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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阿楠消失在了院落中,叶回轩才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去大厅就去大厅吧,带把剑做什么?

阿楠此处倒不像是见客,更像是寻仇!

叶回轩懊悔地捶了捶脑门,连忙追了上去。

谢无恙与云晚舟紧跟其后。

谢无恙垂着脑袋将这几日幻境中发生的事情理了一通,又与口中阿楠的结局连想起来,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结合阿楠对苍穹山与莲雾门的态度来看,怎么说也不像最后会加入莲雾门的样子,中间究竟是出了什么变故,能让阿楠改变心意?

阿楠怒气冲冲赶到前厅时,叶良与莲雾门的修士聊得正欢。

听见动静后,叶良抬头望了阿楠一眼。

瞧见阿楠手中握着的剑,叶良皱了皱眉,“叶楠,你这是何意?”

阿楠目光冷淡地望着他,冷声道,“听说莲雾门的仙长也想看我舞剑?”

莲雾门长老神色一怔,“这位是……”

叶良忙道,“这位是小女叶楠,也是仙长刚刚提起的天生灵体之人。”

长老面露迟疑,干笑两声,“是个女娃啊……”

第28章 翠竹 “师尊,翠竹好像偷了东西。”……

叶楠走到长老面前, 寡淡的面容上隐约透着抹傲气,“女娃又如何,苍穹山的仙长昨日还夸过我, 我的剑术,说不定比莲雾门的某些弟子还要好。”

莲雾长老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叶良怒斥,“叶楠,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尊重人?!”

“实话而已。”叶楠不以为意。

她自小与母亲姜三娘生活在乡下,见到叶良也不过在八岁那年。

算起来,与亲生父亲的相处,不过是短短四年。

叶良不喜欢阿楠, 因为觉得阿楠桀骜难驯,朽木不可雕。

同样,阿楠也对扬州城的大善人叶良没什么好感, 渡外人不渡己人,庸人自扰。

比起顺从叶良,阿楠更喜欢看这老头子吹胡子瞪眼。

“你这个孽障!”

阿楠提起茶壶, 一边给苍穹长老倒茶,一边面目从容地说着话, “莲雾门的实力固然强悍,虽说修真界百姓一直传言苍穹山才是第一大门派,但阿楠从来不觉得莲雾门差在哪里。”

莲雾长老神色缓和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阿楠瞥了眼长老的神色, 放下茶壶继续道,“但今日一见,我却改变了想法。”

长老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口问道,“什么想法?”

“莲雾门实力固然强悍, 也许真的不比苍穹山差。但莲雾山中长老的品行,阿楠实在不敢恭维。”

这莲雾门长老非但不顾仙门百家之谊,对苍穹山收徒一事从中作梗,还看不起女儿家,叶楠最厌恶的便是此类人。

杯中的水洒出了些,长老握杯的力道一紧,冷哼一声,“真不知道叶小姐从何处听到了此类谣言,我莲雾门向来知情达理,这分明是污蔑!”

叶楠丝毫不留情面,“长老此目的究竟为何,阿楠也能猜到七八分,是不是污蔑,相信长老心中早有判断。”

被一个小姑娘指责心境不明,莲雾长老哪儿受得住这气,当下就黑了脸,冷笑一声,“叶小姐也真是名不虚传。”

说罢,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一场闹剧,就这般草率收尾。

身为局外人,谢无恙不明白阿楠为何要如此明目张胆地得罪莲雾门长老。

如阿楠话中所说,此时的莲雾门身为修真界三大门派之一,与苍穹山相比并不会差到哪儿去,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阿楠与苍穹山之事还尘埃未定,完全没有必要去得罪这样一大仙门。

谢无恙越发不解,尤其是当阿楠气走莲雾门长老后,叶良用二十鞭以示惩戒。

后背的衣衫被血染透,阿楠趴在床上,双眼微合,眉心扭成一团。

阿楠没有丫鬟,最后是叶回轩心疼,从自己手下调了个。

是那日与六姨娘起冲突,被阿楠救下的那位。

丫鬟名唤翠柳,入府已有小三年,叶回轩还算信得过。

在翠柳给阿楠上药时,谢无恙云晚舟在门外守着。

云晚舟背对着房门,负手而立,谢无恙则坐在后台的石阶上,右手若有似无的摩挲着食指指环。

碎雪变幻的指环与却邪在纹路上终归有些细微的不同,谢无恙玩了没多久,就失了兴致。

彼时正处傍晚,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连带着云晚舟的衣裳都染上了些淡橘色。

谢无恙半倚着门,望着云晚舟的背影,“师尊,你见过阿楠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谢无恙许久。

阿楠既然想过拜云晚舟为师,照阿楠的性子,总该试过一试,若真是见过,云晚舟也该有些印象吧?

云晚舟垂了下眼帘,像是在回忆什么,良久,他摇摇头,“并未。”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谢无恙一阵唉声叹气,真真正正泛起了愁。

这幻境与阿楠都古怪的要命,谢无恙什么也看不透。

不知过了多久,阿楠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翠竹端着半盆被血染红的水站在谢无恙对面。

谢无恙坐在石阶上还未起身,仰头看人累得他头晕脖子酸,着实不好受。

瞧着翠竹给阿楠上好了药,谢无恙也不再避讳,正想拉上云晚舟去阿楠屋里找个凳子歇会儿,不料身子刚起了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

云晚舟站起身时,比寻常男子的身量还要高上一些,因此只能看到翠竹的上半身。

但谢无恙不同,从他此时的角度来看,正好可以看到翠竹隐在水盆下的半边手。

谢无恙忽然拽住云晚舟的半边袖子,盯着翠竹严丝合缝握成拳的右手道,“师尊,翠竹好像偷了东西。”

外人若是误入幻境,是不能在幻境中使用灵力的,若是扰乱了幻境中的既定路线,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谢无恙瞧见这一幕只是眯了眯眼睛,并未出声阻止。

就当翠竹转身关门之际,谢无恙忽然发现翠竹身上隐隐萦绕着一层黑气。

这曾黑色若是真的存在,刚刚叶楠不可能不知晓,除非这黑气只有他们这群外人才看得见。

恰在此时,谢无恙忽觉周遭灵力波动,翠竹端盆的手倏然一松,地面上水花四溅。

紧接着,一道惊呼响彻整个叶府。

“鬼啊——”

谢无恙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中回过神,前方传来阿楠的声音,“谁?”

谢无恙身子一僵,抬眸望去,正好对上了叶楠那双浅棕色的眼睛。

她能看见自己?

周围长久没人出声,直到叶楠朝着谢无恙走来,谢无恙才确信了这点。

“我说我是迷路进了叶府,你信吗?”

话音刚落,一把剑架在了谢无恙脖子上,阿楠一本正经地摇头,“不信。”

谢无恙顺从举起双手,望着这个比自己矮上半头的小姑娘挑了下眉。

阿楠的眉头越锁越紧,手中的剑不由加重了力道,“说话。”

谢无恙心念一动,想起了叶楠白日里想拜云晚舟为师一事,“我是奉苍穹山长老云晚舟之命,来接你回苍穹山的。”

谢无恙信口胡诌,倏地还想到了被他变作指环的灵器碎雪,开口道,“我还有云仙尊的信物碎雪剑。”

“碎雪?”阿楠皱着眉,抿唇思忖片刻,“在何处?”

谢无恙抬起右手道,“便是这枚指环。”

说着,谢无恙目光微垂,落在了自己的食指上,碎雪剑变作的指环通体圆润,泛着雪白光泽。

阿楠转头看了一眼,忽而眸光一冷,刚有松懈的剑锋又重新抵住了谢无恙的脖子,“你说谎。”

“我没说……”谢无恙心下一急,正想开口辩驳,脑中灵光一现,话硬生生卡壳了。

他之所以能被幻境中的人看到,怕是因为幻境外头的灵力源泉出了问题。

可为何叶楠看不到碎雪?

谢无恙微微怔了怔,回神后下意识地去瞧站在一侧的云晚舟,转头的瞬间,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身侧,紧接着,谢无恙只觉食指一空,再一低头,就连指环也不知去了何处。

云晚舟人呢?

他不会丢下自己跑了吧?

一直到谢无恙被阿楠五花大绑,与翠竹合力将谢无恙捆在了院中的枯树上时,谢无恙依旧没从“云晚舟不见了”这件事中回过神。

眼瞅着阿楠将他丢在院中,拍拍手准备走人,谢无恙倏地回了神,“叶楠你等等,我有一事要告知于你。”

阿楠动作一顿,神色漠然的望着他。

谢无恙继续道,“我在门外时,瞧见了翠竹在偷东西。”

谢无恙怕阿楠不信自己所说,抿了抿唇,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我在门外坐着时,看见翠竹手里拿着东西,就用那木盆遮着。她以为天衣无缝,却未曾想到,我正在院中等叶小姐出来,我不过是惩奸除恶,替叶小姐抓贼罢了。”

“你胡说!你分明是是因为我发现了你潜入小姐院中,蓄意报复我!”

谢无恙侧目而视,目光不屑。

看谢无恙不理自己,翠竹哭丧着一张脸又去找阿楠,“小姐,您那日在六姨娘手下救过我,翠竹感激不尽,又怎会偷您的东西呢?”

谢无恙道,“正如你口中所说,若是这般还偷小姐的东西,那不就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了吗?”

“你……”翠竹脸上红白交加。

谢无恙懒得再搭理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有些话,哪怕自己不挑明,凭叶楠的聪明,应当也猜到了。

叶楠此刻这般态度,应当还有别的考量。

不过至少,自己的性命暂时无虞,只能委屈委屈这具身体,暂时被捆一会儿了。

阿楠回头对上翠竹的眼睛,冷声道,“你先下去吧。”

翠竹先是一懵,又瞧着叶楠没有罚她的意思,哪儿还敢说什么,应了声“是”,就匆匆退了下去,期间还差点自己将自己绊倒。

谢无恙笑道,“叶小姐心中清楚我所言非虚,为何不对那丫鬟小施惩戒,反而装作无事发生放走了她呢?”

阿楠往树旁一块石头上一坐,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又立刻冷下脸,“别以为你告诉我翠竹之事,就可以让我放过你。你依旧是潜入叶家的可疑人。”

说话间,阿楠举起剑,用剑尖随意指了指谢无恙,话中威胁十足。

谢无恙再次理所当然地拉云晚舟出来挡刀,“我真的是云晚舟的弟子。”

“如何证明?”阿楠不为所动。

谢无恙思绪一动,艰难侧了侧腰,“你见过苍穹山的弟子令牌是不是,我这儿也有一块同样的。”

阿楠挑了下眉,毫不客气地抬手伸进谢无恙腰间。

换做其他姑娘家,此举怕是会让她们脸颊通红,眉眼含羞,阿楠却不同,面不改色地取下谢无恙腰间挂着的令牌后,还顺手在腰封处搜了一通。

第29章 收徒 “拒绝了天分如此之高的弟子,云……

谢无恙笑眯眯地看着阿楠将令牌拿在手里, 前后翻看了下,先是扫见“谢无恙”三个字时皱了皱眉,又掀开手指看了看令牌上刻着的“云”字。

“这下总该相信我了吧?”谢无恙动了动发麻的半边身子, 目光落在叶楠手中的弟子令牌上,“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

“兄”字还没说完,谢无恙耳边“哐当”一响,一道寒光闪过耳旁,阿楠拔剑而出,插在了谢无恙耳边的树上。

一块熟悉的木头牌子在谢无恙眼前晃了晃, 阿楠冷笑一声,“你怎么有两块弟子令牌。”

谢无恙目光一顿,停了呼吸。

眼前的令牌没有帝王天木那样透彻的光泽, 有些暗沉,却与那日乌寒枫给阿楠的那块如出一撤。

这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他撒谎丢掉的那块!

若是被云晚舟发现了,那还得了?

谢无恙当下眸光一凛, 冷声道,“还我。”

阿楠往后退了两步, 当着谢无恙的面将令牌塞进了腰间,“我信你的身份,但以防万一,这枚令牌我要等见到云仙尊后, 亲自交到他手上。”

谢无恙道:“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我虽未修过仙,但对仙门内的规矩也略有耳闻。”叶楠对上谢无恙的目光,毫不露怯,“弟子令牌是证明身份用的物件,一名弟子只有一枚, 你有两枚,肯定有蹊跷。”

“我以前弄丢过一枚,后来又找着了,难道不行?”

阿楠摇头,“那也应该上交给长老。”

油盐不进的样子可是将谢无恙气得够呛,眼瞅着阿楠这里行不通,谢无恙干脆顺应天命了。

他怕得无非是云晚舟发现他说谎,从而质问他。

可眼下云晚舟人都跑没影了,哪儿还能让阿楠见到?

谢无恙心中刚舒坦了一点,外头响起叶回轩的声音,“阿楠,苍穹山派人来接你了!”

人未至声先至,等到叶回轩人瞧见被树上捆着的谢无恙时,瞬间惊掉了下巴。

阿楠将插在树上的剑拔出来,用袖口擦了擦没进木中的剑锋,好似无意间问道,“这次来的还是上次那几位长老吗?”

叶回轩摇摇头,神情激动,“不是,是你想拜的剑修长老,也就是那个闻名修真界的云仙尊!”

“噗咳——”谢无恙被自己唾沫呛了一下,目光震惊地望向叶回轩,“你说谁?”

叶回轩挠了挠后脑勺,不明所以地重复道,“苍穹山的云仙尊啊。”

谢无恙心中五雷轰顶。

云晚舟不是说没见过叶楠吗?

听到叶回轩的话,叶楠思忖片刻,转到树后解开捆着谢无恙的绳索,徒留一节将谢无恙的手绑缚在一起。

叶回轩瞧着阿楠只到对方肩膀的身高,心下一紧,忙将绳索接到自己手里,“还是我来牵吧。”

阿楠也没推辞,只是在将绳索递给叶回轩时加了句解释,“这位是云仙尊的关门弟子。”

叶回轩攥着绳索的手一紧,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哦……哦。”

被人捆缚了手脚,谢无恙又不敢动用灵力,只能绞尽脑汁想着对策,或者是编个什么借口将令牌的事情蒙混过关。

谢无恙倏地想到这幻境回忆发生的时间是在数年前。

这里是阿楠的记忆,更有可能出现在此的,不该是年轻时的云晚舟吗?大不了被扣个冒充苍穹山弟子的名头,也总比被真的云晚舟发现自己在骗他好吧?

谢无恙越想越觉得有理。

再说,他还没见过年轻时候的云晚舟呢,也不知云晚舟能不能认出他这个小徒弟来。

谢无恙到的时候,云晚舟正坐在叶良身侧的位子上喝茶。

腰侧挂着随身携带的碎雪,头发被银色发冠挽在头顶。

一旁的叶良正不断说着话,云晚舟神色清冷,时不时点头以示回应。

因为距离太远,谢无恙看不清云晚舟的神情,只能瞧见云晚舟的发冠不同,无法判断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更年轻时的样貌,只能等叶回轩拽着他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唤了声,“师尊?”

云晚舟没回应,谢无恙心下了然。

貌似真的见到更年轻的云晚舟了。

“叶楠,你又整了什么幺蛾子?”叶良不悦地皱了皱眉。

叶楠从叶回轩手里接过绑着谢无恙的绳,又往前走了两步,“这人在叶府中鬼鬼祟祟,被翠竹发现后自称是云仙尊的弟子,我来找仙尊认认。”

说着,叶楠扭头看向云晚舟,将手中的绳子往前递了递,“仙尊,你认识此人吗?”

云晚舟似是抬了下眸,不经意地扫了谢无恙一眼,旋即摇摇头,“不认识。”

叶楠回头看了眼谢无恙,“可是他有苍穹山的弟子令牌。”

云晚舟伸出手,“叶小姐可否给我看看。”

虽说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云晚舟不认识自己,谢无恙依旧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

叶楠将帝王天木递给了云晚舟。

云晚舟接过将令牌端详了下,皱了皱眉,“此令牌却为我苍穹山所出,只是……”

说着,云晚舟将令牌翻了个面,盯着刻着谢无恙三字的令牌,“我只有一名福姓弟子,此人我并不认识。”

说罢,云晚舟摇摇头,将令牌递还给叶楠。

叶楠没接,反而又朝着袖子掏了掏,又扯出一张令牌来,“仙尊,不止如此,我搜谢无恙身时,在他身上还发现了一枚弟子令牌,同样出自苍穹山。”

叶楠将令牌递了过去,“就是这块。”

伴随着阿楠的话,谢无恙眸光一闪,抬眼瞧了眼云晚舟的神情。

云晚舟这次只是随意的扫了眼,就将两块令牌都握在了手里,“他可有说过此令牌从何而来?”

“他说是因为他弄丢了一块,后来又找到了。”

云晚舟点点头,将令牌塞进袖子里,面色严肃,“此事事关重大,需要我回苍穹山后交由掌门定夺,烦请叶小姐将此人交于我。”

叶楠点点头,“自然是要交与长老的。”

手中绳子被递过去的瞬间,谢无恙正想逃脱,不料云晚舟似是早有察觉般,手腕一转,就将谢无恙钳制在怀中,轻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晚舟接过绳子,将多余的部分又围着自己捆了一圈。

未曾想多年前的云仙尊,也是这般的不近人情!

谢无恙心中怒骂,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神情憋屈的被云晚舟攥住绳子。

云晚舟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扯了扯手中的绳子。

谢无恙的去留被云晚舟三言两语定了下来,解决了这件事,就该处理另外一件事了。

阿楠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衣裳,倏地开口,“仙尊,阿楠有话要说。”

云晚舟松了下手中的绳子,抬了下眼帘。

阿楠道,“仙尊此次前来,是听说了阿楠想拜师的意愿吗?”

云晚舟点点头。

“那仙尊意下如何?”

谢无恙忽然想到刚刚云晚舟看到他令牌的反应,神情寡淡、毫无变化。

如此说来,这个时候的云晚舟应该还没收他为徒,那现在的云晚舟会答应阿楠吗?

谢无恙倏地对云晚舟的回答起了兴趣,眉心一挑,乖乖站在一旁不动了。

哪怕他已知晓,在数年后,阿楠绝无可能成为云晚舟的关门弟子。

在叶楠与谢无恙双重目光的注视下,云晚舟神色未变,冷声开口,“我不想收徒。”

阿楠眸光黯淡下来,“阿楠可以知道原因吗?”

不知是不是谢无恙的错觉,云晚舟视线似乎有一瞬在他头顶顿了一下,“教徒弟,太麻烦。”

苍穹山算上掌门,一共有七位长老,也不知阿楠从哪儿来的执拗,非得要拜云晚舟为师。

阿楠不甘心,“前几日来的长老说过,我天赋很好,而且是天生灵体,我不会让长老多费心的。”

云晚舟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寡淡,“抱歉。”

话音落下,云晚舟直截了当地站起身,扯了扯捆着谢无恙的绳子,“苍穹山还有事交与我,叶小姐多保重。”

叶楠抿了抿唇,依旧执着地盯着他。

云晚舟却不想再与叶楠多说,牵着谢无恙绕过叶楠,径直出了大厅。

“拒绝了天分如此之高的弟子,云仙尊不觉惋惜吗?”

云晚舟没搭理谢无恙。

扯着谢无恙手中的绳子,一前一后出了偏门。

偏门外是一片竹林小道,为叶府所建,穿过此处,他们才算是真正出了叶府。

竹影虚虚晃晃,谢无恙双手被捆,神情不见丝毫恼怒之意,竟然还有闲心看起风景来。

直到出了竹林,牵着自己往前走的人脚步一停,谢无恙紧跟着止了步伐。”

谢无恙动了动发酸的手指,“怎么不走了?”

身前的人倏地转过身,冷冰冰地眸中多了丝别样的情绪。

对上谢无恙困惑地目光,云晚舟从腰间拿出叶楠交给他的两块令牌,递到谢无恙眼前,冷声道,“此令牌为何在此?”

简言意骇,短短几句话,却是将谢无恙问得神情一变。

谢无恙不动声色地垂了了下眉,脑海中快速思考着对策,本想着如何将更年轻的云晚舟蒙混过去,身前的人又忽然开了口。

“不是丢了吗?”

丢……丢了?

谢无恙思绪一滞,倏地抬起头来,瞳孔圆睁,神情震惊,“师……师尊?”

云晚舟目光淡淡地盯着他良久,“嗯”了一声。

谢无恙仅存的侥幸心理,“啪”得一声碎了。

令牌丢了的事情,分明是他对着现世云晚舟扯得谎言,数年前的云晚舟绝不可能知晓。

盯着云晚舟手里的两块令牌,谢无恙头皮发麻,“我……我本来以为那枚令牌丢了……”

云晚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后来又找到了?”

谢无恙心道,云晚舟不愧是苍穹仙尊,当真不好糊弄。

面上却敛了眉心,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师尊,弟子说的,句句属实。”

云晚舟依旧盯着他,显然不信谢无恙口中所说。

谢无恙思忖一翻,决定以退为进,先认错,“弟子知错。”

抬头对上云晚舟微怔的视线,谢无恙心知有戏,继续道,“弟子找到令牌却未上交,乃一过。贪图帝王天木令牌,违背师尊教诲,心有贪念,乃二过。”

云晚舟默了一瞬,“你是舍不得帝王天木?”

谢无恙道,“帝王天木稀缺无比,自带灵力,还能强身安神,弟子鬼迷心窍,这才想自己留下。”

云晚舟似是信了他的话,“既然已赠与你,我便不会再收回。”

“师尊是说帝王天木还是弟子的?”谢无恙昂起头,故作激动。

云晚舟心中也清楚,苍穹山弟子的令牌只能证明身份,一枚足以,多了也无用。

谢无恙哪怕别有用心,也不至于在令牌上做手脚,想来只是孩子心性,贪图帝王天木罢了。

瞧着谢无恙兴奋的神色,云晚舟点点头,“只是你犯了贪念之过,还是要罚,回苍穹山后每日多加一个时辰的晚功。”

末了,云晚舟顿了顿,又补充到,“我亲自督促你练剑。”

“弟子领命。”谢无恙弯腰行礼。

幸而练剑对他而言不过空闲解闷,总比被罚抄书强。

云晚舟将帝王天木做得塞进谢无恙手里,边说边解开束缚他的绳索,“苍穹山有规定,弟子令牌一人一枚,无从更改。帝王天木的你留着,原先那枚就算了。”

谢无恙本来不在乎旧的那块,漠不关心地点点头,“哦。”

双手久违得到了自由,谢无恙转了转手腕,“眼下我与师尊都已在幻境现身,师尊又刚刚拒绝了叶家小姐,再回去恐怕艰难。不如我与师尊一同在此处守着,等着叶家小姐出来。”

幸而在回忆中,云晚舟应当也是拒绝了叶家小姐,只要结局不变,应当无碍。

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在此处蹲守吧。

云晚舟点点头,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可。”

谢无恙紧跟其后,坐在了另外半块石头上。

今夜谢无恙着实有些累着了,坐下没多久,眼皮子就打起了架。

意识模糊间,脑袋碰到了块硬呼呼的东西,谢无恙本想撑着脑袋离远些,却又觉得有东西靠着总比没有的好,索性放任脑袋靠上去了。

再次睁开眼时,谢无恙面前多了堆烧着的柴火。

周遭黑漆漆一片,忽明忽暗的火堆刺激得谢无恙眯了眯眼,下意识想往后撤撤身子,这才发觉不太对劲。

除了面前突然冒出的火堆外,他竟不知何时枕在了云晚舟的肩膀上。

偏生这人还毫无察觉,盘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谢无恙心中一惊,脑袋猛得从云晚舟肩上收了回来。

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云晚舟也惊醒了,“睡醒了?”

谢无恙揉了揉睡麻的半边脸,“我就是有点累。”

“无妨。”云晚舟伸直了腿。

不知是不是谢无恙的错觉,总觉得出了叶府后,云晚舟更温柔了些。

为了打破自己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结论,谢无恙往前凑了凑,“师尊来叶府是专程为了救我吗?”

云晚舟没否认。

未曾想不近人情的云仙尊,对徒弟竟是这般上心。

谢无恙想起自己被人发现,幻境中忽然出现的灵力波动,皱了皱眉道,“师尊现身时,可是也觉察到了灵力波动?”

云晚舟眸光一闪,肃然道,“是,只是我的问题有些棘手。”

谢无恙闻言,视线围着云晚舟扫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不同之处。

云晚舟继续道,“我不是以本体形式出现的。”

谢无恙呼吸一滞,这才注意到云晚舟不止换了发冠,甚至连衣裳配饰都换了。

“师尊的意思是……”谢无恙还是不敢相信。

云晚舟肯定,“我现在的这具身体,应该是数年前的我。”

谢无恙被云晚舟突如其来的猜测惊到了。

“那为何我没事?”

这具身体年龄少说也有十六七岁,数年前同样存在于世间,为何……

谢无恙脸色一白,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进入幻境中,都是以神识的方式留在主人的回忆中,而他的神识……并非谢无恙,而是五百年后,臭名昭著、人人得而诛之的魔界魔头。

“应该是距离原因。”云晚舟忽然开口。

“什……么?”

许是因为夜色,云晚舟没有注意到谢无恙的异常,整理着自己的猜测,“你这个时候应该在苍穹山,距离太远,神识回不去。而我恰好途经扬州城,在酒楼中休息。”

谢无恙脑子里依旧懵懵地,“师尊的意思是,只是因为距离?”

云晚舟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谢无恙背后的衣衫被冷汗浸透,风一吹掀起的凉意让他的思绪清醒了些,云晚舟地话在耳边回响,在回忆到那句“你这个时候应该在苍穹山”时,谢无恙耳朵一动,猛得抬头望向云晚舟。

他现在……在苍穹山?

云晚舟拒绝叶楠时不是还说,这个时候他只有一名福姓的关门弟子吗?

那他又是从哪儿来的?

旋即谢无恙又想到了原因,他的弟子令牌已然写了名字,若是云晚舟承认了自己是他的弟子,定然还要解释谢无恙对叶楠说“奉云晚舟之命接她回苍穹”的谎话,如此多了许多麻烦。

倒不如直接了当,以谢无恙对苍穹山居心叵测处理,也好光明正大带他离开。

想到此处,谢无恙不由得回头望了云晚舟一眼。

云晚舟这人,当真是心思缜密。

也怨不得自己上辈子会因为一念之差败在他手上。

若是换了其他人,绝无可能让谢无恙连死也死得心服口服。

第30章 邪修 谢无恙上辈子,倒是与邪修的渊源……

不知谢无恙心中所想, 云晚舟神色漠然,盘腿做好,双手放在膝头, 开始凝神打坐。

云晚舟的修为达到上境界后,就停留在大乘期圆满止步不前。

一步飞升,在其他修士眼中,是穷尽一生也无法到达的高度,但熟悉云晚舟的人却知道,“一步飞升”,对于云晚舟却是莫大的绊脚石。

云晚舟本人对飞升的执着并不大, 但耐不住乌寒枫催促得紧,还拿若是他百岁前未飞升,就给他找道侣的事情要挟他。

云晚舟不怕苦, 唯独怕被人缠,在飞升上丝毫不敢怠慢,一有空就周游识海, 企图找到突破口。

可他的识海一片汪洋,除此之外, 再无其他。

脚下涟漪荡开,云晚舟拧眉,小心翼翼地走在湖上。

云晚舟是天生的杂灵根,不易修炼, 能达到今日的程度全靠努力与悟性。

别人的识海都是花团锦簇、世外桃源,云晚舟在自己的识海中,除了海,只剩下一片荒凉之景,如同他这个人, 迂腐无趣,沉闷得厉害。

不知是不是因为谢无恙在身边的缘故,云晚舟留一丝神识在外看护他,导致久久不能凝神,识海水浪滔天,呼啸而至,恍然间,似乎夹杂着什么人的言语。

“你来了?”

“是来劝我回头的吗?”

云晚舟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唇瓣,“你是……”

“是。”一道与自己及其相近的声音响起。

有人窸窸窣窣地起了身,脚步沉闷,好似在云晚舟面前站定。

嘶哑沉重地笑了声,“你与我已经斗了半辈子了,仙门表面尊你敬你,却视你为利刃,为何不归降我魔界,我也愿意封你个长老玩玩?”

周遭的景象变了,脚下的海面演变为绿地,奢华的宫殿凭空升起,空中黑雾笼罩。

云晚舟站在殿外,透过大敞的宫门,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华服加身,衣冠甚伟。

云晚舟拧了拧眉心,正欲抬脚,男人又开了口,“你们仙门的人,都是这般无所事事吗?”

“嗯?”云晚舟不知这种结论,是从何得来的。

男人似是嗤笑了声,“你费这个时间劝我回头,倒不如多练练你那碎雪,说不定终有一日,就可以将我这魔头斩于剑下了。”

“你究竟是何人?”云晚舟薄唇紧抿,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这是他的识海,未经他允许,怎会有外人进入?

莫非是他一不留神出了岔子,引得邪祟入内?

男人显然无法回答云晚舟的疑问,仰了仰脖子,喟叹一声。

“这魔界云仙尊来去自如,倒是比我这个魔尊还方便些。罢了罢了,你想去哪儿逛逛,要去看看葬圣墓吗?”

“葬圣墓?”云晚舟莫名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

男人点点头,“对,那座让修真界胆寒,无数修士赴死,也想毁掉的葬圣墓。”

轰——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雷声轰鸣而下。

巨大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视线白花花一片。

模糊间,大殿中的男人似乎回了下头,目光阴沉,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

“师尊,师尊醒醒。”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云晚舟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因为识海中的事情,云晚舟的神色不太清明,眸中竟有几分茫然。

瞧清楚眼前的人是谢无恙,云晚舟松了口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何事?”

“我叫了师尊好久,师尊可算醒了,”谢无恙眸光一转,指向叶府的大门,“刚刚叶府来了人,我瞧着像是莲雾门的。”

“阿楠呢?”听到谢无恙的话,云晚舟立刻起了身。

“叶良把阿楠送出府,此刻怕是已经跟着莲雾门的人走了。”

云晚舟眉心一凛,来不及整理坐皱的衣袍,就急冲冲起了身,与谢无恙一同朝着阿楠离开的方向追去。

此时天刚亮了一半,街上冷清清的,除了偶尔路过几位行人。

阿楠离开的时间不长,再加上谢无恙两人是修道之人,脚程快些,没多久就瞧见了阿楠的身影。

与往日不同,这次阿楠没有随身带上那把剑,被莲雾门的那名道士牵着手,走向与叶府相反的方向。

在传言中,阿楠最终是拜入了莲雾门,如此应当是在按着回忆原本的路线去走。

对于云晚舟拒绝叶楠一事,谢无恙依旧不解,叶楠天生灵体,就连乌寒枫这般挑剔之人拼命都想将叶楠收为弟子,为何到了云晚舟这儿,反倒是换了中答案。

谢无恙不明白云晚舟收徒的要求是什么,但也知道,徒弟厉害,当师尊的也面上有光。

云晚舟只有两个徒弟,原身与福之桃。

福之桃魂灵有损先不说,就原身这资质不行、死不开窍的样子,外人的看法除了觉得他们二人愚钝不可及,更多的恐怕是质疑云晚舟教导无方吧?

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云晚舟究竟是为何收原身为徒的呢?

谢无恙不免有些好奇。

毕竟不是阿楠记忆中真实存在的人物,为了不干扰幻境,两个人故意跟得远远的。

自从谢无恙在叶楠面前显露了真身,就变得越发警惕,时刻察觉着周遭的动向。

幻境波动来得蹊跷,不知外头出了什么岔子。

一次是显露真身,第二次万一将他们永远困在阿楠的记忆中,谢无恙认为还不如上辈子被云晚舟一剑穿心来得痛快

两个人就这般追着阿楠,一直出了扬州城,眼瞅着地方越来越荒芜,谢无恙这才悟出些不对劲儿来。

莲雾门就在扬州城内,阿楠若是同意入了莲雾门,缘何要出城?还是到这种偏僻的地方?

谢无恙脚步一顿,连带着云晚舟也停了下来。

“发现了什么?”

谢无恙的目光落在莲雾长老的后颈。

莲雾门的长老服衣领很高,遮住脖子绰绰有余,若不是长老扭头看了眼阿楠,导致衣领斜了一块,很难有人注意到脖颈上的异样。

深紫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是错综复杂的叶脉纹路,落在人身上,越发狰狞可怖。

谢无恙:“这个人是……”

云晚舟眯了眯眼睛,补完了后半句,“邪修。”

哪怕早已猜到,当听到“邪修”二字时,谢无恙还是不可避免地身躯一震。

这个词,谢无恙并不陌生,早在大石坡时,他们就见过怪物吞噬老张。

只是怪物是怪物,是个不通灵智的牲畜,与活人不同。

修炼邪术本就为天地所不容,必遭反噬,莲雾长老身上的印记,便是反噬残留下的痕迹。

说起来,谢无恙上辈子,倒是与邪修的渊源颇深。

谢无恙眸光微动,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莲雾门长老怎会是邪修?”谢无恙问。

“邪修长老,在修真界并不少。”云晚舟平静地陈述。

谢无恙心中冷笑,怪不得上辈子,自己与仙门百家大战时,会见到那么多不同寻常的功法。

口口声声说要讨伐他这个魔尊,自己倒是先用起了手段,吞噬同门,以活人血肉为引。

恰在此时,前方的阿楠忽然停下步子,无论如何也不愿在往前走了。

“仙长,你费尽心思带我出城,究竟想做什么?”

阿楠本想着,哪怕是云仙尊不愿收自己为徒,她也要在苍穹山上,与云仙尊离得近一些,谁料半路莲雾门又杀了回来,还对着叶良许下若是她拜入莲雾门,叶府中人皆可入莲雾修仙的条件,将叶府的人迷得晕头转向。

除了叶回轩,几乎全都迫不及待地将她送出来,六姨娘甚至不惜拿姜三娘的牌位做威胁。

姜三娘未曾过门,只能算是叶良在外面养的情人,本无资格入叶家祠堂,若不是叶良还算个良心人,将阿楠接回叶府时,连带着姜三娘的牌位一起带了进来,恐怕姜三娘的尸身到现在还在荒地。

叶良对姜三娘没什么感情,叶楠知晓,也同样知道,六姨娘若是想让姜三娘的牌位搬离叶家祠堂,不过是一句撒娇话的事儿。

莲雾长老朝着叶楠笑了笑,“你不是想学剑法吗?我也是剑修,同样可以教你。”

“你与云仙尊一样,也是只差一步飞升吗?”

莲雾长老笑容一僵,“为人师表,并不能只看修为。”

“哦?”阿楠唇瓣微启,不留情面道,“云仙尊曾帮扬州治理水患,仙长身为莲雾长老,扬州水患时可曾做过什么?”

“我……我曾留守扬州疏散群众。”

阿楠被莲雾长老厚颜无耻的模样惊到了,“不论长老是否有能力为人师表,阿楠跟长老出来,本也不是为了拜入莲雾门。”

长老恼得厉害,“你别不识抬举!”

阿楠神色淡然,“阿楠只是陈述事实,此行出来,我也是想借此离开叶家,前往苍穹山,如此还要多谢长老了。”

长老怒极反笑,冷呵一声,“不必言谢。”

蓄满灵力的右手倏地抬起,阿楠心下一惊,来不及躲闪,头顶的手急剧落下。

莲雾长老声音狠厉,“是我要多谢你——”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

眼瞅着一掌就要落在阿楠头顶,长老方向一转,灵力轰然落在身侧,地面上尘土四起,烟雾散去,地上赫然多了个手掌形状的深坑。

“谁?”

谢无恙神情一僵,与云晚舟闪身躲至树后,目光落在刚刚自己踩断的树枝上。

那莲雾长老修为不低,只需稍稍动用灵力,便可察觉到两人在树后。

若是让他发现了两人,恐怕事情只会越发棘手。

谢无恙心中一横,抬眸望向云晚舟,压低声音道,“师尊可否将碎雪借我一用?”

云晚舟点头应下,“可。”

谢无恙接过碎雪剑,低头思忖片刻,找好了借口,回头冲云晚舟笑了笑,“师尊可要跟好弟子,我先一步去帮师尊探查些消息。”

说罢,谢无恙攥紧手里的碎雪剑,转头走出了掩饰的树干,“是我。”

被打断了好事,莲雾长老眉宇染上戾气,语气烦躁,“怎么又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后的东西,找死吗?”

谢无恙目光打量,最终对上莲雾长老怒气未散的视线,“原来是莲雾门的长老。”

“你认得我?”长老皱了皱眉,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谢无恙来。

谢无恙面不改色道,“当然,家师常与我提起您。”

“哦?你是何人坐下的弟子?”

谢无恙举起手里的碎雪剑,从善如流地回答,“师承苍穹山仙尊云晚舟座下。”

看清谢无恙手中握着的剑,长老神色骤变。

他与云晚舟有过几面之交,自然认得云晚舟的本命灵器,这世间恐怕找不出第二把与碎雪相媲美的宝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