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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念的哭声一滞,她抽噎着抬起头,鼻尖红红的,脸上泪迹斑斑。她确认他眼底的幽暗似乎淡了些,才敢怯生生地开口,

“我错了,小叔叔……不该、不该开枪伤你……我再也不敢了……”

“乖。”

他低低应了一声,再次低头,唇舌的力道悄然加重,变成带着轻微啃噬的吮吸,而他的手掌也在攀沿,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陈知念的呼吸再次乱了,眼泪又开始掉,她的手指蜷缩起来,轻轻抓着他的衬衫。

下一瞬,她就被整个横抱了起来。身体骤然悬空,失重感让她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颈,指尖立刻又沾染上他肩胛处温热的湿黏,惊得她松手不是,不松也不是。

他脚步平稳地走向卧室,将她轻轻放置在柔软的床垫上。陈知念刚想往后缩,就被他用膝盖抵住了脚踝,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抬手脱掉了染血的衬衫,露出麦色的肌肤和那道狰狞绽开,仍在冒血的伤口。

陈知念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道伤口攫住,瞳孔因惊惧微微收缩,身体抑制不住地颤得更厉害。

她都不敢想像到底有多疼,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陈寅洛俯身,微凉的唇轻轻吻过她颤抖的下巴,继而流连至纤细脖颈。牙齿在她敏感的颈侧软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淡红的印记。

“放松点。”

陈知念浑身泛起细小的疙瘩,眼泪滚落,混着无助的控诉,“我……我害怕……”

他闻声低笑,低头含住她白皙耳尖,以舌尖轻轻舔舐,感受那小巧轮廓迅速变得绯红滚烫。

“别怕,不会弄疼你。”

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偶尔有血珠滴落在床垫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

对他而言,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眼前这具在他身/下战/栗的身体,才是最好的止痛药。

“别……别碰这里……”她的求饶细若蚊蚋,带着哭腔,“痒……”

“痒?”陈寅洛低哑的嗓音裹着笑意,他故意含住那片发烫的软骨,舌尖轻轻碾过,果不其然感觉到怀中人浑身绷紧,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陈知念的眼泪掉得更凶,手腕抵着他的胸口,却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不行……我真的不行……”

“刚才开枪的胆子去哪了?现在知道怕了?”

“别、别抬……”她慌得去扯他的手,指腹却不小心蹭到伤口的血,黏腻的温热让她猛地缩回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寅洛轻易地单手攥住她手腕按在头顶,“松开。”

他低头,齿间磨蹭她颈间跳动的血管,陈知念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吸了一口冷气,呜咽出声:“小叔叔,疼……”

“抱歉。”他吻掉她脸颊的泪,汗珠从下颌滴落,声音哑得发烫:“忍一忍。”

“……我明天还要上课。”

“我送你。”

她指尖用力掐进他臂膀。

是疼得没了办法,只能借着这点力道撑住快要散架的意识。

“慢、慢一点。”

“我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倾泻进来,影子缓缓偏移。

陈寅洛支起身,指尖拂开她汗湿在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看了她许久。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红肿,一副被彻底摧折过的可怜模样。最终,他俯身,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

陈知念早已昏睡过去,睫毛还在不安地轻颤着。

片刻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她身侧挪开,避开伤口快速地冲了个澡,随手在腰间围了块浴巾,而后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觉得自己陌生得可怕。

换作任何人,在敢对着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现在呢,他做了什么。

被她开枪伤了肩胛,非但没动她一根手指头,反而在她哭着说“错了”的时候,心底那点杀意顷刻消散,连犹豫都没有就原谅了她。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寅洛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狠戾与原则,在遇到她之后,都成了可以被打破的例外。

这太荒唐了,荒唐到让他觉得陌生。

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对她束手无策的溃败。

那句话果然没错。一旦滋生出致命的软肋,就等于向人敞开了直达你心脏的路。

而他恐怕……已经离死不远了。

熄灭烟,陈寅洛推开卧室门,迈步而出。

刚到客厅,就见严彬和雷子正坐在沙发边缘,显然是等了很久,却又不敢上楼打扰。医生也跟着坐在角落,显然也是被深夜紧急唤来,熬得眼底泛着红。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抬头,严彬和雷子立刻起身迎上去,“洛哥,你没事吧?快让医生给你看看。”

“嗯。”陈寅洛应了一声,走到沙发前,随意往里一陷。

医生连忙上前,先拿出无菌手套戴上,又取过手电筒,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的皮肤,“洛哥,我先看看子弹位置,我已经把便携X光机放门口了,要是子弹深就立刻用,浅的话我现场就能取。”

陈寅洛垂下眼帘,“嗯。”

“子弹没入深,卡在皮下筋膜层了,万幸没碰到血管和神经。”

医生松了口气,连忙拿出消毒后的止血钳,“我现在取出来,会有点疼,您忍一下,很快。”

止血钳刚探进伤口,陈寅洛眉峰就紧紧蹙了起来,下颌线绷得更紧,喉结滚了滚,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严彬和雷子站在一旁,心绪繁杂。

“好了洛哥,子弹取出来了。”医生连忙用碘伏给伤口消毒,又撒上止血粉,“接下来缝两针,我尽量快,”

针线穿过皮肤时,陈寅洛的身体还是细微地颤了颤,他闭了闭眼,开口道:“阿彬,明天……叫许律师过来一趟。”

严彬不明所以,“洛哥,找许律有事?”

“嗯。”

陈寅洛既然没说是什么事,严彬也不好继续追问,只道知道了。

医生麻利地缠好纱布,又拿出消炎药和止痛药:“洛哥,这是口服药,消炎药每天三次,止痛药疼得厉害再吃,伤口别碰水,我明天再过来换药。”

陈寅洛“嗯”了一声,抬手按了按包扎好的肩胛,痛感比刚才轻了些,“你们都回去吧。”

人都退去后,陈寅洛独自在沙发静静坐了会,直到时钟又跳转了一格,他才起身走回楼上。

他迈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捏了捏陈知念酣睡的脸颊。

“陈知念,醒醒,洗洗再睡。”

指尖又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看着她皱了皱眉头,才又重复了一遍,“乖,起来洗个澡,不然身上黏着不舒服。”

陈知念在睡梦中被打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的眼神还带着迷茫,看了陈寅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一巴掌拍开陈寅洛的手,“你混蛋,你给我滚。”

第57章

那一掌拍过去,陈知念又害怕了,刚才陈寅洛那冰冷的眼眸还在脑海挥之不去。

可她一看到陈寅洛,身体深处便条件反射般地泛起一阵清晰的胀痛。她无法理解,那样可怕的异物闯入,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撕裂。那感觉如此真切,让她恍惚觉得,能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简直是一个奇迹。

她不想和他说话,抱着被子想转过身去,却不想牵扯到痛处,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陈寅洛的声调意外温柔,“哪里不舒服?”

可陈知念非但没感觉到安慰,反而激起更深层的恐惧,刚才被枪威胁的惧意和不得不妥协迎合的屈辱,让她当下只感觉十分厌弃自己。

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声音闷在里面,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走开。”

她听到他沉默了两秒才说:“起来。我抱你去清理。”

已经恢复成惯常的清冷。

陈知念咬唇憋了憋,思绪纷乱,根本就抓不住自己到底该是情绪。

她觉得自己应该愤怒,应该痛恨,应该诅咒这个强占了她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情绪她统统拾不起来。

她的脑子里只有他冷冽的眼眸,只有他曾经掐着自己脖子的画面,只有他拿枪指着自己的记忆。

但她无比确定一件事,这样是不对的,她不想这样,她也无法接受他。

他们之间,绝不是能若无其事地亲昵、抱着去洗澡的关系。它模糊了仇恨与温存的界限,让她害怕自己会在这种扭曲中彻底迷失。

于是她抱着被子坐起来,“陈寅洛,我们可以……谈谈吗?”

陈寅洛站起身来,一米九的身高沉沉笼罩而下,极具压迫感。陈知念蜷了蜷指尖,稍稍抬眼看去,一眼便看到他赤裸的上半身,刚才交缠间的记忆倏然涌入脑海,她耳根一热,飞快瞥开视线。

“你想怎么谈?”他开口,听上去有点低压。

“我……”陈知念不自在地向后缩了缩,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他实质般的视线。

顶着压力,她强迫自己声音不那么抖:“你、你说你喜欢我……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应该这样,”

“我知道你救了我爸爸,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一辈子都记得。我们能不能……就到此为止?今天的事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可以写欠条,以后我工作了,多少钱都能还你,或者我……我还能帮你做别的事,只要你放我走……”

男人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陈知念,你跟我谈条件?”

他的声音淡淡的,几乎没有语调起伏,听不出怒意,但就是能让人感到发寒。

“你就这么想逃离我?”

声音更冷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为了救陈毅衡,主动送上门,求着我帮忙的,忘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陈知念心脏砰砰乱跳,抿着唇根本就不敢回答。她承认,她的确很过分,陈寅洛救了爸爸,自己却一声不吭就想单方面解除交易,的确很可耻。

“你说,‘小叔叔,救我爸爸,要我做什么都行’。”

那只强劲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她下颌,强硬地掐住她,仰起头来。

所有的温柔都变成了幻梦,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无情的陈寅洛。

“结果呢,利用完我就想一脚踢开?陈知念,你们这些自诩道德的文明人管这个叫什么?过河拆桥?还是……忘恩负义?”

“我没有忘恩负义!”陈知念终于忍不住反驳,“我只是想过回自己的生活,我可以补偿你,我真的可以……”

钳住她的大手骤然用力,她整个人便被甩偏了头,一下失去了平衡,只能急忙用手肘撑在床上。

“补偿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可以原谅她撒娇、闹脾气,可以原谅她向他开枪,只要她服软认错,他觉得原谅也不是不行。

但想逃离他,不可原谅。

“想划清界限,撇清关系?想一走了之?觉得留在我身边是屈辱?和我上/床是恶心?”

他每说一句,陈知念心里的恐惧就又多一分。她不可遏制地抖,却又蓦然升起无力感。

她想要过回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她知道自己可耻,被骂忘恩负义理所应当,但她只是想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有什么不对。

陈寅洛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径直钳住她双腕扣住,高高举过她的头顶,死死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攥住她紧裹在身的被子一把掀开,她身上仅存的遮蔽物被轻易剥夺,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不着寸缕的肌肤,刚才那些暧昧的痕迹和此刻的恐惧一同暴露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男人危险的目光沉沉落下,“陈知念,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你!你又要干什么?!”

眼看着陈寅洛越逼越近,陈

知念油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无法抑制的恐惧,整个人就像掉进了无底深渊一般,浑身战栗。

陈寅洛高大的身躯站在床边,垂眼俯视她,毫不费力地捉住她脚踝将她拖至身下,膝盖一顶,双/腿就被迫分开。

“觉得恶心,屈辱,那就……好好记住这份感觉。”

“不要……”陈知念拼命地摇头,努力想合/拢双/腿。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她的哭泣和哀求。

可陈寅洛漆黑的眸子里冷淡无波,更不要说对她心软半分。

像是岩浆爆发,心里的戾气破笼而出,没有一丝温柔可言,毫无顾忌又横冲直撞。

“不呜呜……我错了……求你,疼、我疼……”

陈知念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只觉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要被碾/碎了。

“陈知念,你只会一遍遍说你错了,说对不起,却从来不会反省。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对你太温柔了?”

“——才会让你胆敢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纤长的手指一寸一寸握住她脆弱的脖颈。泪水从陈知念眼角滑落,湮灭在鬓角,无边的恐惧彻彻底底将她席卷,身体的剧痛此刻竟显得微不足道,远不及心底那被绝望吞噬的万分之一。

她会死吗。

身体的感知像是飘远了,她浮在半空中,随时可能羽化升天,然后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求生的意志摈弃了一切,她断断续续哀求:

“呜呜……我不离开,小叔叔……我不走,我永远陪着你,求求你,慢点……”

足足过了两秒,陈寅洛才好似听到了她的保证,他缓了缓,松开手,眸光垂落下来,似乎在确认。

“同样的把戏,你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当吗?”

“没有。”

陈知念呛咳着,总算喘了口气,可她不敢犹豫,努力想撑起上半身,然而腿/心的痛楚又让她开始哆嗦。

他并没有离开。

“小叔叔……”她哭的一抽一抽的,“抱抱我好不好。”

陈寅洛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面无表情也不含一丝戾气。

陈知念握住他的手臂,声音低哑地央求道:“抱抱我吧,我好疼……”

“只有在求我的时候,才会假装服软。”

陈寅洛动作未歇,他一直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里的所有情绪。

可这种缓慢的折磨下,痛楚竟渐渐消退,荒诞发麻的电流蓦然出现,沿着脚趾一路往上蹿,背叛了她的意志,掠夺了她的理智,身体开始向他投诚。

“唔——”

陈知念呜咽一声,将头深深埋进枕头里,再不敢泄出一丝声音。

“陈知念,看着我。”

“不要。”

陈知念拒绝,下一秒就被发狠的力道被迫妥协。她从枕头里露出头,凌乱的发丝缠在白皙的脸上,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嘴唇更是一片绯红。

可怜极了。

陈寅洛面上的冰冷终于消散了些,她这副只能向他求饶的模样,像一剂良药,熨平了他因她逃离念头而燃起的暴戾。他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痕,“知道错了?”

陈知念咬唇,“知道了。”

“错哪了?”

陈寅洛不紧不慢地,指尖在她脸颊捏了又捏,那点子怒火好像是发完了,回归了一缕人性。

陈知念晕乎乎的,想躲,四肢却又软到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奇怪,怎么会这么……奇怪。

“嗯?”陈寅洛声音一沉,“错哪了?”

“别!”

陈知念急促惊呼,双手胡乱推拒,“错……我不该、不该想要躲着你……”

“没了?”

“……我、我不知道。”

但很快她便被突如其来的变奏强行扯回涣散的思绪,开始哀泣求饶,“不……不想离开你。”

“你这张嘴惯会哄人,怎么保证呢?”陈寅洛不依不饶。

载沉载浮中,陈知念只能凭本能回:“……你想怎么样……”

“简单。”

他终于俯下身吻了吻她脸颊,“一会我松开,你就自己上来。”

“要是敢躲,”他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过她脆弱的耳垂,留下细微的刺痛,“我就把你铐在床头,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这张床。”——

作者有话说:[爆哭]我不行了,我要被掏空了,简简单单日个3000叭~~

第58章

晨曦微露,陈寅洛在异样的燥热中醒来,怀里的身躯滚烫得惊人,像揣了个小火炉。

他伸手探向她额头,指尖触及的温度烫到吓人。

昨夜那些激烈的画面瞬间闪回脑海——她的哭泣、颤抖,以及自己蛮横的索求。

陈寅洛眸色一沉,迅速起身披上睡袍,拨通了电话,“叫林医生现在过来,快点。”

他回到床前,俯身拍了拍她滚烫的脸颊,“陈知念,醒醒,把衣服穿上。”

昨晚疯狂过后,他将昏沉无力连指尖都抬不起来的她抱进浴室,草草冲洗掉彼此身上的黏腻,只用一条浴巾胡乱擦干,光着就塞进了被子里。

陈知念眉心蹙了起来,轻轻哼了一声,没醒。

陈寅洛不再试图叫醒她,转而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干净衬衫,动作生硬地扶起她绵软无力的身子,将衬衫套了上去。

然而一低头,光溜溜的两条腿露在外面,白嫩嫩的,格外扎眼。他眉头微蹙,想起昨夜,那条单薄的内裤大概早被他粗暴地扯烂,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

没有丁点内疚,陈寅洛伸手扯过被子,将她从腰腹到脚踝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雷子在外面敲了敲门,声音压得很低:“洛哥,军方采购部的视频会议,五分钟后开始。张首长那边的人已经在线等了。”

陈寅洛的视线从陈知念滚烫潮红的脸上扫过,眉头蹙紧。他沉默片刻,冷声道:“回复他们,我我方在最后复核时,注意到条款中有一处模糊地带,我需要30分钟让法务团队给出最明确的注释建议,以免后续产生歧义。”

“是。”

没等几分钟,林医生就到了。

“高烧,39度8。”林医生收起体温计。

陈寅洛站在阴影里,“怎么回事?”

林医生拿起听诊器:“具体原因,需要检查才知道。”她稍稍掀开被子,露出陈知念的上半身,轻而易举就看到了女孩露出的锁骨、脖颈处的暧昧红痕,和轻微淤青。

她瞬间了然,斟酌了一下说道:“体表存在多处软组织损伤和皮下出血,表明近期经历过持续且剧烈的外部压力。这种程度的消耗和应激反应,会直接导致身体进入高度应激状态,加剧炎症和高热。”

“目前急需退烧和抗炎处理。我先给她用药,但如果持续不退,可能需要进行更深入的生化检查,排查是否有继发性感染。”

陈寅洛捏了捏眉心:“用药吧。”

林医生利落地注射好退烧针和消炎针,“洛哥,有情况随时叫我。”

陈寅洛挥挥手,林医生就无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陈寅洛陷在沙发,指尖动了动,想抽烟,但忍住了。他就这样静静坐了约莫两分钟,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那团微微隆起的被褥上,随后利落起身换好衣服,离开了房间。

视频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陈寅洛第一时间又回到卧室。

陈知念还没苏醒的迹象。他几次起身探向她的额头,掌下的温度已经

不再烫人,退烧针显然起了作用,可人却仍深陷在昏睡之中。

期间林医生又被叫来了一趟。她仔细检查了陈知念的瞳孔反应、心率,又量了体温,随后收起仪器,看向一旁面色沉寂的陈寅洛。

“烧退了大半,也没有反复的迹象……应该是太累了,体力消耗太多。”

下午,许律师来了,身后还跟着俩助手。

“陈先生,您要的材料准备好了。”他将公文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文件袋、录音笔和印泥盒,“按您的要求,我准备了打印遗嘱的模板,也带了两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

陈寅洛走到沙发边坐下,“直接走流程,别浪费时间。”

“好的。”许律师推了推眼镜,展开文件,“流程上需先确认您的民事行为能力健全,稍后我们会进行简单的认知问答。另外,遗嘱处分的财产需权属清晰,相关凭证已核对完毕。”

“可以。”陈寅洛下颌微点。

许律师示意助手开启录音与摄像设备。

“请陈述您的遗嘱意愿。”

很快流程全部走完,陈寅洛接过笔,在末尾签下名字,随后,两名助手作为无利害关系见证人依次签字。

文件被放入特制的防火防水遗嘱袋,许律师当着他的面进行火漆密封。

严彬看着陈寅洛签完字,垂下眼来。洛哥是什么人,向来无法无天,信的是现世报,活的是当下。

在他的记忆里,陈寅洛只谈过一次这事,当时他说:两眼一闭,腿一蹬,钞票堆成山那也是别人的。男人得想着怎么把仇家全送走,自个儿站到最后。立遗嘱?那玩意儿有个屁用,是怕到了下面没人给你烧纸吗?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留了盏床头小灯,陈知念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刚醒时意识还飘着,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动一动。可这一动,一阵钝痛便先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强烈的酸软感立刻从手臂蔓延到肩背,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她倒抽一口冷气,想蜷缩身体,腿心却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带着灼热的酸胀感,让她瞬间僵住。

“醒了?”

平稳无波的嗓音自身边响起,陈知念轻轻一颤,抬眼看去。

陈寅洛坐在单人沙发里,腿上放着一台轻薄的手提电脑,屏幕反射的幽光映在他瞳孔,显得他无比疏离。

陈知念没回答,垂下眼睑,昨夜的记忆回笼。

每一个画面都在提醒她,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头破血流。

陈寅洛吃软不吃硬。

如果他喜欢她服软,那她就该试着软下来,至少该在当下麻痹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觉得喉咙发紧,像是吞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可一想到他的强硬,她又强迫自己咽下这份屈辱,接受这个现实。

再抬眼时,她努力压下眼底的抗拒,“小叔叔,我有点渴。”

陈寅洛敲击键盘的指尖停顿,终于从屏幕前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放下电脑,站起身来倒了杯温水,折返回来,递给她。

陈知念接过水杯,急切地喝了一大口,温水滑过干涩刺痛的喉咙,带来片刻的舒缓。她是真的渴坏了,也疼得厉害。

“醒了就起来,吃饭。”

冷冷淡淡,听上去憋着气。

陈知念蹙了眉头,仔细地想。记忆断断续续闪过,终于想起来,昨晚他松开自己后,她不但没有乖乖坐上去,反而用尽最后力气踹向他,试图挣脱。

结果可想而知。

她被更粗暴地拽了回去,混乱中,她还红着眼怒斥,让他“去死”“只会用暴力”“不如杀了她”之类的……

陈知念蜷缩了一下身体,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牵动了浑身上下的酸痛,尤其是腿心难以启齿的肿痛,让她瞬间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抬起头,眼圈自然而然地红了,“……我起不来,我疼。”

委屈极了,扁了扁唇,泪珠就挂在了睫毛上。

悄悄观察他的反应,又加了一句:“浑身都疼……一动就像要散架了……”

陈寅洛垂眸看着她。

眼泪挂在她睫毛上,要掉不掉,扁着唇抱怨“浑身都疼”的样子,确实比之前张牙舞爪或唯唯诺诺的模样顺眼得多。

他倾身,“现在知道疼了?昨晚踹我的时候,胆倒挺大。”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探向她额头,确认温度已经降下来。随即弯腰,连人带被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疼也忍着。”他抱着她朝餐厅走去,“吃完饭让林医生再看看。”

陈知念连忙箍住他脖子,被他打横抱起的瞬间,才惊觉身下凉飕飕的——除了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她里面空无一物。

她脸颊蓦地烧红:“……我衣服呢?”

陈寅洛脚步未停,陈知念只能看到他冷峻分明的下颌线。

“哦,弄坏了,丢掉了。”

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愧疚,只有理所当然。

食不知味地吃了一碗粥,人又被抱回了卧室,林医生也立即赶到。

简单检查后,林医生说:“烧已经退了,脉搏和血压也趋于平稳。看来已经没什么事了,多注意休息,补充水分就好。”

陈知念躺在床上,嘴唇张了又闭,腿心深处隐秘的肿痛和周身酸痛持续传来,她想问点什么,却又羞于启齿,只能将脸微微偏向枕头。

“她说她身上疼,怎么回事。”陈寅洛发问。

“……”林医生心道,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但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借着整理药箱的动作掩饰神情,用尽可能专业语气婉转道:“陈小姐身体有多处软组织损伤和肌肉过度拉伸。这种程度的……身体消耗,感到疼痛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建议静养,避免……剧烈运动。”

她斟酌着用词,点到即止。随后,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盒小药膏,放在床头柜上。

“如果觉得哪里……不适,可以涂在里外,有消肿镇痛的效果。一天两次。”

林医生离开后,陈知念缩在被子里不敢出来,连头发丝都透着无地自容的羞愤。

太丢脸了。

陈寅洛浑然不觉,信手拿起药膏,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目光落在被子里那团微微隆起的轮廓上。

“你自己涂,还是我帮你涂?”

第59章

“我自己涂!”

陈知念立刻从被子里探出头,伸手抢过他手里的药膏,像是生怕他反悔。

“行。”陈寅洛没意见,从善如流地松手,靠在床头。

陈知念拆开药盒,用指尖挖了一小块,忽然,余光瞥见陈寅洛还靠在床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连移都没移。

她耳根蓦地一热,连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小声提醒道:“……你不出去吗?”

“这是我的房间,你在我的地盘上涂药,还要赶我走?”陈寅洛理直气壮地反问。

陈知念被他的语气震惊到,诧异抬头,忍不住稍稍提高了音量:“可是……你在这里,我怎么涂药?”

腿心的伤口本就私密又敏感,他盯着看,她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处理伤口了。

“原来你说这个。”陈寅洛眉峰一挑,“涂个药而已,有什么可躲的?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没碰过。”

“别磨蹭,快点。我在这儿看着,免得你有地方没涂到。”

被他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到,陈知念把药膏往床边一放,翻身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赌气道:“那我不涂了!”

“不行。”

陈寅洛拧眉,耐心告罄。他伸手,不算温柔地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伤口不涂药,感染了怎么办?你想再发一次高烧?”

“别碰我!”陈知念厉声抗拒,可触到他漆黑的眼眸,她瞬间噤声,声音又软了下去,“对不起,……你弄疼我了。”

陈寅洛不耐烦了,好心被当驴肝肺,不爽的很。

“陈知念,给你两个选择。自己涂,我看着;我帮你涂。”

声音一沉,“选。”

屈辱感像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五脏六腑。要她当着他的面,自己伸手触碰那个又疼又私密的地方,简直比死还难堪;可让他帮忙涂,又要承受他的触碰,还要面对他的目光,同样是折磨。

但陈寅洛说二选一,就绝不会给出第三个选项。

陈知念眼眶通红地瞪着他,拼命强忍眼泪,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出来:“你帮我涂!”

说完,陈知念鸵鸟似的将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只要听不见,看不见,就当作没发生。

陈寅洛洗干净手,很快又回到床边。指尖抠出适量药膏,难得放缓了语气。

“腿分开,我轻点。”

埋在枕头里的人纹丝不动,陈寅洛蹙眉,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腰侧。

默了默,鸵鸟似的人终于不情愿地稍稍分开了腿。

他的指尖刚触到那片红肿的肌肤,她的腿就倏地一颤,连脚趾都蜷了起来,枕头里更是溢出一声呜咽。

他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手下动作却又放轻了几分,在外侧红肿处轻轻打圈,将药膏慢慢揉开。

等外侧涂得差不多,他收回手,重新蘸了点药膏。

“里面也要涂。”他客观陈述事实。

“不要。”

拒绝的声音从枕下溢出,双腿急切地并拢蜷缩,就想往被子里钻。

陈寅洛一把攥住她脚踝,“我轻点,很快涂完。”

他沾着药膏的指尖探入更深处,刚触到那入口,她的身体就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被电流窜过似的,连带着攥着枕头的手指都收紧了几分。

枕头里的呜咽瞬间变响,夹杂着细碎的气音,像是承受不住的轻哼。

陈寅洛的指尖顿了顿,药膏的清凉蹭在温热的肌肤上,连他自己都觉得指尖有些发烫。他一点点探入,将药膏细致地涂抹在泛红的内壁。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那紧绷狭小,以及她细微的颤抖,每一次轻蹭,都能引来她更明显的颤抖,连脚趾都蜷得更紧了些,露出的脚背绷着好看的弧度。

他的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她那因羞耻和悸动而泛着更浓的粉色肌肤,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燥热。他加快了动作,却也没失了细致,很快,里里外外都涂完了。

陈寅洛收了药膏,站起身来去浴室冲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那只鸵鸟还埋在枕头里,不肯面对现实。

他上了床,将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出来,上个药而已,至于把自己给闷死?”

人还是没动静,陈寅洛蹙眉,过了两秒,枕头里响起细细碎碎的哭声。

他支起身,不耐地去扯枕头,“哭什么哭,给我滚出来。”

陈知念终于露出了脸,眼睛又红又肿,脸颊上还有压出来的褶皱印子。

圆眼睛像炸了毛的猫,恶狠狠地瞪着他:“都怪你!都怪你!你还要凶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

“我疼死了!我难受死了!你走开!走开啊!”

那委屈爆发得毫无预兆,像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幼猫。陈寅洛非但没动怒,反而莫名觉得很是可爱。

他翘了翘唇,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人捞进怀里,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湿他胸前的衣料。

“行了,别嚎了。”他揉揉她发顶,“下次我轻点。”

听到这句意有所指的话,陈知念瞬间想偏,羞愤之下,她想也没想,腿一伸就朝着他踹了过去。

可她的脚踝还没碰到他,就被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凌空握住。

陈寅洛的掌心滚烫,力道不轻不重,却像铁钳般让她动弹不得。

“刚上完药就乱动,”他垂眸瞥了一眼她腿间,“看来还是不够疼。”

果然,陈知念立刻不动了,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安安静静地蜷在他怀里,哭也不哭了。

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她脑袋,抵在自己肩窝,“睡觉。”

陈知念垂着眼睑,犹豫了一会,仰起头开口:“明天……我能不能去学校上课?”

男人没什么反应,脸上也瞧不出情绪。

她眨眨眼,鼓起勇气又小声问了一遍:“小叔叔,可以吗?”

男人终于垂眼,寒潭般的眼眸落在她脸上,陈知念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保证:“我保证,放学后乖乖回来,绝对不会逃跑的。”

“是么。”

是惯常的冷冽,陈知念听不出有没有触怒他,但她必须要为自己争取一点自由。

她在他颈窝蹭了蹭,努力放软了语气又不至于显得过于讨好。

“真的,小叔叔……升学考试就剩几个月了,我落下的功课太多,再不回学校,就真的跟不上了。”

男人不说话,时间一秒秒过去,就在陈知念以为他不会轻易答应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可以。”

还来不及高兴,他又说,“必须得有人随身保护你。”

陈知念听出来了,其实就是监视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干脆寸进尺地提出另一个要求:“我还想回去看看爸爸妈妈。”

“陈知念,”果然,男人又不耐烦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每次答应你,都是欠你的?让你上学,反倒让你学会得寸进尺了?”

陈知念咬着唇不说话了,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寅洛等了一会,没回应,表情不太好看地闭上了眼,打算睡觉。

可刚闭上眼睛,怀里的人就不安分地动了动。

随即唇上像是覆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陈寅洛骤然睁开眼,对上的是陈知念泛着水光的眼眸。

她又低头啄了啄。

然后怯生生地仰头看他,“这样可以吗?”

陈寅洛抿唇看她,不回答。

陈知念忐忑不安地望着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思忖,难道没用了?可是以前她亲亲他,他都会答应的。

下一秒,陈寅洛忽然伸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回蓬松的被子里,哑声命令道:“行了,睡觉。”

——

第二天清晨,陈知念早早就醒来了,却没想到陈寅洛比他更早,别墅里已经没了他的人影。

陈知念找了一圈,也看不到人,心里开始踌躇,说好的今天让她去学校,是不是反悔了?

她心情郁闷地吃完早餐,正准备闷闷上楼,大门却被推开了。

阿星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嫂子,洛哥吩咐了,让我送你去学校。”

那声“嫂子”让陈知念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结结巴巴应了声:“知、知道了……你稍等,我马上来。”

她噔噔蹬跑到楼上,想上药,又模模糊糊记起好像自己还在睡的时候,陈寅洛已经替自己上过了。这药膏确实很有用,她今天醒来就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车已经停在门口。

阿星替她拉开车门,陈知念拘谨地道谢。

弯腰坐进后座时,她才注意到副驾驶还坐着一个人。

阿星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随口介绍:“嫂子,这是陆野。以后我不在的时候,由他负责保护您上下学。”

副驾驶上的少年闻声转过头来。他约莫十七八岁,眉眼深邃,眼窝微陷。

陆野!!

陈知念惊诧着瞪大眼睛,正要脱口喊出他的名字,少年却先一步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疏离的微笑:“陈小姐,你好,我是陆野。”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从未见过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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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老大,人带来了。”

阿星侧身让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跟着走了进来,在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陈寅洛从屏幕前缓缓抬起视线,审慎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个子很高,肩背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包裹着线条利落的紧实肌肉。一张脸却生得干净,眉眼间甚至带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乍一看有种人畜无害的错觉。

“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年挠了挠头,拘谨道:“陆野。”

老大,这小子确实能打,下手狠,枪法也稳。”阿星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找到宝的满意,“自从阿胜折了以后,我观察他一阵子了,抗压、听话、背景也干净,脑子活络,是个好苗子。”

陈寅洛锐利的目光打量了许久,像是要穿透那副看似顺从的皮囊,掂量出内里的每一分忠奸与轻重。

“背景干净?”

“绝对干净!”阿星立刻应道,“家里就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弟弟相依为命。之前为了糊口,在金牙五的地下拳场打黑拳,没跟其他势力有过瓜葛。”

陈寅洛闻言,眼底的审视才略微淡去。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带他下去,植入皮下定位器。”

下一秒,他目光扫回陆野脸上,“人丢了或者出了事,你和你弟弟,就用命抵。”

陆野回望,眼眸似乎是弯了弯,“明白。”

阿星将人带下去,陈寅洛从书房起身回到卧室,被子里的人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着,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整张脸透着一股不设防的静谧。

陈寅洛没吵醒她,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地替她涂完药,随即将人裹好。

下了楼,严彬已经停好车等在门口。

车子驶向私人停机坪,陈寅洛迈步跨上直升机。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白塔城可托海机场。舱门一开,他又径直坐进等候的专车,朝市政厅方向疾驰而去。

接连开了两场会议,刚回到办公室,张明达的秘书便敲响了门:“陈议员,议长请您过去一趟。”

到达张明达办公室,沙发上坐了两个人。

张明达本人,以及面色铁青的陈毅衡。

陈寅洛神色未变,径直走向空着的单人沙发坐下,像是早有所料。

陈毅衡一脸愤恨,对张明达控诉道:“议长!我郑重提议,必须将陈寅洛这种公然藐视法纪、肆意妄为的人员清除出议会队伍!”

他转头狠狠瞪了陈寅洛一眼,继续道:“同时,我要求白塔警署立即对他启动专项调查!”

张明达双手向下虚按,语气沉稳地打圆场:“老陈,稍安勿躁。事情总要给人一个说明的机会。”他转而望向陈寅洛“寅洛啊,老陈这边提出一项严肃指控,称你涉嫌在他私人住宅非法安装□□,并威胁其家人安全。有这回事吗?”

陈寅洛往后一仰,交叠起双腿,挑眉笑道:“议长,您是了解我的。我一向最遵纪守法。”

他目光转向陈毅衡,带着一丝戏谑,“陈先生,指控是需要证据的。你报警了吗?搜查令申请下来了吗?找到任何□□残留了吗?如果没有,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滥用议员的申诉权,对我进行恶意诽谤吗?”

陈毅衡被这句反问噎得脸色由青转红,当晚他把家里翻遍了,都没找到炸/药的痕迹,除了那么计时器,什么都没有,正因如此,所以他才没有报警,只能来议会施压。

“你……你简直无耻!”

“说话要负责任。”陈寅洛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我的律师团队很乐意就诽谤罪与您深入交流。”

闻言,陈毅衡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他怒叱:“那我女儿呢?!你非法拘禁我女儿,这是不可抵赖的事实!只要你把念念还给我,我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张明达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眼底掠过一缕微光,想不到陈寅洛还有这爱好?这倒是个拿捏他的新把柄。

陈寅洛低低一笑,“非法拘禁?”

他抬眸看向陈毅衡,好整以暇:“二哥,你莫非是忘了?白纸黑字,现在我才是陈知念合法的监护人。她住在监护人家里,接受保护,有什么问题?”

“你放屁!”陈毅衡气得浑身发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合法?我才是她亲生父亲!你用了什么龌龊手段搞来的监护权,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寅洛语气轻飘飘地,“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现在,法律意义上,名正言顺。”

他指尖在太阳穴轻敲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监护权是过去式了——现在,陈知念是我女朋友。我们正在认真交往。”

“你说什么?!你混蛋!她还是个孩子!”陈毅衡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到失语。

陈寅洛勾勾唇,站起身来走近他,在他气得发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所以,以后私下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岳父大人。”

眼看着陈毅衡气得浑身发抖,马上要失控,张明达终于放下茶杯,适时地站了起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好了好了,老陈,你先冷静一点。”他伸手按在陈毅衡剧烈起伏的肩膀上,将他按回沙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紧接着,他转向陈寅洛,笑道:“寅洛啊,你也是。既然有了新的关系,那就更要注意方式方法,讲究个你情我愿嘛。年轻人感情热烈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别让关心则乱的家人误会,是不是?”

“议长说的是,我一定注意分寸。”陈寅洛从善如流地点头,“岳父大人,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坐下来好好喝杯茶,聊一聊?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这番火上浇油的话,用最正经的语气说出来,杀伤力翻了十倍。

陈毅衡胸口剧烈起伏,所有的修养在这一刻彻底崩坏。

“陈寅洛,我操/你祖宗!给老子滚——!!”

——

白塔育英高中,陈知念轻轻敲响办公室门。

“请进。”

林老师正伏案批改作业,抬头见是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陈同学,有什么事吗?”

“林老师,”陈知念将一张填写好的申请表轻轻放在桌面上,“我想申请曼萨尼约的洛桑威尔学院,需要您签字盖章。”

林老师明显愣了一下,拿起表格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洛桑威尔?陈同学,你之前的目标一直是星曜学府,为此努力了这么久。以你的成绩,冲刺星曜的希望非常大。”

她放下表格,语气转为关切和不解,“从学术声誉、资源平台任何方面看,星曜都远优于洛桑威尔。能告诉老师,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吗?”

陈知念迎上老师的目光,早已准备好的理由流畅而平静:“谢谢老师。我仔细研究过,洛桑威尔的‘文化遗产保护与修复’专业是全联邦顶尖的,实践机会非常多,这比星曜纯理论的方向更吸引我。我觉得……那更适合我未来的发展。”

“而且,曼萨尼约那座古城本身,就是一座活的历史博物馆。能在那种环境里学习,对我来说比排名更重要。”

林老师凝视着她,像在判断这番话里有几分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想清楚了?”她叹息。

“嗯,想清楚了,老师。”

林老师拿起笔,“三月份就是洛桑威尔学院的报考时间,时间很紧迫了,我希望你也要做好准备。”

陈知念点头,“谢谢您,林老师。”

回到教室已经是放学时间,陈知念正收拾书包,唐芊芊又凑了上来,不解地问:“知念,你真的要去洛桑威尔吗?那里离白塔那么远,如果你去了,我们是不是就很难见面了?”

“还有,为什么今天你上学,我看到你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他们是什么人啊?”

“是家里人安排的。”陈知念垂着眼睑,拉上书包拉链,声音轻轻的:“我想要全家……都移民去曼桑尼约。”

“为

什么啊?”唐芊芊惊诧地睁大眼睛,“白塔不好吗?曼桑尼约只是个小城邦,听说政局也不稳定,有几个党派还在争权呢。那里真的安全吗?”

陈知念收拾书包的手指微微一顿,她何尝不知道呢。

她勉强笑道:“我挺喜欢那里的建筑风格和人文环境的。别担心,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视频联系,我不会忘记你的。”

班长这时也走了过来,是个面容清秀的青涩少年,他关心道:“陈知念,我觉得星曜学府还是更适合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陈知念看了他一眼,摇头道:“谢谢,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得到了答案,班长眼神暗了暗,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这里有一些关于洛桑威尔的资料,你等一下,我整理好给你。”

“谢谢。”

“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还有一些电子版的,到时候我一块发给你。”

陈知念感激道:“当然可以,谢谢你。”

几人并肩走出校园,陈知念心情低落,垂着头,目光失神地落在脚下灰色的路面上。

“哇……你看那边!那个人气场好强,虽然看着好冷,但是……也太帅了吧!”

“是陈议员啊!!你什么眼神?他之前还来我们学校捐过款的!”

唐芊芊激动地一把抓住陈知念的胳膊,用力摇晃着,“知念!快看!是那个最年轻的议员!近距离看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陈知念被她晃得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门旁那棵高大的悬铃木下,陈寅洛正斜倚着黑色轿车车门,指间夹着一点猩红。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周身散发着与校园格格不入的成熟与冷冽。

陈知念呼吸一滞,指尖瞬时抓紧了书包肩带。

唐芊芊还在兴奋地低语:“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啊?”

班长也好奇问道:“他……是在等你吗?”

“是……是我家叔叔。”陈知念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我、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随缘加更一章,请问我崩了吗,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