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娇要是这么现在就走了,她肯定转身就进小院。

王雪娇抱起狗剩,继续往前走:“再说,我在这边几天,都已经看到不少赚钱的机会了,我看你一直不动,还以为你赚这钱不够高雅,不能实现你的明星梦呢。”

摆脱失恋苦恼的方式是再找一个。

赚钱也是同理。

但凡有正当渠道赚钱的手段,谁还想要损伤身体啊。

果然,胡嘉嘉一路追过来:“什么赚钱的机会?”

“这地方,什么人多?”

“找机会拍戏的。”

“你想想,你刚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很茫然无助?房子不知道上哪儿找,工作不知道上哪儿接?租房的价格多少钱,有哪些剧组在招人?”

这些问题不仅是胡嘉嘉,所有刚到溧石镇的人都有这个烦恼。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好像发现有赚钱的机会了?”

胡嘉嘉好像看到了一点光亮,又不是很确定:“可是,他们可以一家一家问啊,还有车站那边有屋主自己贴广告了,我能做什么?”

王雪娇恨铁不成钢:“全镇的屋主都去贴广告了?广告上有写屋子的环境吗?有说离蹲点的地方的距离吗?家电齐全只有电灯,他们也敢叫家电齐全。跑遍全镇要不要时间?还有屋主人品怎么样?会不会在退房的时候收取床板折旧费,这不得找靠谱的人打听啊。”

“真的可以?”胡嘉嘉被王雪娇描述的美妙前景打动,又有些怀疑。

王雪娇白了她一眼:“你这人真奇怪,连卖血都敢了,让你做个中介,你还问什么这个可不可以,那个可不可以,你往血站走的时候,怎么没问可不可以?我跟你说,你不仅能当房屋中介,你还能当演员中介,你在这也干了这么长时间了,一大早出去站着让人挑,结果人家今天只要男的拍战争戏,你不就白起来了吗?好歹有个准信,再出去碰碰运气啊你要是跟选角导演混熟了,这不就没事了吗?”

“我上哪儿跟选角导演混熟啊,我要是有这个本事,还至于找不到工作吗?”胡嘉嘉觉得王雪娇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认识储强吧?”

“认识啊,关系还行。”

“认识齐哥吧?”

“嗯,我们一起吃过饭。”

“你认识他们俩,就只认识他们俩吗?你就没问过他们,在别的剧组有没有机会?如果他们不要你这样的,总得要别的吧你不是也看到选角导演为了找个猛男都急成什么样了?连化妆师都不放过。化妆师被导演打死了,导演还后悔了好半天。要找工作的人跟要找人的老板信息不对称,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胡嘉嘉半张着嘴,琢磨了半天,觉得可以一试。

溧石镇现在完全是在野蛮发展,属于大家知道能发财,都不走正道。

镇上只知道收拍摄费,村里只知道卖吃的、收保护费。

跟早期的进藏线上的生财之道是在路上挖坑,等车子陷下去,再开高价抬车费一个意思。

这让从各种行业狂卷时代来的王雪娇看得都替他们着急。

要是在王雪娇的时代,溧石镇的名头一起来,不超过半个月,什么房屋中介、短视频、旅游博主、美食博主、卖明星行程、卖明星路透照片的全都来了。

结果,溧石镇做为拍片基地都已经火了一年多了!

谁敢信!连个房屋中介都没有!

全靠贴墙上的小广告!还有已经来到这里的老乡、朋友、亲戚介绍。

没人做房屋中介的原因都不是有谁垄断了,而是所有人都认定了别人不需要房屋中介:“房子又不是我的,镇子就这么大,走一圈,房子不就看好了,定下来了么,谁会为此付钱呢?”

明明那些人自己来的时候,就为了找房子费了不少功夫,踩坑的、被骗的、把钱给了假房东的

这不就是拿着麻袋来捡钱,就是没人肯弯腰捡么。

要不是碍于公职人员身份不能主动去干这些工作,她她也不会去干,再有两个月,她的股票认购证就要起飞了,有几十上百万好赚,就不想为了几十上百块费劲,闲来无事撸狗散步多有意思。

胡嘉嘉之前也是毫无意识,一心只想着做群众演员,以及各种自古以来的赚钱之路。

被王雪娇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很多以前从未想过可以赚钱的路子就出现在眼前。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血站的?”

“早上蹲活的时候听说的,说要是蹲不到活就要去卖血了,卖血比拍戏挣得多。”

王雪娇刚来的时候,就在附近转了一圈,完全不记得有血站,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血站去年就有了,过年期间关门歇业,现在是又销假回来了。

听起来,他们好像不做本村人生意。

一般情况下,农村的人才是他们盯上的目标,不过,溧石镇的人都太有钱了,连最穷的才叔才婶都靠“抽水”发了起来,谁还要给他们抽血。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年轻、懵懂、缺钱、什么都不知道就冲来想当大明星赚大钱的外地人。

王雪娇向绿藤市相关部门举报这是个假血站,对方说好的,会查,然后就挂了电话。

过了整整一天,那家血站照常营业,依旧是不对艾滋和肝炎进行筛查,就直接抽。

此时的野血站很多,遍地开花,到处都是。他们把血抽上来之后,再打包卖给医院。

市里不知道吗?显然是知道的。

或者说,全国的卫生系统都心知肚明。

只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根系庞大,除非有自上而下的公权力,否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们了,王雪娇又实在看他们不顺眼,她在思考一个神圣的问题,这个血站这么浪,显然是野的它交给村里钱了吗?

不能一分没给吧。

此前,王雪娇向村长租车,后来租车价格水涨船高,她虽然没把差价都给村长,不过,也送了他几盒村里人有钱都不知道上哪儿买的高档点心,他家的小孙子吃得特别高兴,抚平了村长的伤痛,对王雪娇始终和颜悦色。

王雪娇找村长打听,村长摇头:“没收过他们钱,他们就付了一个租金。”

这个野货居然还没交保护费?

没交保护费就好办了。

临走的时候,王雪娇悄悄问村长的孙子:“你有没有那种滋水枪呀?”她比划了一手拿针头,一手托皮管的姿势。

“有!”他骄傲地从口袋里掏出针头加橡皮管的组合,虽然他爷爷给他买了正经的滋水枪,不过,还是这种小巧又便利,能随时随地揣在身上。

王雪娇开始观察这两个“白大褂”的行动,他们早上九点来,开始干活,那个时候所有剧组的群演都已经定好,找不到工作又急着要钱的群演就该往小院里走了。

中午,边吃饭边抽血,片刻不离岗。

下午五点收工。

用坏的针头就这么随便当做普通垃圾扔了,根本没有处理医疗垃圾的意识。

那些坏掉的针头被小孩捡去,套上橡胶管,互相滋着玩,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危险。

这几天,王雪娇偷偷摸摸大宴小朋友,她托人从绿藤市区里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给孩子们吃,还借了战士们住的小院做了很多炸鸡。

大人总是反对孩子们吃零食的,特别是从陌生人那里拿零食吃,谁家孩子没因为大吃零食被骂过。

一个孩子挨骂,等于全村孩子都知道。

孩子们为了以后能多吃几口,便互相约定不跟家里人说他们在王雪娇这里吃了好多东西。

嘴上不说,但是身体很诚实吃不下饭了。

一天不吃没人管,两天不吃无人在意,三天还不吃大人们开始着急了。

大人们不明白,明明已经过了春节,家里的饮食也都恢复正常,怎么会吃不下东西?

孩子们不语,只是一味地不肯吃饭。

晚上不吃是白天吃太饱了,白天不吃是要留着肚子去偷吃好吃的。

没过多久,镇上不知从哪里就冒出来一个传说:那个血站假装收血,其实是做人体实验,用的针头上有各种各样的病毒,扎到人身上,过不了多久就会生病,只是摸一摸针头,都会出现开始食欲不振,吃不下东西,后面就会一点点的消瘦,营养只出不进,最后变成一具枯骨而死

前面的故事没有实据支撑,大家半信半疑,还有人认为,一定是有人被血站拒绝采血,一怒之下编出来的瞎话。

但是,在经历了孩子们连续多日不想吃饭之后,这个谣言,在村里风一般的传开了。

那些家有食欲不振孩子的家长们,随便一搜,就能搜到孩子们用来打水仗的针头滋水枪。

食欲不振!

针头!!!

后续是变成枯骨而死!!!

啊啊啊啊啊!!!家长们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就连利欲熏心的才叔才婶在面对孙子问题的时候,都真情流露,慌得要命。

他们带孩子去医院,医生也看不出什么,只说消化不良,开了一点消化的药。

消化药在那么多好吃的零食面前,根本是螳臂挡车、杯水车薪,该吃不下,还是吃不下。

村子里的骚乱消息不胫而走,连着片场的人都知道了。

胡嘉嘉不知道是王雪娇从中做的手脚,听到那个血站搞出这么大的事,还在庆幸王雪娇把自己拉了回来:“幸好没去,不然就死定了。”

王雪娇语重心长:“是不是!我就说!这种钱,挣不得。”

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一起去了村长家。

王雪娇十分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不吃饭啊?那就很坏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老家有一种偏方,专治这种病毒。”

村长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又赶紧问王雪娇:“要多少钱啊?”

“什么钱不钱的,我在这村子待了这么长时间,有感情,不收钱!快把孩子带来给我瞧瞧。”

村长的孙子吃点心吃得最多,见到王雪娇就憨笑,期待她能再拿出什么好吃的。

村长不知道自家孙子跟王雪娇什么时候建立起这么深厚的友谊了,以为这就是大师们最爱说的“有缘”,心中稍稍放了一点心。

王雪娇在孩子头上一拂,嘴里念叨:“以后都没有了。”

小孩一下子沮丧起来。

村长不明白什么叫“以后都没有了”,王雪娇解释:“就是病气走了,我刚才是在他的百会穴上用特殊手法按摩,已经治好了。”

虽然村长对这么没有仪式感的操作是不是能治好病十分怀疑,但是,反正又不收钱,何妨一试呢。

听说王雪娇会凌空拂穴治病,村里人把孩子都带到村长家门口,虔诚地等王雪娇治病。

驼背的才叔都来了,一手搀着孩子的手,心急如焚。

王雪娇煞有介事的一一拂过,家长们也产生了与村长一样的心路历程:这么草率?到底有没有用啊?算了,反正不收钱,就这样吧。

令他们欣喜的是,当天晚上,孩子们真的好好吃晚饭了。

没有虾条、薯片、炸鸡、可乐,再不好好吃饭,就对胃太不礼貌了。

第二天早上,王雪娇过来“复诊”的时候,家长们纷纷表达对她的谢意,要给她塞钱塞东西,她全部拒收。

王雪娇认真地说:“现在是治好了,但是,治标不治本呐,得把根给拔了,那才行。”

家长们以为是指孩子们身上的病根,忙问要怎么办,是不是要吃药开刀?

王雪娇摇头:“这根,不在他们身上想想那个针头是哪里来的?”

家长们恍然大悟,是那个害人的血站!

“它怎么还开着!”

“害人精!”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让他们滚出去!”

然后,家长们就去了,他们与血站的人发生冲突,将那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赶走。

王雪娇和张英山趁乱收集了很多血样,打算拿到市里检查一下是不是有病毒血。

她好歹得知道一下,溧石镇有多少乙肝患者、多少艾滋患者,也好防备着点,不在外面吃东西,对于有可能造成伤口的演出道具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又来一批?”医院检验科的人嘀咕,王雪娇问道:“以前就有?”

“上个月听说隔壁省有一个人送了四百多份血样,嗬,真吓人,有六十多个艾滋病。”

王雪娇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卖血村呗,都这样。”医院的人已经见惯不怪了。

“都成村的去卖啊?”王雪娇想起了《许三观卖血记》。

“没钱啊。”

检测结果出来,王雪娇带来的五十份血样里,有四例乙肝,三例艾滋,也挺吓人的了。

这事拖不得,王雪娇联系曾局长,问他这事应该往哪里汇报。

虽然卫生与警方不是一个系统,不过“血头”的存在,一直都是治安隐患,既然王雪娇愿意揽这事,也没什么不好。

曾局长给出一个教授的名字,那是流行病学的首席专家。

王雪娇自己出钱,请韩帆的战友之一带着血样进京,去预防医学科学院,把血样亲手交给教授。

教授对检测结果大为震惊,直接汇报至卫生部。

不仅是王雪娇送来的那五十份血样,同期某中部大省有几个城市,也接到了类似事件汇报。

野血站没有做人员登记,王雪娇便一个个打听当天有谁去过血站,确定人之后,再通过从口音和习惯推测出,那五十份血样的提供者中,有不少也是来自那个省。

上级主管部门反应极快,立刻如天降滔天巨浪一般,对全国几个重点城市进行监控,将以营利为目的的血站全部拔除,“血头”“血霸”该抓抓,该杀杀。

数月以后的某一天,某省,某医疗部门办公室。

“断了!全断了!一个子儿都赚不着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咆哮着。

“到底是谁把这件事捅出去的!”

“我听说,是一个防疫站的医生,她往市里的医院送了四百多份血样做检测。”

“她叫什么名字?奶奶个腿,看老子不整死她!”

“不对,肯定不是她,她测完了,把数据送到我这,我让她等消息,她就一直等着,问了我几次,我说还在排查,她就没再说什么。”

“妈哩个吧得,到底是谁!”

“查到了!是汉东省绿藤市那边上报的。”

“奶奶个腿!!!汉东省怎么管到我们这里来了!”

“是一个血头跟一个村子起冲突,闹翻了脸,他们查出来卖带病毒血的人有好几个是从我们这出去的。”

“血头?跟村子起冲突?”

“我听说,是血头让一个女人从屋子里滚出去,还骂她没规矩。”

“啊???就因为这个?看老子想办法收拾她,她是哪个单位的?老子找人开除她的公职,看她还敢不敢挡老子的路。不弄死她,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她她没单位,就是在镇上当临时演员,不过,她好像势力很大,她一声令下,整个村子的人都动手了。”

“哦,顶天了是个村长闺女呗,还能有多大势力。”

“肯定不止是村长闺女,她杀了两个人,当天晚上就出来了,当着警察的面捅了一个人一刀,什么事都没有,有人摔了她一碗肉,她把兄弟俩都撞死了还有,她把市里一个大领导给收拾了,现在还没下,不过都知道是早晚的事。”

现场一片安静。

就算这年头治安水平差到没边了,但绿藤市到底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发达城市,怎么会这样?

一个声音半信半疑地问道:“她们市的市领导她都能动?!”

“听说,她跟金三角有关系,随身跟着几十个保镖。”

最终,那个暴躁的声音归于平静:“算球啰,强龙不压地头蛇,就让她在绿藤市继续横吧!迟早遇到能收拾她的人!”

第74章

王雪娇并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另一个省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多少人丢了饭碗,以及自己的名声又进化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她只知道,那个让她看不顺眼的野血站被砸了,也没有新的“血头”过来让她生气。

镇上有乙肝和艾滋病毒携带者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人人自危,谣言四起,甚至有传说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都会被传染乙肝和艾滋,镇上回市里的长途车爆满,全是往外逃跑的人。

市卫生防疫部门赶来做了科普,解释传染源,并提供免费检测,才勉强稳定了人心。

好消息是,以前混乱的临时男女关系被按下了静止键,本来要约的都不约了,本来要买的更不敢买了。

坏消息是,尽管剧组吃的是盒饭,用的是一次性筷子,所有的剧组还是要求所有演职人员必须持有体检报告才能上岗,免得剧组里的其他人害怕。

有吻戏的男女主角们更是自觉自愿去体检,生怕牙龈出血的遇上口腔溃疡,演戏的时候亲个嘴,回家发现得艾滋染乙肝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由于没体检报告就没工作,整个溧石镇都疯了,一拥而上,争先恐后。

甚至出现了激动的人群推翻桌子的事情,打架事件就更多了,除了插队造成的排队人员内部矛盾,还有嫌检测时间太长,要求先给他出检测报告被拒绝,而对医护人员辱骂和动手。

派出所派出四个人维持秩序,于志雄同志第一次参与这个项目。

四个人VS一千多人他觉得自己是太平洋里的一颗小石子,被人群挤得东摇四荡,站都站不稳。

他从集市的摊子上借来大喇叭:“请大家排好队不要拥挤一个一个来。”

声音是很大,但没人听他的。

越乱就越慢,越慢就越着急,越着急就想凭自己本事挤过去,越挤就越乱,完全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咣咣咣咣”一阵整齐的跑步声从片场向检测站点跑来,大地都在颤抖。

二十个身穿古代士兵铠甲,手提大盾的男人排列得整整齐齐,向检测现场奔袭而来。

他们快速分成四队,站在检测点的四张桌子前,大盾同时落地,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地面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这动静有点刺激,闹哄哄的人群都安静下来,望向来人。

王雪娇抬手把于志雄手里的大喇叭夺了过来,站在一张椅子上,对人群喊话:

“所有人注意,分成四行,一个一个排好队,前面的人在抽血的时候,第二个人就站在盾牌后面,听懂了吗?”

大家都是来体检的,不是专程为了打架,有人指挥,他们就默默跟随。

人群小小的乱了一阵之后,很快就变成四条整整齐齐的长龙,刚开始还有人为了谁先谁后互相瞪眼,拉拉扯扯。

忽然,穿着铠甲的人大步流星出现在他们面前:“有什么问题?”

两人立马就没问题了,老老实实排成一串。

现在整个溧石镇只有庄导内心平和,稳如泰山。

王雪娇得知送检血样出现问题时,第一时间就叫庄导赶紧让所有演员做个体检,这样大家也能安心一点。

此时,事情还没有曝光,大家都觉得无所谓,离自己太远了。

尤其是宇文锋,非常不愿意,说自己没病,这样是侮辱他的人格,苏殊对庄导说“如果他不体检,这剧组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以苏殊的家世,庄导显然会选择苏殊。

宇文锋嘛实在不行,化妆师小哥也眉清目秀的很呐,前面演保镖的几秒戏,还挺有气势的,换化妆师小哥上,起码不会让整部片子陪葬。

副导演拿出演艺合同翻给宇文锋看,里面明确规定了:

如演员有传染病而未告知剧组,或剧组要求演员出示健康证明,演员拒不出示,剧组可以无条件解约。

也不知道庄导以前经历过什么,会在制式合同上加这么一条。

宇文锋只看了片酬那部分,对传染病部分的条款十分陌生,看到白纸黑字写得这么清楚,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在全镇都因为传染病而抓狂的前一天,庄导的剧组成员都去做了体检,并确认所有演职人员都体检合格。

连着当天的群演也很开心,他们第二天不用起个大早,去外面等别人挑了,庄导让他们留下,等于得到了工作保证。

今天早上,那二十位退伍军人本来是要拍一个保护太子的剧情,他们按时去换好衣服,拿好兵器,然后才发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片场空荡荡太子在检测人堆里,要刺杀太子的人也在检测人堆里,宣布太子谋逆的人还在检测人堆里灯光、摄影、导演也都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机,王雪娇跟他们开玩笑:“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可以直接篡位了。”

“不行!”一位同志坚定拒绝,“是党指挥枪,不是枪指挥党!”

王雪娇“啪啪啪”鼓掌:“可以可以,退伍不褪色,退役不褪志,离军不离党。行了,你们去把太子以及等等捞出来吧,我已经听到外面吵成一片了。”

当皇帝、皇后、太子、太傅排到队伍最前端的时候,皇帝笑道:“不愧是朕的御林军!”

太子哈哈一笑:“现在是我的了!”

太傅扶额:“殿下,造反能做不能说啊!”

周围的同行们听着他们在这还演起来了,不由莞尔。

另外几个都市剧组的人被触发灵感,也在这演上了,感情丰沛,表情自然,给这糟糕的排队过程增加了一点乐趣。

今天来的都是存量人员,每天还有怀抱演艺梦想的新人加入。

各剧组现在最大的担忧是有人明明是携带者,但为了找工作,所以找别人冒名顶替,本来剧组的工作人员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省则省,哪里还能划出来这么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去盯就用一天两天的群演做体检。

胡嘉嘉被王雪娇指点之后,已经举一反三,找到了发财之路:她跟几个剧组搭上关系,盯着人做检测。

由她的信誉做保的人,剧组优先挑选,剧组会给她钱,想请她当保人的群演也要给她钱。

“要不是你,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这种钱能赚。”胡嘉嘉感慨万千,“我真是笨得要死,什么都想不到,只能想到把自己整着卖、拆零了卖。”

王雪娇冲她一笑:“别这么说自己,人总有知识盲区,像我,上分不清局厅部谁大,中认不清自家亲戚们应该怎么叫,下认不得韭菜和麦苗谁是谁,我也没自卑嘛。”

胡嘉嘉也笑了:“怎么会呢,哪有不知道亲戚怎么叫的。”

“嘿~你不信是吧,那我问你啊!我问你!如果我跟我舅妈的亲哥哥结婚了,我应该叫我舅妈什么?妹妹。叫我舅舅什么?妹夫。叫我妈妈什么?大姐。”

胡嘉嘉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啊?为什么可以跟舅妈的亲哥哥结婚?!”

“有什么不行的,即没有血缘,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符合我国婚姻法。”

胡嘉嘉紧抿着嘴唇,下巴皱成了一个核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长叹一声:“完了,原来,我也不知道亲戚应该怎么叫。”

王雪娇摊开手:“喏,对吧。不会的事情就去学,学不会的事情就求助专家,没人会的事情,要么你自己钻研琢磨,要么干脆放弃,人生苦短,不要浪费时间伤感。”

“哈,还挺押韵,哎?小吕哥呢?他不是整天都跟着你吗?”

此时的张英山,正在市局汇报工作,他的面前坐着曾局长、吴副局长和刘智勇,听完两人在溧石镇调查到的线索后,刘智勇又把合浦方面的信息告知张英山:“他们的人员调配已经到位,只要一出大货,他们就会行动。”

合浦出大货,代表着陈大麻子这边已经下了单。

现在这边的进度甚至还没有与陈大麻子达成第一笔交易。

“明白,我们会尽快行动的。”张英山眼神坚定地望着刘智勇。

吴副局长摆摆手:“也不要操之过急,免得忙中出错。不过,我想你们也不会有什么错的。听说,王雪娇已经彻底团结了当地村民,她是怎么做到的?让全村的老百姓都把她当成女神?”

张英山缓缓张开嘴,神色依旧平静,脑中一片空白。

他!在最讨人厌的时候,刘智勇都没有把他调走,同事们没有给他头上套麻袋暴揍,依仗的就是他专业能力过硬,语言和笔头表达能力也极强。

能做又会说,看在他能单挑刑队那么多报告,为市局在省厅和部里都挣了很多次面子的份上,大家才容下了他。

现在,这位嘴强王者,脑速冠军寻章觅句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吐出一句:“您的信息可能有误,没有把她当女神。”

是当大师。

这几年,气功热催生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功。自从王雪娇给村里的孩子们免费“治好病”之后,村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奇人张宝胜一样。

家里有谁不舒服,都想着先不吃药,去王雪娇那里看看。

王雪娇刚开始还劝,好话说尽,还是拦不住死心眼的人,最后她一拍桌子:“吃几片药就好的病还找我,在你们心里,我是不是就值这几毛钱的药!”

村民们这才发现自己唐突了大师,余大师,上回治的是中者会化为枯骨的大病,这感冒发烧怎么能找她真是罪过罪过。

这才总算消停一下。

曾局长哈哈一笑:“别怕,只要不是反感你们,就是好事。”

他顿了顿:“你回去跟她说一下,就算是卧底,也要注意一下影响,不要拥兵自重的那么明显,这让我很没面子。”

“是!”

回去之后,张英山笑着把曾局的话传达给王雪娇。

王雪娇眨了眨眼睛,半天没说话,张英山以为她生气了:“哎,他开玩笑呢。”

“他是不是没搞清楚关系!没面子的是我们老杜,关他什么事,有好事抢着认倒也罢了,不是好事他也要飞扑上来,这是什么爱好!”

张英山忽然眼神一变,王雪娇也听见了,两人不约而同改变话题:“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剩下的人应该好找工作了吧。”

“是呀哎?嘉嘉,你怎么来了。”

胡嘉嘉的脸色苍白,膝盖都像僵住了一样,她定定地看着王雪娇:“我看到他了!那个火柴人!”

什么火柴人,王雪娇愣了一下,忽然,她猛省,是那个杀人劫车团伙的人!

“在哪?!”

“他说说要来找工作”胡嘉嘉声音发抖,“让我帮他联系”

作者有话说:

奇人张宝胜,著名大骗子,连春晚导演组都被他吓到,因其放话说如果不请他去春晚,他就发功打破春晚的舞台灯,吓得导演组请了他好几年,还坐第一排。

第75章

为防止胡嘉嘉关心则乱,看错人,王雪娇先去派出所,把于志雄叫来。

值了一晚上班的于志雄八点就该走了,他留下来整理档案,吃了一个同事带来的包子,聊了几句体检的事。

“你还不走?值班不中留,留下结冤仇。”同事开玩笑。

于志雄大口咬着包子,摇晃着脑袋:“一晚上都没事,怕什么。我跟你们说,我现在已经掌握秘诀了!只要不看见那个女啊!!!!”

只咬了一点点的肉包子馅在他身体的剧烈晃动中,掉在地上,一条黄色的身影,“嗖”冲到包子馅边,啊呜一口叼进嘴里,叭唧叭唧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就吃了,还抬起头,扬起爪,扒拉着他的裤子,好像问他还有没有了。

于志雄:“……”

“谁让你乱吃东西的!”下一秒,王雪娇一脚踏进这不大的值班室,冲着于志雄一笑:“有好事找你,走哇走哇!”

好事啊?

那还是可以的!等等,是真的好事,还是诈骗?

“什么好事?”

王雪娇冲他挤挤眼睛:“来了你就知道了,反正不会是让你给大老爷做妾。”

“哈哈哈哈哈”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笑开了花,还有人催促道:“小于,反正你都下班了,快去吧。”

“就是,哪有让姑娘等的。”

“前几天,她是不是都上你们家去过了,都见过父母了,还在我们面前装什么,我三姑和三姑父亲眼瞧见的!”

“快走吧,要是这个月发喜贴,就不要通知我了,过年把我的兜洗得比脸还干净。”

在同事们的起哄声中,于志雄穿上厚棉衣外套,跟在王雪娇身边往外走。

刚出值班室的门,王雪娇挤在于志雄身边,拍了拍他腰间的枪套:“满的吧?”

于志雄心中一凛,这是要干什么?!

屋里的人只看见王雪娇伸手去摸于志雄,脸上都露出了“哎嘿嘿嘿”的吃瓜表情。

等走到确定屋里的人都听不见的时候,王雪娇告诉他:“襄樊警方发的通缉令上的那个人出现了。”

“啊???”于志雄大为震惊,“真有人能长成那样?”

“我也不知道,先去摸摸底,那帮人身上都有枪,我怕我搞不定,这不就叫上你了吗?你把枪换到好拿地方。”

于志雄停下脚步,就要转身:“不早说,光我一个怎么行,我没什么经验,万一还是得多叫几个人啊。”

“不行!”王雪娇把他拉回来,“你不想想,这案子是为什么会跟咱们绿藤扯上关系的?!不就是你们所买了赃车吗!赃车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你们买赃车花了多少?”

于志雄:“好像听说,是五万。”

“一辆全新桑塔纳卖二十万!那辆车才开了一点点,整体都很新,也没有损坏,怎么就五万了?发动机编号和车架号那么明显的标识都不检查?怎么提车的时候怎么验的车?你能不能保证所里的人只是天真无邪的误买了赃车?还是跟走赃的有那么点关系?”

于志雄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到底只是贪便宜被骗,还是知赃买赃,他也不知道。

就所里的人平时对村子里各种违法行为和稀泥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及两眼全闭的操作,他早就有所不满,不然也不会让他爸妈觉得他是热血上头,想当烈士。

王雪娇继续说:“反正今天就是去看看,又不动手,你怕什么。他说他是来找工作的,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好吧,那我先回家换个衣服,我怕警服太显眼,把他吓跑了。”

王雪娇看着他那领口能直接拉到下巴,还带着一个大兜帽的灰棉袄:“看不见,快走吧,早看一眼,早确定身份,早一点抓人。”

“噢”

找到胡嘉嘉,她带着王雪娇和于志雄往一个剧组走:“就是这。”

前方不时发出惊呼声和喝采声,王雪娇:“前面在拍马戏团的故事?”

三人加快脚步挤进人群,只见一辆小轿车在场地中间闪转腾挪,一会儿只用右侧两个轮子开,一会儿只用左侧两个轮子开,还有惊险的独木桥会车等等操作,懂不懂驾驶技术的人都看得连声喝采。

选角导演看见胡嘉嘉,非常高兴:“你介绍的这个特技司机真棒!这技术,绝了!你不知道,前面导演试十几个人都不满意,非得让我去找汽车兵,我上哪儿给他找汽车兵去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胡嘉嘉的手还在发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肯定给你推合适的人啊!不然不是浪费时间嘛。”

王雪娇摸摸鼻子:“那车是村长的这么开会对车子有什么影响不?他可是很宝贝他的车的,上次有人躺在前盖上,他都扑上来看有没有蹭掉漆。”

“应该没有吧?”胡嘉嘉也不懂车。

过了一会儿,车停下来了,接着,侧方位停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把车停进了仅比车身长了那么一点点的位置。

当年考侧方位停车被挂过一回的王雪娇“哼”了一声:“要是挡板都不拿走,看他怎么开出来。”

车门开了,一个人从驾驶位下车,向选角导演走来。

王雪娇和于志雄对襄樊公安局画像的那位同志肃然起敬。

虽然,一个是卡通脸,一个是真人脸。

但是,眼神和嘴描绘得真是太精准了,单眼皮,厚重的上眼睑盖在眼睛上面,像卡通人物刚起床没睡醒的样子。

还有那张嘴,不是真的长成了小鸡嘴,是他的上唇本来就比别人突出一点,然后还留了两撇胡子,盖住了两侧,显得嘴巴更小,更突出,肉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尖尖的小鸡嘴。

以及,他的身材瘦小伶仃,跟贾队长有一拼,把他画成火柴人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怎么看都是他。”王雪娇说,“不过,在没拿到口供、没有实据、没有当事人亲口验证之前,咱们也不能抓他。”

于志雄沉痛地点点头,就算把人带到派出所问话,也得有个由头,不能说“我看你长得像坏人,所以把你叫来”。

这人自称卢田,是从华中过来的,选角导演对他非常满意,当即就要跟他签定拍摄合同,请他来当主角的替身演员,后面还有一段是在城市里的追逐戏,要是这司机靠谱的话,还可以带到下一个拍摄地。

王雪娇打听:“你们下面要在哪里拍啊?还在绿藤吗?”

“不啦,去淮海省,那边有不少停工的工厂,场景正符合我们的需要。”

意思是,如果让这人跑了,就又多了一个地方要进行跨省联合行动程序越多越容易出问题,不说会不会有谁漏了风,光是走流程就很浪费时间。

说话的时候,于志雄的右半边身子紧贴在王雪娇的身后,这样可以挡住他的手部动作,如果发现卢田有任何暴起伤人的意图,他就可以立即拔枪。

目前,卢田还是一个平平凡凡,从外地过来找工作的老实人。他的房子也是胡嘉嘉给找的,是一个单人独院的小屋子,不跟别人合住。

王雪娇听说他住的是那个地方,便凑上来问:“那得多少钱呀?”

卢田报了一个价,王雪妖惊呼:“比八张床位加在一起都贵。”

“我是司机,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必须要休息好,要是挤床位,左边的磨牙,右边的打呼,一晚上都别睡了。”

“有道理有道理,不过,还是得实力强大,钞票厚呀!刚来就这么大手笔的人不多啊,小哥,一个人来的?结婚了没有啊?”王雪娇本来还想用一些有技巧的手段去套话,免得他起疑。

转念一想,要什么技巧,不管熟不熟的七大姑八大姨不都是这么单刀直入的么。

女人都爱八卦的刻板印象有时候也挺好使,像她这么从收入直接问到结婚了没有,如果是青年男人问,就显得有那么一点怪怪的。

从她这年纪到再往上到八十八的女人这么问,全社会都不会有人觉得这个问题是不是有深层次的目的,最多觉得这女人真烦。

卢田很自然地回答:“一个人,没结婚。”

“那你得注意点,年轻人火力壮可以理解,不过最近镇上有传染病,你不要随便拉人解决哦。”

卢田已经做过体检了,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她管得是不是太宽,心里非常不高兴,转身就走。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于志雄很着急,恨不得卢田现在就做点什么需要被带到派出所的事。

王雪娇安慰他:“别急,像他这种习惯高消费的人,肯定不可能安份守己在这蹲着当群众演员,迟早会出手干一票,放心,我会帮你盯着他的。”

“嗯。”于志雄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要诱导他犯罪啊,不然他可能会说是你教唆的。”

“放心好了,我不教唆,他也会为赚钱而出手的。”

“你也不要跟他一起做案啊,他肯定会说你才是主谋。”

“我这么高贵的身份,跟他一起做案?”

“嗯那你”

王雪娇恼怒:“行了,你都烦死了,回去睡你的觉吧。”

中午卢田出去吃饭的时候,发现王雪娇在检测点帮医生发检测结果,他又悟了:原来她是镇上管这个的,难怪。

旁边还有一个小白脸,与她十分亲密的说说笑笑,还帮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挑到后面去。

下午,他去小卖部喝汽水的时候,他看见王雪娇和几个肌肉猛男嘻嘻哈哈的过来了,王雪娇手一挥,指着小卖部货架上的一箱火腿肠:“拿一箱。”

肌肉猛男抱着火腿肠,亲热地喊了一声:“谢谢姐姐!”

卢田瞳孔猛缩,没记错的话,早上的时候,她身边的男人明明是一个穿着大棉袄,把自己裹得只露脸的大眼睛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似乎十分依赖她,半个身子都贴靠在她身后,纯洁的男女关系哪会贴得这么近。

等王雪娇走后,卢田小声嘀咕:“身边男人换得也太勤了吧。”

正义的小卖部老板好像遇到了知音:“哎呀!你都看出来啦!”

“啊?看出来什么?”

小卖部老板秒变八卦脸,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把王雪娇在镇上无法无天的光荣事迹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最后还加了一句:“她还给剧组里的女人找男人哩!那个女人,啧啧啧,每天换一个,真是”

真是让人羡慕啊,她男人在家什么都不做,就知道在村里走街串户吹牛打牌,家务是她干,开店赚钱还是她干,年轻的时候还能让她开心一点,现在一个月才一两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女的找男人都不装一装了?就这么买?”

“嗐,在这,谁认得谁啊!你说你叫张三,我说我叫李四,又不查身份证,天黑了来,天亮了走。”

卢田若有所思地看着王雪娇的背影,心里产生了一些想法。

偷车团伙的友情没有那么结实,上个月他们又合伙搞了辆车,出货的时候,他是去收钱的,其他人埋伏在暗处盯着。

他报价的时候,偷偷报高了两千块,买家给他钱,他借着验资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千块钱塞到袖子里,连在旁边埋伏的同伙都没注意。

他晚上去找自己的相好,炫耀般地掏出了他多赚的两千块,吹嘘自己是如何的神之一手,袖里乾坤,轻松搞到多少人半年的工资。

不幸的是,他的相好,不止是他的相好,或者说,本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相好,被他自己亲手送出去给别人。

卢田对自己的长相有自知之明,能搭上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可太骄傲了。

在马路上,有谁看到绝世丑男配顶尖美女,都得嘀咕一声:这男的真有本事。

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见男儿丑,男人丑不丑的不要紧,要紧的是得有本事。

光睡到漂亮女人根本不能满足他,另一群男人的羡慕和崇拜才是真正的快乐之源。

他迫不及待地把相好带到兄弟们面前炫耀,让兄弟们齐声夸赞:“牛逼啊,真有本事。”

然后他那相好的就跟团伙的老大搭上了。

可笑他还以为那个女人对他痴心一片,为了他,才会对老大笑脸相迎,帮他在老大面前交际说好话。

根本不知道他的相好觉得当大嫂,比当马仔的女人更有出息。

相好的把他偷藏两千块的事情告诉了老大,老大当即对他实施“家法”,把点燃的香烟塞进了他的右耳里,滚烫的香烟灰落在耳膜上,将他的右耳内严重烫伤。

然后把他所有的钱都拿走,只给留了一身衣服后,他赶了出去,放话说要是以后再在道上看到他,就把他砍死,跟以前那些“肥羊”一起埋了。

只靠他一个人,在国道上劫车的大买卖是干不了了,他便一路且偷且讨饭到了他唯一知道的,外地人容易落脚,且能找到工作的地方溧石镇。

那里有多乱,他是知道的,赃事都能轻易卖进派出所,不过他不在乎,乱世才能出英雄,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混出个样来。

人在江湖,最要紧的是分清大小王。

村里人,是地头蛇,根基深厚,得罪一家,其他家也会冲出来帮忙。

公职人员,更动不得,杀普通人的性质,跟杀公务员不一样,杀普通公务员跟杀公检法的人性质不一样,如果是报复式的杀公检法又不一样。

最后一种会获得殊荣:最高层关注,成立专案组,从严从重从快。

他只想对这些流动的外来人口下手。

现在看,外来人口中,还有一条强龙,做为一个新来的人,去拜一拜强龙的山头是规矩。

他想找王雪娇聊聊,却听说王雪娇在才婶家,忙赶着去了。

远远的就看见王雪娇站在大门口敲门,他三步并做两步赶过去,才婶犀利的眼神一眼就看出卢田全身上下都跟好人不沾边,便把他放进去了,赌窝欢迎你。

卢田亲耳听见才婶问王雪娇:“你们家的小狗呢?”

“它呀,只去有肉的地方,你们家又没有。”

“搞肉不方便。”

“是呀,所以,它去跟它的狗狗朋友们玩去了。”

卢田内心巨震:“我的老天爷!不愧是传说中的法外之地啊!!!”

在道上的黑话,狗是指枪,小狗、手狗、短狗都是手枪的意思,气狗是气枪,长狗是猎枪,灰狗是霰弹枪,土狗是自制的,牧羊犬是国外进口的。

肉就更直白了,就是毒品的代名词。

才婶问王雪娇你带枪了吗?

王雪娇说只有去交易毒品的地方才带枪。

才婶觉得毒品生意很麻烦。

王雪娇说自己的心腹带着枪去做搞枪支了。

卢田叹为观止,一般来说,道上的人也讲究一个术业有专攻,干一行,爱一行,轻易不改变赛道,毕竟技术差距还是挺大的。

像他们钻研车辆改装和货运,打通卖赃车的渠道,已经费了很大力气。

这个余小姐,居然都干?

本来卢田以为她只是做卖人生意的,没想到业务范围这么广泛。

失敬,失敬。

王雪娇是来吃东西的,才婶本来对她只有畏,自从王雪娇“施法”保住她的大孙子一条命,她对王雪娇的感情发生了质的变化,那是大恩人啊!

每次王雪娇来,她都拿出最好的菜来招待,也不再局限于赌客们爱吃的饭菜一体的食物,给王雪娇的就是三菜一汤。

别人一边打牌一边聊天,她一边吃饭一边听八卦,目前打听到的消息是前阵子,村子最边上,山坳里的一个小院里有一群人天天砰砰咚咚的搞道具枪,现在安安静静的,是不是没生意了。

卢田悄悄跟在王雪娇后面在村子里遛了一圈,发现王雪娇在村子里的地位好高啊,怎么人人都认识她,人人见到她都笑得很灿烂,好几户人家都放她手里塞东西。

现在,卢田心中对王雪娇的评级进行了调整:

由普通的外来户强龙,变成地头蛇加强龙龙蛇一体。

本来他只是想在溧石镇打打零工,先活下来再说。

没想到,天赐良机,以他对偷车、改装、销赃一条龙业务多年的深耕,再有余小姐这么一号实力派人物在,还怕他不能再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首先,他得解决余小姐是不是真的愿意跟他合作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卢田在剧组拍了两个小时的特技镜头就结束了,他看见那些总跟在王雪娇身边的肌肉猛男,除了拍戏之外,还干一些其他的事情:帮检测点维持秩序、种田、修拖拉机、修屋顶、修田埂、挖引水渠、砍杂树

要不是亲眼看到王雪娇杀猪,他几乎以为这帮人是乐于助人的人民子弟兵了。

正经人杀猪,都是把猪绑好,从心脏落刀,一刀划下去,把下水一扒拉,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那个女人从杀猪的地方出来,一身血,还一脸凶相,他进去看到那头猪了,身上被砍得乱七八糟,起码有二十多处刀伤,死状非常惨烈地躺在案板上。

想到村里人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像对活神仙,她不会是在村子里面搞什么奇怪的宗教仪式吧?

傍晚,卢田更确定了王雪娇绝对不是好东西,她身边的人也绝对不是好人!

村子里的蔡寡妇就这么在大马路上抓着王雪娇问:“余小姐,是不是请他们干什么都行?”

王雪娇痛快说是,然后蔡寡妇就露出了羞涩又为难的表情,跟王雪娇说了些什么,王雪娇就到那几十个男人住的小院里,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几分骄傲,几分自信出来了,跟着蔡寡妇回家。

这让卢田大为震惊,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怎么蔡寡妇这么不避人的吗?

蔡寡妇家在村子中间,人来人往的,卢田也不敢太靠近蔡寡妇家,不知道他们在屋里说什么,一直到晚上七点多,那个年轻男人才出来。

进去时,他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出来时,他一脸颓废、沮丧,脚步沉重,好像身体被掏空。

路上他遇到另一个肌肉猛男,那个人问他怎么了,他说:“下次再也不去蔡寡妇家了。”

肌肉猛男大声嘲笑他:“哈哈哈,谁让你逞能,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她厉害,她儿子更厉害,快把我搞死了。”

在脑中补完了一整个小剧场的卢田瞳孔剧震:“!!!”

怎会有如此淫乱之事!!!

回到小院里,王雪娇正跟其他人聊天,同志们本来就是以来这玩为主,赚不赚钱的不重要,这几天又拍戏,又帮老百姓做事,收获了快乐和感谢,他们超开心的。

“饭好了吗~”第一个进屋的人用力猛吸一口气,“好香啊,做的什么?”

定睛一看,灶边摆着一个大锅,锅里立着一整棵白菜,锅盖很艰难地盖在白菜顶上。

“不是说做好吃的吗?就这个白菜啊?”刚进屋的两人看到菜,满脸的悲伤。

一旁的战友笑呵呵:“不是白菜。”

“不是白菜是什么?玉石?”

“这是我家的特色菜酥锅,没想到小雪居然会做,可好吃了!”

王雪娇把锅里的菜一样一样往盆子里放:第一拨被捞出来的是煮透了的豆腐干、咸香的藕片,第二层是卤猪肘和卤猪蹄,还有垫底的大骨头、填空的花生米,第三层是被切成片的海带卷五花肉。

整个房间里,酱香四溢,单是闻着那味儿就能干掉一碗大米饭。

除了酥锅,还有一大碗腰肝合炒、一大碗青蒜炒猪心。

“沈大爷是个好人呐,给了我们这么多,可惜,要不是你们没按住猪,我们晚上还有猪血吃结果呢!全泼我身上啦!”王雪娇很哀怨。

早上两个战士被沈大爷求去帮忙杀猪,结果,这两人都是纠察,没在养猪的后勤班干过,更没有在炊事班干过,全凭着一腔热血按住猪。

后果,是猪跑了,又冲向了王雪娇。

王雪娇忙乱之下,随手抄起一边劈柴的大柴刀,对着猪没头没脑地乱剁一番,猪血溅了她一身,她还怕猪只是诈死,一会儿还得暴起伤人,亲手从猪的腹腔内掏出了猪心,这才确定猪是真死了。

沈大爷给了他们一条五花肉,两根猪前腿,以及那颗猪心,做为感谢。

同志们连连推辞,不愿意收,沈大爷脸一板:“又不是给你们的,是给余小姐的!”

王雪娇一向秉承做好事要留名,留不下名也得有点实惠的精神,痛快地收下了肉肉们,晚上给大家加个餐。

“高材生,你去了一趟蔡家,她儿子怎么样啊?”王雪娇问道。

“别提了”高材生一声长叹。

蔡寡妇找上王雪娇,是想帮儿子辅导物理的,因为之前在片场,有一个战士帮灯光师解决了电压不稳的问题,得瑟的炫耀了一下:“这点小问题,根本不在话下,我物理学得可好了。”

她慕名而来,求那位物理大神出手相助。

这位同志一听,区区初二物理,而且就是串联并联这种超~~级简单的问题。

于是斗志昂扬,迈着自信的脚步,走进了蔡寡妇家。

然后,他就领悟为什么蔡寡妇为什么不怕寡妇门前是非多了。

她那个儿子,电流方向不知道,画电路图不会,画出来的不是短路就是断路。

教了半天,问还有什么不懂的,说没有了。

让他再做一遍题,好家伙,火线跟零线画反了,再一问,发现他对火线零线毫无概念,画的时候,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当火线。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做人生识字忧患始如果我不懂物理,我就不会那么暴躁,我跑五公里武装越野都没有感到过胸闷!”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她敢让我一个男的进门了,她为了那个儿子操碎了心,在村里放话,谁要是能让她儿子考上清华,让她干什么都行别说考上清华了,我看开学以后摸底考试能及格都难!”

说着,他狠狠夹了一大筷子青蒜炒猪心放在嘴里嚼嚼,蒜的辛香驱走了猪心的腥气,柔软鲜嫩,又不失弹性。

现杀的猪就是最棒的!

他又赶紧夹了一筷子放在碗里:“这个好!比我在外面饭店吃的还好吃!”

“那当然,是我炒的。”王雪娇得意一笑。

大家说说笑笑,坐在靠门口的张英山和另一个同志同时耳朵微动,眼睛同时往门口看,两人的异动让屋里的其他人不由停止说话,向他俩望去,王雪娇见两人蹑手蹑脚向门口走去,便继续大声说话:“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来,多吃点,屋里没冰箱,剩下就坏了!”

张英山站在门后,那个战士站在门口。

张英山猛然拉开门,门口果然站着一个鬼头鬼脑的男人,正作势要把耳朵贴在门上,被战士一把揪住耳朵,用力拎到屋里。

王雪娇站起身,看了一眼是卢田,心中十分遗憾,如果他成功的入室行窃,可以以此为由,把他弄到市局去,现在他只是站门口,最多骂他几句,报警都没用。

那就吓他几句吧。

王雪娇垂下眼皮,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在我门口偷听是吧。”

她提起割肉尖刀,在卢田的耳朵上比划:“那就留下一只耳朵,让它在屋里听个够。”

“啊!!!不要不要不要!余小姐,我错了!对不起!我只是想来跟你谈合作的!”

王雪娇的刀子还架在卢田的耳朵上:“合作什么?”

“卖二手车。”

王雪娇:“怎么?你的外号叫瓜子啊?”

“不是,我外号是老鼠。”

都说名字有起错的,外号没叫错的,他这尖尖嘴,配小小眼,确实很老鼠。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你闯了我的山门,坏了规矩,多少得留点什么下来,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软弱可欺,今儿你来,明儿他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公共厕所嘛?!”

卢田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急着把天赐良机跟您一起分享,才着急过来。”

“连门也不敲?手不方便?”王雪娇扫了一眼他的手:“这不是好好的么?要是不想用的话,就剁了。”

“别别别!这双手,还要给您赚大钱呢,剁了可惜啊!”

屋里的同志们发出非常恐怖的大笑,笑得卢田心里发毛,这会儿想站都站不起来了。

在刚才开门之前,王雪娇正在跟他们分享一种“在国外的节目形式”,名字叫“街头随机采访真人秀”,就是在没有任何排练的情况下,随机在街上拦人,或者随机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假装搞出一点事来,其实在暗处,偷偷有一架摄影机,也可能是好几架摄影机在拍。

如果反应特别夸张,或者特别搞笑,就会被选在素材里面,被播放,然后,可能就因此红了,可以赚大钱。

门外站人偷听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有小偷在打探消息。

见王雪娇这么顺利成章地提起刀,说要割人耳朵,他们觉得自己懂了:溧石镇的文化娱乐形式太先进了,紧跟国际潮流,也在拍真人秀呀。

虽然不知道摄影机在哪儿,不过看王雪娇的反应,她好像在演一个大反派。

同志们的脑子里同时能想起的大反派,就是《林海雪原》选段《智取威虎山》里的座山雕。

座山雕手下有八大金刚,在盘问杨子荣的时候,八大金刚负责在旁边当气氛组,又是“快说!快说啊!”,又是“哈哈哈哈哈”。

于是,他们几乎同时做出同一个反应,效果拔群。

王雪娇傲然坐下,伸出伸手,手指比成反V形状,身旁的同志不明所以,再一看,她的碗上架着一根大棒骨。

哦!!!她一定是想继续啃这根大棒骨。

虽然,用手指夹大棒骨很奇怪,但是,刚才她说了,真人秀就是要胡搞、瞎搞、乱搞,越莫名其妙,越容易红。

这位同志夹起大棒骨,准备架在她的手指上。

还是张英山反应快,拿起桌上的香烟糖抢先放了上去。

这种香烟糖的外表做得很像正在燃烧的真香烟,是各个小学门口小摊上的明星产品,充分迎合了小朋友们想学大人模样的心理。

今天小卖部刚上架了一批,就被王雪娇买了,说反正名声都已经这样了,不能白担了个虚名,二郎腿架起来,香烟叼起来,一口气嚣张到底。

现在,她终于满意了,一手夹着香烟糖,架着二郎腿,高冷地俯视着卢田:“说说吧,怎么给我挣大钱?”

卢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从哪里搞车,去哪里改装车,到最后去哪里销赃。

同志们对这套流程的详细和缜密感到惊叹,现在真人秀都这么讲究了吗?

同时,他们心里还有一些担忧,说这么详细,不是在教人怎么犯罪吗?还是说,这些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步骤,其实都是假的,经不起推敲。

只有办过盗车案的张英山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比以前那几起案子更谨慎,卢田应该是知道那几起案子的,在操作层面,他把那几个人的漏洞进行了弥补。

知道这么多,如果不是他亲自参与过,就是从监狱的大墙透了风,有人在里面都给往外分享细节,给同行们提高业务水平。

王雪娇对偷车行业并不精通,对于这种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内容,她也保持怀疑态度:“真有你说得这么容易?”

“容易!现在镇上那么多剧组有车,有人连车门都没锁就走了,要偷非常简单。”

王雪娇把香烟糖叼在嘴里才发现香烟糖有一股怪味儿,是纯正的糖精加色素的味道,有点涩嘴麻舌头,就是造型有趣,可恶,早知道不买这么多了!

扔了又可惜。

对香烟糖的不满,反应在语气上,她的声音冰冷:“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我可以给你演示一遍。”

“什么时候?”

“现在。”

王雪娇与张英山对视了一眼,哦哟,这小子实在太想进步了。

“偷个车没什么了不起,我这的兄弟们都会,我要的是渠道,你懂吗?车锁开了,然后呢?找谁出货?这才是真本事。”

原来是真的要考验他!

卢田兴奋起来:“好!不怕余姐考验我,就怕余姐冷落我!!!给我一个机会,还您一个奇迹!”

王雪娇:“……”

这哥们儿是从哪个励志鸡汤文里翻到的这句?

算了,这不重要。

王雪娇摆摆手:“好,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不能让我看到结果,我还要找你算一算扒在我门上偷听的账,滚吧。”

“哎哎哎!”卢田满心欢喜地跑出去。

确定他跑远了,同志们才围过来:“刚才摄影机在哪儿啊?我都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

“让你们看到还怎么演下去,这是专业技术,你们不懂的。”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跟咱们在野外搞埋伏一样?上次演习的时候,韩帆在草丛里趴了两天,硬是蹲到了蓝军的指挥车,爬到人家车底下把车给炸了。”

“架摄影机的人是不是也干过啊?不然以我的眼力,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不管他们怎么猜,怎么问,王雪娇都死活没说出真相。

回去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小声讨论。

王雪娇:“如果他要在三天之内完成偷车并且销赃全流程,那他肯定不能在这里动手,应该是从就近的城市偷过来,从绿藤市偷的话,风险太大,如果我偷,我肯定去旁边的宣州市偷,从溧石镇到宣州市,比去绿藤市还近,说起来又是江南省的地界,不归汉东省管,跑路也容易一点。”

张英山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销赃肯定会在这里。”

王雪娇抿着嘴,望着天花板很久才开口:“不知道会卖给谁。打了个这么狠的折,应该很容易出手才对,可能随便找个冤大头就卖了。”

张英山思忖片刻:“我不这么觉得,他应该会找他原来的那个中间人,这样可以展示他有渠道,而不是零打零敲。”

好像也对不管了,王雪娇一拍桌子:“押五根香烟糖!我说的是对的!”

张英山愣了下:“我没有香烟糖。”

王雪娇摸摸下巴:“那就把你的手表给我!”

张英山的手表是欧米伽,不知道什么型号,不过肯定比一毛钱一根的香烟糖贵。

五根香烟糖赌一块欧米伽,简直是丧心病狂,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到公海赌船都没这么玩的。

张英山居然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与香烟糖一样难吃的,还有魔鬼糖,就图它一个色素严重超标,把舌头染得花里胡哨。

这狗那狗的,都是晋江教我的,在晋江把它们变成框框之前,我都不知道,于是充满好奇的查了一下,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