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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明天要上课?”陈寅洛忽然侧过头,看似随意地问。

陈知念指尖蜷了蜷,低声应道:“……要上的。”

他又皱了眉,继续问:“晚上也必须回家?”

“……是的。”

得到答案,陈寅洛瞬时将视线移到窗外,降下车窗,“上来。”

严彬顿时拉开车门上了车,车辆开始缓缓启动。

他的余光悄悄瞥向后座,心里犯嘀咕。

洛哥下午两点与军方代表的会面至关重要,涉及军事提案落地后的具体合作细则,从装备配给到人员部署,每一项都是在议会历经多轮博弈才敲定的成果,绝不能出任何差池。眼下已近十一点,按理应当提前抵达会场做最后准备。可洛哥对此只字未提,反而默许了陈小姐留在车上。

严彬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可转念一想,洛哥向来心思缜密,这种重要的会面不可能忘。既然他没说,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自己贸然开口,反而不合时宜。

陈寅洛靠在后座,眼眸微阖,看似在养神,脑中却在冷静权衡。

三个小时的间隙,本应用来复盘提案细节或进行前置准备。让陈知念现在离开,是符合他行事准则的最优解。

理智清晰地告诉他,现在就该让身边这个碍事的小东西立刻下车。

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却悄然压过了绝对理性的天平。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那生涩的试探和温软的屈服,像一种新鲜的印记,陌生的满足感,让他下意识想要紧紧攥着不松手。

而且,她为了陈毅衡来求他,目的明确,态度乖顺,用完了就想着划清界限。

他偏不想让她得逞得这么顺利。

更何况,她明天要上课,晚上要回家,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他白天见不到她,晚上也摸不着人,难不成要他守着空气?

现在放她走,说不定一转脸,她就又去找那小子软语温存。

一想到这,陈寅洛的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沉默片刻,他开口:“你不想知道你爸的消息了?”

陈知

念抬头,急切地向他靠近几分,回答道,“我想!我当然想知道!小叔叔,您……您有消息了吗?”

陈寅洛不着痕迹地勾勾唇,旋即又压下,声音依旧冷淡:“想知道,就安分在这儿等着。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呆着,比较稳妥。

车辆在一栋低调奢华的餐厅前停下。

陈寅洛率先打开了车门,陈知念有些茫然地转头,“小叔叔,我们来这里……”

“饿了。”

陈寅洛跨下车,不耐烦回头,“还是你想在车上饿着肚子干等?”

陈知念犹豫了几秒,爸爸还没有消息,她哪有心思吃饭?可看着陈寅洛已经走进餐厅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餐厅内部装修奢华,暖黄的灯光映着复古的壁画,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侍者恭敬地迎上来,领着他们走向二楼的私人包间。

陈寅洛拿着菜单随意翻了翻,头也没抬,“想吃什么?”

“我……我不饿。”陈知念坐在他对面。

陈寅洛抬眼瞥了她一眼,放下菜单:“不饿也得吃。你要是饿晕在这,还指望我给你抬回去?”

陈知念只得胡乱指了菜单上第一行:“就要这个意面吧。”

就在这时,陈寅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说。”

陈知念的心瞬间被揪紧了,身子不自觉地前倾,连呼吸都屏住了。

会不会是爸爸的消息?她紧紧盯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冷峻的侧脸上读出些许信息。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陈寅洛只是偶尔“嗯”一声,眉宇间看不出丝毫情绪。

挂了电话,他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昂蒂弗那边说找着人了。”

陈知念的身体瞬间绷紧:“真的?在哪里?安全吗?”

“急什么。”陈寅洛放下水杯,“我还没说完。”

“对方扣着陈毅衡,想要的不是钱,是白塔城手里的一批医疗物资。”

“医疗物资?”陈知念皱起眉,“可官方之前说,一直在和对方谈条件,没提过这个啊!”

“官方的话,你也信?”

陈寅洛嗤笑一声,眼底掠过嘲讽:“他们早就知道对方的需求,只是舍不得那批物资,才一直拖着谈判,装装样子罢了。”

陈知念的眼泪又快要涌出来,睫毛被迅速打湿,放在桌上的手也担忧地攥紧了。

“那……那怎么办,没有物资的话,他们会不会对爸爸……”

“哭什么。”陈寅洛打断她,眉头微皱。

他身体向后靠向椅背,睨着她,“那批物资的调度权,可不在我手里。”

陈知念的心猛地一沉,刚刚燃起的希望霎时破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不过,”陈寅洛话锋一转,“正好,下午我要见的人,正好就是能拍板这件事的。”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欣赏着她情绪随着自己话语起伏的模样,细细品味着她每一个情绪的起伏。

“所以,你现在更该祈祷我下午的会谈一切顺利。我的心情好了,才更有余力去帮你周旋这件事,懂吗?”

陈知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点头:“我明白!谢谢小叔叔!”

“谢?”陈寅洛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嗤,“陈知念,你不长记性是不是,求人办事,就只舍得动动嘴皮子?”

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得陈知念脸颊发烫,她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寅洛此刻却显出惊人的耐心,视线悠然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指尖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

沉默将近一分钟后,她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声音轻若蚊呐,带着难以掩饰的羞耻和犹豫:

“那……小叔叔,我亲亲你,可以吗?”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陈寅洛看着她这副模样,像只被逼到绝境,只能主动献上安抚的小猫,既可怜又可爱。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想说的“不够”,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点玩味的反问。

“你想怎么亲?”

闻言,陈知念骤然抬头,眼底满是惊愕和无措。她以为只要像刚才那样,轻轻碰一下就好,却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就、就像刚才那样”,可话到嘴边,又被羞耻堵了回去,只能咬着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看到她那手足无措的可怜样,陈寅洛心情很好地勾勾唇,随即朝她抬手,“过来。”

陈知念的身体像被施了魔法,下意识朝他靠近。坐到他身边后,那灼热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鼓起勇气,朝着他的唇凑了过去。

就在她的唇快要碰到他时,陈寅洛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稍一用力,就让她的动作顿住。

他看着她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睁开眼,看着我。”

陈知念脸颊滚烫,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怯生生地睁开眼,瞬间撞入他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中。

还没等她反应,陈寅洛已主动俯身,唇就轻轻贴了上来。

那触感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轻柔拂过。

她的心脏瞬间漏跳了半拍,下意识想躲,后腰却被他按得更紧,连呼吸都乱了。

这个吻很短暂,不过几秒钟,陈寅洛就缓缓退开。

指腹却仍留恋地摩挲着她微微发烫的下颌,他垂眸凝视着她绯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睛,声音含着难以察觉的柔和。

“记住了,下次……至少该是这样。”

陈知念垂着眸不说话。

他的温度似乎还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唇上,久久未散,反而化作一阵细密的酥麻。

这种情绪让她前所未有的茫然,还夹杂着说不清的惶恐。

“行了。”陈寅洛捏了捏她的脸,“不逗你了,吃饭吧。”

午餐在莫名平静的氛围中很快吃完,陈寅洛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站起身来。

“我让人送你回去。”

陈知念连忙放下餐具,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坐公交很方便的,不麻烦。”

陈寅洛眼眸一凛,放她自己走?他脑子里立刻闪过那个毛都没齐的小白脸,一下午之间还有这么长,谁知道她会不会转头去找那小子。

他毫不留情拒绝:“别让我说第二遍,快点。”

陈知念被送走后,严彬开着车载着陈寅洛往会议中心行驶。

他抬眼看向后视镜,问道:“洛哥,我们真找欧司令去批医疗物资?”

陈寅洛抽出一支烟叼进嘴里,闻言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蠢货。

“阿彬,你脑子是不是落家里了。费那个劲去走官方流程,我看起来很闲?”

“可您不是答应了陈小姐么。”严彬小声嘟囔着。

“答应?”

“给诺顿传话。两天之内,把人平平安安送到我指定的地方。晚一个小时,下一批货的价钱,我涨三十个点。他要是觉得亏,损失从他自己那份里扣。”

第52章

陈寅洛说到做到,第三天陈毅衡就已经到了昂蒂弗大使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就搭乘飞机,中午在白塔城空港机场落地。

“爸爸!”

看到那个牵挂了无数个日夜的人,陈知念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熟悉身影奔去。

陈毅衡刚踏出通道口,就被女儿撞了个满怀,身体踉跄了一下,却迅速反应过来,紧紧回抱住她。

“爸爸!”陈知念埋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您终于回来了,我好想您。”

陈毅衡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有些哽咽:“傻丫头,爸爸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没事了,没事了。”

陈知念抽泣好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打量着父亲,他瘦了好多,脸颊凹陷下去,胡茬青黑一片,眼底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她又抹了把泪,“他们是不是欺负您了?”

“没事,就是在那边没休息好。”陈毅衡笑着摇摇头,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向她身后望去,“你妈妈呢?她没来?”

陈知念的

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低声道:“妈妈她……从您失联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前两天忧心得病倒了,在家里躺着。爸爸,我们快回家吧,妈妈一直在等您。”

陈毅衡闻言,脸上那点重逢的喜悦被浓重的担忧取代:“怎么病倒了?严不严重?有没有去看医生?”

“去看了,医生说就是过度劳累加上忧心过度,开了药让在家好好休息。”陈知念连忙安抚,“您别太担心,我们现在就回家,妈妈看到您肯定就好了。”

“好,我们快点回去。”他一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拉过行李,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归心似箭。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陈毅衡靠在椅背上,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终于得以松懈。他长舒一口气,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巨石被移开了。

他转头想和女儿说说话,发现她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似乎在给谁发消息。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陈毅衡自然而然地以为女儿是在向家里报喜,“在跟你妈妈说我们快到家了吗?让她别着急,很快就到了。”

陈知念被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和闪躲。她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侧了侧,点头应和:“嗯……对,跟妈妈说一声。”

她飞快地按下发送键,然后将手机屏幕熄灭,紧紧攥在手心。

那条刚刚发出的信息,收件人并非母亲,而是那个备注为“债主”的号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谢谢]

车辆很快就行驶到家门口,而那条简讯像是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陈知念看着那孤零零的两个字和空荡的回复栏,心里非但没有失落,反而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想,没有回复也好。

所有的一切,都应该随着父亲的归来而彻底终结。

她天真地以为,这笔用羞耻和妥协换来的交易,终于可以到此为止,两清了。

手指在“免打扰”选项上悬停了很久,心脏怦怦直跳。

“念念,怎么了?”陈毅衡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没事。”陈知念慌忙按下“确认”,把手机揣回口袋,挤出笑容,“我们快进去吧,妈妈肯定等急了。”

——

陈知念发来信息的时候,陈寅洛刚结束了一场加密视频会议。

他这几天特别忙,每天都在连轴转,连睡觉都没时间。刚结束视频会,马不停蹄又赶往市政厅,参加“城市规划与民生发展”委员会会议。

其他议员唾沫横飞地谈论着“改善民生住房”,他坐在靠下的位置,指尖在平板快速滑动,审阅着近期赌场的利润报表和几家正在接洽的海外武装军/火订单需求。

心不在焉地听着无聊透顶的会议,陈寅洛揉了揉太阳穴,随手点亮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一条“谢谢”消息的对话框。他想着,等今天忙完,他一定要见见陈知念。

他想见她了。

下午两点,陈寅洛刚走出市政厅大门,严彬就迎了上来,“洛哥,接下来要去基金会的慈善午宴,还有半小时开场。”

“知道了,把慈善午宴的嘉宾名单给我。”他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指尖在几个名字上圈了圈。

这几人是做港口生意的,正好能借着慈善宴,敲定《港口安全法案》的后续操作细节。

慈善午宴现场灯火辉煌,媒体记者举着相机穿梭其间,闪光灯此起彼伏。

斛光交错间,陈寅洛看到严彬又拿了份文件,还朝他隐晦地打了个眼色。

他心里厌烦,面上却丝毫不显,温和对交谈的人笑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说完,他转身跟着严彬走进休息室,刚关上门,脸上的温和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他靠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张明达派人送来的私人派对邀请函和赞助费清单放在腿上。

他扫了一眼清单上的数字,嗤笑一声:“狗东西倒是越来越敢开口了,一场私人派对,也敢要这么多赞助费。”

看完,他把文件随手一放,深吸了口烟,“把钱给他打过去。”

“是,洛哥。”严彬利落地收好文件,刚想转身去安排,就听到陈寅洛又开口了。

“等等。”陈寅洛夹着烟,眼神放空了几秒,随后才缓缓说道:“告诉阿星,一会码头的抽检我不去了,让他自己搞定。”

严彬看了他一眼。批敏感货物是昨天刚到港的,里面装的是要运往海外武装的精密零件,之前洛哥一直强调要亲自去抽检,确保没有问题,今天怎么突然改主意。

但他不好过问,立即答道:“知道了,洛哥。”

等严彬走出休息室,陈寅洛重新靠回沙发上。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最多再熬半小时,宴会差不多就能结束。

他要去见她。

这样想着,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搜索引擎,输入:【谈恋爱该做的事】。

屏幕很快跳出一串答案,他逐条往下看:

“日常陪伴与情感互动,如一起吃饭、逛超市、散步”

“早安吻、晚安吻,适时送小礼物”

“一起看日出日落、海边漫步”

……

看着这些陌生的词汇,陈寅洛皱了皱眉,又觉得有点道理。

他熄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

嗯,学会了。

等见面,就先约她吃饭,再提散步,至于小礼物……

上次好像是拍了个什么宝石来着,那玩意拍完他就丢给严彬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终于熬到宴会结束,陈寅洛第一时间就摆脱了最后几个试图攀谈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扯松领带,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刚才在休息室里琢磨的约会话术还在脑子里转,可他又觉得别扭。

他陈寅洛什么时候需要用商量的语气约人了。

但想到她那唯唯诺诺、瑟瑟发抖的模样,他还是压下了那点别扭,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忙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

陈寅洛微微蹙眉,眸光垂落在屏幕上,游移不定。

或许是没听见,没来得及。

他耐着性子,又重拨了一次。

同样的忙音再次响起,陈寅洛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的期待瞬时被一片沉郁取代,一种被公然羞辱的刺痛感猛地窜起。

不用想也能猜到,陈知念不接电话,大概率是故意的。

前座的严彬敏锐地感觉到后座散发出的低气压,他悄悄从后视镜观察,就看到陈寅洛朝自己伸出了手。

“把手机给我。”

声音冷冽到极致,不带半分温度。

严彬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陈寅洛接过,手指飞快地输入陈知念的号码,拨号键按下,这次只响了三声,听筒里就传来陈知念带着点疑惑的声音:“喂?请问是哪位?”

陈寅洛握着手机,沉默着。片刻的死寂后,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一股暴戾的怒火最先冲上他的头顶,像被点燃的汽油,瞬间烧尽了先前所有小心翼翼的学习和隐秘的期待。

很好,陈知念。

他突然觉得,之前想温和靠近的想法太可笑了。对付她这种得寸进尺的小姑娘,就该用他最擅长的方式。

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化了]谁能想得到呢

第53章

“妈妈,您慢一点,台阶有点陡。”

陈知念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婉的胳膊,陈毅衡跟在一旁,手里拎着医院开的药和刚买的水果,目光始终落在妻子身上,满是疼惜。

中午苏婉见到他时,当场就哭晕

了过去,后来虽说一直说自己没事,可他哪里放心,硬是拉着她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确认只是过度劳累,才稍稍松了口气。

检查完已是傍晚,一家人又在附近的餐厅吃了晚饭。饭后他们还散了会步,晚风轻轻吹着,让连日来的紧绷都渐渐消散。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陈知念松开扶着母亲的手,指尖在指纹锁上轻轻一按,吱一声,门缓缓打开。

屋内一片漆黑,玄关处的感应灯没亮——大概是坏了。

陈知念弯腰准备换鞋,却忽然顿住了。

不对劲。

寂静的客厅里,竟响着一道十分有节奏的滴滴声,那声音不大,节奏却无比准确,像是在读秒,又像是在计时。

怎么回事?陈知念疑惑,家里没有类似的计时器。

她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站直身体,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猛地按下。

“啪”的一声,客厅的吊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陈知念下意识眯了眯眼,等视线聚焦,却又在一瞬突然紧缩。

在那张正对门口的沙发上,一道挺拔而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正大刀金斧地坐在那里,姿态闲适到仿若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那双冷峻的眼眸,在灯亮起的瞬间,斜斜扫过来,带着轻佻不屑,懒懒睨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知念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陈毅衡和苏婉也愣住了。陈毅衡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挡在妻女身前,脸色沉了下来:“陈先生,您深夜造访,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对于他的话,陈寅洛充耳不闻。视线缓缓垂落在茶几的黑色计时器上,薄唇轻启:“算你们运气好,还有十分钟时间。”

陈知念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不断跳动着红色数字的黑色装置上。莫名地心里就涌起一阵惊惧,但还是抱着侥幸说:“这……这是什么?”

“没见过?”陈寅洛好整以暇地挑挑眉,懒懒向椅背靠了靠,“拍卖场那天,你该见识过了。”

话音未落,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至——拍卖场里遮天蔽日的浓烟,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人群惊恐的尖叫……而此刻,记忆中那可怕的轰鸣竟与眼前计时器冰冷规律的“滴滴”声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陈知念腿一软,倏然瘫软在地。

“念念!”陈毅衡和苏婉同时惊呼,苏婉本就虚弱,看到女儿跌倒,急得差点晕过去,被陈毅衡稳稳扶住。陈毅衡脸色铁青,指着陈寅洛怒喝:“陈寅洛!你到底想干什么?!”

“五公斤的C4,足够送你们全家,安安稳稳上西天了。”

陈寅洛的声音如从地狱袭来,冰冷无情,令人绝望。

陈知念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

眼前的人,和年少时的人,原来从来都一模一样,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残酷暴戾的本性,早已刻入他的骨血,从未因时光或伪装而有分毫动摇。

苏婉吓得几乎瘫软,全靠陈毅衡一条坚实的手臂紧紧箍住才没有倒下。陈毅衡的脸色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了半步,将妻女完全护在身后,如同一头守护领地的雄狮,指着陈寅洛的鼻子怒吼:

“陈寅洛!你敢!这里是白塔城!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法外之地!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拼了这条命,也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陈寅洛纤长的眼睫掀起,视线终于落在了他身上,“我是什么人,你不是清楚的很么。”

“我敢不敢,你大可以赌一把。用你妻子、女儿,还有你自己的命,来赌我的耐心。”

他忽然又挑眉道,“不然,你们可以试试逃出去,看看你们的血肉之躯,能不能抵抗的了金属子弹。”

“不要!”陈知念惊惧出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抓住陈毅衡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已然崩溃,“爸爸,不要……他真的会……真的会……”

陈毅衡眼眶泛红,眼眶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他缓缓握住女儿的肩膀,试图给她力量,“念念,不要怕,有爸爸在。”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陈寅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有任何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计时器的“嘀嘀”声突然加快了频率,原本规律的节奏变得急促起来,像急促的鼓点,敲得人心惊肉跳。

陈寅洛瞥了一眼,淡然地笑笑,“还有五分钟。”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大门处走来。

陈知念眼睁睁看着这个如同从地狱深处走来的身影,一步一步,无视挡在前方的父母,径直走到她面前,脚步骤停。

他冷漠地俯视着她,“陈知念,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

他的视线扫过她惨白的脸,最后落回她盈满恐惧的双眼。

“两分钟,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完,他猛地拉开门,大步跨了出去,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震得整个屋子都微微一颤。

屋内,只剩下陈知念一家,以及那如催命符般急促的“嘀嘀”声,每一声都在提醒着他们,死亡的倒计时正在飞速流逝,而他们,似乎已无路可逃。

“念念,不要怕。”陈毅衡强自镇定,“会有办法的,还有五分钟,只要找到炸弹并拆除,我们就可以活下去。”

苏婉靠在丈夫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却还是点了点头,“对……对,我们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陈知念的视线已经被泪水彻底模糊,她哽咽着,“爸爸,没用的……只有五分钟,根本不够我们找炸弹,更别说拆除了。”

陈毅衡却已经大步走进了客厅,视线不停搜寻,“一定可以找到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能就这么放弃!”

“客厅的柜子、电视柜后面,还有卧室,都找找!”

苏婉也强撑着发软的身体,跟着加入了寻找。

计时器的“嘀嘀”声越来越急促,红色的数字不断减少:3分50秒、3分49秒、3分48秒……

陈知念站在原地,看着父母如困兽徒劳地寻找,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陈寅洛根本不是在吓唬他们,那个男人说到做到,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引爆炸弹。

她缓缓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决定——与其让全家人一起死,不如她去答应陈寅洛的要求,至少能保住父母的性命。

她什么也没说,咬牙转身就打开了大门,飞速冲了出去。

“陈寅洛!陈寅洛!你出来!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陈知念朝着浓稠的黑暗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崩溃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回应她的,是一道骤然亮起的车灯,如同在黑夜里骤然睁眼的巨兽,冷漠地凝视着她,匍匐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她,祭献出自己。

陈知念没有犹豫,朝着它飞奔而去。

她扑到车旁,发疯似的用双手拍打着冰冷的车窗玻璃,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开门!求求你开门!陈寅洛!”

在她耗尽所有气力的绝望拍打下,那面深色的车窗终于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冷漠至极的侧脸。

“小叔叔,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语无伦次,双手扒住窗框,“我不该不接你电话,我不该躲着你,求你……关掉它……求你把那个东西关掉!”

男人巍然不动,只有薄凉的唇微微开启,“你的道歉,没有诚意。”

“教过你太多次,要听话,不要耍小聪明。可你呢?永远都不长记性。”

“我真的记住了!这次我真的记住了!”

陈知念已经哭到喘不上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爸爸妈妈……”

陈寅洛这才淡淡侧首,视线落在她脸颊。沉默了两秒,他终于开口,“上车。”

陈知念不敢犹豫,几乎在一瞬间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刚坐下,车辆就已经启动,引擎发出一声轰鸣,飞速开了出去。

“小叔叔……”陈知念强撑着一口气让自己不

瘫倒,“炸弹……炸弹还没有……”

陈寅洛斜斜睨了她一眼,“放心,那只是个玩具,陪你们玩玩罢了。”

“玩……玩具?”陈知念猛地愣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陈寅洛,“逗……逗我们玩的?”

下一瞬,他低沉的声音冷然砸下。

“但如果你刚才选错了——它就会变成真的。”——

作者有话说:不要忘了,他就是个坏种

第54章

“陈寅洛,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知念站在进门处,眼睛盯着那道高大的身影,不闪不避,乌黑的眼眸里所有的怯弱都消失无踪,被坚韧替代。

陈寅洛闻声回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他的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

“问。”

陈知念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向前一步逼近他,迎上他的眼眸。

“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对我做这一切,到底想要什么?”

这话问出口,空气竟陷入了沉滞。

陈寅洛没有回答。

他就那样静默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道沉沉的阴影,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悉数掩藏在那片晦暗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知念的心跳渐渐加快,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触怒了他,可她没有移开视线,依旧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陈寅洛才像是终于想好了答案,缓缓掀起眼皮。那片遮着情绪的阴影顿时散去,露出底下黑曜石般的瞳孔,直直落在她脸上。

“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

陈知念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怔怔地看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又或者,这是她听过的,本世纪最荒诞的笑话。

囚禁是喜欢,威胁是喜欢,逼迫是喜欢?

喜欢就可以用来定义这一切?仿佛只要冠以这两个轻飘飘的字眼,所有的痛苦和恐惧就都有了正当的理由,变得情有可原起来。这种扭曲的逻辑,荒谬得让她浑身发冷。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寅洛……你管这个,叫做喜欢?”

“不然呢?”他理所当然反问,“你以为我有多少闲心,浪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陈知念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胸腔里的愤怒像是被堵住的火焰,烧得她喉咙发紧,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真想撬开他脑子看看,这种强盗逻辑究竟是如何盘踞其中的。

“所以,你认为,”她咬着牙问,“喜欢是什么?”

陈寅洛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问出“人为什么要呼吸”的傻子,带着点嘲讽,又有点懒得解释的敷衍。

他没再跟她站着对峙,转身大步走向沙发,重重陷了进去。随着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他点了支烟,不紧不慢地抽了大半支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被烟草浸过,显得格外暗哑:

“陈知念,你是不是书读多了,把脑子读傻了?”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喜欢。喜欢是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就必须留下;是为了得到你,能用上的手段,我都能用;所有挡着我的障碍,我都要清理掉。”

烟雾从他薄唇间溢出,缠绕着他冷硬的侧脸,让他的话更添了几分森然。

“我看上的,就必须是我的,就这么简单。”

“这就是最纯粹的道理。”

“你说错了!你错了!”陈知念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线,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瞬间冲破了防线,她发了疯似的嘶喊,“你说的都是些什么狗屁道理!!”

她猛地冲上前,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却又倔强。

“喜欢是尊重,不是控制!是心疼,不是看别人害怕取乐!是两个人愿意为对方妥协,不是把人逼到绝境,不是把对方的尊严踩在脚下!”

“你所谓的喜欢,根本就是自私,是犯罪!”

“陈寅洛,你醒醒吧!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有病!是病!”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陈知念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眼泪还在往下掉,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她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和愤怒,都一股脑吼了出来。

陈寅洛抬眼静静看着她,直到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站起身。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微微垂着眼,就能将她通红的眼眶,挂在脸上的泪痕,还有那副既愤怒又害怕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稍稍一软。

陈寅洛的视线太过压迫,陈知念后知后觉地瑟缩了一下,心里开始发虚、后悔,如果把他逼急了,她不确定他会干出什么。

“陈知念,”他抬手,拇指擦去她泪痕,“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陈知念抿唇,有些后怕地避开他视线,“至少……你要、要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我明白了。”

陈寅洛若有所思的点头,下一瞬他的眸光又落到她眼眸,“那我现在想吻你,你愿意吗。”

陈知念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这句话,掌心的温度就已经覆上了她的脸颊,指腹粗糙,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稳稳地捧着她的脸,迫使她无法偏头躲开。

下一秒,他的气息就压了下来。

陈知念的眼睛瞬间睁大,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推开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像块坚硬的石头,纹丝不动。

他的吻越来越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辗转厮磨间,像是要将她的呼吸都夺走。

直到她快要窒息,脸色涨得通红,他才缓缓松开她。

指腹还停留在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上,轻轻摩挲着,“你看,我问过了。”

陈知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发麻。她看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你根本就没等我回答!”

“可我问了。”

陈寅洛挑眉,“是你反应太慢,没来得及说不愿意。”

“我没有!”陈知念立刻反驳,“我根本不想……你这是耍无赖!”

“行。”

陈寅洛倏然坐下,指尖扯住她手腕,稍一用力,陈知念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后背牢牢贴着他的胸膛。

“你放开我!”陈知念不安地挣扎,双手抵在他的手臂上,想撑起身体逃离,可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如铜墙铁壁,纹丝不动。她越挣扎,那圈束缚就收得越紧,勒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抬起她下颌,垂眸道:“那我再问一次,我要吻你了,你愿意吗?”

“我不——唔!”

陈知念的“愿意”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唇瓣就被他全部堵住,唇齿间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席卷了她的全部味蕾。

她所有的抗议都被他尽数吞没。他含住她的下唇时,力道比上次更重些,细密的痛感混着酥麻窜过神经,陈知念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刚要偏头躲开,他的舌已经趁隙撬开她的齿关,带着灼热的温度长驱直入。

“唔……”陈知念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抗拒的念头愈发强烈。她双手用力抵在他的肩膀上,身体更是剧烈地扭动着,想要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他的力气远在她之上。

而在扭动间,陈知念也敏锐地察觉到腿下有什么东西逐渐清醒、复苏,灼热地抬起头,更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

陈知念

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挣扎都戛然而止。

她甚至忘了呼吸,视线慌乱地落在他的脸上,却不敢与他对视。

“别动。”

他的声音隐晦暗哑,带着丝低沉的磁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滚烫炙热,烧得她头晕目眩,连反抗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几分。

炽热顽劣地跳了跳。

陈寅洛面无表情,“陈知念。”

他的眼底晦暗到看不到一丝光亮,像沉在深海里的墨,浓稠得化不开,可面上的神情却是无比的认真。

“我想要和你做/爱,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化了]我真的在左右脑互博,一会是强制爱,一会是甜甜的

第55章

曾经陈寅洛对上/床这事嗤之以鼻,觉得那不过是低级乐趣,是浪费时间的无聊事。

可这一刻,那股冲动却变得无法抑制,像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长。他想要尝试,想知道那滋味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能让人爽到灵魂都飘离躯壳,能让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瞬间崩塌。

嗯,想弄哭她。

想尝尝她那截看起来一折就断的细腰,是不是也像她的眼泪一样,带着点可怜的咸涩味。

陈知念被吓到魂飞魄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小叔叔……求你了……放了我吧……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我、我还小,你放过我吧……”

听到她的话,陈寅洛不由蹙紧了眉头,那股叫嚣的渴望又瞬间滞涩了几分。

他倒是忘了这茬。对,目前来说,他是个长辈。长辈是不该对小辈做这种事的,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可道德感这东西,在他这儿向来薄得像层纸,犯不着拿来说事,他这辈子做的不合规矩的事还少吗。

陈寅洛垂眸看着怀里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人,她的肩膀还在剧烈颤抖,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带着点可怜的温度。那股滞涩的欲/望很快又开始翻涌,比刚才更盛。

他甚至觉得,这种明知不该却偏要做的冲动,比之前更勾人。

手随心动,他的指尖顺着她脊骨向下滑动,滑到她上衣下摆的边缘时,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轻勾起那层薄薄的布料,向上撩开寸许,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腹。

陈知念的身体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双手在他身上又推又打:“别!别碰我!!”

可她的抗议毫无作用。

他的指尖在她纤细的腰侧流连,那细腻得不可思议的触感和她不受控制的轻颤,让他沉迷。他能想象出这具青涩的身体在他手下彻底褪去青涩、为他绽放甚至崩溃的样子,那念头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陈知念胡乱地挣扎着,双手在他身上又推又搡,却又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动摇他分毫。绝望之中,她的手胡乱地向下,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发力的支撑点将他推开。

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冷硬的金属物。

是枪!

这个认知像道惊雷劈入她混乱的脑海,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但下一秒,恐惧爆发,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和胆量,手指用力一勾,黑色的手枪被她攥在了汗湿的掌心里。

金属的冰冷与她掌心的冷汗交织,沉得险些让她脱手。她双手抖得不成样子,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抬起手臂,将那黑洞洞的枪口,哆哆嗦嗦地对准了陈寅洛的胸膛。

她声音抖得厉害,连牙齿都在打颤:“别……别碰我!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陈寅洛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眼中的情/欲瞬间褪去,沉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海。

他缓缓垂眸,看着那把对准自己的枪,枪口正对着他的心脏位置。而握着枪的人,脸还挂着泪,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抖得快要咬出血,枪口正随着她无法控制的战栗而剧烈晃动,脆弱得可笑。

可她的眼神里,却透着被逼到绝境的狠戾,像只被围堵的幼兽,哪怕牙齿还没长齐,也要亮出带血的獠牙。

他松开了钳制。陈知念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颤抖着踉跄起身,枪口却不敢丝毫偏离。

“你……你别过来……”

陈寅洛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浸着严寒。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从容不迫地向前迈了一步。枪口几乎要贴上他微敞的衬衫,吓得陈知念手腕猛地一颤,险些扣动扳机。

“陈知念,”他开口,声线平稳得可怕,“怎么开枪的,你忘了?”

“我……”陈知念扣着扳机的指尖僵冷到麻木,大脑一片空白,“我没忘……你别过来,我真的……会开枪的!”

陈寅洛像是没听见她的警告,又向前逼近一步,将她周身所剩无几的空气也挤压殆尽。

“那你开枪啊。”

他低沉的嗓音如同魔鬼的蛊惑。陈知念被迫一步步后退,枪口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直至“咚”的一声轻响,她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

“对准这里,扣下去就好。”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陈寅洛!你别逼我!!”

“陈知念,开枪!”

“啊——!”

“砰!”

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尖锐得刺耳。陈知念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扣动了扳机,只觉得虎口和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巨大的后坐力让她整条手臂都瞬间麻了,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陈寅洛脚边。

陈寅洛的身体僵了半秒,呼吸稍稍停滞了几秒。随即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肩胛。

他抬手按了按,指缝间很快渗出猩红的血。

再抬头时,那双眼漆黑沉静,所有情绪尽数湮灭,彻底没了温度。

“呵,陈知念,”他声音沉寂到可怕,“看来是我对你太过仁慈了,才会让你这么不知好歹。”

陈知念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连呼吸都险些忘了。她看着陈寅洛肩胛处不断扩大的血渍,看着他眼底的狠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真的开枪了,她差点杀了他!

屋外候着的严彬和雷子瞬间冲了进来,“洛哥!”

雷子更是直接掏出了枪,眼神变得警惕,视线在陈知念和陈寅洛之间来回扫,却不敢多问一个字。

“滚出去。”陈寅洛开口。

严彬和雷子对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别墅大门被再次关上后,男人缓缓俯身,右臂垂落,修长的手指勾住枪柄轻轻一挑,便重新将枪握回手中。他唇线紧抿,冷硬的侧脸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受伤流血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陈知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不受控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墙上,连动都不敢动。

她看着他手里的枪,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让她浑身发颤。

下一秒,他抬臂举枪,漆黑冰冷的枪口稳稳对准了她。

“我本来想温柔一点的,既然你自己选择更难看的方式,那就自己受着。”

枪口向下移动寸许,对准她衣服纽扣。

“是你自己脱,还是让我用枪帮你脱?”

他像是完全感知不到痛楚,也彻底褪去最后一丝人性,那双黯黑的眼眸如同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洞,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压迫。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真的没想开枪……求你,饶了我吧……小叔叔……”

陈知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无尽的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她抬起头,想从他眼底找到一点松动,可只看到一片漆黑。连之前残留的、对她身体的兴趣,都变成了必须驯服的狠戾。

陈寅洛冷峻的面容没有丝毫松动,目光依旧凛冽如严冬寒冰。

“你自己动,还是我来?”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的左肩还在不断地渗血,血珠顺着他手臂滑落在地,洇成一

小滩血迹,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知念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稳住发抖的手指,指尖笨拙地在纽扣上摸索,好半天才扣住纽扣边缘,僵硬地往下掰。

一颗,两颗,三颗。

第三颗纽扣解开后,衣襟彻底向两侧滑落。微凉的空气瞬间触上她暴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灯光下,她的肩膀和锁骨线条清晰可见,皮肤因为紧张和羞耻透出淡淡的绯红,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第五颗纽扣在衣角,离腰线很近。陈知念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她今天穿的是连衣裙,她知道,这颗纽扣解开,衣服就会彻底失去支撑,随时可能滑落。眼泪又一次涌上来,砸在衣襟上。

“不准停。”

陈寅洛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力。

陈知念绝望地闭上眼,再次伸出手指。

衣服彻底失去了支撑,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堪堪挂在臂弯处,露出了她大半肌肤,像朵被迫绽放的花朵。

“拉下来。”

陈寅洛的声音又响了,这一次,带着明确的指令。

“我……”

陈知念带着最后一丝哀求,回应她的,是枪口往前递的动作。

冰冷的金属直接贴到了她的手背,吓得她瞬间松开手,衣服顺着臂弯滑落,掉在地上,青涩的躯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皮肤泛着几近透明的苍白,只有脖颈和锁骨处还残留着羞耻的绯红,腰腹处细微的肌肉战栗清晰可见,手臂下意识地往身前挡,却因为太过慌乱,只遮住了一半,反而更显狼狈。

陈知念的眼泪掉得更凶,视线被水雾模糊,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屈辱与恐惧像两条毒蛇,缠得她快要窒息。

下一瞬,阴影笼罩下来。

陈寅洛俯身,吻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果然是温柔不了一点

第56章

陈寅洛的动作没有温柔,只有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嘴唇带着烟草和淡淡的血腥味,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抵开她的抗拒,将她所有的呜咽都堵在喉咙里。

陈知念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指尖却猝不及防地触及到他肩胛处那片湿濡温热。那是他正在渗血的伤口,黏腻的触感和鲜明的暖意吓得她猛地缩回手,像被灼伤一般,连最后一点推拒的勇气也彻底消散。

冰冷的枪管依旧贴在她赤/裸的脊背上,那触感如电流般蹿过她脊骨,让她全身都忍不住战栗。每一次呼吸,后背都会轻轻蹭到枪管,那冰凉与他唇间的灼热形成尖锐的对比,将她的意识撕成两半。

陈寅洛的呼吸逐渐灼热,眼底的黑暗如墨汁般浓稠。他本该愤怒,可那枪伤似乎只成了催化剂,她的眼泪、颤抖、祈求,都像燃料浇在他心底的火上,让欲/望愈发汹涌。

被枪伤到的怒火早就消散了,他对自己说,她只是太紧张,太害怕了。

亲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陈知念的胸腔憋得发疼,眼前开始冒白,意识像泡在温水里般逐渐模糊,他才缓缓松开她。

“还敢开枪吗?”陈寅洛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陈知念瑟缩地摇摇头,睫毛上沾着的水汽顺着眼角往下滑,像只无助可怜的小猫。

“不、不敢了……”

陈寅洛低头,目光落在她泪痕斑斑的脸上,那双泛红的圆眼怯生生地望着他,像株被狂风暴雨打过的菟丝花。他喉结滚了滚,俯身在她微肿的唇上不轻不重又啄了一下。

“道歉。”他声音低哑,“说你错了,我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