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没两嗓子,她自己都觉得太虚伪,看着王雪娇的脸,她居然笑场了。

任导忍无可忍:“怎么回事?!你行不行?不行换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调整一下情绪。”林凤兮连连道歉。

导演给两人五分钟时间再联络一下感情,林凤兮苦着脸对王雪娇说:“哎哟怎么办啊,我看到你,就想到你在偷吃烤羊肉串的样子,太好笑了”

王雪娇被连续四次的NG也搞得很暴躁,她的脸已经很凶了,但是林凤兮见过她看姚静时的眼神,一点都不怕。

“导~演~我能真的打她吗~”王雪娇有气无力地哀嚎。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莫正祥得知这段剧情过不去的原因,招了招手,把王雪娇叫出去:“跟了我这么久,心不狠,手不辣,废物!”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依旧气势迫人,再加上他那阴森的三白眼,刚才还在笑的林凤兮不由得心里一抖,哪怕知道这是在拍戏,不可能真的给她上刑,心里也还是紧张了起来。

两分钟后,王雪娇回来了,她没有摆出凶神恶煞的脸,只是在笑,她绕到林凤兮的背后,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事情”

“嗯?”

“那都是真的。”王雪娇的气声,像一条嗞嗞吐信的蛇,吹进林凤兮的耳朵。

林凤兮轻松的表情瞬间一僵:“你哈哈在开玩笑吧”

王雪娇的气声依旧冰冷:“我来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否则我不会让你看到明天的太阳”

此时,林凤兮脸上的表情已经十分紧张,正好可以接着她坐老虎凳以后的剧情。

王雪娇还是在林凤兮的身后,她拿出一根沾了水的牙签,顶在林凤兮的后颈上:“这是高纯度的海洛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把词说完,否则,我不会吝啬的。”

说着,她手上微微用力,牙签顶在林凤兮的皮肤上,那一点点刺痛,再加上冰冷的水滴,让林凤兮越发相信王雪娇说的是真的。

“啊!!!”林凤兮惊恐地惨叫出声,“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啊!”

王雪娇这会儿才大声说自己的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密码本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雪娇轻笑一声,她拿起一把小刀,在林凤兮的脸上比划:“那我就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割下来,看看你这漂亮脸蛋变成了骨头,程孟英还会不会喜欢你。”

想到王雪娇刚才亲口承认连杀两人的事都是真的,林凤兮心脏狂跳,她的精神已经近乎崩溃,她甚至不知道王雪娇的真名,平时两人都以角色名相称。

此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闭着眼睛惨叫:“韩文丽!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跟原定的台词略有出入,但情绪太饱满,太到位了,而且也很应景,所以,任导没有喊停,而是让机器继续运行。

“做鬼也不放过我?好啊今天,我就让你下去探探路。”

王雪娇根据剧情拿起了烙铁,一步一步向林凤兮走去,林凤兮看着烧红的铁块,大声尖叫:“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台词是要让整部剧被审核枪毙的节奏,坐在机器前的任导震怒:“你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还没有来得及喊停,林凤兮已经头一垂,昏死过去。

任导:“???”

林凤兮,喜提120,急救人员一眼看见王雪娇:“怎么又有你?”

王雪娇双手抱膝,蹲在片场墙边,看着地上的落叶。

齐哥走到她身边:“听说,她是被你吓晕的,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不造啊”王雪娇惆怅。

他在王雪娇的身边蹲下来:“大妹子,你实话跟哥说,你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儿啊?”

王雪娇歪过头看他,抽动嘴角:“有也不能告诉你啊,你身上有事会告诉我吗?”

齐哥沉默半晌,最终笑笑没说话。

第64章

从医院回来后,林凤兮状态好多了,只是她见到王雪娇的时候,还是出现明显的恐惧反应。

“事已至此”王雪娇盯着她,“我只好告诉你了”

林凤兮捂着耳朵大叫:“不要告诉我,我不听,我不听,规矩我懂,听到了我就没命了!”

“我一天才一百块,本来一条过的话,就等于两小时挣一百块!你这笑来笑去,害得我们拍了五个多小时!又没有加班费!这是什么行为!你谋的是我的财吗!根本就是害我的命!”王雪娇鼓起腮,气呼呼地盯着她。

“谁知道你居然还相信了,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没有出息的低素质犯人吗!我要是当犯人,起码得有手下吧,最少两个。要惩罚他们,还得我亲自动手?我手不痛吗?当然得他们自己打啦!”

王雪娇见林凤兮还是不信,她叹了口气:“我要是真的,还能从派出所出来吗?你不会以为我们高贵的反派角色,连八个人的派出所都要买通吧?难道不应该是我跟部里的领导谈笑风生,跟省厅领导平起平坐,市局里的人见了我都得笑”

王雪娇把外国电视剧里身份比较高贵的反派,什么教父、什么家族族长、什么什么会的长老都套进了她的想象中。

大佬!就算是掉颗牙,那也必须是拿着白宫圆桌办公室签发的条子,住纽约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

林凤兮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真的?”

“亲爱的,你是个演员,那本书,演员的自我修养,你总该看过吧,斯坦尼康写的。”

林凤兮小小声:“看过,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写的,你说的那个是摄影稳定器。”

“哎~这不重要,他要是不服,叫他来打我呀~”王雪娇一扭脸,摆出傲慢的表情,把林凤兮给逗笑了。

王雪娇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这是我们家狗剩剩卖艺得来的,可好吃了。”

今日拍摄场次都是林凤兮与清纯男大学生的重头戏,顺便把那天最后一场补拍一下。

“怎么样?”王雪娇找到张英山,问他在几个剧组打听到的消息。

“现在开机的有十二个剧组,有七个与**支没有一点关系,还有五个,三个是民国剧,有大量的枪战戏,道具都锁在仓库里,有两个是现代情杀,有枪支,我已经检查过了,全是道具枪。”

“那就是有三个可能的地方?”

张英山点点头:“也可能全都不是。”

能运输大量枪支,肯定有不少人参与。

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贸然全部搜查,只会打草惊蛇,眼睛一眨,枪支全部转移,上哪儿找去。

特别是在这种村子里面,水塘里、祠堂里、猪圈里、还有旱厕的粪缸里想藏货太容易了。

张英山抬腕看了看时间:“下一场戏要开始了,我先回去。”

王雪娇戏谑道:“最近我们吕大化妆师的业务越来越繁忙了,加油,我看好你哟,要是将来你被邀请去什么节什么颁奖晚会,记得帮我搞张门票。”

张英山起身:“如果我能去,也是和你一起去。”

“好耶,我给女明星拎裙摆,你给女明星化妆,然后我们一起去偷吃茶歇,我跟你说,这些盛会上的小点心可好吃了,那些人为了形象,都不怎么吃,剩下来好多~”

张英山轻笑:“好啊,我撑着塑料袋,你往里扫货。”

“哈哈哈哈哈。”王雪娇抓起张英山的左手,与自己的右手击了个掌,“一言为定!说话不算话,你就是小狗。”

轩辕狗剩:“汪??”

张英山回去了,需要狗剩出场的戏份是晚饭后,王雪娇带着轩辕狗剩,打算去村里逛逛。

这边的村子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以前都破的很,自从有了影视基地,有两户已经盖好了大房子,还有几处荒地现在也在打地基,搭新房。

村里的鸡慢悠悠的走来走去,大狗们在墙边三三两两的趴着站着,轩辕狗剩跟它们一比,矮得像只小豆丁,王雪娇不敢把它放下来,怕它追小鸡,被母鸡打,也怕大狗们认为它是抢地盘的,来咬它。

轩辕狗剩就这么俯视着大狗们,身体扭来扭去,迫不及待的想下地,让大狗们知道谁才是王。

王雪娇:“你打不过它们的。”

轩辕狗剩根本不信,这些矮小的小东西,它还不一口一个:“汪!”

王雪娇把它放在地上,轩辕狗剩向前蹿了几步,大狗们齐齐转头,盯着它,它又飞快地蹿回来,掀起一片灰尘,它躲在王雪娇的腿后面,瑟瑟发抖。

“我就说了么,不要把平台的高度,当成是你自己的高度,等你长大了呃好像还是不会有它们那么高,哎,这不重要,你们都不是一个品种。”

王雪娇把狗剩抱起来,继续在村里转悠。

在一栋已经搭好基本框架,还没有装门窗的三层小楼侧边,有几个男人盯着王雪娇的背影:“刘哥,那个女的要收拾的就是她吧,附近就她带着这种短腿狗。”

“嗐,管她是不是呢,先绑了玩玩,咱们也不吃亏!”想到一会儿就能开荤,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刘晋身为老大,自然不用亲自动手,反正一会儿小弟把人绑回来,会请他第一个享用。

他摆摆手:“你们动作利索点,我先上二楼等你们。”说罢,便径直走上楼梯。

“好嘞!”那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假装路过的村民,手里捏着袋子和毛巾,打算与王雪娇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发难,捂住她的嘴,套住她的头,把她带到这栋没完工的小楼里。

王雪娇对此浑然未觉,她只觉得周围农田宽阔,远处小房子上炊烟袅袅,极有意境,还有几只麻雀在矮枝上栖息,狗剩十分激动,面对比它小很多的小鸟,它觉得它又行了。

好几天没有射击了,都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好不容易用几百块钱练出来的绝世神功,不能就这么让它倒退回去了。

想到这,王雪娇掀起衣襟,从衣服底下掏出一把大黑星。

那是她用整整五瓶娃哈哈果奶跟村里孩子换的,孩子的爷爷是个木匠,手艺一流。

木头做的枪,能退弹匣,能抽拉上膛,里面还配了小弹簧,可以真的射出点什么东西。

“小军火商”赠送给王雪娇的是用挂历纸卷成的小纸卷子弹,为了逼真,子弹上还涂上了一层古铜色的油漆。

王雪娇回去试了一下,其实还可以放圆珠笔和洋钉。

这两样东西是真的有杀伤力,一扣扳机,圆珠笔和洋钉都笔直的钉在了门板上,拔下来还得用点力。

五瓶果奶,换一把木头枪,再加十颗漂亮的挂历纸子弹,王雪娇和孩子都觉得自己赚了。

王雪娇一颗一颗把挂历纸子弹上了膛,企图对蹲在树上的麻雀下黑手,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在右侧十米左右的地方,有几个男人看着她。

看打扮,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看表情,好像被自己吓到了。

自己手上这玩意儿是木头的,但是外观是制式枪。

王雪娇想起关于自己的那些恐怖传说,不都是误会而起的么?

她可不想再背上一个持枪狂徒的名声。

“假的,这枪是木头的。”王雪娇一边笑,一边把枪收起来。

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再掀起衣服,把枪揣里面,太不体面,有损淑女形象。

王雪娇一面笑,一面单手就非常顺溜的把木头枪塞进了右手袖管里,右手反扣住袖管,不让它掉出来。

那几个男人的脸上也露出讪讪的笑,他们倒退着慢慢向后走

王雪娇:“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倒退着走?”

王雪娇无意干涉别人的爱好,他们是本地人,想倒着走、爬着走、倒立着走都行。

她以前在健身公园看到不少老年人倒退着走路,说可以锻炼腰背肌,缓解腰间盘突出,可能盖房子需要背砂石,确实需要缓解一下?

我也来试试。

王雪娇学着他们的样子,一步一步倒退着走,那几个人见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立马转身就跑,跑得比轩辕狗剩还快。

王雪娇:“???”

那几个人一路狂奔跑回水泥楼的二楼,弯着腰,双手支在大腿上,大口喘气:

“刘哥,你怎么没说那个妞手上有枪啊!卧槽,吓死我了!”

“她两手空空,哪有枪?”

“是手枪!卧槽,她衣服一掀,拿出一把手枪。”

刘晋看着惊慌失措的几个手下,一脸恨铁不成钢:“这里是什么地方!满地的假枪,你们看清楚了吗,就怕成这样!”

“看清楚了!她也说是假的,还说是木头的,哪有木头枪能上子弹!能上膛!她还把枪放在袖子里面,一手扣着,那不就是随时准备掏家伙的动作吗!枪可能是假的,那动作总不能是假的吧,她刚才是单手装的弹匣!就拍戏的那些人,别说是女人了,男人也没有能做到的啊!吓得我都软了!”

刘晋听他越说越离谱,十分恼怒:“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回来,要你们有什么用。”

“她是女的,可是她手里的枪又不是,反正,我是打不过子弹,这单生意别算我的,我也不眼红。”

刘晋看着这位退堂鼓十级选手,恨恨地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肥狼进去之后,与他相关的产业链也出现了断层,本来刘晋都已经计划好了今年赚到的钱要怎么花,结果生意全都泡汤了。

就算现在银行存款还不是实名制,就连三岁小孩,都可以以自己的名字开立银行储蓄账户,甚至假名字都可以,他们也不会存钱的。

像他们这种小碎催,有今天没明天,存了钱干嘛,不是被警察抄了,就是放在银行里变死账了。

所以,刘晋急迫地需要开辟新的财路。

而周笑眉已经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溧石镇以她原先的梦想混出什么样子来。

娱乐圈内都是互相认识,互相提拔,如果是她认识莫正祥,那还有希望。

就凭她一张嘴,就算她真的是民国什么大师的后人,也绝对不可能捞到什么好处。

她果断改变赛道,重新调整方向。

昨天,周笑眉找上了刘晋,她说有一个非常安全的路子,可以赚大钱。

周笑眉以肥狼的继承者自居,说肥狼在入狱前已经把所有的事都交给她打理了。

刘晋曾在肥狼身边见过她,穿金戴银的,全身上下的行头不便宜,想来确实是肥狼最宠爱的女人,刘晋不疑有它,问周笑眉是做什么生意。

“卖人。”周笑眉微笑道,“泰国满地都是红灯区,特别是芭堤雅,那里有美军基地,那些洋鬼子,最喜欢东亚女人,一晚上能要好几个,需求量非常大。”

“卖人的生意,比你们贩毒好做多了,缉毒犬会搜出毒品,难道还能拦着人不让走吗?”周笑眉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刘晋知道卖人也是一门生意,但是,他不相信卖人能比他贩毒赚得多:“每次就卖那么一两个,能赚多少?不够费劲的。”

周笑眉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声音轻柔:“一两个?刘哥,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贝的,一两个有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挑开窗帘,不远处有男男女女走来走去,其中不乏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甚至只有十五六岁,初中刚毕业,甚至中学还没有读完,听说这里只要是个人,就能赚到钱,别说没有文凭,脑子不灵光,就算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也能成大腕,受到万千人的喜爱。

“她们都觉得自己漂亮、有表演天赋,只是缺少机会。溧石镇那么大,但是美女更多,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名的。”

周笑眉略微向前倾身,眼中笑意更盛:“我会告诉她们,她们不是不漂亮,只是国内的人太多了,大家看惯了绝色美人,像她们这样清秀的,才会无人关注。但是国外不一样,她们只要去了国外,就是人人追捧的神秘东方美人,不知道有多少有钱人愿意一掷千金,只为搏她们一笑。”

刘晋看着周笑眉许久,摇头笑道:“到底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

周笑眉耸耸肩,双手抱在胸前:“男人也一样,再平凡的男人,听见别人夸他不是不好,只是与众不同,一样会迷糊。只不过,我的路子只要女人,不要男人,如果你有的话,我们一起发财啊。”

“哈哈,我的路子,不要人。”

周笑眉给刘晋看了泰国最大的白金汉夜总会给的报价表,去掉所有的成本,都能从一个人身上赚到五千块钱左右。

“在闹市区?”刘晋看到夜总会的地址,皱起眉头,“这要是跑了一个,把我们说出来。”

“哈哈哈哈哈”周笑眉好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你不会以为他们这店里的小姐都是自愿的吧?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们还能开二十多年?”

整套流程十分严谨,刘晋觉得此事可行,便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呢,你得先帮我做件事。”周笑眉说,“一个叫姚静的小演员,挺会来事的,要是有她的帮忙,这事会好办不少,她有个对头,我已经答应她了,要是我能帮她平事,她可以想办法把剧组里的车还有摄影机借给我们,这样咱们面试那些女人的时候,也能像样一点。”

在这里的路人甲,来来去去很多,几乎都不留真名,只有绰号,在动手之前,刘晋得到的所有信息就是“那个女人养了一只黄色的短腿狗,脖子上有项圈,还有绳,这边的人养狗都是散养,她特别好认。”

于是,他们依靠轩辕狗剩找上了王雪娇,又被王雪娇手里的木头枪吓跑。

今天这事,不仅仅是刘晋想要表达与周笑眉合作的诚意,也是想试试手下有没有能无声无息制住一个女人的能力,毕竟从国内把人送到泰国,中间有那么长的路,万一有哪个“货物”发现了异常要跑,那不得想办法处理啊。

结果就这

刘晋看着眼前这帮垂头搭脑的手下,气不打一处来,都说男人精虫上脑之后,胆子贼大,不管不顾,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结果这帮废物,硬着硬着,步子都迈出去了,又软着回来了,就因为看到一把不知道真假的枪。

他有几个兄弟,都是道上有名有姓的狠人,真的跟人往死里打过,脱了衣服,一身的伤,区区一把小手枪,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本来刘晋觉得这里只是小生意,不用劳动他们出手,现在看不行了,不然让肥狼的女人看笑话,以后他刘哥在道上还怎么混。

“你叫上老四,小勇,明天到溧石镇,有活。”

“把他们全叫上?有大活?”

“不大,简单的很,不过新来的嫩货没能耐,被一个女人吓个半死,得让你们几个好好教导教导。”

“好嘞!”

晚上,王雪娇一回小院,胡嘉嘉和另外五个女孩子就风一般的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火腿肠、大骨头,虔诚地看着轩辕狗剩:“狗狗神回来啦。”

“你们这是来还愿啊?”王雪娇笑道,这些女孩子生活不宽裕,平时都是先许愿,然后等找到工作之后,再带着吃的给轩辕狗剩,算是还愿。

“是明天有个大活面试,钱可多了,一个月一千五呢!”

“还包吃包住包交通路费!”

交通路费?

王雪娇好奇:“什么工作,这么好?”

“是当模特和礼宾小姐。”胡嘉嘉一脸的向往,她在电视上看过模特和礼宾小姐,虽然模特有泳装环节,穿得好少,有点羞羞,可是,看着她们的收入,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了。

王雪娇“哦”了一声:“那要求肯定很高。我记得,模特起码要一米七吧。”

胡嘉嘉才一米六还差一点。

“不用,不是模特比赛的那种模特,是在酒店里面串场的模特,是站在高台上,穿好看衣服,摆造型就行了,脸好看就可以,对身高没有要求。”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听起来这个酒店很不正经,哪里的?”

“泰国的,说那边特别喜欢中国女孩,泰国本地女孩又干巴瘦又黑,不好看。”

王雪娇想了想:“那要收多少中介费?”“五百块钱,确定要了再给。一个月工资就赚回来了。”

胡嘉嘉和另外几个女孩子说得兴高采烈:“我现在一个月也就花两百块钱,要是包吃包住,连两百块都花不到,最多五十,每个月能剩下一千四百五,一年就是一万七千四!”

“哇,我老家盖一个三间大瓦房只要五千块,那我不是还剩一万二?!”

“还得买家电呀,电视机电冰箱都买起来!”

“对对对!还有可乐,啊,我可以天天喝了~”

王雪娇听着她们的美好憧憬,越听越觉得不靠谱,她知道现在已经有国际劳务输出,不过一般只有两种:卖脑子的、卖体力的。

这几年最常见的卖体力业务是远洋捕捞、建筑工、种地的、养动物的。

以上工种,都有一个条件:仅限男性。

招女人出去卖体力是千禧年之初,海上游轮兴起,再加上中东土豪们的日子越来越开心,所以,才会大量招聘游轮服务员和去沙特、阿联酋这两个国家当服务员。

海上游轮,母港是新加坡,2002年的工资是四千块。

去土豪国家的麦当劳当服务员,一个月六千元,每天工作十一个小时,每周休息一天。

以上,都要求英语流利,并且,要给中介公司第一个月工资的一半做为中介费。

1988年,泰国对外开放,1990年,开始成为中国第一批富起来的人的出国游第一站,春节的时候,王雪娇一个舅舅跟着公司老板去了一趟,整个房间里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描述着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在1997年之前,“新马泰”还没有大众旅行社组织旅游团,而且一直到很多年以后,王雪娇都没听说,泰国会大批量进口中国劳工。

泰国的人工费很便宜,比中国还要便宜。

就连泰腐剧大兴其道的时代,也是用的他们本土男演员。

打着去泰国拍耽美片旗号招人的,最后是招去了缅甸园区,而不是让他们拍可以免费看的片子。

王雪娇越想越觉得这事不靠谱。

“找你们的这个中介公司,它正规吗?去国外跟在这不一样,国外你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什么问题,你们跑都没地方跑。”

胡嘉嘉笑道:“我在这也是人生地不熟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差吗?”

“有啊,你们怎么知道是去当模特,不是当妓女?”见她们还沉浸在赚大钱的美丽幻想中,王雪娇忍不住给她们泼冷水。

女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有可能被拖去卖身,她们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万一不是呢?万一人家就是正规的呢,难道要放弃远超于国内三倍的工资吗?

胡嘉嘉犹豫片刻:“我们会小心的,明天先去看看,要是有问题,我们就不去”

她好像寻求某种支持那样,环视着周围的几个女孩子:“对吧还是要去看看的。”

她生怕她们几个都被王雪娇吓到了,不敢去,那她也不敢去了如果因此而错失赚大钱的机会,她都能想到自己在往后的几十年都会因此后悔到捶胸顿足。

那几个女孩子互相看着彼此:“嗯,就去看看嘛,反正也不吃亏,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不去呗。”

“对!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他们总不能直接把我们给绑了吧?”

王雪娇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表明这个招女孩去泰国当模特的公司就是人贩子集团。

别说是毫无证据的想平白拦人发财路,就算知道自己是想赚快钱,走钢丝,也有人相信自己不会是最后一棒,一定能在爆雷之前捞一笔大的。

这会儿看起来无风无浪,能听得进去才有鬼咧。

王雪娇也不再劝:“反正,你们小心点,早点睡吧。”

深夜张英山回来了,一听到他的脚步声,王雪娇就开门出去了,她在张英山身边低声:“公事,去洗手间说。”

两人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让哗哗水声掩盖说话的声音。

同样听见张英山脚步声的胡嘉嘉那屋女孩子也伸出头来,想拜托她帮自己画一个好看的妆,以求力压群芳,顺利得到月薪一千五的美差。

结果刚开门,就看到张英山进了王雪娇的屋,还反手把门给锁上了。

紧接着里面还传来了哗哗的水响。

胡嘉嘉的眼神从茫然,到秒懂,然后,她懂事的关上门,挡住了其他想探头探脑的少女们:“不要打扰他们,明天再说吧。”

“什么证据都没有?”张英山的眉毛也皱了起来,他知道王雪娇来自未来,见过的犯罪案例很多,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但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凭纯猜测,连派出所都不会出警。

水声哗哗,两人商量许久,得出的结论也是明天先去看看,寻找线索。

张英山的门开了,又关了,王雪娇的门开了,又关了。

房间里的灯灭了。

多人间里还没睡着的胡嘉嘉抬腕看了一眼夜光手表,满心疑惑:“才五分钟?”

根据她对众多地摊文学的研究心得,五分钟属实有点太短了,就算是亚洲人种,也不能这样

仔细想想,张英山的相貌确实不算硬朗,严格来说,应该叫俊秀,还有点柔和,所以,可能那方面的功能确实大概也许

唉,难怪人家姑娘都不留下来,非得回自己屋。

真可惜了这副皮囊。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赐予一些美好,必然会夺走另一些。

在对张英山的遗憾中,胡嘉嘉进入梦乡。

招募模特是早上十点开始。

张英山为剧组的群众演员和小角色们化完妆,还有一些空闲时间给胡嘉嘉她们化。

“排好队,不要挤,不要抢,一个一个来,都有机会”在一间民房的院子外面,挤满了等待面试模特的姑娘们。

她们为了得到一千五的工作机会,不约而同放弃了早上的蹲点,集中精力,获取模特工作。

面试一共分为三轮:第一轮在院门外,有人看她们的脸和身高,合适的放进院子里。

第二轮就是在院中布好的场地上来回走几圈台步。

摆在院中的设备很像那么回事:

三个机位,各架着一台摄影机,还有监控器。

两个音箱支在一边,播放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

地上摆着几个木制苹果箱,上面铺着红地毯,就算是T台,边上还围了一圈灯架。

看起来跟大多数人理解的模特表演差不多,十分正规。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女士们好拼啊。

零下三度的天气,有好几个人穿着高开叉的旗袍,更多的人穿的是普通夏季短裙、最后还出了一个王炸:大衣一脱,里面只穿着连体泳装,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她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

王雪娇:“世上最不怕冷的生物不是企鹅和北极熊,而是女人。”

她本来想就这么穿着大衣走一圈,见大家都这么猛,她决定认真对待一下,穿着毛衣走上T台,也通过了。

第三轮就是进屋,屋子的窗户全都用黑布蒙着,不知道里面在进行什么考试。

王雪娇顺利通过第一轮和第二轮,然后被请进房间。

进了房门还有布帘,掀开布帘,里面是白花花的身体,所有的女孩都脱得只剩下贴身内衣,一个一个走到最前面的女工作人员那里,来回走动,蹦跳。

合格的人将会拿到一份个人信息表,填了表,就可以出去了,下午四点再来等具体的工作通知。

王雪娇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坐在最前面的是周笑眉。

她穿着小西装,神色高冷,不苟言笑,很有那么一股职场女魔头的味儿。

发个人信息表的长桌在另一边,与展示区隔了一道绳门,绳门有人看守,通过的人走近,看守把绳子放下来,让人进去。

里面管表格的人,心不在蔫,表格就那么放在桌子上,打个招呼说自己刚才不小心把表扯坏了,就能再拿一张。

一个跟肥狼混在一起的女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上回肥狼落网的时候,已经查过她了。

可惜她身上没沾肥狼的买卖,她最大的罪就是收了肥狼的两万块钱,给他做出了两百块钱的假珠宝罢了。

就算要吵架,也是肥狼拿着供货合同去工商那边吵。

如今连肥狼都不追究,警方更不可能追究这没影的事。

王雪娇知道自己要是露脸,那就漏馅了,她在人群里看到胡嘉嘉和几个同院的妹子,她小声对胡嘉嘉说:“我今天内衣上有洞,太丢脸了,我看那个个人信息表管得也不严,你帮我填上,好不好?”

胡嘉嘉往里面张望,好像确实很简单,便一口应承。

王雪娇跟着别人从屋里一起出来,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胡嘉嘉就兴冲冲地拿着个人信息表下面的回执条,塞给王雪娇,冲她挤挤眼睛:“等到了泰国,咱们还可以互相照应,到时候把狗狗神也带上,保佑咱们继续赚大钱。”

“嗯嗯!一定。”王雪娇连声应道,转身去找张英山:“我看到周笑眉了,她连肥狼的钱都敢骗,我不觉得她会老老实实做正当生意。”

张英山点点头,他找到一部公用电话,用暗语向刘智勇汇报这里发生的事情。

刘智勇答复:“继续观察,我会安排增援。”

这会儿市局在忙另外两起发生在市中心闹市区,在省厅挂号,曾局长立了军令状要破的人命案子。

整个刑侦大队的人都在外面奔忙,一个能拉到溧石镇支援的活口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先从他们有没有对外劳务输出的资格下手了。”王雪娇看着张英山,“我混到里面去,你查公司资格。”

张英山有些担心:“里面可能会很危险”

“那你混进去,我去查公司资格。你这长相,戴个假发,胸口塞两个馒头,绝对可以的~”王雪娇冲他一笑。

“应该不行,今天去面试的人应该没有超过一米八五的女人,我去的话,会非常扎眼。”张英山十分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王雪娇看着他的表情,不禁莞尔:“跟你开玩笑呢,说不定最后还有泳装环节,到时候要是她们觉得你的条件可以去泰国做人妖,你就完了。”

“人妖?”

“嗯,就是用药,让你喉结退化、胸部变大,除了说话声音和下面不用割之外,你会变成比女人还美艳的男女人。”

张英山:“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吃里面的东西,喝里面的水。”

“我有这么傻嘛?”王雪娇冲他做了个鬼脸。

张英山:“如果能替你去,我一定会去的。”

“没有可能的假设就不要说啦,你帮我把脸改改,不要让周笑眉认出我来。”

张英山手头有特种化妆用的泥和胶,他在王雪娇的脸上涂涂抹抹。

“还得是你!牛逼啊!把我的眼睛改得有两倍大!怎么做到的!下巴这么尖这样我真的不会一进门就被开除吗?我觉得周笑眉也得顾及一下供应商的名声。”

王雪娇扬起下巴,去戳张英山的手:“有没有要被捅穿的感觉?”

“别乱动,小心掉了。”张英山眼疾手快,双手捧住她的脸。

假下巴与脸部的连接部分在嘴唇下方,那里本来就是视觉死角,粘好以后,再打上粉,就看不见那道分割线了。

张英山下意识伸出拇指在那里按了按,王雪娇的脑袋还在不死心的乱动,两根大拇指不小心按在了她的嘴唇上,柔软温热,鼻息轻轻的打在指腹,麻麻痒痒。

他瞳孔微动,心脏猛然一跳,忙松了手,转过身,从化妆包里取出一盒肉色粉饼:“不要再乱动了,我再给你补点粉!”

“我觉得它没掉啊。”

“错觉!”

“哦”王雪娇尊重专家给出的专业建议。

四点,王雪娇和胡嘉嘉她们一起回到那个院子,安全起见,王雪娇还是戴了帽子、围巾和大口罩。

院子里已经满满当当站了一堆人,大概是面试结束了,大家都不像早上那样那么拼,裹得严严实实,王雪娇在里面,也不显得特别突兀。

周笑眉坐在最前面,向各位通过考核的姑娘们画饼:“你们的工作地点,是泰国最繁华的地区,泰国国王都会去那里度假,接待外宾。

你们每天工作时间是晚上六点到十二点,每一个小时,可以休息五分钟。

月薪你们想必已经知道了,是一千五百元,除此之外,如果客人给你们小费,你们可以全部自己拿着,一般小费的起步价是一美元,或者一百泰铢,你们还可以选择是否做服务生的项目,就是为客人倒酒,可以挣到开瓶费,客人喝得越多,你们得到的开瓶费也越多”

在她的描述下,仿佛冲客人笑一笑,都能挣到大钱,这让众多没有学历和技能,但对自己美貌有着自信的女孩子非常心动。

“请大家把身份证交上来,我们要为你们办理泰国的暂住证,有了暂住证,才能在泰国工作”

王雪娇:“不是,你们都不装一装的吗?神他妈泰国的暂住证,就算签证别名暂住证,办泰国签证也不看中国的身份证啊?难不成泰国是中国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世上还有护照和签证这两种东西,更不知道区别,以她们的经验,只知道去外地是要办暂住证的。

用身份证办暂住证,没毛病!

她们喜滋滋的排着队交身份证。

有人没有身份证,便被要求交押金,给三天时间,找人借,让亲戚朋友汇款过来,没有的话也不让加入。

王雪娇有一张局里给的真的假身份证,信息是假的,证件是真的从户籍部门出来的,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有二十几个女孩子由于圈子没混开,错失了模特公司的选拔,得知消息后,懊恼不已。

姚静贴心地告诉这二十几个女孩子:“没关系,我跟他们老板很熟,只要打个招呼就可以了,大家都是在溧石镇混饭吃的,我也知道,你们都不容易,不过嘛,其他人的身份证都已经送到泰国去办暂住证了,你们现在晚了一步,如果想要赶上的话,得用国际特快航空信件,寄一份资料要五十块钱。”

那些女孩子争先恐后把钱给她,有几个觉得自己条件不是特别好的,生怕落选,又额外塞了二十块钱给她,求她帮忙在老板面前说好话。

刚开始,姚静还没这么大胆,她见过的最黑的黑暗,也就是陪吃陪喝陪睡,这样直接拐卖人口,那还是超出了她的日常行为。

周笑眉见她有些紧张:“你怕什么,这里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来来去去,她们去了哪个剧组,住在哪里,真名是什么,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就算她们失踪了,家里人找到这里,那又怎么样?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你把他们带走的?谁知道是不是跟男人私奔了,或者跟着别的剧组走了?”

让姚静踏实安心的不是她这番话,而是周笑眉告诉她的价格。

“每一个活着到泰国的人,都能为你挣到两百块钱。你就说,你干不干吧?你不干也没有关系,我相信有的是人愿意干。”

现在已经有一百六十个人交了身份证,只要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挣到三万二。

挣到钱以后,再找手下一起干。

挣的越多,能拐的人就越多,拐的人越多,挣得就更多

手下挣到钱以后,也发展自己的手下,单开一条支线,每一条线,她都能收到钱。

短短半小时,姚静吃周笑眉给她画的大饼都快吃撑了,按周笑眉为她设计的“职业发展道路”,她将成为金字塔尖上的最强霸主,最多三年时间,她就能靠卖人卖成亿万富翁。

周笑眉也不光说空话,随手送给她一个戒指:“这是见面礼,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那么大的满绿翡翠,周围镶了那么一圈美丽闪耀的钻石,看着就很贵。

饼!

能先试吃一点的饼!

公司里的牛马光是闻着饼香,看着别人试吃,都能自愿拉磨,何况道德低下,一心成就自己野心的姚静。

两人一拍即合。

那些塞钱给姚静的女孩子们“幸运”的得到了工作机会,上交身份证,等待前往泰国。

此时坐飞机还需要介绍信,这些姑娘们也没有人觉得自己有资格坐飞机去泰国。

她们甚至不知道泰国跟中国不接壤。

所以,当工作人员告诉她们,准备行李,先到昆明再去西双版纳,然后坐船去泰国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

除了王雪娇。

从西双版纳沿澜沧江顺流而下,到达的地方就是赫赫有名的金三角。

作者有话说:

最近要是网警看我的浏览记录,一定非常欣慰,从如何制作伪钞到如何制毒,最后还自动自发的研究了刑期,以及监狱劳动时间和作息时间。

最神妙的是,如何偷渡我都不用搜,今天跟亲戚们扯的时候,得知有个远房到不能再远的亲戚在九十年代亲自试水过了于是,今日亲戚聚会话题,完全没有结婚没有赚多少钱,全家深入学习了全国各边境哨卡巡逻时间、南海潮汐时刻表、各地看守所的伙食情况。【深圳看守所的伙食是全国之冠(九十年代的时候),这辈子都用不到的知识增加了呢~】

第65章

这几天胡嘉嘉她们都不去蹲活了,每天看着从“劳务输出公司”领到的《模特日常练习手册》,认真地在头上顶着本书,齐刷刷的,贴着墙根站成一排。

院里另外几个男人得知她们即将去国外拿每个月一千五的固定工资,只恨爹妈多给他们生了一个把,要不是割了也离“佳丽”二字太远,很难说溧石镇会出现多少个男娘。

“你怎么不练习啊?周姐说三天以后还要再考核一次,要是达不到要求的话,也是上不了火车的。”胡嘉嘉好心提醒王雪娇。

这几天,王雪娇的戏份已经杀青了,但她还天天往民国谍影的剧组跑。

胡嘉嘉还以为王雪娇是想凭着脸熟,再去剧组混个角色,她劝道:“这部剧不会再用你了,你已经当过中特啦,安心练习模特步,准备去泰国吧。”

王雪娇摇摇头,她已经跟胡嘉嘉说过,这个涉外劳务输出公司不正规,希望她能放弃出国赚钱的念头。

但是,胡嘉嘉依旧坚持:“我就初中文凭,在国内最好的结局是进厂,我不甘心啊!又不是我不想读书,是家里条件不允许。不管我去泰国到底干是什么,总能赚到钱吧?到时候,我就回国,赚再多的钱,我也回国,好好读个书,拿到文凭,也能进大公司大工厂上班。”

王雪娇轻轻叹了一句:“你知道泰国还是有国王的吧?”

“不知道。”

“嗯,好,现在我告诉你了,你知道了。中国有国王的时候,哪个妓院里的窑姐能私自藏钱?”

胡嘉嘉怔了一下:“可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应该不会如果我是自愿的,客人不是更满意吗?那他们也能赚更多。”

“如果你不是自愿,就可以把你给有虐待倾向的变态客人,用鞭子抽,用蜡烛烫,钱么,一分都不会给你,能给你一口饭吃,那还是看在你能继续为他们赚钱的份上。”

胡嘉嘉被王雪娇描绘的恐怖场景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么倒霉,真的会遇到这种事。

王雪娇知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耸耸肩:“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了,你爱听不听。反正,我是不会相信只要表现的温驯和藏拙,就能让老鸨放过你,要是开妓院的这么体贴,那还开什么妓院,叫慈善院不是更好?”

“那你不也去了?!你还让我帮你填表呢。”胡嘉嘉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在努力让自己相信,王雪娇是在骗她,也许是为了减少一个竞争对手,也许是想多得小费反正、反正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说不过去,却又被名为一千五百块的胡萝卜吊在鼻子前面,不甘心放弃。

王雪娇见她还在努力为自己找理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在劳务输出公司的院子里,王雪娇看到了小金和储强,他们俩正跟周笑眉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等周笑眉走后,王雪娇尾随二人,等到了一处墙角,她才突然出声:“你们俩也要去泰国?”

小金猛然一转身,拍了拍胸口:“哎哟,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储强兴奋地问:“你也要去吗?”

“嗯。”王雪娇顿了顿:“他们不是只要女的吗?你们去干什么?”

“一路上这么多人,我们是负责保护你们安全的。”小金扎了一个漂亮的马步,挥动着拳头。

王雪娇看着他开心的样子,问道:“给你多少钱?”

“一千块!”

“一个人?”

小金摆摆手:“嗐,怎么可能,所有人,一起。”

储强变了脸色:“怎么才给我五百,靠,招我的时候说得那么好听,说我这个好那个好,敢情就给我这点钱!”

王雪娇:“……”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公司薪资保密制度,确实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小金抓抓头:“可能因为我是全国武术冠军?”

“你那不就是武术套路的冠军吗!”储强一百个不服,开始攻击同事。

王雪娇伸手在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之间挥动:“你跟他吵什么,谁给你的工钱少,你找谁啊?”

储强又蔫了,在剧组就是论资排辈特别严格,谁敢跟老板大小声说凭什么干一样的活,他拿的比我多。

老板只会说“想不通是吧,想不通回家慢慢想。”

再怎么说,五百块钱,也比他在这里干一个月强,何况还说了包吃包住呢。

王雪娇打听到他们去公司应聘时,工作只是当保镖,保护女孩子们的人身安全,并不负责其他任何的纪律、管教。

“你们签合同了吗?最好写下来,让公司的人签字画押,不然,到时候他们说,其实你们的工作还包括给姑娘们端洗脚水,等洗完了你们得全部喝掉,否则不给钱,你们怎么办?”

小金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不可能吧。”

“为了拖欠工资,什么事不可能?难道你混过的剧组都是百分之百,从来不让你白加班,永远按时按量发钱?”

在剧组里,谁的工钱没被拖过?就连大明星也有被拖过的时候。

什么不合理的事情,往剧组身上一套,就变得合理起来了,小金和储强这会儿又亲如一家人,一起跑回去,要求公司给签个合同。

没一会儿,他们就跑回来了,带回了盖着公司大红章的合同。

王雪娇微笑道:“合同这东西放在自己身上不方便,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着,省得将来丢了,想跟公司吵架都没法吵。”

储强苦恼道:“我们居无定所的,哪有地方放啊。”

王雪娇热情推荐:“我有一个专门的信箱,你们可以寄到那里放着。钥匙吕建国也有,他不去泰国,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找他开信箱。”

“真的啊,那太好了。”储强满脸高兴。

劳务输出公司通知所有打算去泰国的女孩子,今天晚上要去指定的地方集中住宿,顺便检查她们这几天的练习结果,如果不合格就要淘汰。

王雪娇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临走之前,把小金和储强两人的合同交给张英山:“这两个傻子不知道自己进的是什么公司,你拿着,将来看情况决定怎么用。”

“你为他们想得这么周到?”张英山看着王雪娇递给他的两份合同,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这份合同,可以证明在一切之初,他们是被骗来的。

如果他们被迫作恶,这份合同可以证明他们的无奈,或许在量刑的时候可以争取一个紧急避险。

如果他们见钱眼开,积极主动参与,那么这份合同永远不会有出现在人前的一天。

“那当然,我可是一个好人~”王雪娇从不放过一个自我表扬的机会。

张英山问道:“你真要跟他们去泰国?”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从这里到泰国,得先坐火车到春城,再从春城到版纳,中间时间挺久的,就算不能定死是贩卖人口,总该能定死非法劳务输出了吧。”

张英山无奈地拧了拧眉心,他认识的那个在警务人员反面案例档案里的王雪娇,为爱痴狂,悍不畏死。

眼前的这个王雪娇,为正义事业而痴狂,悍不畏死。

如果说纸上那个,若是能见着,他还能有词劝一劝。

而眼前这个,就连他的口才,都一时想不到应该说什么。

说多了,显得自己好像贪生怕死,愧对警徽,居然劝她放弃卧底。

但是,就算是战争年代,红方地下党员,也不会卧到那种地方去啊,他们是有危险,却不是百分之百必死,王雪娇这根本就是直接跳进火坑。

张英山觉得喉咙发紧,他伸手松了松领口,一开口,嗓音都变得有些沙哑:“版纳能成为偷渡去金三角的通道,难道是云滇方面不想管吗?!你一个人跟着去,连跑都跑不掉。”

“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们应该把这帮人拦在汉东省内,最好是绿藤市内对吧~”王雪娇伸手给张英山倒了一杯水:“小可怜,声音都哑了,也不知道喝水润润嗓子。”

张英山叹了口气:“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走一步看一步啦,这么大的人口贩卖案,刘队不可能不上心,咱不就是差一个稍微能让他有理有据调动大量人手的证据嘛。我们还有一点时间,相信我~”

王雪娇笑着伸出右手,又要跟他击掌,张英山与她的手掌一触,没有松开,而是紧紧地握在手中,看着她的眼睛:“千万要小心。”

“怕什么,我会带上狗剩的,它已经练会了新的绝招,嘻嘻~这是木匠爷爷给我做的狗哨,吹出来的声音人类听不见,只有它能听见,它会来找你的。要是我遇到麻烦,就吹狗哨,你帮我报警。”

王雪娇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狗哨,含在嘴里吹了一下,张英山什么都没听见,但轩辕狗剩迈着小短腿冲了进来,像进击的拖把。

“看见没有~你呀,真是操不完的心,简直超妈赛姥,我要给你起一个合适的绰号,”王雪娇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搂住张英山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我会回来的,张妈。”

轩辕狗剩打了一个饱嗝。

“人太多了,还全是女的,必须分批出发,否则目标太大。”刘晋看着人员名单,提出意见。

周笑眉点点头:“我赞同刘哥的意见。明天从铁路和公路各送一批人先到邻省,那里火车站根本没有人管,只要没有在火车站被拦下来,就能顺利到春城,然后再转汽车到版纳”

商量完路线之后,屋里的几人精神都放松下来。

姚静笑着问:“哎,要是有哪个身体不好,被老外折腾死了怎么办?我听说,他们经常几个人只点一个,玩得很大。”

“死了就死了呗,反正钱都已经到我们手上了,难道还能吐出去不成?”

从窗外,忽然传来一轻响,仿佛有人踩翻了石子。

屋里几人立刻变了脸色,刘晋马上追出去,周笑眉和姚静紧随其后。

脚步声一直奔进了女孩子们的房间,刘晋猛地推开门,把屋里还在练习的女孩子们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他。

“刚才谁最后进来的?”刘晋的目光在房间里巡逡,人太多了,很难找到。

刚才屋里的人都在练习,根本没有人注意门口进来了什么人。

刘晋冷冷地说:“就在刚才,有人去办公室偷东西,一直跑进了这里的房间,要是找不到小偷,你们都得把衣服脱了,挨个搜!”

“怎么能这样。”一个女孩子不满,“有人偷东西,你报警啊,凭什么我们都要连坐。”

“啪!”女孩子的脸被抽得转了过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刘晋:“你敢打我?!”

下一秒,刘晋抬腿将她踹倒在地:“你就是贼吧,敢跟我这么说话,是不是已经把偷的东西转移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挤在一起,神色慌张。

姚静对刘晋和周笑眉说:“刚跑进来的人,身上有汗,呼吸也乱,挨个看就是了。”

刘晋一听有理,大声喝道:“你们,全都站起来,站成一排!”

姑娘们只得听命行事,屋里的人太多了,只能分成三排站。

第一排,第二排,都看过了,周笑眉让她们垂手站在一边。

第三排,第五个姑娘的呼吸声明显比别人急促。

刘晋冷笑一声,抓住她的头发,一把将她揪出来:“是你”

站在她身旁的胡嘉嘉急忙上前解释:“不是的,我一直跟她在一起,她是一起在练习兔子跳,想加强腿上的线条,才会喘气,真的”

“啊!”她被刘晋重重推开:“姐妹情深是吧!都是贼!拖出去,送到公安局去!”

他使了个眼色,他专门叫来的亡命徒老四和小勇立时上前,抓着两人,就往外拖。

他们要带她们去的地方,自然不是公安局,而是后山的泥土下。

“住手!”王雪娇突然出声,“周笑眉,你出息了啊,连我的地盘都敢踩?”

周笑眉和姚静同时看到她们的死对头,姚静指着王雪娇:“是她,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害我!”

“刘哥!”周笑眉望向刘晋,想让刘晋出手,把王雪娇也一并处理掉。

后山那么大,埋两个是埋,埋三个也是埋。

刘晋怔怔地看着王雪娇:“你你是余小姐”

那天在射击场,王雪娇的眼里压根就没有刘晋这号人物,她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毒蛇的拆家,您叫我小晋就好他跟我提到过您很多次!”刘晋无比的恭敬。

把周笑眉和姚静都看傻了。

姚静指着王雪娇:“她就是一个死跑龙套的。”

王雪娇微微扬起嘴唇:“你知道我跟莫振祥是什么关系?”

姚静不屑道:“知道啊,你不就是一个小侄孙女么?又不是亲孙子,再说,他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老不死的艺术指导,老娘现在又不拍戏了,还怕他?”

王雪娇拖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往上一坐,右腿架在左腿上:“小晋,你看过李将军回忆录吗?”

“看过看过!我买了三十本!”刘晋点头哈腰。

“她嘴里说的老不死,就是回忆录里的顾振刚。”王雪娇无奈摇头,“对前辈这么不客气,我看你们是不想好了。”

刘晋一怔,顿时变了脸色,对着姚静就是一巴掌:“你这贱嘴,再说就撕了!”

姚静被他打懵了,捂着脸不敢说话。

王雪娇冷笑着摆弄着手指:“我来这,就是为了感受一下内地拍戏的氛围,我舅爷呢,是来等我过完戏瘾,就带我一起回金三角。”

“我想啊,从来没跟这么多人一起出去呢,想体验一下。反正,都是回我家,用点新方法也挺有趣。谁知道,你们把人搞得鬼哭狼嚎,影响本小姐的心情。”

王雪娇的声音陡然变冷:“你们送这么多人去我家有跟李将军打招呼么?”

“……”周笑眉傻了,这上哪儿打招呼去,肥狼一生所求,不就是取得李将军的联系方式吗。

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跟姚静起冲突的人居然是余小姐。

她们这趟就是要走金三角,已经想好了,万一在路上遇到山大王,就把余小姐的名号抬出来,套套近乎。

“那就是没有了?踩地盘不拜山头,你们是想死啊?”王雪娇的眼神冰冷,从刘晋的脸上,扫到周笑眉的脸上,最后落在了姚静的脸上。

“你们还跟这个弱智混在一起,啧啧啧丢不丢人啊。”

王雪娇双手抱在胸前:“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想着怎么把我给宰了埋在后山?”

姚静:“!!!”

“看你的眼神,就是有了?”王雪娇又是一声冷笑。

周笑眉已经看出事情已经向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忙一脚踢在姚静的膝弯,迫使她跪下,周笑眉点头哈腰:“余小姐,您消消气,犯不着为这种人发火。”

王雪娇也懒得搭理她:“小晋,你这趟生意呢,跟我家的生意不冲突,我不在乎,打个招呼就行了,但是,你搭上这个蠢货,我很不高兴。踩盘不拜山头是一桩罪,勾结蠢货污了我的眼睛一桩罪,你们这边,有什么规矩来着?就按你们的规矩来吧。”

王雪娇哪知道有什么规矩,她啥也不知道,纯属随口乱说,这样显得有气势。

刘晋犹豫片刻,向王雪娇跪下。

王雪娇内心十分不屑就跪下啊?这么平凡的吗?又不伤及哎卧槽???

刘晋在跪下之后,立刻从后腰掏出一把开了血槽的匕首,对着自己的大腿捅了一刀,虽然没有扎在大动脉上,匕首拔出时,依旧带出一蓬鲜血,吓得屋里的姑娘们大声尖叫。

“哐!!!”门被踢开,打头阵的是一腔正气,手持五四的于志雄,他厉喝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下跪的男人,大腿鲜血淋漓。

下跪的女人,脸上肿了一大块。

惊恐的女孩子们像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

架着二郎腿,抱着胳膊的王雪娇坐在当中。

于志雄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的语气甚至有一种巨石落地的感觉:“果然,又是你!”

王雪娇连姿势都忘了改一改,她缓缓开口:“警察同志,说来你不信,那刀,真的是他自己扎的。”

于志雄点点头:“跟我到所里,慢慢说。”

在被押上警车的途中,王雪娇看到了张英山震惊的脸。

哎有什么好震惊的呢我都习惯了男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