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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伯聿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手臂收紧,“没有。”

他沉默片刻,才又开口,“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第二天,车子驶向郊外,最终在一处静谧的墓园停下。这里是季伯聿父亲长眠的地方。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眉眼间与季伯聿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柔和。季伯聿站在墓碑前,久久没有说话,单芷柔将手里捧着的一束白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爸,这是芷柔,我们结婚了。”

深秋的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一丝萧瑟。

“集团最近都挺好的,比您在的时候,规模扩大了不少。”

他语气平静,像在汇报工作,“家里也都好。奶奶身体硬朗,最近迷上了打太极,比我们这些小辈还有精神。安安也出道了,做她自己喜欢的事,您以前总说她唱歌好听,小丫头现在也有自己的专辑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有我妈那边,她最近很喜欢翡翠,前两天还拉着我去珠宝店挑了半天。她总说我的眼光不如您,说您当年给她挑的那只镯子,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最近可能很想您,经常一个人在您的书房里坐一整天,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看书,看看您以前的照片。”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让您失望吧?”

单芷柔站在他身后,静静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

他的手掌微凉,在她的触碰下,先是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松开,反手将她的手指紧紧包裹在掌心。

过了几秒,他才又开口,这次的声音更轻,更像是在叩问自己,“二叔那里我做得,没错吧?”

单芷柔侧头,看着这个男人挺拔却在此刻显出几分孤寂的身影。他一直都是那么强大可靠,仿佛无所不能。原来,他也会疲惫,也会自我怀疑。

返程的路上,季伯聿接到一通越洋电话,是Tina。

他听着电话,眉头微动,随即转头看向单芷柔,眼底带着一丝光亮,“你弟弟,有消息了。”

单芷柔瞬间坐直了身体,心脏怦怦直跳,“真的?他在哪儿?”

“Tina说Louis从美国离开后,辗转去了韩国,目前最新的行踪显示,他人在榆城。”

季伯聿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捏了捏,“等Tina把他完整的落脚点和具体信息发过来,我们就立刻动身去找他。”

单芷柔用力点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七上八下的。两人分开了这么久,他还愿意认她吗?他会不会不原谅她了?

季伯聿看着出神的单芷柔,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握了握她的手,让她先别想那么多

几天后,单芷柔刚从面料市场出来,正低头查看Kate发来的修改意见。

一辆白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侧,稳稳停下。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面孔。

单芷柔见过,是季伯聿的母亲,宋如蔷。

她并未佩戴过多繁复的首饰,只在耳垂点缀着两粒光泽温润的南洋白珍珠,与身上那件剪裁极佳的浅灰色羊绒开衫相得益彰。

腕间一只水头极佳的冰种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碧光,低调中尽显奢华。

宋如蔷目光平静地落在单芷柔身上,带着一种早已审视多时的了然。

“单小姐,还记得我吗?”她开口,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礼节性的弧度,“我是伯聿的母亲。”

单芷柔心头一紧,微微颔首,“我记得您,伯母。”

“有时间的话,陪我喝杯咖啡?”宋如蔷的语气听着像是在征询意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单芷柔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宋如蔷怎么会突然找她?难道知道她和季伯聿的事了?

她想起上次,和温承泽的继母夏芸的见面。是不是又是一个来泼她水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对方的目光,“当然,伯母。您想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宝宝们假期愉快!评论区红包包掉落~

第49章 自愿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单芷柔与宋如蔷相对而坐,气氛却远不如音乐那般轻松。

宋如蔷优雅地用小勺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并未抬眼,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单小姐,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吗?”

单芷柔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面上维持着镇定,摇了摇头,“不知道。”

宋如蔷停下动作,从身旁那只价值不菲的鳄鱼皮手包里,缓缓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单芷柔面前。

那是她和季伯聿在美国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书。

“我无意中,在伯聿的房间发现了这个。”宋如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终于落在单芷柔脸上,带着审视。

果然是这件事。

单芷柔有些不安,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宋如蔷手边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上,心里苦笑,这滚烫的咖啡要是泼过来,可比上次那杯温茶要惨烈得多。

她暗暗深呼吸,已然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却听见宋如蔷开口,语气竟带着一丝……嗔怪?“结婚是好事,为什么瞒着家里,不告诉我们呢?”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单芷柔蓦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宋如蔷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继续道:“老太太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她就盼着伯聿赶紧成家,再说了,她本来也挺喜欢你的。”

她放下杯子,笑了下,“之前吃饭那次,我就看出点苗头了,伯聿看你的眼神不对。”

单芷柔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这和她预想的兴师问罪截然不同。

“不过,”宋如蔷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严肃,“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季家,也有很多规矩的。”

单芷柔心头一紧,连忙问:“什么规矩?”

宋如蔷好整以暇地看了看自己保养得宜的漂亮指甲,慢条斯理地说:“首先,得听婆婆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尤其是……当婆婆和你老公有矛盾的时候,你得坚定不移地站在婆婆这边。”

单芷柔眨了眨眼,愣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这段话里的信息。这规矩……听起来怎么有点孩子气?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宋如蔷追问。

单芷柔连忙点头,“明白。”

“那先陪我去逛逛吧。”宋如蔷站起身,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吩咐自家小辈。

见单芷柔脸上有一丝迟疑,她挑眉,“怎么,你还有工作要忙?”

单芷柔飞速想了想手头的工作,似乎没那么紧急,大不了明天加班。她连忙摇头,站起身,“不忙的,我有时间。”

两人一起上了宋如蔷的座驾。车子平稳行驶,经过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时,宋如蔷忽然出声:“停车。”

单芷柔疑惑,“怎么了?”

宋如蔷好奇地望向车窗外排着长队的小摊,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少女,“‘神农架小土豆’是什么?怎么那么多人排队。”

单芷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就是一种油炸的小土豆,拌上调料,很香。”

“好吃吗?”宋如蔷转过头,眼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光。

单芷柔点头,“还不错。”

然后她便听到身旁的贵妇人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那你去帮我买一份。”

单芷柔愣了一下,看着身旁这位穿着香奈儿套裙、妆容一丝不苟的优雅女士,实在难以想象她拿着竹签,吃着滋滋冒油路边摊的样子。

但她很快回过神,点点头,“好,我过去给您买。”

单芷柔刚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就听见宋如蔷降下车窗喊她。

她回过头,只见那位优雅的夫人微微探出头,指着另一个

摊位,压低声音,带着点做坏事的小兴奋,“那个……臭豆腐,也买一点,我想尝尝。”

过了一会儿,单芷柔提着几个小吃袋回到车上。

宋如蔷好奇地尝了一口小土豆,眼睛微亮,“难怪那么多人,确实还挺好吃的。”

她又用牙签扎了一小块臭豆腐,小心翼翼地尝了口,随即赞赏地点点头,“嗯,这个也很好吃!”

单芷柔看着她孩子气的反应,忍不住笑着问:“您吃过螺蛳粉吗?”

宋如蔷摇摇头,带着点好奇,“我听过这个,也是臭臭的,对吧?”

“对,下次我带您尝尝。”

又吃了几口后,宋如蔷忽然想起一会儿还要去珠宝店,她低头闻了闻衣袖,蹙起秀眉,“哎呀,身上都有味道了。”

她立刻从包里拿出便携装香水,优雅地对着空气喷了喷,又赶紧把车窗全部降下来散气。

单芷柔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忍不住问道:“您……以前没吃过这些小吃吗?”

宋如蔷拿出小镜子,用粉饼轻轻补妆,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遗憾,“我从小家里就有厨师,平时出入又是车接车送,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后来年纪大些了,身份摆在这儿,更不好意思吃了。”

她说着,对单芷柔笑了笑,带着点亲昵,“今天多亏了你在,不然我都不好意思。”

“听说你是设计师,眼光应该很不错吧?”宋如蔷心情颇好地说,“陪我去挑挑首饰。”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格调高雅的翡翠店门口。刚走进店内,翡翠还没看几眼,宋如蔷的目光就定在了一个正提着袋子往外走的身影上。

“承泽?”她出声叫道。

温承泽闻声侧身,有些惊讶,“小姨?”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站在宋如蔷身边的单芷柔身上,眼神瞬间复杂难辨。

宋如蔷笑着,语气自然地给温承泽介绍,“正好,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你未来大嫂,单芷柔。”

温承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我知道,我们认识。”

“你们认识?”宋如蔷有些诧异。

生怕温承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单芷柔抢先一步开口:“我们有些业务上的合作。”

宋如蔷了然地点点头,又看向温承泽,“这么说,你也知道你表哥注册结婚的事了?”

温承泽神色淡漠,目光却像钉子一样落在单芷柔身上,“是。我也是……才知道不久。”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

宋如蔷注意到他手上提着的珠宝袋,出声询问:“给夏芸买的?”

温承泽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她生日,我顺路过来随便挑了套首饰。”

宋如蔷点点头,“听说夏芸之后不打算再要孩子了,她待你视如己出,你是该孝顺点。”

正说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恭敬地前来引领宋如蔷去VIP室看新品。

单芷柔正要跟过去,却听见温承泽开口:“小姨,能在您这儿借用一下单设计师吗?”

他余光扫了单芷柔一眼,补充道,“有点业务上的事,想和她聊聊。”

宋如蔷不疑有他,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们先聊。”说完便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看她走远,温承泽立刻看向单芷柔,“我们聊聊?”

单芷柔站在原地,语气疏离,“你想聊什么?”

温承泽侧身示意旁边的休息区,“跟我过来。”

单芷柔转身看了眼不远处的宋如蔷,往休息区走了几步。

“他到底是怎么骗得你跟他注册结婚的?”温承泽没了刚才的平稳,声音里带着一种崩溃后的沙哑。

“他没骗我。”单芷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坚定,“我自愿的。”

“自愿?”温承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季伯聿,你进了他的圈套你都不知道。”

他说着顿了顿,“他有多狠,手段有多厉害,连我都是到现在才看明白。你知道他是怎么对他叔叔的吗?”

商海沉浮,单芷柔想起季伯聿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语气平淡,“在这个位置上,手段狠一点,没什么不好。”

“他连身边人都不放过,你知道吗?”温承泽试图让她知道季伯聿的伪装。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邱心颖坠马,是他做的局。然后他故意放消息给许念辉,再让我知道!”温承泽额角青筋隐现,“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们根本不会分手,我们早就和好了。”

单芷柔闻言,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皮,反问道:“所以呢?”

她甚至很淡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释然,“那我更应该感谢他了。谢谢他让我更早地看清,无论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你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结果,并不会改变。”

单芷柔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平和,“温承泽,我现在挺幸福的,真的。你也别再揪着过去不放了,向前看,会有更适合你的人在等你。”

温承泽固执地摇头,眼神黯淡,“不会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单芷柔看着他,“你总劝我,事情要往好的方面想。”

温承泽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就因为季伯聿不喜欢,不让……你是不是也会袖手旁观,不会管我?”

“季伯聿不会那么做。”单芷柔语气肯定,“你们是表兄弟,你们的母亲是亲姐妹。”

单芷柔越是维护季伯聿,温承泽心中的嫉妒就越是汹涌。

他喃喃道:“季伯聿……他真的好厉害。这才多久,竟然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店里另一头传来些许动静。

另一边,季伯聿接到消息,得知母亲单独找上了单芷柔,立刻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他走进店内,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

宋如蔷正坐在VIP室里试戴一枚通透的翡翠戒指,听到工作人员恭敬地喊“季先生”,她抬起头,看到儿子,忍不住打趣道:“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了?消息够灵通的。”

季伯聿没看到想见的人,眉头微蹙,“芷柔呢?”

宋如蔷瞧他那紧张的样子,笑道:“瞧把你紧张的,我还能把人吃了不成?”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店里另一侧的休息区,“喏,在那边跟承泽说话呢。”

季伯聿立刻转头望去。

只见单芷柔微微仰头看着温承泽,而温承泽正低头凝视着她,两人距离很近,不知道温承泽说了什么,那姿态,竟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季伯聿眸色骤然一沉,径直朝两人走去。

他伸手揽住单芷柔的肩膀,然后才抬眸,随即抬眸看向温承泽。

“在聊什么?”他声音平稳,却带着寒意。

温承泽直视着季伯聿,毫无惧色,甚至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在聊……表哥你为了得到她,究竟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第50章 腕心

季伯聿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温承泽,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宋如蔷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几分催促,“芷柔,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两个镯子哪个更好看?”

僵局瞬间被打破。单芷柔看了季伯聿一眼,“我们过去吧。”

她没有再看温承泽,转身走向VIP室。

温承泽跟宋如蔷打了个招呼,沉着脸先行离开了。

宋如蔷并未察觉刚才的暗潮汹涌,她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枚通透无瑕的玻璃种白月光镯子,拉过单芷柔的手,“这个好,水头足,你们年轻人戴着正合适。”

单芷柔下意识地婉拒,“这太贵重了。”

宋如蔷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笑着瞥向旁边的的季伯聿,“跟他客气什么?他的不就是你的?”

季伯聿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单芷柔纤细的手腕上,

“戴着吧,很配你。”

单芷柔不好再推辞,只能任由宋如蔷将那只价值不菲的镯子套上她的手腕。

宋如蔷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喝茶,目光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终于切入正题,“现在你们两个都在,跟我说说,这证儿都领了,连承泽都知道了,怎么还瞒着家里?”

这话虽是对着两人说的,宋如蔷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季伯聿身上。

单芷柔心里一紧,开口解释:“是我……”

“是我的疏忽。”季伯聿打断她,“最近集团事多,忙起来没顾上,原本是想等一切稳妥再正式跟家里说的。”

宋如蔷听着,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些,“倒也不是怪你们。只是既然我都知道了,总该给老太太知会一声,她盼这天盼了多久了。”

她又看向单芷柔,“你奶奶他们那边,也还不知道?”

单芷柔轻轻摇头,“他们……还不知道。”

宋如蔷笑了笑,“我们都是开明的人,两家也算知根知底,总不会拦着你们不让结,还这么藏着掖着做什么?”

她顿了顿,摆摆手,“行了,这是你们小两口自己的事,后面怎么安排,就按你们的计划来。”

两人送宋如蔷到车前,她弯腰上车前,特意看着季伯聿叮嘱,“周末,记得带芷柔回家吃饭,老太太等着呢。”

目送车子离去,刚才被强行压下的微妙气氛再次弥漫开来。两人上车,密闭的空间里,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

季伯聿才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单芷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镯子,轻声道:“你是说邱心颖那件事?”

她其实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真相如何,于她而言早已不重要,她不愿再提。

但在季伯聿看来,她此刻的平静,更像是听信了温承泽的话后心灰意冷的沉默,连带着对他,也似乎冷淡疏离了许多。

季伯聿坐在她身旁,忽然问:“你信温承泽说的话吗?”

单芷柔沉默片刻,选择实话实说,“温承泽……他性子是急了点,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凭空捏造、颠倒是非的人。”

这句话像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季伯聿压抑已久的醋意和不安。

他转过头,语气带着难以自控的尖锐,“所以,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会信,是吗?”

单芷柔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没再等她的回答,季伯聿率先推开车门下车。

单芷柔跟在他身后进门,看着他径直上楼的背影,满心委屈和不解。他在气什么?该生气的难道不是她吗?

她忍不住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真的……是故意让邱心颖出事,好让温承泽着急去找她的,是吗?”

季伯聿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背影僵硬。他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承认,“是,我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单芷柔追问。

他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承泽不是都告诉你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自嘲的苦涩,“我是用了些手段,但那又有什么用?温承泽随便做点什么,说点什么,你还是会方寸大乱。”

话音未落,他转身上楼,径直走进了书房。

那扇关上的门,仿佛也将两人彻底隔开。

季伯聿在书房待到深夜,直到指尖的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灰烬,才起身回了卧室。

单芷柔其实一直没睡着,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却只是闭着眼,没有说话。

两人背对着背躺着,中间仿佛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冰冷而遥远。

单芷柔几乎一夜未眠。她反复想着季伯聿的话,也想着自己对温承泽说的那些。

她清楚地知道,无论季伯聿是否插手,她和温承泽都注定会走向终结。

如今,她要因为这些无法改变的过去,与季伯聿产生嫌隙,这实在太不值得

第二天一早,单芷柔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摸着冰凉的床单,她心里酸涩难言。

回想起来,每次闹别扭,似乎总是季伯聿先让步。她是不是……也应该为他主动一次?

她好像有点明白他昨天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不仅仅是因为旧事,更是因为她对温承泽那种下意识的维护。

她决定去哄哄他。

想到季伯聿最近应酬多,喉咙总是不太舒服,她洗漱后,便钻进厨房,细细地炖上了一锅冰糖银耳雪梨。

下午,单芷柔精心打包好,打车去了季氏集团。

前台认得她,笑着打招呼放行。电梯一路上行,单芷柔指尖轻轻敲着保温桶外壳,心里既紧张,又怀着一丝期待,想象着季伯聿看到自己时惊讶又或许会有点开心的表情。

到了顶层,秘书台竟然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反常。她没多想,径直走向办公室大门。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脸上还带着一丝准备哄人的温柔笑意。

然而,办公室内的景象,却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将她从头冷到脚。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身段妖娆的女人,正弯着腰,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快贴在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季伯聿身上。

而从单芷柔的角度看去,季伯聿的衬衫领口竟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

“砰”的一声闷响,保温桶从单芷柔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季伯聿闻声猛地抬头,恰好对上单芷柔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睛。

他脸色骤变,急忙站起身。

单芷柔什么也没说,甚至没给季伯聿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跑。

“芷柔,等等!”

季伯聿甚至来不及整理敞开的衣襟,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追了出去。

他一路追到楼下,却早已没了单芷柔的身影。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遍又一遍冰冷的忙音。

他又急忙驱车赶往单芷柔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只有Kate和几个助理在忙碌。

“芷柔呢?”他气息不稳,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慌乱。

Kate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季总?芷柔今天没来啊。她刚才打电话来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电话里她声音哑哑的,可能是感冒了。”

季伯聿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她肯定是哭着回去的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她回来了。

客厅空无一人,卧室的门,紧闭着。季伯聿拧了拧门把,锁住了。

“芷柔,开门。”他敲着门,声音带着急切,“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季伯聿耐心地继续解释,“那会儿是方总不小心把水洒在了我身上,衬衫湿了才解开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房间里依旧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才传来单芷柔闷闷的声音,“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去的不是时候……”

话里话外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季伯聿无奈,“什么你去的不是时候,你不要乱说。”

“我眼睛看到的,怎么就成了乱说?你就是心虚。”

季伯聿又心疼又无奈,声音放得更柔,“我当时就让张秘书去给我拿干净衣服了,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张秘书,她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你是张秘书的老板,她当然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伯聿顿了顿,声音无比的认真,“芷柔……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你觉得我眼里,除了你,还可能看得见别人吗?”

门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门锁开了。

门缝后,露出单芷柔红肿的眼睛,和一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了委屈的脸。

她果然是哭狠了,鼻子也红红的。

季伯聿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她下意识地扭头躲开了。

“真的只是意外。”他看着她,目光坦诚而急切,“除了你,以后我不会让任何女人靠我那么近,半分都不会。”

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疼地说:“别哭了,好不好?”

季伯聿伸手将单芷柔搂进怀里。这一次,她没有再挣扎,只

是身体依旧僵硬着。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红红的鼻尖,语气宠溺,“是我不好,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我保证。”

单芷柔被他抱着,感受着他怀抱里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的指腹轻轻擦着她眼角的泪痕,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惊喜和柔软,“你特地……做了吃的,来找我的?”

单芷柔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讨厌死了……”

季伯聿弯唇,“有人吃醋了。”

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俯身,吻住了她微凉的唇。

带着歉意和失而复得的温柔,他吻得很轻。渐渐的,那温柔的试探就变成了炽热的需索,变得深入而急切,她的舌尖被吸到发麻。

单芷柔的手抵在他的胸口,象征性地推了推,却被他扣得更紧,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了怀里。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在换气的间隙,滚烫的唇流连至她敏.感到泛红的耳廓,他哑着声音,“都不准转身就走,更不准不接电话,好不好?我会疯掉的。”

单芷柔眼神迷蒙,软软地勾着他的脖子,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他满意地低笑,吻了吻她柔嫩的后颈,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带来一阵阵战栗。

季伯聿的声音低磁,“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谁都别想插进来,也永远插不进来。”

这话语像最烈的酒,瞬间击溃了单芷柔所有的防线。

季伯聿握着她的手腕,一点点往上,与她十指交扣。

他循着她脸上的泪痕一点点地亲,从脸颊到眼尾。

她浑身虚空又燥热,脖子高高仰起,承着他重重的爱意。

伸手紧紧勾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滚烫的怀抱里,她把脸贴在他颈窝,闷声闷气地出了一声。

这个声音如同打开了季伯聿的某个疯狂的开关,舌尖再次湿热地缠在一起。

她被压着含了很久。

就像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泄了个够。

季伯聿忽然定住,他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轻扫她的腕心,哑着嗓子问:“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没再往后写,怕那啥后半夜实在改不动了,下一章争取字数多一点,零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