沿的手指支撑着。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透了丝质吊带的边缘,她看着陈寅洛手里的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寅洛看着她,缓缓松开扳机,“说你的条件。”

“我要钱。”米娜的声音还在抖,“五个亿,必须是境外银行不记名账户。立刻安排我安全离开禁区,给我一个绝对干净的新身份!”

她喘了喘气,“如果我在境外非自然死亡,今天我们的谈话录音就会立刻发送到魏山河!”

陈寅洛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就这?”

米娜抿紧了唇没出声。

五个亿,对于有钱人来说,不过是或许不过是一笔需要稍微动动手指调动的流动资金,无关紧要。

但对于她来说,这五个亿,是她拿命换来的赎金。

有了它,她才能在陌生的国度买下一栋带花园的房子,不用再对着任何人赔笑,不用再担心睡着时有人摸进房间。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市场挑新鲜的水果,傍晚坐在露台上看夕阳,像个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地活到老。

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敢拿命赌一个未来。

“我答应了。”

陈寅洛没再理她,转身走向门口。

直到门被关上的瞬间,米娜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咚”地一声跪倒在地板上。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迅速洇湿了她的脸颊。

她终于,要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走下剧情宝宝们

第39章

下午的时候,阿星送来了一部新手机。

陈知念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给妈妈,但电话在即将拨通的瞬间,她又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是陈寅洛送来的,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安装监听器之类的。如果会被监控,在没有得到他允许之前,自己就联系爸爸妈妈,也许又会激怒他,如果手机被收走,那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抿了抿唇,垂眸望着手机屏幕,最终决定先联系自己的好朋友。

纪嘉德是她在学校的同桌,两人从小一块上学,关系最为要好,联系他看起来最自然,最不会引起怀疑。

如果……如果真的被陈寅洛发现了,这也完全可以解释为朋友间的日常问候,无伤大雅。

想到这,她不再犹豫,拨打了他的电话。

“嘟嘟嘟……”

无法接通。

她想了想,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敲下一行字:

【嘉德,我是念念,你最近过的好吗?】

指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像做贼心虚般,猛地熄灭了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有任何异常,这短暂的平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磨人的焦虑。

她重新点亮屏幕,“发送成功”四个字格外醒目,然而收件箱里却空空如也。

整整一个下午,陈知念都心神不宁。

她时而拿起手机检查信号格,时而怀疑自己是否输错了号码,又不时怀疑其实这部手机根本就不能向外界发信息,陈寅洛就是骗自己的。

这种悬而未决的焦虑,像看不见的蚂蚁,细细密密地啃噬着她,直到天黑渐渐暗下来。

陈知念失望地放下手机,指尖在暗下去的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最终还是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流着,氤氲的水汽漫上镜子,模糊了里面映出的纤细身影。

“铃铃铃——”

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陈知念的动作猛地一顿,泡沫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涩得她慌忙眨眼。

一定是嘉德!

她顾不上冲掉满头泡沫,扯过架子上那条米白色浴巾,胡乱往身上一裹,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顺着脖子流进浴巾里,她也顾不上擦。

她光着脚,一路奔跑到客厅。

手机就放在沙发上,屏幕上跳跃的是熟悉的号码。

陈知念心砰砰直跳,湿漉漉的手指在浴巾蹭了蹭,才划开接听键。

纪嘉德急切的声音传来,“念念!你在哪?!你为什么没来参加升学考试?还有为什么我去你家找你也没见到你人?”

语气里的急火直往外冒,电话里还能听见他呼呼的喘气声,把那股子又急又懵的劲儿全裹在话里了。

陈知念眼眶一热,捏着手机的指尖不由攥紧。

她咽下哽咽,强装无事说:“我、我没事……就最近有点忙,所以……所以没去考试。”

“陈知念!你蒙谁呢?!”纪嘉德的声音陡然拔高,“谁不知道你拼了命就想进星曜学府?盼了多少年的事儿!升学考试你说不考就不考?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前途不要了?!”

陈知念咬着唇憋了又憋,鼻尖一酸,眼泪还是没绷住,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掉。

细碎的呜咽通过话筒清晰传递,纪嘉德的声音明显一慌,急得都变了调:“念念?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天大的事咱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

他焦灼的呼吸声,一下下撞在听筒上:“你说话呀,别光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陈知念胡乱擦着泪,她不确定手机是否被监听,况且也没有必要让纪嘉德担心,就算知道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事。”她生硬地转开话题,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一些,“你呢?你考试考得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考上……”

她实在太过投入,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身后——

玄关处,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陈寅洛高大挺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墨色的瞳孔沉沉地落下,先是扫过她身上那条松垮裹着的浴巾,而后掠过她脆弱的肩线与微微起伏的背脊,最后,定格在她紧紧攥着手机的那只手上。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她,直直到他高大的阴影完全将陈知念纤细的身影笼罩其中。

陈知念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如芒在背的注视感,她未说完的话音戛然而止,冰冷的寒意毫无预兆地顺着她的脊椎急速爬升。

她的身体骤然僵住,头皮一阵发麻,而手机听筒里,纪嘉德对此一无所知,焦急的声音仍在不断传出。

“给我。”陈寅洛伸出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知念呼吸一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机在掌心变得滚烫又沉重。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陈寅洛的表情,他那冷冽的气息已经彻底将她击垮。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将手机从耳边挪开,递给陈寅洛。

陈寅洛将手机放到耳边,纪嘉德焦急的声音瞬间清晰地传了出来:“念念,你到底在不在听啊?你要是不方便说话就吱一声,我等你消息……”

话音未落,电话骤然被掐断。

陈知念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她好像看到陈寅洛翘了翘唇,转瞬即逝,快到如同幻觉。

他甚至没有看她,目光仍落在手机屏幕上。

这漫长的几秒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终于,他翻看完通话记录,随即,才缓缓抬眼。

他的眸光黑到发沉,“男朋友?”

陈知念攥紧了指尖,裸/露的肌肤在此刻才倏然感觉到迟来的寒冷。

她慌忙摇头,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干:“不是……他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陈寅洛眉峰微挑,向前逼近一步,“是那种……让你刚一拿到手机,不先联系父母,反而迫不及待、第一时间就要联系的‘好朋友’?”

他的目光缓缓垂落,像冰冷的毒蛇爬过她的肌肤。

“是那种让你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裹着条浴巾就疯跑出来接电话的‘好朋友’?”

他轻笑一声,气息冰冷:“你这‘好朋友’,倒是特别。”

陈知念下意识裹紧浴巾,却没法解释原因,所以只能咬紧下唇,沉默地垂下眼。

而这沉默,在陈寅洛看来,无异于默认。

一时间,他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越发炽烈。

然而他却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开她脸颊上沾着的湿发,动作轻柔到堪称温柔。

可他开口时,声音却低

沉喑哑,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危险。

“陈知念,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吗?”

“好玩吗?”

下一秒,温柔假象骤然撕裂。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狠厉的视线狠狠压下去,“手机拿到手第一件事是跟男人打电话,你还想干什么?!嗯?”

“小小年纪就想着谈情说爱,陈毅衡真是教了个好女儿!”

他的声音压抑着,仿佛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指节不断用力,陈知念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腕上瞬间泛起骇人的红痕。

“那个叫纪嘉德的,是个什么东西?他见过你这副样子吗?”

“他知不知道你现在穿着什么?”

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面他眼中已然翻腾的狂风暴雨。

“要不是出不去,你是不是就敢这样跑去见他了?!”

陈知念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听到电话响,怕错过……”

“怕错过什么?”陈寅洛打断她,指腹烫到惊人,“怕错过他的甜言蜜语?还是怕他等急了?”

“说话!”

“我……”陈知念嘴唇哆嗦着,眼泪糊了满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暴怒,掐着她的手指好似下一秒就要拧断她的脖子。

那股力量野蛮而危险,带着一种随时会彻底失控的疯狂。

梦魇席卷而来,眼前是他盛怒下紧绷的下颌线,恍惚间却变回了多年前那个狠厉少年的侧脸,眼神里是同样疯狂而陌生的毁灭欲。

视野发黑边缘泛起点点星光的晕眩,那种无法挣扎、即将死去的绝望……所有感觉排山倒海般复苏。

如果不能平息他的怒火,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

求生的本能迫使她脑海飞速转动。骤然间,一个大胆的念头闯入脑海,被她死死抓住。

她再也顾不得疼痛与恐惧,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进陈寅洛的怀里,唯一自由的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脸颊用力贴在他胸前。

“小叔叔,我错了,我错了……”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我和他真的……只是好朋友,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环着他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明明因为恐惧,身体在不住地打颤,可抱着他的力道却不敢松懈半分——

作者有话说:[问号][问号]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第40章

钳住陈知念的手骤然松开了。

突然间没了束缚,她趁着这瞬间的空隙,微微挺直发颤的身子,两只手并用,急切地攀上陈寅洛的脖颈,随即将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小叔叔……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生气了……”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动作幅度有多大。

而随着她的动作,她能清晰感受到,手下紧绷的肌肉似乎松弛了一线,那要将她吞噬的骇人怒意,也随之悄然消退了些许。

这个细微的变化像是一针强心剂,给了她继续下去的勇气。

她努力踮起发颤的身体,将他拥得更紧,像是要将自己彻底嵌入他的怀抱,成为他的一部分,好让他再也无法轻易地将她推开、伤害。

“错哪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里,怒意已明显平息了许多。陈知念的抽泣声哽住,大脑飞速转动,权衡着最安全的答案。她犹豫了两秒,声音带着未褪的哭腔,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我不该擅自打电话。”

“不对。”

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答不对,以后就不要用手机了。”

陈知念心脏一缩,努力回忆着刚才他发怒时的言语,半晌才带着不确定,颤声补充道:“……不该和纪嘉德打电话?”

话音落下,陈寅洛就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后颈。

“看来还没糊涂到家。”

陈知念松了一口气,立刻接道,“我知道了,我再也不和他联系了,小叔叔你别生气了……”

“还有呢?”

陈知念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她只能用脸颊在他颈窝处依赖地蹭了蹭,试图用这种亲昵的举动蒙混过关。

陈寅洛却不容她逃避,手掌抵着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身上稍稍扯开一段距离。他墨色的眼眸里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告诫,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她脸上。

“陈知念,”他连名带姓地叫她,“陈毅衡养你这么大,锦衣玉食地供着,不是为了让你对着不知哪来的野小子摇尾乞怜的。”

“现在,我才是你的监护人。所以,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别想着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的脑子,得用在正道上。”

他微微附身,逼近她,“听清楚了没?”

陈知念完全无法理解他这套蛮横的逻辑,只能依从本能,呆怔地点头,“……我知道了。”

陈寅洛这才略感满意地扬扬眉。

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追问道:“现在重复一遍,不该做什么?”

“不该……”

陈知念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后面的话仿佛带着烫人的温度,让她难以启齿。尤其是她内心深处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但在绝对的威压之下,她不得不低下头,声音细弱而艰涩地挤出那句话:

“……不该想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行——”

陈寅洛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

陈知念身上那条本就松垮的浴巾彻底罢工,毫无预兆地从她胸前滑落。

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知念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一长串尖锐的“滴——”声,嗡嗡地钻着太阳穴。

而陈寅洛墨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瞳仁里映出的光影剧烈晃动,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无法控制地垂落下去,牢牢钉在那片他从未见过、属于少女独有的青涩轮廓上。

带着点婴儿肥的圆润弧线,那片肌肤瓷白得近乎透明,细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像初春刚抽芽的嫩枝,裹着层薄露,稍微碰一下就会留下红痕。

粉嫩的晕色藏在光影里,青涩的轮廓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圆滚滚的弧度没有丝毫攻击性,却在灯光下泛着薄瓷般的光泽,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未经世事的纯净,偏偏又因为惊慌,微微绷紧的线条里泄出点不自知的诱/惑。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又一下,下颌线绷得极紧,连带着脖颈上的青筋都突突地跳着。

下一秒,他猛地别开脸,侧脸的线条冷硬凌厉,耳根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泛起红。

指尖飞快跳跃,很快他身上的衬衫已被脱下,带着他炙热的体温精准地罩在了陈知念肩上,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宽大的衬衫几乎将她整个吞没,下摆长及她的大腿。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碾磨出来:

“滚回房间去。”

听到他的话,陈知念才一激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颊、耳朵、甚至连脖颈都烧烫得厉害,仿佛要被这羞愤点燃。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也无暇去思考他此刻的神情,只能用手指胡乱地抓紧了衣服。

随即,她像一只受了极大惊吓的兔子,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光着的脚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慌乱而急促的“啪嗒”声,在过分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步两阶地奔上楼梯,纤细的背影狼狈不堪,充满了想要彻底逃离现场的惊慌与无措,很快便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直到卧室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陈知念才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地板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她才迟钝地揉了揉发麻的腿

,想要躲进被子里。

可刚松开攥着领口的手指,凉飕飕的风就顺着衣摆钻了进来,陈知念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里面什么也没穿。

不仅如此……她抬手摸到头发上早已干涸变硬的泡沫,挫败地意识到,自己甚至连澡都还没洗完。

陈知念咬着下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将房门拉开一条细缝。睫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她谨慎地探出头,目光在走廊扫过。

空无一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楼下也没有任何动静,想来他还在客厅里。

她犹豫了几下,脚悄悄伸出去,脚尖刚碰到冰凉的走廊地板,又像被烫到似的倏地缩了回来。

不行,她不敢下去。

光是想想再以这副模样见到陈寅洛,她的脸就像是被烈火燎过一样,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陈知念飞快地关上门,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视线慌乱地扫过房间,落在房间的浴室里。

只要她快一点,现在冲进浴室立刻把身上冲干净,把头发里的泡沫彻底洗掉,然后马上钻进被子里,说不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这一切。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思绪。

没再思考,她急忙就冲进了浴室,手指颤抖着急切地脱下衣服,冰凉水柱骤然喷涌而下,激得她浑身一颤,倒抽一口冷气。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胡乱地打湿头发,用力揉搓着发梢上那些干涸发硬的泡沫。

她动作快得像在和时间赛跑,匆匆抹了沐浴露,胡乱搓了几下就赶紧关掉水龙头。抓起浴室里的纸巾,胡乱擦了几下,就套上陈寅洛的衣服,赤着脚冲出了浴室。

房间里的空气带着凉意,她打了个哆嗦,几步就冲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而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

陈知念立即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熟了。

睫毛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着,耳朵像竖起来的雷达,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丝动静。

他似乎在床边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很快,浴室里便传来哗哗作响的水声,持续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后,戛然而止。

然后,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传来。身侧柔软的床垫微微一沉,另一边的重量清晰地传导过来,带来不容忽视的塌陷感。

陈寅洛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习惯性地要将人揽入怀中。

结果,手臂环过,却揽了个空。

陈知念死死扒着床的边缘,眼睛闭得紧紧的,可剧烈颤抖的睫毛将她内心的惶恐暴露无疑。

“过来。”他开口,声线低沉,不容置疑。

陈知念心知躲不过,终是颤巍巍地睁开眼,从被子边缘慢慢探出半张小脸,湿润的眼睛里漾着怯懦与哀求,试图商量:“今晚……我能不能睡自己的被子里……你能不能不抱我?”

陈寅洛撑起身,视线沉沉落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不能。”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手臂,不容抗拒地将人一把揽进怀中。少女轻盈的身子撞入他胸膛,带来一丝柔软的触感。

而这一次环抱,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某种不同。

太烫,太软了。

像是没有了某种阻隔,紧密地贴合着他身体的轮廓。

他的视线下意识向下移去。

她浑身上下只套了一件他的黑色衬衫。男士的款式对她而言过于宽大,领口松垮地斜坠着,露出一段纤细的锁骨和半边圆润的肩头。下摆原本就只勉强遮至腿根,此刻边缘被女孩无措的手紧紧揪着,才堪堪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遮蔽。

一股清甜,带着刚沐浴后湿润水汽的馨香,若有似无地飘入他的鼻腔。那是他浴室里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此刻却与她自身的气息混合,变成了独属于她的诱人芬芳。

这味道倏然钻入脑海,竟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眼前紧绷的布料勾勒出的青涩曲线,与不久前一闪而过的瓷白莹润骤然重叠在一起,挥之不去。

他不由喉结一滚,目光落在她因紧张和羞赧,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绯色的脸颊上,那层红晕甚至蔓延到了小巧的耳尖,在灯光下透出脆弱又诱人的莹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黑暗潮汐,在他胸腔里无声地汹涌而起。

他清晰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想亲她。

他怎么会想亲她?

陈寅洛不自觉低头看自己,

它也在渴望——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想日三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