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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有请我校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致词感谢,并为陈议员献花!”

掌声再次响起,唐芊芊激动地推了推陈知念的胳膊:

“知念,到你啦!快上去!”——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太光鲜亮丽了

第46章

陈知念攥着笔记本的手已经泛白,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台下的目光纷纷投向她,有期待,有羡慕,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要走向那个站在光芒中央的人,需要多大的勇气。

“快去吧,别紧张。”唐芊芊在旁边轻声鼓励。

陈知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着仪式台走去。

陈寅洛坐在台上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桌上的姓名牌,思绪放空。这种冠冕堂皇的场面,他最讨厌了。罗里吧嗦的话一大堆,明明一句“捐赠到位”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拉着他搞什么仪式,又是致辞又是合影,还要忍受一群人的虚情假意,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陈知念走到话筒前,双手微微颤抖的打开演讲稿,她盯着上面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发言,可她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强行压下难堪,轻轻握住话筒:“感……感谢陈寅洛议员对我校的慷慨捐赠。您的善举,为我们提供了更好的学习环境……我们一定会珍惜资源,努力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就在她声音响起的瞬间,陈寅洛骤然抬头,原本放空的眼神瞬间聚焦,视线稳稳地落在了话筒前的女孩身上。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白衬衫陪灰蓝色制服裙,衬衫规矩地扎在裙摆里,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裙摆下是笔直纤细的小腿,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袜和黑色皮鞋。

陈寅洛的目光无意识地沉了沉,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吗的,校服裙做这么短,要死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皱紧眉头,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演讲稿念完,陈知念如释重负,连忙放下话筒。工

作人员捧着一束鲜花走过来,递到她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花,一步一步朝着陈寅洛走去。

陈寅洛看着她朝自己走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可下一秒又重新靠回椅背,脸上是惯常的冷漠。

陈知念走到他面前,低着头,将花递了过去,“陈议员,谢谢您的捐赠。”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同时顿了一下,两种温度短暂触碰,又迅速分开。

陈寅洛接过花,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

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谢谢。好好学习。”陈寅洛开口。

“拍照了,陈议员,陈同学。”摄影师的声音传来。

陈寅洛站起身走到台前。

相机的快门声响起,将这一幕定格。

台上,穿着西装的议员和穿着校服的学生代表并肩站着,一个冷漠,一个僵硬,明明是慈善捐赠的美好画面,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紧绷。

——

陈知念小跑着来到学校门口,望着眼前骑着自行车的少年,气喘吁吁地问:“嘉德,你怎么来了?”

纪嘉德听到声音,抬起头笑了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衬得他格外清爽。

他抬脚从自行车上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熊饭盒,递给陈知念。

“我们学校今天下午调休,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多做了点便当,想着你不爱吃学校食堂周三的饭菜。每次周三你都吐槽说食堂的红烧肉太咸,所以特地给你送来的。”

陈知念红了脸,视线稍稍移开,“嘉德,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了。”她小声说,“学校食堂的菜其实也没那么难吃,我现在已经习惯了。”

“习惯也不行啊。”纪嘉德把饭盒又朝前递了递,“喂,我一片好心,早起半个钟头做的便当,你可不要辜负啊。里面有你爱吃的番茄炒蛋和香煎鸡胸肉,我还特意少放了盐,你肯定喜欢。”

陈知念终于接过饭盒,停了两秒她又问:“你吃了吗?”

从星曜学府骑自行车到这至少要半个小时,他应该才刚下课,估计没来得及吃饭。

纪嘉德挠挠头,“还没有,我一会回家吃。”

陈知念立即接道,“那……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坐着一起吃好不好,这么大一份,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好啊。”

而另一边,学校门口,黑色车队正缓缓启动。

陈寅洛靠在轿车后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原本计划十分钟搞定的捐赠仪式,硬生生被校长拖了一个多小时。

又是拉着他参观教学楼,又是让老师学生围着合影,甚至还硬塞了一叠学生感谢信,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把他最后一点耐心都磨没了。

“呵,十分钟?”他不爽的目光扫向副驾驶座的严彬,“严彬,你这十分钟的预估,还真是精准。”

严彬一脸无奈:“洛哥,我也没想到校长这么热情,本来按流程走确实十分钟就能结束,谁知道他临时加了这么多环节。”

“不过也不算白来,刚才媒体拍的照片效果应该不错,明天就能登各大媒体,对您的形象塑造有帮助。”

车辆缓缓驶出学校大门,陈寅洛的视线落在窗外,不出意外,看到了两个坐在树下,依偎在一起的小脑袋。

“停车。”他开口。

司机没敢犹豫,立刻踩下刹车,车辆瞬时停在了路边。

陈寅洛微微侧着头,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一动不动地锁着树下的两人。

他看到陈知念接过那小子递来的筷子,微微低头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对那小子笑了笑。嘴角沾了一点酱渍,那小子竟然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用指尖替她擦掉了。

那个动作,自然、亲昵,刺眼极了。

陈寅洛的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认得那小子。就是那天晚上,在她家门口那个。

呵,看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看到那小子,脸都要笑烂了。

这一刻,陈寅洛心里的烦躁和怒火,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烧得他胸口发闷。

所以,她喜欢的……就是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学生仔?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更堵了。

几秒钟后,他缓缓收回目光。

“走吧。”

严彬愣了一下,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不敢多问。车辆重新启动,很快消失在学校门口。

车辆驶入别墅车库,陈寅洛没等严彬下车开门,自己就一把推开车门,带着一身低气压,径直摔门而入。

玄关处,那只洗干净的小白狗听到动静,欢快地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踝打转,却被他下意识地避开。

此刻他没心思应付这只傻狗,心里的烦躁像团火,烧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火气。

他大步走向酒柜,猛地拉开玻璃门,甚至没看清标签,随手抓出一瓶烈性威士忌。杯子都嫌多余,直接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顺着食道蔓延到胸口,却像往暗火上泼了油,非但没压下去,反而催得那团躁意更加猛烈地翻腾起来。

他靠在酒柜旁,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狗窝上,小白狗正委屈地趴在里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陈寅洛拿着酒瓶走近,蹲下,“傻狗,她为什么不对我笑呢?”

他又灌了一口,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他狠狠骂了一句,将酒瓶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小白狗缩了缩脖子。

他怎么也想不通,陈知念怎么会喜欢那样的人。

既没有他的能力,也没有他的手段,还没他长得好看。

她到底瞎了哪只眼?

等等,他为什么要在意她喜欢谁?她喜欢谁,管他鸟事啊。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和陈知念有关的画面,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都在告诉他,他在意,在意得要命。

看到陈知念对那小子笑,他嫉妒到快要发疯了!

“操!”他一拳砸在玻璃上,指尖顿时鲜血四溢。

他喜欢她?

那天晚上阿星说,他是有喜欢的人了才会这样。

所以,他喜欢陈知念?

缩在角落的小狗闻到了血腥味,犹豫了一下,还是摇着尾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脖子。

陈寅洛低头看着它,突然伸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它拎到眼前。

他盯着小白狗圆溜溜的眼睛,像是要从它眼里找到答案。

“傻狗,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陈知念了?”

小狗听不懂人话,只是歪了歪头,舔了舔他指尖。

喜欢是什么东西。

它会诱导你心甘情愿地臣服,会在你坚硬的外壳上凿出缝隙,滋生出致命的软肋,它会像个引路者,为别人敞开通往你心脏最柔软处的捷径,最后让你心甘情愿地走进死路。

喜欢是个什么玩意,他不需要。

对,他不需要。

陈寅洛仰头,对着酒瓶猛灌。

整整一瓶威士忌,直接见了底。

下一秒,他掏出手机拨通严彬的电话,对着听筒低吼。

“现在,派一辆直升机过来。我要去一趟白塔城。”

“对,现在!”

不需要?去他妈的吧——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这本成绩真的很烂,[爆哭]明明感觉自己有进步但是数据教做人

感谢你们的陪伴不然我真的坚持不下去写啦~~[撒花]

第47章

陈知念刚放学回家,林叔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

她推开家门,习惯性地朝着客厅喊了声:“妈妈,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家里静悄悄的,应该是没人在家。

陈知念将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好拖鞋,走向厨房。冰箱里还放着妈妈早上准备的柠檬水,她倒了一杯,捧着杯子灌了一大半。

已经六点半了,今晚的作业挺多,得抓紧时间写。

喝完水,她背着书包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拉开书桌前的凳子坐下,从书包里取出作业本摊在桌上。先是翻开数学卷子,粗略扫了眼题目,大部分是课堂上讲过的题型,只有最后两道大题

看起来有些难度。

陈知念咬着笔头,脑海里回忆着老师讲过的解题思路,想了一会儿就开始动笔。

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才刚写完半张卷子,楼下突然传来“叮咚”的门铃声。

应该是妈妈回来了。

陈知念立刻放下笔,然后哒哒哒地跑下楼,还一边朝着门口喊:“妈妈,等等,我马上开门!”

猛地拉开门,门外的人影却让她瞬间僵住。

严彬站在门外,朝她笑了笑,“陈小姐,晚上好。洛哥在车里等您,想请您过去聊聊。”

陈知念心里一跳,她下意识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门沿,用力想把门关上。

然而严彬早有防备,不慌不忙地伸出脚,稳稳抵住门板,“陈小姐,请配合一下。”

“我不去!”陈知念的声音有些不稳。

“陈小姐,您别让我们为难。”严彬脚下的力道加重了些,门被推得更开了,“洛哥的脾气您应该了解,要是让他亲自上来请您,恐怕场面就不好看了。”

“我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严彬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到时候就只能请您母亲一块去见洛哥了。”

陈知念心里一凉,这句话是明晃晃的威胁,而她只能选择妥协。

她沉默地走出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不远处。

严彬走到车旁,对陈知念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小姐,洛哥在后面。”

陈知念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后座车门,它像一道深渊的入口,要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平静生活彻底吞噬。

他为什么又来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陈小姐?”严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陈知念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迈开脚步,走到后座车门旁,轻轻拉开了车门。

车厢内,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陈寅洛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头微微靠在椅背上,脸色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有些泛红,却依旧透着冷硬的气场。

他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扣子也不好好系,露出胸前一大片肌肤,和早上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判若两人。

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陈寅洛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陈知念身上。

“上车。”

陈知念无路可退,只能弯腰钻进车里,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身体尽量靠向车门,和他保持着距离。

“坐过来点。”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陈知念的心跳越来越快,却不得不继续妥协,她挪了挪,靠的近了些。

下一秒,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伸过来,牢牢攥住了她的下巴。

那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强迫她仰起头,不得不对上陈寅洛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满是烦躁与偏执,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炽热,酒气混着呼吸喷在她脸上,让她头晕目眩。

“陈知念,你就这么怕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对着那小子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躲着?”

陈知念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推开他,可下巴被攥得太紧,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等陈知念再说什么,下一秒,他骤然俯下身来,带着酒精气息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嘴唇。

那吻来得又快又狠,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像要将她吞噬一样。

陈知念霎时瞪大了眼睛,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他身上的酒气,让她浑身僵硬,连思考都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想起来挣扎,双手用力推他的胸口,可陈寅洛的力气太大,根本就不起作用。

他的吻带着点粗暴,甚至咬破了她的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却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仿佛要将心里所有的烦躁、嫉妒与不甘,都通过这个吻发泄出来。

也不知道从哪迸发出来的勇气,陈知念竟积攒了全身力气,一巴掌甩在陈寅洛脸上。

“你放开我!!”

声音又惊恐又无助,还裹挟着无尽的怒意,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怒吼。

脸上的热辣感炸开时,陈寅洛动都没动。两秒后,他才缓缓抬眼,视线落在她扬着的手上。

那只手还在发颤,连带着肩膀都在抖,却偏偏犟着没收回。

她眼圈通红,下唇被咬得失了血色,整个人怕得微微发颤,可那眼底深处却偏还燃着一簇不肯服输的火苗。

陈寅洛终于缓缓退开,他什么也没说,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狠狠咬了一下烟嘴,他才把烟点燃,猛地吸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

“陈知念,”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他才开口。烟在指尖转了转,停了好几秒,才继续道:“我给你一次机会,考虑一下,跟我在一起。”

陈知念害怕他再次袭击,又缩回了车门旁,“你……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陈寅洛又不耐烦地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口腔吐出后,他的视线才从窗外沉沉落到陈知念身上,硬邦邦地砸下两句话。

“意思就是,以后我的钱都给你花,老子人也是你的,老子会宠你保护你,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老子有的,都有你一份。听懂了吗?”

陈知念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她预想过他会威胁、会逼迫,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话。

但不妨碍她拒绝:“我不要。”

车厢里又陷入沉默,陈寅洛夹烟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他死死盯着陈知念倔强的眼睛,直到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他才想起该丢掉了。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愿意。”

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好。”陈寅洛自嘲地勾起唇笑了笑,下一瞬,他望向窗外,声音骤然转冷,“滚下去。”

陈知念确认他说的是认真的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打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

一连好些日子,陈知念都过得战战兢兢,时刻绷紧着神经,生怕陈寅洛哪天回过味儿来,被怒火冲昏头脑,寻上门来报复。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寅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

起初,陈知念还不敢放松警惕,日日担心忧虑,可随着时间悄然流逝,那紧绷的心弦竟慢慢松了下来。或许,他真的只是那晚酒精上头,一时兴起罢了,说不定早就把自己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么想着,陈知念的心情渐渐好转,生活似乎又回归了正轨。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金色的光。陈知念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才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盥洗室。

冰凉的水流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她抬起头,看着镜中面色红润的自己,轻轻呼出一口气。

随手用一根皮筋将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拎起书包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爸爸,早!”

刚拐进客厅,她却愣了一下。父亲陈毅衡穿戴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提着一个轻便的行李包。母亲苏婉站在他面前,细心地替他调整着领带的结,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虑。

“爸爸,你要出门?”陈知念诧异地问道。

陈毅衡闻声转过头,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嗯,要和你大伯去昂蒂弗处理点紧急公务。”

“昂蒂弗?”陈知念的眉头立刻蹙紧了。她最近看国际新闻,昂蒂弗正陷入内乱,局势动荡,治安急剧恶化,“我听说那边现在很不太平……”

她忍不住追问:“那……林叔叔会带人跟你一起去吗?安全能有保障吗?”

一旁的苏婉替丈夫理好领带,脸上的担忧丝毫未减:“对啊,一定要去么?我这心里啊,总觉得不踏实,眼皮一直跳。”

陈毅衡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别担心,是正式公务访问,昂蒂弗方面会派出安保人员全程负责我们的安全。快的话三五天就能回来。”

“你可要小

心一点,在外面凡事多留个心眼儿。”苏婉还是放心不下,又叮嘱了一句。

“我会的。”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女儿,又温和地笑了笑:“我很快就回来。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

“嗯,爸爸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狗头]单方面强制告白

第48章

电视台演播厅内,美丽干练的女主持人面带职业微笑,对着镜头。

女主持人:“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近期因其慷慨慈善举动而备受瞩目的新晋议员——陈寅洛先生。陈议员,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陈寅洛微微颔首,一身昂贵合体的深色西装,坐姿挺拔从容,脸上挂着淡然从容的淡淡笑意。

这是白塔城最具影响力的民生访谈节目,主题围绕“公益与社会责任”,而他作为近期频繁向学校、医院捐赠的慈善议员,自然成了重点邀请对象。

“陈议员,我们注意到您近期向多家教育机构和医院捐赠了巨额款项。请问是什么促使您做出如此大规模的慈善投入呢?”

陈寅洛面带谦逊:“初衷很简单,教育是国之根本,医疗是民生底线。我小时候家境不算优渥,知道求学不易、看病难的滋味,如今有能力了,自然想为这些领域尽点力。看着孩子们能在更好的环境里读书,老人能用上更先进的医疗设备,这份满足感,比任何事都有意义。”

他说的真情意切,连眼神都浮出几缕柔软。

主持人被他的话打动,点头附和几句后,话锋一转,提起了近期的热点话题:“说到民生,最近昂蒂弗的局势牵动着很多人的心,那里陷入内乱,百姓流离失所,治安问题频发。作为一直关注民生的议员,您如何看待昂蒂弗当前的局势呢?”

镜头瞬间聚焦到陈寅洛脸上,他适时的浮现出一丝沉痛和关切,微微蹙眉,像是真的忧心忡忡。

“昂蒂弗的局势令人非常痛心。战争和冲突是所有普通民众的灾难,我们对此深表同情。”

他顿了顿,开始背词,“我一直坚信,和平与发展才是人类永恒的命题。无论昂蒂弗目前面临怎样的困难,我始终对它的未来抱有希望。我相信,在国际社会的共同关注和努力下,昂蒂弗人民有智慧和勇气度过眼前的难关,最终找到通往和平与稳定的道路。”

主持人点头:“那您认为,像我们白塔城这样的城邦,能为昂蒂弗做些什么呢?”

陈寅洛表情真诚:“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人道主义援助。我们应当向那些流离失所的无辜民众伸出援手,提供必要的医疗、食物和庇护。其次,是政治上的声援,呼吁冲突各方保持克制,回到谈判桌前,通过对话解决分歧。暴力永远无法真正解决问题,它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和苦难。”

主持人:“非常感谢您深刻的见解。希望正如您所说,和平早日降临昂蒂弗。”

陈寅洛微微颔首,露出浅笑:“这也是我衷心的希望。”

刚走出演播厅的玻璃门,陈寅洛脸上的笑意便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惯有的冷硬。

上了车后,严彬立即汇报:“洛哥,诺顿刚联系我们,说昂蒂弗那边的冲突比预想中更激烈,之前送过去的货快见底了,他们还需要大批军/火,希望我们能在这周内运过去,越快越好。”

陈寅洛漫不经心地抬手松了松领结,“告诉他,想要货可以,但得加钱。”

——

禁区,莫妮卡。

陈寅洛整张脸隐藏在霓虹中,他已经喝了不少酒,有些微醺,酒精让他眼底的冷硬稍稍褪去,多了分散漫的慵懒。

他对面沙发,秃头的中年男人正半瘫在沙发上,大腹便便的肚子撑起昂贵的丝绸衬衫。他左手揽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指尖在她腰上肆意游走。

另一个卷发女人正凑在他耳边低语,嘴唇黏着他的耳垂,引得他发出粗哑的笑,手又往下探了几分。

没人会想到,这个举止粗俗的男人,竟是白塔城议会的最高领袖,张明达议长。

“寅洛啊,你别光看着啊。”张明达终于从女人堆里抬眼,“这姑娘个个水灵,点两个陪你,别扫了我的兴。”

陈寅洛微微一笑,抬手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杯,仰头一口饮尽,将杯底朝张明达亮了亮,“张议长,我不爱这玩意,就不奉陪了,您玩得尽兴就好。”

张明达的眼神沉了沉,说的话颇有点意味深长,“都说莫妮卡是禁区最好玩的销金窟,我看也不尽然。”

“哦?”陈寅洛挑挑眉,“看来议长想玩点别的花样。”

他抬手招来立在一旁的经理,“听到没?张议长觉得不尽兴,还不去安排点新鲜的。”

张明达看着陈寅洛这副事事妥帖的模样,眼底的沉色稍稍褪去,又重新揽过身边的女人嬉笑起来。

不多会,包间门被推开,进来了一水的姑娘,个个不着寸缕,一个顶一个的高挑妩媚,眼神更是迷离不清,显然是提前用过药了。

最前头的姑娘手里还捧着个黑色丝绒托盘,里面摆着银亮的锁链、带着尖刺的项圈、皮鞭之类的,还有几支装着透明液体的针管。

张明达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肉,手里的酒杯咚地砸在桌面上,酒液溅了怀中小姐一身。

他推开身边的女人,身体往前探了探,目光在姑娘们身上扫来扫去,喉结狠狠滚动着:“哈哈哈,还是寅洛懂我!这才叫新鲜花样!”

说着,他伸手点了点最左边那个长卷发的姑娘,“你,过来,把那个项圈戴上。”

那姑娘立即走上前半蹲下,拿起项圈套在自己脖子上。

陈寅洛斜靠在沙发,眼底没半点意外。他早知道张明达好这口。越是病态、越是失控的玩法,越能满足这个议会领袖骨子里的扭曲欲/望。

“张议长,慢慢玩,别累着。”陈寅洛终于开口,“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得到议长一个承诺。”

“哦,”张明达已经淫心四起,但还是强压着,面露为难道:“你是说你那个增加军事预算的提案啊?寅洛,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事可不太好办。议会里不少人都觉得现在的预算够用了,贸然增加,怕是通不过啊。”

“张议长,边界一直不稳,昂蒂弗的乱局就是前车之鉴。我们需要更强的威慑力,才能避免战火烧到我们自己家门口。这份提案,是未雨绸缪,是为了在座每一位的安稳日子。”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反对的声音也很强啊,都说劳民伤财。”

陈寅洛身体前倾,“议长,这是功在千秋的政绩,更是……利在当下的实惠。”

他接过身后严彬递来的卡,向前一推,“议长,我的诚意,绝对不会令您失望。”

张明达的目光瞬间被那张黑色卡片勾住,刚才还带着为难的脸色,立刻松动了几分。

陈寅洛的大手笔他早有耳闻,不用查,这卡里的数目就足够诱人。

“寅洛啊,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你也知道,议会不是我的一言堂,几个老家伙盯着呢……这事,难办啊。”

陈寅洛会意:“听说议长公子一直想在能源领域大展拳脚?我刚好有些资源,或许可以帮年轻人一把。”

张明达脸上的难色这才瞬间化为笑容:“哎呀!你看你,真是太周到了!那……我就替犬子先谢谢你了!”

他说着,伸手把卡片往自己这边拨了拨。

“有议长这句话,我就放

心了。”陈寅洛笑了笑,又对经理说道:“以后,张议长的所有消费,都记我账上。”

这话像颗定心丸,彻底砸在了张明达心上。他原本还担心陈寅洛只是一锤子买卖,此刻听到他的话,顿时笑得眼睛都眯了,“寅洛啊,你这可太够意思了!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陈寅洛站起来垂眼看向张明达,“那您慢慢玩,我还有点别的事,先行一步。”

张明达眯着眼又补充了一句,“寅洛啊,这批新装备……到时候的采购清单,可得先让我的人过过目啊。肥水,可不能流了外人田,对吧?”

陈寅洛笑了笑,“自然。”

回到别墅,灯火通明,艾雅竟坐在沙发上等他。

陈寅洛挑挑眉,“有事?”

艾雅抿唇。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养伤,但陈寅洛为了陈知念所做的一切,她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心口像是被酸涩浸透了,又翻滚着细密的失落,那失落底下,还藏着连她自己都瞧不上的嫉妒。

她抬头,看向他。

“洛哥,从我十四岁开始,就一直跟在您身边。是您将我从泥沼救出来,给我一口饭吃。”

“这么多年,我不敢有别的念头……我一直以为你眼里只有大局,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上心。”她喉间轻轻一哽,“可现在我才知道,不是不会,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我知道自己不该说出来的,但是我忍不住。”

没等陈寅洛反应,艾雅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耗尽积攒了十年的勇气,毫无征兆地伸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前。

“如果你的心里真的能装下一个人,如果你真的可以动心爱上一个人,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听到这话,陈寅洛的眉心重重拧起,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真的很感谢昨天安慰我的小宝宝们,没有一一回复了,你们真的让我心情有变好。

写文就是不断崩溃不断治愈的过程吧~~谢谢啦

下一章!!要开始赶感情进度了

第49章

“松手。”

陈寅洛的声音冷的像块冰。

艾雅身子一僵,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她从来没离他这么近过,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哪怕这份靠近全是她的一厢情愿,也让她产生了“他好像也在回拥”的错觉。

“我不松……”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洛哥,就这一次,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下一刻,陈寅洛就抬手钳住她手腕,迫使她松开。

他冷冽的眉眼沉了沉,一言不发走向沙发,从烟盒掏出一根烟点燃。直到烟燃了半截,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裹在烟雾里,更显冷硬:“什么时候的事?”

艾雅喉咙涩得发疼,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从一开始。”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明天,你就去巴斯蒂亚盯着那边的生意。”陈寅洛突然开口,“不要再跟在我身边了。”

艾雅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洛哥,你要把我调走?”

巴斯蒂亚是边境小城,偏僻又混乱。说白了,就是个流放的去处。

“是。那边的事需要可靠的人,你去最合适。”

可靠的人。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洛哥,我……”

陈寅洛骤然抬眼,“艾雅,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艾雅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喜欢了、追随了十年的男人。

男人眉眼疏冷,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半晌,她缓缓低头,泪水砸在地上。

“……好,我明天就去巴斯蒂亚。”

——

“喂?是小李吗?毅衡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

陈家客厅里,苏婉焦急地对着话筒那头询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疲惫:“嫂子……我们派去搜救的第一支小队,已经失联三天了。刚才收到消息,派去寻找他们的第二支小队,也失去了联系……毅衡大哥他们……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全都失联了?”苏婉的声音瞬间失去了力气。

为什么,念念好不容易才回来,为什么毅衡又要出事。

“是的,嫂子。”小李的声音里满是愧疚,“我们已经在加派人手寻找了,可昂蒂弗现在局势太乱,到处都是武装冲突,我们的人根本没法深入……”

后面的话,苏婉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手机倏然摔落在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往后倒去。

“妈妈!”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陈知念,瞬间冲了过去,一把扶住苏婉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手碰到妈妈的手臂时,才发现苏婉浑身都在发抖,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妈妈,你别担心,爸爸一定会没事的!他答应过我们,会很快回来的,他从来不会失信的!”

“念念……怎么办啊……”苏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你爸爸他……他会不会……”

“不会的!”陈知念打断她,用力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紧紧抱着妈妈,“爸爸那么厉害,他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我们再等等,再等等就会有消息了!一定会找到爸爸的!”

三天时间像三年一样漫长,苏婉几乎就没合过眼,每天都坐在客厅,盯着电话,期待下一秒电话就会响起,话筒里会传来陈毅衡的声音。

餐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终还是原封不动地倒掉,母女俩都没什么胃口。

陈知念强撑着精神,每天雷打不动地给议会办公室、外交部打去电话,可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千篇一律的敷衍:“陈小姐,请您耐心等待,我们正在与昂蒂弗方面积极交涉,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您。”

“积极交涉?”陈知念握着电话,忍不住质问,“已经三天了!我爸爸和两支小队失联这么久,你们所谓的交涉到底有什么进展?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具体的时间?”

“陈小姐,外交事务本就复杂,昂蒂弗当前局势特殊,我们需要时间协调各方资源。请您理解,我们比您更希望找到陈先生。”

“我爸爸还处在危险中,随侍可能危及生命,你们让我怎么理解?!”

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她猛地挂了电话,转身就看到苏婉站在楼梯口。

“还是……没有消息吗?”苏婉的声音轻飘飘的。这几天,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常常坐着坐着就走神,手里攥着陈毅衡的照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陈知念连忙走过去,扶住妈妈的胳膊:“妈妈,他们说还在交涉,肯定快有消息了。”

苏婉却摇了摇头,“念念,你不用安慰我了。”

“官方要是真的想找你爸爸,怎么会拖这么久?他们就是在敷衍我们,在拖延时间……”

“妈妈!”陈知念打断她,“不会的!爸爸是去昂蒂弗公干,官方没有理由不管他!也许是局势真的太乱,他们需要时间……”

话没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昨天,她托同学的爸爸打听消息,那位叔叔在外交部工作,私下里跟她说,议会根本没把陈毅衡的事放在优先处理的位置,张明达议长最近忙着推进什么军事预算提案,对失踪人员的搜救工作只是象征性地安排了人,根本没有投入实际资源。

“我知道你在硬撑。”苏婉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颊,“这些天,你每天偷偷哭,眼睛都肿了,妈都看在眼里。”

陈知念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落在妈妈的手背上。她扑进苏婉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

出来:“妈妈,我好怕……我怕爸爸出事,我怕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官方根本不管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苏婉抱着女儿,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母女俩紧紧依偎在一起,哭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陈知念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希望。会不会是爸爸有消息了?她立刻擦了擦眼泪,快步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林叔的副手小李,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陈知念,眼神里满是愧疚:“知念,嫂子在家吗?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苏婉走了出来,满怀希冀:“小李,是不是找到毅衡了?”

小李低下头,双手把文件袋递过去:“嫂子,这是我们私下里搜集到的消息。昂蒂弗东部的武装势力最近控制了几个临时据点,我们的人查到,第一支失联小队的通讯设备,在其中一个据点附近被发现了……但是,暂时还没有找到人的踪迹。我们想请您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忙联系上那边的势力,打探一下陈大哥的消息。”

“武装势力?”苏婉接过文件袋,手指抖得厉害,“官方不管,让我们自己去找武装势力?”

小李的头垂得更低:“嫂子如果没这方面认识的人,那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苏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而就在这时,陈知念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陈寅洛。

他一定有办法的。

陈知念抿紧了唇,眼底闪过一缕坚定。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为了爸爸,她也必须走下去。

——

第二天陈知念就向学校请了假,一大早就到了议会办公大楼下面等候。

她没有陈寅洛的联系方式,但每周一都是议会的例行会议,他作为议员,一定会出现在议会办公大楼。

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目光紧紧盯着大楼门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可她始终没看到陈寅洛的身影。

陈知念下意识攥紧了掌心。她怕见不到他,更怕见到他,自己连开口求助的勇气都没有。

可一想到爸爸还在昂蒂弗生死未卜,想到妈妈昨晚绝望的眼神,她又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爸爸,她不能怕。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大楼门口,车身锃亮,一看就价值不菲,陈知念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盯着车门,看着严彬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后座车门。

下一秒,陈寅洛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陈知念下意识上前几步,走到大门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陈寅洛大步向前,漠然的视线扫来,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就面无表情地移开,脚步丝毫未停。

一股难堪瞬间涌上心头,陈知念咬了咬唇,压下心里翻涌而起的羞耻,鼓起勇气朝他追去两步。

“陈……陈议员。”

陈寅洛垂眸,脚步稍缓。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逼着自己小声叫出那个让她羞耻到指尖发麻的称呼:“小、小叔叔……您……有时间吗?我想求您一件事。”

陈寅洛皱了皱眉,他今天的会议要敲定军事预算的关键条款。

严彬上前一步,对着陈知念客气地说:“陈小姐,洛哥要去参加议会会议,有什么事,等会议结束再说吧。”

陈知念一愣,眼里的光瞬间暗了几分。她怎么忘了呢,陈寅洛本来就是来参加会议的。

她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那我就在这等您可以吗?”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向陈寅洛。

陈寅洛挑了挑眉,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朝大楼里走去。

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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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陈知念站在那个角落,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脚底板早就麻了,却不敢离开一步。

期间有安保人员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只能低下头,佯装自己很忙。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穿着西装的议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人潮像流水般涌出,陈知念的视线不断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她要寻找的人。

她的目光掠过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心跳越来越快,陈寅洛会不会从别的门走了?他会不会根本就忘了她还在等?

就在人潮快要散去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陈寅洛走在人群后面,严彬跟在他身边,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陈知念立刻就冲了过去,脚步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有些不稳,差点撞到一个路过的议员。她连忙道歉,然后快步走到陈寅洛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小叔叔,您终于出来了……”

陈寅洛的脚步顿住,视线平平扫过来,黑眸里没什么情绪。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绕开她,继续朝外走,步伐没慢半分。

“小叔叔!”陈知念赶紧小跑着追上去,“请给我几分钟时间好吗?就几分钟。”

他走的大步流星,头也不回,陈知念只能一直小跑着追在后面。

很快就到了议会大楼门口,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陈寅洛径直走过去,严彬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他弯腰就上了车。

陈知念的脚步猛地顿住,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说,别去,他根本不想帮你。

一个说,为了爸爸,不能放弃。

几秒钟后,她咬了咬牙,快步冲上前,径直弯腰坐在了他身边的空位上。

车门刚关上,她转头看向陈寅洛,眼底满是恳求,“求您,听我说几句话。”

陈寅洛的视线终于垂落,扫了她一眼,吐出一个凉薄的字眼:“说。”

陈知念放在膝盖的指尖局促地蜷了蜷,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才有些没底气地开口。

“小叔叔,我爸爸,他在昂蒂弗失联了……”

话一开口,强忍的泪水就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保持清晰,“我们派去找他的人,也全都失去了联系。官方那边……他们只会敷衍我们。”

她仰起脸,泪水终于从眼眶滑落,“小叔叔,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求求您……”

陈寅洛的眸光落在她红红的眼眶,随即冷漠地移向前方:“我凭什么要帮你?”

“对不起,”陈知念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这很冒昧,也很可笑,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地靠近,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西装袖口。

“求求您,救救我爸爸……”

陈寅洛视线落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又回到她脸颊,声线惯常的冷硬:

“陈知念,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你招招手,我就得摇着尾巴凑过来?”

陈知念圆睁的双眼怔了一瞬,急忙摇头:“不是的。”

他语气讥讽,“你好歹也算是高级中学的优秀学生,总该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她怔怔问。

“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空手套白狼。”

她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捏住他衣袖的手也羞愧地垂落到膝上,她的头快要埋到胸前,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窘迫:“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她讷讷地张了张嘴,脑中飞速转动,忽然抓住了一线希望。

她又蓦然抬头,直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请问,那天……”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那天你在车上的话,还作数么?”

陈寅洛静静看着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像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急切地补充,“我、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你救救我爸爸,可以吗?”

“陈知念,”

他开口,她心里又骤然升起一丝希望。

“你求人,就只会动动嘴?”

陈知念茫然地看着他,但下一瞬,她就立刻领悟到他的意思。

她想起那个粗暴的吻。

仅仅犹豫了一秒,她就撑起身子,双手抵上了他的肩膀。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垂着眼,慢慢贴近。

他的唇色不算深,是偏淡的蔷薇色,唇线却生得锋利,抿着的时候总透着几分冷硬,此刻也没什么弧度,就这样平静地轻闭着。

她屏住呼吸,颤巍巍贴了上去。

触感微凉,却出乎意料的柔软,与他周身冷硬的气场截然不同。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侵入她的感官,并不浓烈,谈不上好闻,却也没有想象中令人抗拒的辛辣。

清浅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陈知念正欲后退,一只手却倏然扣住她的后脑勺,他手腕一用力,她整个人就不受控地往下坠。

他什么也没说,俯身便吻了上来。

不再是粗暴的发泄,也不是一触即离的轻啄。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他的唇瓣在她唇上辗转流连,呼吸交错间,所有的空气都仿佛被掠夺,只剩下彼此唇齿间濡湿的声响和越来越烫的温度。

陈知念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开,却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固定住下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唇瓣轻轻吮吸着她的下唇,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挠人的痒,让她的心跳失序得更厉害。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无师自通地撬开了她的齿关,舌尖探入其中,缠绕住她的。他的动作时轻时缓,时而温柔地勾缠,时而带着点浅淡的掠夺,每一次交缠都让她的心跳漏跳半拍,呼吸越来越急,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陈知念只觉得头脑昏沉,氧气稀薄,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半寸,唇瓣却依旧贴着她的。

“陈知念,这可是你自己找上来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情/欲的喑哑,与片刻前的冰冷疏离判若两人。

陈知念垂落的睫毛颤了颤,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而这个明确的回应,很好的取悦了陈寅洛。

他翘了翘唇,俯下身来又轻轻落下一吻,旋即松手放开了她。

终于得以自由,陈知念立刻脱力般地向后缩了缩,还来不及平复呼吸,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手机拿来。”

陈知念愣住,脑子还没从刚才的眩晕里完全清醒过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陈寅洛又不耐烦了,“快点。”

陈知念只能顺从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陈寅洛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输入了一长串数字,随即点了保存,丢回给她。

“把陈毅衡失联的地点、时间,还有你们查到的所有详细情况,现在就发给我。”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越详细越好,别漏了任何细节。”

陈知念呆怔地看着手机屏幕,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的联系人,备注是明晃晃的两个大字。

——债主。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

看着陈知念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陈寅洛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抬手轻轻捏住她下巴,晃了晃。

“喂,我保证陈毅衡一根毛都不掉,完完整整地给你送回来。”

“你能保证什么?”

陈知念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承诺,只能小声试探:“你想要我保证什么?”

陈寅洛的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打着圈,带着漫不经心的狎昵:“简单。随叫随到。”

“不行。”陈知念毫不迟疑地拒绝。

陈寅洛倏地蹙起眉,眼神变得危险,“刚求完人,转头就翻脸就不认人了?”

“不是,我没有。”陈知念脸颊微红,小声解释:“我、我平时要上课,白天根本没时间。而且妈妈还在家等我,晚上我必须回去陪她,我不能……不能随叫随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没底气,生怕自己的拒绝会惹他生气,生怕他会收回刚才的承诺。

陈寅洛看着她眼底的慌乱,看着她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鼻尖,捏着她下巴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

他其实也没真的想让她随叫随到,只是看不惯她这副总想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

“上课、回家,这些都可以。”

“但我找你的时候,不准不接电话,让你出来也不准找借口推脱。”

陈知念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竟然同意了?

她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我知道了!我保证,我一定不会不接电话,也不会推脱的!”

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陈寅洛的唇角微微上扬,但转瞬又压了下去,恢复了之前的冷硬模样:“行了,赶紧把陈毅衡的情况发过来。”

“好!”

陈知念飞快低头,把小李叔叔给她的全部资料保证一个不落地发了过去。

发完后,她扬起头,看着他立挺的侧脸,小声问道:“小叔叔,那……我走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我为小情侣扛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