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同心县里的人群分得特别明显。
想走正道发家致富的人们:种蘑菇、种土豆,整天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卖得更多,产量提得更高。
想走邪道一夜暴富的人们:紧密团结在周大的周围,以镇上几套空房子做为临时停留的地方,天天盯着看。
他们得知何教授已经做出东西来之后,无比欢腾。
何教授告诉他们,化学是一种很神妙的东西。
这一次成功了,不代表以后百分之百成功。
做一百克成功了,不代表做一百吨可以成功。
除非能保证所有的投料、空气、设备的数值百分之百一样,否则差一点,都有可能差很多。
他确实不是胡说,以及,这么说,也是给毒贩子们先做个心理预期,以后会先想着这是手艺人的技术问题,而不是思想问题,多争取一点空间。
何教授当着各位毒贩子的面,做出了晶莹剔透的大结晶,那些以贩养吸的没出息小毒贩们迫不及待的扑上去,一人分了一点,烟雾缭绕之间,他们神情陶醉,整个人都像没了骨头似的躺着。
“哎,听说溜冰的人大脑都会有泡……物理意义的上的泡,好想把他们的头盖骨掀起来,看看到底是多大的泡,才能让疯成这样……”王雪娇看着那些丑态百出的瘾君子们,跃跃欲试。
各位资深瘾君子一致给出高分好评。
冰毒进入中国的时间并不久,一些毒贩子听过,也有尝试进货的,但是一般来说,进的都是像黄沙一样的劣等货,从未见过纯度如此之高的好东西。
他们当即纷纷要求订货,有人要订一公斤,有人要订两公斤,按说,这已经不少了。
博社村的“黄沙”的出厂价是每公斤五万,二手价是二十万。
他们愿意为何教授的“顶尖天冰”出厂价支付每公斤二十万。
“什么,就买一公斤,两公斤?他们当这是什么地方?歌舞厅,还是卡拉OK?”王雪娇得知那群小散户的出息,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曾经,周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道贩子,就算是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也就纯洁的买货、卖货。
在金三角拿货,也是分三流九等的。
像他每次去拿五十公斤货,也只能在“大金三角”的范围转转,根本见不着大毒枭的面。
“大金三角”的区域的销售起步数量都是五十公斤起。
拿一两公斤的小散户,只配在边境待着,等着被拆家一层一层倒腾出来,到他们手上,已经是倒了五六七八手了。
所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周大现在也算熬出头了,他终于也能端一端婆婆的架子,拿出大毒枭的霸气来,给各位小散户们立规矩了。
毒品的生产不可能像蘑菇罐头厂那样,只要有足够的客户要、原料够、机器行,可以无限量往上抬产量。
限制毒品产量的,除了那些原材料和设备之类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中国关于禁毒的法律,相当严格。
如果真的甩开膀子加油干,一年出品几百吨冰毒,警察还不来,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是毒贩子的武力值超过政府军的墨西哥……
所以,产品是有限的,供小于求。
留在韦州镇上的所有毒贩子都想要货,等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天。
周大把所有要货的人都分出个档来。
首先是参与集资的人跟没有参与集资的人,是两种不同的档次。
其次,参与集资的人,集多集少,也有不同的档次。
像给了两千万的穆施塔施法,那必然是上上等,三个人凑出七百万的三个狂信徒次之。
如何给他们配货,王雪娇按照金融市场的“认沽权证”为周大设计了一套规则。
当初集资的人,可以按照投资占比,获得“以固定价格购买一定数量产品”的资格。
如果参与集资的人已经买完了,产量还有剩余,可以卖一些给没有参与集资的人。
对于没有参与集资,但还想拿货的人,王雪娇还设计了一套完整的会员制度。
黑钻、金钻、黑金、白金、黄金、白银、青铜、黑铁,对应着不同的折扣率。
周大觉得麻烦,王雪娇鄙视地斜了他一眼:“你要是一辈子就想当个二道贩子,被人追着砍,那你就一切从简,越省事越好,家里来人就上炕,跟你称兄道弟,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了。你看哪个上点台面的不要搞点规矩礼仪?”
人有钱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吃喝嫖赌,满足最底层的原始欲望。
第二件事,就得开始把自己往高了抬。
比如重修个家谱,为自己找个声名显赫的名人当老祖宗,给自己安排一些出生时的祥瑞。
第三件事,就是安排规矩礼仪,所谓“为宦三代,始知穿衣吃饭”,不是指要富这么久才知道要穿好衣服,吃好吃的东西,主要说的是穿衣吃饭上的礼仪。
大到祭祖礼仪,谁先谁后,谁致辞,谁坐上首。
小到儿子在家吃饭也得站着陪,父亲不说请坐,就不能坐。
不过等到自己成为规矩本身之后,那又无所谓了。
英伦风名媛班说端红酒杯不能托着酒杯肚,只能捏杯脚,否则就是乡下人行为。
伊丽莎白二世想怎么握,就怎么握,她就要抓着高脚杯的杯身,谁还敢嘲笑女王,自然会有人替她找出可以不用守规矩的理由。
周大也并非不是想摆谱,不过他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是在家族里面,给弟弟、老婆、儿子立规矩,他现在心虚的很,根本不敢在外人面前摆谱,生怕没人搭理他,那就尴尬了。
王雪娇让他尽管放宽心,现在有资源的才是大爷,他们手里都没有货,都等着韦州药业出货给他们发财。
周大决定试一试,张口就是低于五十公斤的不卖,自己找别人买去。
听到五十公斤,王雪娇嘴角微扬。
五十公斤,是周大当年进入“大金三角”的门槛,让他记到现在。
他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他一定会把场子找回来。
不出所料,周大把王雪娇帮他设计的规矩都用上了。
其他毒贩子们不仅不反对,甚至还很高兴,个个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得是这样。”
穆萨张口就要两百公斤。
要货容易,问题是钱怎么支付?
周大不认识什么支票本票,他只要现金,甚至也不要美元现金,他没有什么机会花美元现金,可以随便兑换美元现金的黑市得去其他省才有。
王雪娇建议可以要黄金,用黄金做成卡车的金属固件,涂上普通的油漆,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普通的车子呢。
此计甚好,穆萨当即往回发消息,穆施塔施法打造了黄金卡车,在卡车上装满面粉、棉花等等不值钱的东西从金新月出发,计划经喀喇昆仑公路,走红其拉甫口岸进中国。
司机开开心心地开着车,从金新月出来,在奎达补充食水,住了一天,还跟几个熟人打招呼,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哪里。
在路上,他遇到了与他的卡车型号和颜色十分相似的卡车车队。
停车休息的时候,他跟车队的司机聊天,得知他们是猛虎安保公司,受人所托到俾路支省拉货,货品也是面粉和棉花。
这一路的路况都不好,一辆卡车单走,坏在路上都得凭自己一个人的本事处理。
大多数落单的司机,都会尽量跟着车队走。
这位司机也不例外。
然而,卡车走到俾路支省和旁遮普省的交接处时……被!劫!啦!
被劫的当然不止黄金卡车一辆车,与他一起的车队也没跑。
那个司机亲眼看见,那个车队的棉花、面粉下面压着的是像柴禾一样架在一起的枪,一堆一堆的子弹,以及火箭炮……
他明白了,这些劫匪是冲着军火来的,自己只是无辜遭殃。
司机本以为劫匪在自己的车上没有找到军火,就会放他和他的车一起放走,没想到,劫匪把他的车也一并抢了!
两天后,消息传到首都。
猛虎设备供应公司总经理表示对这种车匪路霸行径表示强烈的谴责和愤慨,并立志要找到凶手。
猛虎安保公司对此表示遗憾,并向公众告知:设备供应公司没有选择他们的服务,如果有猛虎安保公司在,绝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有大型货运需求和人身安保需求,欢迎与猛虎安保公司联系。
第三天,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收到来自阿富汗“基地”的一份录像带,里面是蒙着脸的“基地”成员宣布对抢劫事件负责。
昨天还在记者面前义愤填膺,表示要抓住凶手的猛虎设备公司总经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脸懵逼。
安保公司总经理更加迷茫,他的人就是假扮蒙面劫匪劫车的,车是他亲手验的!交易黄金的买家是他找的!钱是他分的!
怎么现在突然“基地”跳出来,说是他们劫的?
不可能啊,那钱他都花了……
他昨天给办公室新添置的东西、给老婆新买的衣服、一起吃的好吃的……难道是做梦不成?
得到消息的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她一个电话打过去:“怎么回事?你们的车是半路上又被’基地‘抢走了吗?”
设备公司总经理感到很冤枉:“没有啊!我们已经把那辆黄金卡车的黄金都处理掉了,我们还分了一份给安保公司的人呢!”
那辆黄金卡车的消息是王雪娇告诉猛虎帮巴基斯坦分部的人,让他们半路把那辆车给截了,不要露出身份,不要让车进入旁遮普省,免得跟政府军发生冲突。
能被余小姐看中,在异国他乡独立办事,成为分公司管理者的都不是凡人,他们漂亮地完成任务。
他们从劫车到卖黄金,到向全体员工发放“大地母神春回大地特别奖”,一共用了二十四个小时不到。
王雪娇相信他。
毕竟正常人类想要贪污公款,都是没被劫说劫了,然后把钱留给自己用。
哪有被劫了说没被劫,还假装自己收到钱了。
在大家都想不明白之际,又有两个闻所未闻的组织宣布对此事负责,王雪娇就释然了:哦,原来是想抢名声的。
此时“基地”的名头还不够响亮,他们立志要立起一面旗帜,而猛虎帮的余梦雪,曾经帮坎威尔夺权,而坎威尔又曾杀掉过他们“基地”的义士,也与CIA特工谈笑风生。
由此可以推出,猛虎帮=CIA走狗!
劫了CIA走狗的货=表明态度和立场,最好美国再表表态,这样他们的面子就更大了。
至于那辆从金新月出来的卡车,你们活该倒霉,反正你们也不是好东西,“基地”是禁毒的!你们都是毒贩子。
有“基地”出来认领,这下不管是穆施塔施法,还是猛虎设备供应公司,都没声音了。
那可是“基地”,他们敢去CIA总部门口咣咣杀人,敢在世贸北楼地下室放炸药!
就连冷战巨头、世界警察、自由灯塔都拿他们没办法。
我们普普通通的小公司不想跟他们对上,是多么合理而正常的事情。
就这样,猛虎帮巴基斯坦分部的兄弟们默默地得到了好处。
“基地”得到了轰轰烈烈的名声。
穆施塔施法丢了钱。
周大没有做成他梦想的第一笔交易,就算是穆施塔施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立刻再筹集一笔钱,并且把钱运过来。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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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户的资金出现危机,原本应该卖的货没有卖成,周大的生产量有了一些富余,那些想买十几公斤的小毒贩子也有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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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遮盖制药厂在生产毒品的真相,药厂里的还有一些真·制药设备。
周大原先的意思是:随便摆点设备,糊弄糊弄。
王雪娇唾弃了他这种愚蠢短视的行为:“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是山沟沟里面的山贼土匪,市里的领导来过,省里的领导也来过!他们说不定哪天就会再来,就算他们不来,也会有其他单位过来取经、学习!”
王雪娇指着一屋子制毒流程上的半成品:“到时候,你就给全国的各地市过来的人看你是怎么制毒的?”
“额……额也妹想做这么大……”周大此时显露出小农思想带来的局限性。
王雪娇恼怒地对周二说:“你怎么回事,你连你哥的思想工作都还没做通啊,你到底怎么混到县里面上班的?”
“……我哥交钱,打了个招呼,我就去了……”周二声音很小,但态度非常坦承。
同心县的干部几乎都是这么进的。
这次处理了两百多人,都是吃空饷的、民愤极大的,但到底也不能把人全干掉。
连家里的米面油肉菜都是从单位食堂薅,所有同事和邻居都能证明这一点的厨子都没事。
像周二这种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看一天,无功,但也没有明显过失的成年人,就更没事了。
王雪娇恼怒道:“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拿自己跟那些工资三百四十块的人比!你是吗!这是你家的工厂!你在上面能赚的不止三万四吧!”
总之,周大周二都被王雪娇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甚至周二还觉得王雪娇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毕竟,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药厂就应该做大,把名声做响,这样才没有人敢动他们家。
周大现在的思想还是没跟上,觉得领导最好别来。
在周二的斡旋下,周大还是勉为其难的决定生产一些没什么门槛的广谱抗生素,这里的人也确实需要,类似罗红霉素、土霉素之类的东西。
卖不卖无所谓,反正就是一个应付领导过来检查的幌子。
照王雪娇的说法,这几条专门给领导看的流水线,得一直开着,生产的少一点没关系,但得一直有生产,不然总不开,必然有锈,工人的手也生,到时候被人一抓一个准。
造出来的药直接送给附近的农民都行,农民没有医保,此时连新农合都没有,根本舍不得吃药。
生意想要做得大,得哄好周围亲近的人,要是连身边的人都众叛亲离了,日子也别过啦!
这一点周大倒是能听懂,他几次死里逃生,从公安的包围圈里跑出来,都是因为有人罩着他。
说干就干。
这种专门做给领导看的生产线,自然要保证卫生绝对没问题、工艺绝对没问题、原料绝没问题,别说给省市领导看,就算放到《新闻联播》上面给懂行的药厂专家看,都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其实按照何教授的工作效率,一天就能出一吨。
但是,我们何教授哪能做得这么快。
越快越不值钱。
再说,上班不摸鱼偷懒,还叫上班吗?
工厂的管理者,依旧是“提供配方”的张英山。
流水线上的人只在第一天见过周大。
他们亲眼看见周大对王雪娇恭恭敬敬。
等他们进了厂之后,又发现一个秘密:余小姐对那个大胡子监工颇有兴趣,不时来生产线上转一圈,搂腰、偷摸、拧鼻子、吹耳朵……
反正,怎么看都是余小姐对张英山很有兴趣,张英山要是不高兴,一定会对她吹枕头风。
在工人们的心中,张英山的要求,就是圣旨,千万不要得罪他。
否则余小姐来了,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当初招人的时候,张英山专门挑了一批这辈子没上过学的人。
这些工人什么都不懂,甚至好些人不识字,就认识自己名字,还有“男”“女”。
生产线是王雪娇要求的全自动流水线,工人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料扔进去,把吐出来的药盒装到纸盒里。
至于那些白白黄黄的原料是什么东西,纸盒上写着什么,他们不知道,也不关心。
投料、产出、包装、下班、吃饭、睡觉,什么都不用想,到月底保准能拿工资。
这比背朝黄土面朝天舒服多了。
哪怕不如种蘑菇、种土豆赚得多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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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一份来自墨西哥的采购要求被某大型药企内部的情况员截获,发给冯老。
订单标的物:清亮感冒胶囊。
订单数量:一千箱。
订货人是这家药企的海外销售经理叶永真。
这个清亮感冒胶囊,其实就是康泰克的仿制药,主要配方几乎差不多。
里面那味用来驱寒发汗、缓解咳喘的麻黄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收到消息的王雪娇撇撇嘴:“我就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搞麻黄草,要么合成嘛,非得装模作样买感冒药……难道他们还是环保少年,嫌污染环境?”
“也可能只是合成不出来。”何教授说。
在刘招华之前,多少正规大型药企为了突破麻黄草的制约,致力于琢磨人工合成,有的企业琢磨了四年,都没合成出来。
至于提炼,周大第一次失败的悲剧犹在眼前,对于小作坊来说,想要从麻黄草里提炼出纯度到位的麻黄碱,并没有那么简单。
韦州制药的一条流水线开始日夜不停的生产,几千年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本地工人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三班倒。
他们倒班倒得挺开心。
小夜班额外给五块、大夜班额外给七块。
有人甚至企图上二十四小时,被张英山断然拒绝了,说猝死了还得把他的尸体抬出去。
一千箱何教授牌清亮感冒胶囊,很快从流水线上下来,打包完成,奔向大洋彼岸的墨西哥。
叶永真完全没有看出来胶囊有什么问题,他找人剥开胶囊,提取麻黄碱,开始生产冰毒。
这批货的买家是古兹曼。
最近这位墨西哥最大的毒枭跟美国CIA翻脸了。
但,只是跟CIA现任当家人翻脸而已,并不代表跟所有人都翻脸,毕竟CIA内部也有那么多人想干掉现任当家,自己上位。
这个不行,就换一个。
换人,需要有实力。
武力是实力,金钱也是实力。
古兹曼急需出货,弄到一笔钱,把与他合作的人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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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招华说过,他可以一天生产一吨冰。
何教授当然也可以,只是……打工人给合法商人打工都要划水摸鱼,给毒贩子打工那么积极又是何必呢。
他每天都控制产量,时不时还要停工抽样检查。
问,就是要保持质量稳定。
要确保一切数值是一样的,免得生产出来垃圾,那可就卖不到二十万了。
穆施塔施法实在等不及了,他决定先把集资的两千万直接兑换成冰毒,把它运出去。
毒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快消品,就算是什么绝世好货,也不能等这么长时间。
周大很遗憾,不过相信这批货出手以后,穆萨一定会做回头客,以后不愁没有生意做。
现在生产线马力全开,也就只够交付穆萨一个人要的货。
穆萨是一个人来的,不过,他在国内有不少认识的人,包括那三个在帖木尔任务名单里的狂信徒。
他需要借用狂信徒的人力,帮他把那些货运出去。
按说这并不难,同心县和隔壁甘肃的三甲集都是“旱码头”,每天往来人极多,往人流量里再多加几百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就算警察知道这里有几千个人都是毒贩子,也不可能设卡对所有人进行搜身查包,警力不允许,要这么查,几天几夜也查不完。
三个狂信徒自己也需要有人运货出去,他们从新疆、甘肃叫来大量的狂信徒。
狂信徒们连在闹市杀人都不怕,何况贩毒这种被抓机率小很多的事情。
来了好多帖木尔的任务目标,帖木尔好像老鼠掉进米仓,与狂信徒们攀关系,很快与狂信徒们打成一片。
他把与狂信徒们的对话都记下来,调查他们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背景、都是听谁讲的课,以及对真神到底有多忠诚。
问完以后,帖木尔心中十分沉重,不打听不知道,竟然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已经被渗透这么严重了。
不仅新疆有狂信徒,甘肃夏河那边还有另外一款狂信徒……种族不一样,背后支持他们的力量是同一样……
白头鹰,又是你!
帖木尔心情复杂,本来获得了这么多资料,他应该高兴的,但是这些资料证明斗争形势比他以前所知的要严重许多。
过去他只觉得是有几个活得不耐烦的人跳出来闹闹事。
现在,他从收集的情报里看见了一张大网。
一张对中国进行全面围剿的大网。
意识形态的斗争一点都不比几十年前轻松,反而变得更加隐蔽。
被勾出来贩毒的狂信徒,肯定只是一小部分,他们不可能拿出全部力量只为这一件事。
他甚至发现有好几个人来自自己的老家,那个在他心中非常世外桃园的地方。
那里居然都能潜伏这样的人。
帖木尔假装跟那些人心往一处想,不时抱怨几句,很快,就有人得意地炫耀起自己的丰功伟绩,吹他们是如何趁乱搞事,混水摸鱼,把小事扩大化,只要稍微有一点动手的征兆,他们就会在人群中间动手打、砸、抢。
把本来可以和平处理的事件变成暴力伤人,自古以来,快速解决伤人事件的手段就那么几种。
到时候,自有人来负责拍照、写稿、发布到海外等等一条龙服务。
帖木尔对世界史不太熟,王雪娇不仅对世界史很熟,对各种“之春”也很熟,也见过相信这些宣传的人。
对于帖木尔在收集情报时的心绪变化,王雪娇已经经历过。
她能很平静地对帖木尔说:“没事,都是太穷给闹的,以后会不一样的。”
帖木尔只当她是随便说一句对未来的憧憬:“是啊,以后会好的。”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认真汇总和分析那些数据,他要尽快把信息上报,交给冯老统一安排。
现在狂信徒的网络已经铺得这么大,只要有人一声令下,分布在各个角落里的人都会跳出来动手。
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穆萨和三个狂信徒是周大最重要的客户,他们要的货占用了工厂至少两周的产量。
他们这条线涉及到反恐,便由专项治理专家帖木尔亲自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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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毒如会计做账。
会计账上要是发现少了几千万,反倒不慌,多半是少记了某一项。要是发现这边少了几块,那边多了几十……那就很烦人了。
缉毒,大多数抓运大货的都是靠线报,只要线报精确无误,一抓一个准,成果还很显著,写报告都兴高采烈。
从七万多吨的面粉里扒拉出两百多公斤海洛因都扒得喜笑颜开。
对于那种几十克、几把小糖片的,就很烦了,盯也不好盯,搜也不好搜。
最烦的是本来他们带的是足够枪毙的五十克以上,劳神费力地盯了半天,结果,贩毒的人自己就是个以贩养吸的,运输半途,监守自盗,来两口嗨一下,活生生把五十克给抽成了四十多克。
但是能不管他们吗?
当然不可能。
这些人,就是王雪娇来负责收拢,她也想一票干个大的,遗憾的是大鱼被她送给帖木尔了:“人生处处都是二八定律呢。”
也就是,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着百分之八十的财富。
现在去掉穆萨和狂信徒那条线,剩下的都是小打小闹,但人多。
冯老一开始的意思是王雪娇把他们聚拢在韦州镇,然后,安排人过来包抄。
要包抄数百名有武器,敢玩命的毒贩子,要动用的力量不小。
这种地方能形成贩毒无人管的气候,还不知道涉及了多少把保护伞,王雪娇非常相信队伍里有内奸。
一定职位以上的人不能是内奸,只能说厅长局长是好人,没说省厅里的看门大爷不能是内奸,市局的普通刑警不能是内奸,万一看门大爷就是同心县的人呢,刑侦支队长就是周大的二大爷呢?
调动那么多人需要时间,就算不说去干什么,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那样会有人提前发现,然后跑路。
对于笃信“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王雪娇来说,一千个人里面给跑了一个,就像白色的地砖上有一根乌黑的头发那样,光是想,就全身不舒服。
如何,才能在不惊动毒贩子及其同党的情况下,把他们一网打尽呢?
平远街的模式不能直接一比一复制。
它在中越边境,本来军队时不时就会集结演习一波,普通人和毒贩子都很习惯:来就来呗,演给越南人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时就是靠这种手段集结了三千人,再突然从演习变成了实战,直接拉到平远街,平推过去。
同心县,它不是边境,也不是经常有演习的地方。
突然冒出这么士兵,说是演习,谁信啊?
搁谁不防备呢?
何况还有王雪娇给自己安排的附加题:“尽量减少我方人员的损失。”
平远街平叛在大任务目标上绝对是成功的,但还是有武警同志牺牲、受伤。
韩帆曾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跟王雪娇说过他看到的那些伤者和死者家属,王雪娇虽不曾见过他们,也替他们感到难过。
她不想看到一个活力充沛的年轻人只剩下一条腿,也不想看见有谁瘫在床上一辈子,也不想听到谁家的母亲、妻子、儿女看着遗像上的脸痛哭失声。
她希望自己能给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王雪娇向冯老打听,在宁夏附近,哪里有经常演习的地方?
“我查一下……有,在边境上,有一个兰州区的军事演习基地。”
“经常演习吗?当地人见惯不怪的那种?”
“是的。”
王雪娇追问:“一般来说,那边的演习规模有多大,别是就两三百人吧?”
冯老笑了:“那边的演习都有坦克、装甲车和步兵战车,你说规模有多大?”
“嗯……那我想应该不能是一人一辆车,比谁开得快。”王雪娇笑起来,她想了想,提出她想法:“可以请部队帮忙在那边动手抓毒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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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以“方便安排工厂加班为名”,统计了剩下的那些人都要多少货。
先交全款,后生产。
正常情况下,毒贩子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是人在这种气氛中,就容易被别人感染,看到有人交了,生怕自己交迟了,又要等好长时间,当即大脑一热,便也交了。
交完以后,王雪娇还带着各位毒贩子参观了工厂,让他们亲眼看见工人热情高涨,他们要的东西,正在反应、化合,不断从出品口里掉出来。
毒贩子们那最后一点谨慎和不安都被“眼见为实”彻底打消了。
周大,韦州镇的一面旗,这家药厂现在是省里都很重视的脱贫项目,已经获得了快速通关的资格。
余梦雪,金三角头号大毒枭,金新月的座上贵宾。
两大巨头亲自在这里坐镇,难道他们两个还能贪我手里这几十万不成?
想到这,毒贩子们心里更加踏实了,老老实实等着生产。
大批量生产就是容易不稳定。
这次是真不稳定,何教授那里连续调整了几次。
然后发现,负责进货的周三……进到一批假感冒药~~
或者说,它是感冒药,但完全不含麻黄成份,何教授折腾了半天,确实有沉淀物,看起来颜色有点像麻黄,王雪娇这个外行觉得是,何教授一眼假。
如果是王雪娇想要拖这批货,就可以以原材料里有假货为名,而毁了它们。
不过她想快点结案了,夜长梦多。
于是,何教授义愤填膺地拿着沉淀物出去问周大是怎么回事:“这些都不是我要的东西!一旦加进去,这几百公斤的货都完了!又要白干!”
周大惭愧万分,将周三叫来痛骂一顿。
何教授这一闹,周大和其他听见这事的毒贩子都觉得何教授是个学术上绝对过硬的大能!
心系制毒,绝不许有半点差池!
专心!专业!
没有一个人怀疑,何教授正在做的配方本身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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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也没闲着,她故意找到周大:“我认识一个荷兰的公爵,他想要五百公斤,要得很急。”
“很急?为什么?”周大非常不解。
毒品不是速效救心丸,它不会过期,是可以囤着的。
王雪娇笑笑:“因为六月是各个大学期末考试和升学考试的时间,从这边往欧美运,差不多要一两个月的分销时间。”
“考试?”周大以前只认识海洛因,不认识冰毒,只知道它能让人无比兴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跟考试有什么关系?
他看学校里的考试都是一人发一张纸,学生都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答题。
总不能还要边考边跑步吧?
王雪娇鄙视地斜了他一眼:“你这样,怎么才能把货卖出去!冰就是日本人为了提神发明出来的。
公爵铺货的学校,全都是世界名校,只要考试不及格就开除。这还能不好好学习,抓紧时间熬夜复习吗!熬夜不得提神啊!”
周大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个荷兰公爵,是想帮欧美学生提高成绩!
“要是货到的迟了,各大学校都考完了,抽什么都没用,那还怎么卖?所以要快!”
道理人人懂,周大也想快,无奈何教授和张英山都说,工厂一天的极限产能也就五十公斤,再快质量就不保证了,卖不上好价格。
现在有已经生产出来的三百多公斤货堆着,毒贩子已经在想办法联系有路子帮忙运输的人了。
王雪娇的意思是,那位荷兰公爵出价出得相当高,要不跟这些毒贩子商量商量,让他们先往后靠靠,把荷兰人的货先送出去,千万别误了大事。
周大真去了,不过他还是有点脑子的,他知道直接让人延迟拿货,他们才不愿意呢。
他摆出“有钱大家赚”的态度,告诉大家这是有个荷兰公爵要货,要得急,价开得高。
“有多高啊?”一个人问。
王雪娇回答:“一公斤五万荷兰盾,按现在的汇率算,一荷兰盾是十六块钱人民币。”
毒贩子们扳着手指算了半天,睁大了眼睛,卧槽?!卧槽!!!一公斤八十万!!!
他们原先的梦想,也就是卖给分销商,一公斤收个五十万。
“他怎么……怎么愿意花这么多钱买啊~”毒贩子们的眼神中透着激动和狂热,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可置信。
王雪娇又把考试这个理由给毒贩子们说了一遍:“何况他也不会吃亏啊,他的路子比我野,都是卖给了名校大学生,什么牛津剑桥,哈佛耶鲁,厉害的很呢。那些大学生的爹妈好不容易才把孩子送进去,要是成绩差,那还怎么见人,压力比我们还大咧!
要是听说能提高考试成绩的药,那还不疯了一样的买?你们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大多数毒贩子并非孤家寡人,无儿无女,他们之中不少人的孩子在读书,知道考试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为了孩子能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学校,多少家长愿意花大价钱。
于是,他们飞快地接受了“天上掉下来一个公爵,愿意花巨款收购的故事”。
他们所有人已经订购的货,是四百多公斤,工厂再努力加油一下,五百公斤就有了。
运输也不是问题,一辆卡车就能轻轻松松搞定。
此前周二一直劝周大,一定要打出名气来,让省里都知道有韦州药业这么一个金字招牌,这样在政策上可以获得优惠。
现在,这个优惠就用上了。
只要是韦州药业的货,在宁夏全境的公路上是不查的,尽量提供快速通行服务。
方便他们尽快出货,尽快回款,早日脱贫致富。
谁能想到,正经药还没有机会用上,第一次使用就是要贩毒。
问题来了,仅仅是在宁夏全境不查有什么用,宁夏又不是边境,人家公爵大人在荷兰呐。
王雪娇为他们提供了机会:北上,走蒙古,进俄罗斯,然后坐火车,从伊尔库茨科,到莫斯科,从莫斯科有火车经白俄罗斯、波兰,进入德国,再去荷兰。
公爵的人会在蒙古境内交接,这样可以慢慢点货,避开事儿多的中国缉毒警和中国边防军。
“蒙古人……会不会抓我们啊?”
毒贩子们很紧张,他们中有人出过国,但去的都是南边的金三角,完全不知道蒙古是个什么情况。
王雪娇轻轻一笑:“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蒙古大夫‘这个说法?我听过有人骂一个治不好病的医生是蒙古大夫。他们不仅大夫不好,其他的也不好,只要给钱,没有什么搞不定事情,我跟蒙古海军司令很熟,公爵这次也是靠我的关系运货,你们放心吧。”
别人不知道,周二却是个明白人,他困惑地看着王雪娇:“蒙古?海军?他们有海吗?”
王雪娇笑道:“蒙古有一个库苏古尔湖,在蒙古和俄罗斯交接的位置,靠近贝加尔湖,那个湖与贝加尔湖相通。蒙古海军的工作区域就在那里。”
“贝加尔湖就是伊尔库兹科,那里有机场,还有火车站。现在俄罗斯铁路处于完全无人管理的状态,想抢劫就抢劫,想偷东西就偷东西,只要自己手里有枪,就能在俄罗斯铁路上当草头王。”
这件事倒是有不少人知道,毒贩子不会漏掉任何一个有钱赚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东北倒爷,特别有钱。
他们听东北倒爷说过俄罗斯铁路上无法无天的故事,能活着都靠运气,让毒贩子们觉得当倒爷的风险跟贩毒也差不了多少,不是被匪徒打劫,就是被俄罗斯警察勒索,唯一的优势就是不会被中国警察抓起来枪毙。
王雪娇对蒙古和俄罗斯地理的熟悉,让人完全相信,她真的对那里很熟,那里腐败那么严重,像余小姐这么有钱的人,别说买通海军司令了,就算买通长生天都没有问题。
从宁夏到蒙古境内真的不算远,古人有诗云:“萧关逢侯骑,都护在燕然。”
萧关,就是同心县南边的萧关。
燕然,就是现在在蒙古境内的杭爱山。
正经的口岸不在这里,在二连浩特。
只不过,既然都贩毒了,还在乎多加一条偷越国境的罪名吗!
又不是吃饭不给钱!
王雪娇的意思是,由周大以向内蒙古运输药品的借口,利用免检的便利,把五百公斤的货全部运过去。
让毒贩子们自己到那边的镇上集合。
几百个毒贩子对王雪娇的建议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五百公斤的货,是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上装上车的。
封好、压上合法合规的药物,再贴上韦州药业的免检条。
车上是周三周四兄弟俩和周家自己常年合作的司机。
本来有不放心的毒贩子想跟着车盯一路,但是,他一个人要盯,其他人也要盯,不然谁知道你在路上会搞出什么事来?
几百个毒贩子尾随,那动静也太大了。
周大只得拿自己的信誉做保:“我周大,在同心县是扛旗的!我家在哪,你们都知道,我大、我老婆、我儿子都住在哪里,你们也都看见的!要是你们愿意相信我!就别跟着!要是你们不相信我,那这次的生意,也别一起做了,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还怎么搞?”
最终,所有人都放弃了盯车的想法,不是信任周大,是舍不得一公斤八十万的生意,不想现在就跟周大翻脸。
车子缓缓从韦州镇开出。
毒贩子们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周大的地盘在宁夏,又不在内蒙,有没有可能……内蒙那边出来几个多管闲事的条子,把车给扣了呢?
不过也没办法,富贵险中求。
都当毒贩子了,他们已经习惯于货物会灭失。
他们愿意赌一把。
这些小毒贩……就没有一个是自己不吸的,在他们口袋里,都装着毒品,路上要走几天,少的带了二十克,多的带了一百多克。
卡车一路平安无事地向北行驶,走出宁夏境,进入内蒙古。
人与车到达速度差不多。
毒贩子们惊喜地看见卡车平安无事地停在小镇的招待所前面。
封条什么的,都好好的贴在货箱上。
王雪娇与公爵大人的特使约定的是次日清早。
“今天大家先在这里歇一晚,明天,公爵特使会验货,当场给你们货款。”
有毒贩子替公爵特使担心:“咱们这是五百公斤货,那可是四亿啊!怎么拎!”
王雪娇撇撇嘴:“瞧你们这点出息,不就是才四亿吗?一辆卡车就装走了。上回我们运过五千五百万到市里呢,公爵的人,还能不如咱们,他还能缺卡车?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吗?”
这里虽是边境小镇,但是本地有一个牛羊交易的市场,蒙古的牧人都会到这里来买小崽子,卖出栏货,所以,人流量也挺大。
卡车确实很多,上面装载的是不肯下车的牛马羊,以及急着拿它们换钱的主人。
就算突然出来两百多个脸生的毒贩子,倒也不特别扎眼。
晚上,众人散落在各处,自己吃晚饭,忽然听到有轰隆隆的炮声,还有“BIUBIUBIU”的枪声从远处传来。
毒贩子们心中一惊,以为是条子杀过来了,一个个如临大敌,被当地人告知:“没事,演习,经常有的啦~你们要是想去看,我可以带你去。”
有人真去了,一看,顿时安心不少,今晚可以安心睡觉。
——坦克、大炮、高档指挥车,端着大盘子冲锋枪的士兵。
就冲着这动静,抓谁都不会是来抓我的,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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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雪娇将他们带去了约定好的地点。
在没有GPS的年代,边境也没那么多铁丝网和瞭望哨,到底是不是已经出境了,没有人知道,王雪娇说是,那就是。
等他们到了之后,果然有一顶帐篷、几辆越野车,其中三辆的后门敞着,露出一袋一袋的、方方正正的东西……越看越像钱啊~
一个看着像外国人的人与王雪娇亲切握手,热情地叫她余小姐。
这位公爵特使,是特别行动组的一位俄罗斯族的同志,正宗中国人。
寒暄几句之后,他先解开了一个麻袋。
露出了厚厚一撂青蓝色的大钞。
“钱在这里。”公爵特使笑道。
王雪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货在这里。”
周家兄弟扯开封条,搬开压在上面的真药,露出下面的冰毒袋子。把货一件一件往下搬。
公爵特使已经准备好了桌子、秤,一个戴着眼镜的人煞有介事地坐在桌边,拿着计算器、算盘、登记本和笔。
公爵特使看着王雪娇,微笑道:“余小姐,我们虽然已经很熟了,不过,跟这位周大先生的工厂合作,还是头一次,所以,这个货……”
王雪娇点点头:“明白。”
她转头对周大说:“特使要验货。”
周大无比骄傲:“验!!!随便验!我们的货!是最好的!”
旁边等着分钱的毒贩子也是满脸笑容,迫不及待要让他们验货。
特使的一个手下过来,划开袋子,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根本就不用试,颜色就不对。
这哪里是冰,全都是不透明的黄黑色。
就那成色来说,比起博社村的“黄沙”都不如。
“黄沙”,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透明度的。
手下闻了闻,向公爵摇头。
公爵皱眉看着王雪娇:“余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你在耍我吗?”
王雪娇震惊地抓起那把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怎么会这样!”
她的震惊是装的,毒贩子们的震惊是真的。
他们蜂拥而上,划开包装,发现所有的冰,都变成了黄黑色的沙砾,跟他们目送着它上车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这段时间唯一跟货在一起的,就是周家的司机和周大的两个弟弟!!!
不知人群里是谁高喊了一嗓子:“是他们调了包!”
还有人附和:“肯定是姓周的调包了!”
周三急了:“我没有!我们一路都没碰过!肯定是这批货本来就有问题!!!”
毒贩子们各自从自己的口袋掏出自带的毒品,洁白如雪,晶莹如冰。
货哪里有问题?!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装?!
瞬间,愤怒充满了毒贩子的大脑,他们冲上去,与周家兄弟,还有他们带来的人厮打起来。
有些只有一两公斤货的人还比较冷静,劝大家先冷静下来:“先听听他们怎么说,是不是路上被别人换了。”
然而……
乱世先杀圣母!!!
一拳打在和事佬的鼻子上:“你他妈的是跟周家一伙的吧!”
和事佬毕竟也是毒贩,哪里是乖乖受欺的人,他立马一拳打回去。
胳膊肘又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
一时间,场面大乱,不管有仇没仇,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怨气,莫名的,就变成了打群架。
混乱之中,有人看见公爵身边的人,用枪顶着余梦雪的头,凶悍地把王雪娇“绑架”上车:“敢戏弄公爵,我要你付出代价。”
……
就在毒贩子们混战到个个挂彩,满脸是血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引擎声,步战车、坦克、车载榴弹炮突然出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他们。
毒贩子们仿佛被定住一般,彻底惊呆了:我何德何能啊!!!
不需要任何吩咐,他们熟门熟路,举起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第197章
“老冯,你这就是让我们多绕一点路!还说练兵!练的什么兵?连炊事班都没练着!”
“哎~话不能这么说,这么多对手呢!”
“除了人数多,他们还有什么,南朝鲜军好歹沾一个跑得快,他们就像傻狍子,站在那里,动都不动。干掉脑袋的事,居然都没有人警戒放哨,几百人专心打群架,我们的坦克都靠近了,炮口都戳脸上了,他们才看我们一眼!”
冯老笑呵呵:“坦克?不用不用,他们不配。”
对面很不高兴:“还不是你说的,什么全副武装,拿一把小破枪,就叫全副?!这种小事,你叫几个派出所户籍警都能解决!”
冯老很诚实:“那不行,户籍警下手没轻没重,会把他们全杀了,我们要口供,不要死人。”
冯老没有瞎吹牛,王雪娇确实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人数太多,不如以请客的名义给他们下药。
最后没有采纳的原因是,下药造成昏迷,就不能判定制毒工厂里的毒跟他们有关。
现在不仅有他们亲笔签名的销售同意书,抓捕现场还有荷兰公爵特使扔下的称重和试货用的工具。
光他们自己身上带着的毒品份量,以及这些人,人均有前科,有些还身上背着几个城市的通缉令,绝对足够判刑了。
对面:“……”
冯老好言安抚:“想生擒就生擒,想轰死就轰死,这不是显得你们更厉害吗?改天来北京,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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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有一支队伍奉命开往演习场地,据说是要进行日常演习。
最高指挥官得知最终任务目标是要抓捕近千人的非常有军事素养的武装毒贩,他非常兴奋。
近千人呐!!!
比一个营都要多!
他知道毒贩子有多心狠手辣,也听说过毒贩子有钱,说不定从走私渠道搞到了特别牛逼的美械。
在他的脑补中,被王雪娇带来的这些毒贩子个个是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大兵,军事素养惊人,异常团结,见人就下死手。
结果……
什么近千人,也才四百多个……“近”是可以这么近的吗!
武器倒是有,热武器都是短枪,他们都是各显神通过来的,长枪不方便带。还有好几十个穷鬼,身上只有匕首。
军事素养……确实有抗美援朝后期的美军军事素养:举手投降,蹲在地上的速度特别快。
要是以跑得快而闻名的南朝鲜士兵,一下子跑散开,说不定还真得抓个三天三夜。
总之,他的战士一到,就结束啦!炊事班甚至都来不及表演一下战地做饭的绝技。
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文宣干部甚至都来不及拍照,为了不白来一趟,他安排几个士兵,把垂头丧气的毒贩子拉起来,“刚才怎么打的,你再表演一下那个那个,就是那个……”
然后,那几个被看中的毒贩子,又被摔打了一番,摔得不生动、角度没找好、底片忘记卷,就得重摔……
一个毒贩子绝望地喊出:“怎么能这样,你们不是优待俘虏吗!!!”
……
这四百多个被抓的毒贩子里,有几个背着五个市公安局签发的通缉令,有几个身上背着人命……细究下来,周大的档次,在他们中间,也就是个中上。
他们甚至都不觉得自己被抓跟贩毒有什么关系。
在边境,几百号人打群架,正好有演习的解放军路过,把他们都抓了,不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吗?
他们甚至觉得被教育几句“打架不好,以后不要打架”,就可以回家了。
谁知道部队的人把他们带去了警察局,一搜身,再一查,新案旧案,就全有了。
刚才在人群里第一个出声起哄架秧子的就是钱刚,第二个当捧哏的是韩帆。
他俩坚定跟着去了警察局,亮明自己的身份,死皮赖脸地把四百多个人里,曾经在绿藤犯过事的都给扒拉出来,足有二十几个。
还有几个人并没有犯过事,但韩帆和钱刚从供词里感觉到他们也许与绿藤的几个悬案有关,于是采了血样、指纹,以及DNA样本。
现在做DNA很贵,一千块一个人。
他俩没钱,便打报告给曾局。
一向小气抠门的曾局一听说这就是王雪娇参与的项目,还有韩帆和钱刚告知,那四百多个人抱头蹲下的熟练度。
曾局判断他们绝对个个有前科!
于是,他异常大方:“做!凡是你们怀疑的,全都做!局里出钱!”
果然又发现了几个案子的嫌疑人,那些案子挂了三四年没有任何破案线索,大家都觉得这案子也许到嫌疑人死,都不会破了,没想到,被搂草打兔子给搂着了。
还有十几个人的DNA样本没有在绿藤市局挂号,但根据口供,他们都有在汉东省出没的记录。
一千块一个呐,十几个就是一万多!
一万多扔水里,连个响都没听着!
那不是要了曾局的命吗!
曾局一琢磨,不能浪费,便向全省发布消息,说自己这边有十几个嫌疑犯的DNA样本信息,如果各位兄弟城市有什么没着落的案子,不妨来找我们。
各地都在为悬案而烦恼,消息一出,另外十二个地市一起来了,其中包括姑苏市局。
都是人命大案,目击证人、身份信息全都没有,只有无名无姓的DNA样本被提取了。
拿来与绿藤这里的DNA样本一对,有三个悬案的犯罪嫌疑人直接确定!
还有一个DNA样本,虽然与已有样本不是同一个人,但有高度相关的亲属关系,胜利向我招手!曙光在前头!
人,在绿藤市的人手里抓着,如果没人要的话,就要转送给其他主办地区,比如内蒙古,毕竟他们的贩毒行为是在内蒙古。
姑苏市局的局长打电话来了,以前曾局只能从他的吴侬软语里听出阴阳怪气,现在终于感受到了温柔似水:“现在这几个人在哪?”
曾局心情大好:“在我的人手里。”
姑苏局长:“哎呀,老结棍咯,怎么抓到这么多?”
曾局:“没什么,就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如果你们要的话,得赶紧,不然,就要送给内蒙古了,他们最后一个犯案的地点是在那。”
姑苏局长:“内蒙古哪里?我们马上去接。”
曾局:“不着急,对了,DNA样本检测的钱,是我们市局的人垫付的,哎,小伙子们可怜哦,身上没钱,求爷爷告奶奶借钱做的……要不是他们借到了钱,根本都做不起这么多人,一下子借了好几万,现在连回来的火车票钱都没有了。回来还有好多工作在等着他们,都来不及赶回来……”
话说得如此清晰,再装傻,就不礼貌了。
姑苏局长一咬牙一跺脚:“他们在哪?有机场伐?机票钱,我替他们出了!让他们赶紧回来,继续工作,好伐?”
挂了电话,曾局在办公室里乐呵呵地搓着手,满面红光:“我就知道~王雪娇同志是个好同志!”
没有一颗速效救心丸是白吃的!
韩帆平生第一次坐上了飞机,与钱刚一起乐呵呵地飞回了绿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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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特使”微笑地看着王雪娇:“我把你送到火车站?你直接买张票去北京复命?”
王雪娇摇摇头:“还没完呢,麻烦把我送回去,我还有点事呢。”
特别行动组的人都各有任务,互相之间不打听,不往来,也不会给出行动建议。
从内蒙古回同心县,坐的是制药厂的卡车。
取道盐池县,想在县城稍微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不想,却被盐池交警大队设的卡子拦下来。
交警围着他们的车子转了一圈,挑出十几项毛病,什么车胎不干净,车牌上有灰尘、放在车斗里的东西没有用绳子拴住之类的,最后开口罚款五百块。
然后,不由分说,他们便把车开走了,要他们去交警大队接受处理。
特别行动组的人都是遵纪守法,循规蹈矩的人,本以为是交警正常执行公务,也没往心里去,想着去交警大队解释一下就行了,国家的交通法没规定密封车斗里的盒子要拴住啊。
此时有好心的司机告诉他们:“唉,就是讹上你们啦,准备钱吧,不然车拿不回来了。”
盐池县交警大队的徐大队长是出了名的恶徒,有大货司机被无故罚款、扣车数次之后,一怒放话,愿意掏两万块买他的人头。
“两万块不少了呀,那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死啊?”王雪娇兴致勃勃。
好心司机摇头叹息:“嗐,人家手眼通天,厉害的狠呐,不仅在盐池县有关系,在市里也有关系!以前有个县里的书记要查他,他当天晚上就拿着菜刀去书记家啦!”
“公爵特使”与“大地母神”对视一眼。
公爵特使:“他手眼通天哎,你知道吗?”
大地母神:“不知道,没通到我这。我问问陈书记,有没有通到他那里。”
说着,王雪娇就拿起电话,拨给陈书记,告诉他,他给予省内通行便利的制药厂卡车,被盐池县的人无理拦截,并且张口就要五百块罚款,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交通处罚法的范围。
然后,王雪娇和“公爵特使”去交警大队,把法条一条一条的拿出来,摆事实讲道理。
徐大队长最后被她说烦了:“在盐池县,我就是法律!告诉你,这车,你是别想要回去了……除非……”
他的眼睛在王雪娇的脸上身上转了一圈:“……你陪我睡一觉。”
“哈哈哈……”王雪娇笑笑,“有意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徐大队长脸色一变,他掏出佩枪对着王雪娇,手指搭在扳机上,意图恐吓她:“你找死!”
枪声响起,鲜血四溅,子弹打中徐大队长的手,佩枪掉在地上,
是站在一旁的“公爵特使”开的枪。
他有十足的理由开枪。
徐大队长手·枪的保险开着,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对着人而不是对着天,不管从哪种角度来诠释,这就是要动手的意思。
徐大队长在此横行多年,从来都只有他掏枪吓唬人,从来没有别人掏枪吓唬他,更别提一声不吭,直接开枪。
他捂着手,看着那枪口还没有收起的意思,他吓得连惨叫都不敢,瞪大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你们……你们……”
“我们是外地人。”王雪娇微笑看着他。
外地人,是一种客观描述,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威慑。
徐大队长自己是交警口的,他最清楚,这个年代,在这些穷乡僻壤有多少个背了一身通缉令,都抓不住的外地人。
他不认识王雪娇,不过,他能感受到她有一种视人命如粪土的气质,那个男人开枪,是打他的手,这个女人开枪……怕不是第一枪就奔着他的脑门来。
所谓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杀人如同家常便饭的人,不知道手上有几条人命,对这些亡命徒来说,杀一个跟杀一百个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他声音颤抖:“求你们放过我,你们的车钥匙就在桌上……我我我就当今天没看见过你们。”
正说着,忽然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大队长眼睛放光:“一定是设卡的交警回来了!”
他们身上都有佩枪,眼前这对男女,不过两个人两把枪,难道还能飞上天了不成。
人来了,门是开着的,露出黑压压的人头。
他们不是交警,而是在院子里排队准备交罚款的司机们,他们之中有不少是老司机,几年来,经常要走这条道,就没有不被徐大队长欺负的。
刚才听见办公室里传出枪响,他们第一反应就是终于有义士把狼心狗肺的徐大队长给宰了,他们立马冲上楼,想看看这个王八蛋的凄惨死样。
徐大队长人还活着,不过手上在流血,枪也掉在地上,已经足够让受欺压的司机欢欣鼓舞。
司机们想冲进来,把这个昔日踩在他们头上的恶霸打一顿出出气,被王雪娇拦住了:“哎,想抢我的功劳啊,出去!”
要是王雪娇跟他们摆事实讲法律,他们热血上头,是绝对听不进去的,听王雪娇说抢功劳,他们反倒能接受。
人们再亢奋,也得忍忍。
他们转而七嘴八舌地好心劝王雪娇:“马上警察就来了!你们快走吧!”
看得出来,这位徐大队长的群众基础是真的很差了,不仅被他欺负过的司机不帮他,就连跟他一起吃喝嫖赌的同事也没有一个上来看一眼……总不能说司机们都听见枪声了,他的同事们没听见吧。
王雪娇笑笑:“我就是要等着警察来呢。”
楼下再次传来脚步声,县公安局的警察来了好几个,徐大队长又觉得自己行了,当警察们进来的时候,徐大队长举着受伤的右手给他们看:“他们有枪!”
本以为自己能得到支持,再怎么说,这两个穿便装的人也不能拿枪啊!
谁知,进门来的警察,看着王雪娇,客气地问道:“你就是余梦雪?”
“对。”
又转头问“公爵特使”:“你是程大山?”
“对。”
“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吧。”
徐大队长大喜,撑腰的果然来了。
他的伤口被处理过之后,也被带到县公安局,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是受害者,他要指证这两个非法持枪的人。
等到他到了县公安局,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那个女魔头和开枪打他的男人,居然没有被上手铐关起来,反倒坐在外面,跟几个警察谈笑风生,相谈甚欢。
屋里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也在交流。
徐大队长:“你们……他们……怎么回事?”
警长看着他,敛起笑容:“来啦?来了,就交待问题吧。”
“啊?”
那几个不认识的人,是从市里赶来的。
上次全省大清查,整顿干部作风,清除害群之马,才过了几天啊,怎么又出了?
而且,又是陈书记亲自打电话到市里来,说盐池县出了一个无法无天的交警大队长,抓了一个在吴忠市投资的外商。
陈书记!
来投资的外商!
被交警大队长抓了!
这三个短句组合在一起,惊悚效果拔群。
再继续细问这位缅甸商人的枪是哪里来的,她居然是隔壁韦州镇派出所的临时工。
正常情况下,外国人+派出所临时工也是一个炸裂词组,因为在正规大城市,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同心县是什么地方,刚出生的婴儿都能当正式工,外国人当临时工,还有持枪资格,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既然这是陈书记亲自关心的人和事,兴许这个临时工的身份还是陈书记点头给的呢。
毕竟这里的治安……大家懂得都懂。
来投资的外商,那可是一个活宝贝,她想要一把枪防身,有什么错。
于是,在一众人的自我脑补中,陈书记都莫名的成了一个利用职权给外商开绿灯的人。
王雪娇听出来他们的意思了,不过,她也不想纠正,哎,随便吧,我们绿藤市局都成什么地方了,我们曾局都成什么人了。
再多来一个被误会的好人陪陪曾局,曾局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王雪娇是如此的善良。
徐大队长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受害人,怎么就突然成了被审问的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审问的,他干的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鉴于他有一位当县长的亲戚,连县委书记的家,他都敢提着菜刀去夜访,一般人也不想招惹这位小衙内。
徐大队长的业绩是从1983年开始的,不是那一年他参加工作了,是那一年就有人写举报信检举他了。
整整十年,他自岿然不动,不仅没有被处分,而且,还受表扬、得嘉奖。
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睡女人,嫖娼也可、别人主动送也可,还有被处罚的司机的老婆,到交警大队交罚款的时候被他看上,他告诉那个女人,要是你陪我睡,我不仅把你家掌柜的车还给你,还给你五百块,要是你不肯,就要罚两千。
被人花两万买人头也是真的,不过那个司机之后再也没有在盐池出现过,也无从兑现奖金,大概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才能苟活到现在。
上次的大清查,他本属于民愤极大的那一款,应该被开除公职。
然而,他的亲戚替他把所有人的举报信都按了下来,包括通过邮局寄的,看到有跟他发生纠纷的人要坐车去市里,也被他的亲戚派人拦下来,普通人家连个电话都没有,更没办法打电话向市里举报。
总之,消息就被封了个严实,他就这么平平安安继续过他的日子。
如果不是他拦下了王雪娇的车,还对王雪娇起了色心,他还能继续当他的一方霸主。
此时,他的县长亲戚打了一个电话,到县公安局,要求放人。
王雪娇在他们通话的时候,拿手机拨通了陈书记的电话,对着县委书记说了几句,把县委书记逗得火起,大声说了几句类似“你得罪了我,就别想在盐池县混!连吴忠市,你也混不下去!”
陈书记的声音缓缓传出:“是不是得罪了你,在宁夏也混不下去了?”
县长没听出是陈书记的声音,误以为是跟自己不对付的县委书记,他大喊一声:“对!陈书记是我姐夫!你等着丢官坐牢吧!”
陈书记:“???徐震山,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娶了你姐姐?”
县长:“!!!”
一场闹剧以挂断电话,陈书记打算亲自见见这位从来没听说过的小舅子而结束。
“来,还有谁!一并请出来。”王雪娇坐在盐池县公安局的椅子上,双手轻松地搭在扶手上,后背靠在椅背。
这里搞关系,根本都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根本都不藏着掖着,只有不想查、不敢查,只要有人愿意查,绝对一查一个准。
查着查着,就查到了周家的头上。
盐池县左边是同心县,右边是陕西省,周家是以做生意起家的,后来贩毒,都需要有人给他们家的货行个方便。
徐大队长多次以权谋私,哪怕是在禁毒专项治理斗争期间,也把周家的毒品一车一车的放走,任由他们流进陕西,再从陕西流向全国各地。
王雪娇还有意外收获。
周大、周三和周四都落网了,周二在家,在明面上,他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机关干部,前几个月去市里积极争取自来水铺装,还赢得了市里领导的一拨好感。
他要是坚称自己并不知道自家兄弟们在贩毒,只是以为他们在做生意,那他什么事都不会有。
现在,徐大队长的口供里说了,每次周家有毒品要运过来,都是周二跟他联系。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好说话。
关于周二的供词,有录音,有纸张记录,按指纹,签名字,不容抵赖。
一切手续都办理完毕,王雪娇和“公爵特使”这才离开。
“公爵特使”以为自己只是按照冯老的要求,把王雪娇送回同心县。
谁能想到,就是因为想找个地方停车吃饭,硬是吃出来了这么一场风波。
他叹为观止:“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特别行动组,人均低调、沉稳、内敛……唯一不内敛的前辈,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国外,折腾外国人了。
“我记得行动组最早的任务,只是找出周大的犯罪证据,然后把与周大抓捕归案。”
王雪娇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我就问你,周大犯罪证据有了吗?被抓捕归案了吗?在菜场买精瘦肉都得被搭一点肥的,这不是很合理的事吗?再说,在菜场搭肥肉,那肥肉还得要自己掏钱买,我都没有要冯老多给我开工资呢。”
她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就连“公爵特使”也无法反驳。
将王雪娇送到韦州镇以后,镇上还很宁静祥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阵,纪委来人,正在上班的周二带走调查。
王雪娇还没有马上离开,她不确定这里的工作是不是真的都已经收尾了。
如果还有什么漏网之鱼跑回来报信,或是有别的阴谋,她也好及时跟进。
事实证明,坦克和大炮挺好用的,明明一炮没开,四百多个人,愣是没一个敢赌炮弹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镇上相当的安宁和谐,王雪娇顺手把制药厂的事情给处理了。
毕竟陈书记对她还挺好的,她扯着陈书记的虎皮当大旗也好几次了,都很有用。
是时候回报一下了。
陈书记已经知道这个制药厂被周家人当成制毒工厂,而且连着他给出的优惠措施,也被毒贩子利用,他又惊又怒。
他才去韦州药业视察过没多久,省里的报纸都说那是西海固地区脱贫致富的一面旗帜,大家拭目以待。
……就这么个待法啊,待出了个啥!
撤吗?这家厂已经被省里抬起来了,要是就这么宣布因为它涉毒,就关门歇业,确实对各位领导的面子影响极大。
不撤吗?这么一个厂子放在那里,还能生产啥呢?生产出来能不能卖出去呢?都是问题。牙一咬,就当这事不存在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不上新闻,就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平息事情不难,只是陈书记也很可惜,这么大一个厂,里面的设备那么先进,就此废了吗?
王雪娇适时出现,建议陈书记可以考虑让这家工厂转型成营养保健品专业户,至于制药厂到底由谁管理,就得请陈书记考虑了。
宁夏这么多好东西,随便提点枸杞、沙棘里面的营养成份,好好做营销推广,赚得绝对不会少。
王雪娇的建议很实用,不伤体面,还能不忘初心,继续脱贫致富。
陈书记同意了,不过这次没有贸然行事,他派出考察团,到东部和南部各大富裕发达的城市进行调研,确定王雪娇说的“美白”“益寿延年”之类的保健品是好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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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王雪娇听说在中卫市,也进行了一次雷霆抓捕行动,不仅是穆萨和三个狂信徒被抓了,并且从他们嘴里审出来的消息,又扩展到整个南疆和北疆,一些隐藏很深的狂信徒都被抓了出来。
不仅有人,还有藏好的简易炸弹、枪支。
如果这些东西全响了,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哟,很有效率嘛~”王雪娇对帖木尔同志的工作能力大加赞赏。
然后,她就看到了帖木尔出现在自己面前。
王雪娇很诧异:“你不应该回去了吗?”
帖木尔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有神力?”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她拿起树枝,摆出击剑的姿势,对着帖木尔高喊:“哪方妖孽,敢附身我们帖木尔大帝,退!退!退!!”
这次连张英山都觉得帖木尔不太正常了,满腹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帖木尔这才把在中卫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中卫,紧贴着黄河边,狂信徒们在这里等着。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这里揣上毒品,向全国各地分销,然后把所获利润带回新疆,成为狂信徒的活动经费。
为免狂信徒心中仍有私欲,不够“狂信”,那三个狂信徒对每个狂信徒的姓名、各拿了多少克……等等信息都进行了登记。
同时还举行了血誓仪式,每个人都按了血手印,立誓绝不背叛,否则,永坠火狱。
登记表由一个最孔武有力,还带着枪的人收着。
后来,在公安和武警的联合围剿行动中,其他人都落网了,那个人趁乱跑之夭夭。
如果没有那份登记表,狂信徒们的性质,就有可能变成“非法持有毒品”,也无法被定义为恐怖组织。
帖木尔追了他四天,根本没有一点消息,他觉得那个人肯定已经跑得无影无踪,想到可能这辈子都可能追不着,而这些狂信徒也会被轻判,帖木尔感到很沮丧。
然而,转机出现了,在他所在的小县城里,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不胫而走:“XX宾馆里有个外地人,死在床上,可能是被鬼杀的。”
帖木尔做为一个唯物主义无神论战士,才不信什么中邪被鬼杀了这种事。
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是死局,想起王雪娇说过“做人要对世界抱有好奇,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呢”,便索性去看看。
果然,有趣的事出现了,死者正是他要找的人。
死亡原因是全身多处器官衰竭。
帖木尔说到这里,突然卖起了关子,对王雪娇和张英山说:“你们猜,为什么会这样?”
张英山第一个回答:“你们抓捕的时候下手太重了,把他活活打死了。”
被钝器伤得很严重,人也有可能器官衰竭而死。
帖木尔“呵呵”一笑:“要是能把他打成器官衰竭,我还能让他跑了?!”
张英山继续猜:“他本来就有病?”
吸毒过量也可以造成这样的结果。
帖木尔还是摇头:“你们绝对猜不到!是吃的!”
王雪娇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眨了几下眼睛,忽然吐出一句:“是stevens-johnson综合征吗?”
“啊?”两人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王雪娇补充道:“就是累及皮肤和黏膜的急性水疱病变,一种迟发性过敏,过敏是会死人的。”
“!!!”帖木尔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帖木尔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死亡原因,当时医生说了一遍,他都记不住,专门抄了下来,打算写报告的时候用。
死亡原因是:“抗生素过敏,产生表皮松解坏死型药疹,导致多器官衰竭。”
这是一种相当冷门的死法。
对于九十年代的中国人来说,“过敏”这个词代表:
1、小孩挑食不想吃东西的借口。
2、宴席上想逃避酒桌文化的理由。
3、身上红一点痒一点,多吃一点锻炼锻炼就好。
反正绝对不可能死人的。
帖木尔低下头,看着王雪娇刚才看过的地面:“是地上的什么东西告诉你的吗?你不会真是什么大地母神吧?”
“我记得你是一个无神论者。”王雪娇看着他。
帖木尔无奈地看着她:“我本来是,现在……一般来说也是……但是遇到你之后,就不确定了。”
王雪娇看着帖木尔:“你觉得,那药是我下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真的是你?!”帖木尔伸手摸了摸脑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草叶子、树枝子掉在他的头上,把他脑子里想的事情偷出来,告诉它们的“大地母神”。
帖木尔真的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说,毕竟,王雪娇那会儿人在内蒙古,怎么可能手伸这么长。
可是,那个过敏源,就是韦州药业生产的那种抗生素。
虽抗生素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但是,帖木尔以前就听说过王雪娇下药成功,顺利完成任务的故事。
再加上,抗生素是王雪娇提议生产的。
现在王雪娇还能一口报出那个人的死亡原因,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
王雪娇笑笑:“什么大地母神,所谓前知五百年,是读书看报学历史,后知五百年,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帖木尔受不了她神叨叨地卖关子了,只想知道正确答案。
王雪娇笑道:“你来找我,就说明事与我有关。”
“你又说那个人死了,如果是很常见的死因,就不会神叨叨地让我们猜,一定特别罕见。”
“与某个具体的人有关,又是罕见死法,能把这两件事联在一起,我只能想到下毒,不管是潘金莲给武大郎下毒,还是铊中毒,都是这样。”
“你们没事不会乱吃药,鉴于你们是在中卫停留,那里是黄河边,出名的特色菜就是黄河鲤鱼,所以,我猜你们应该吃了鲤鱼。”
“据我所知,韦州药业的不少抗生素是被养殖户买去防止鱼生病的,鱼吃了大量抗生素,会在体内囤积。”
“综上所述,除了抗生素过敏导致的暴毙,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能性。”
王雪娇笑道:“反正,要是猜错了,就找你问正确答案呗~”
帖木尔赞叹道:“这你都能想得到?”
“还好啦,哈哈哈哈哈……”
王雪娇心想,要是让你知道我玩狼人杀时候猜出香港人是狼人的理由,岂不是要更加震惊。
她忽然眼睛微眯:“其实,你到底是回来干什么的?不会是想着如果是我下的药,你还要让我写报告吧!!!”
“不,我就是要确认一下,那个人的死到底是不是与你有关。在出发前,你跟他们也一起吃过饭,万一你也给他下了什么七天之内暴毙的药……”
王雪娇无语地望天:“首先,把《天龙八部》从你的脑子里删掉,那种定时发作的断肠散什么的,只有在武侠小说里才有。抗生素过敏,最迟能迟发到两周呢,人坐着火车都已经到欧洲了。”
“反正这事可不能赖我,我什么都没干,我是无辜的!休想让我帮你写报告!”
帖木尔忽然笑起来:“堂堂余小姐,居然怕写报告。”
“对!就是!”王雪娇大方承认,“写报告令我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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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运到墨西哥的那箱假药,已经为恽诚挣来了业绩。
当她往墨西哥发货的时候,也顺便跟恽诚说了一句:“货到港的三天之内,墨西哥的边境,不是美国跟墨西哥,就是危地马拉跟墨西哥的边境,会激烈地打起来,古兹曼就在打起来的地方。”
叶永真毕竟只是一个销售经理,而不是化学专家,他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从感冒药里提炼出的类似麻黄碱的东西,已经被何教授蓄意添加了奇怪的化合物,让它的性质变得很不稳定。
他按照自己习惯的操作方法,制成了两吨冰,并且交付给古兹曼。
然后古兹曼将它们转卖给危地马拉的一个大毒枭,收到钱之后,他便离开危地马拉,返回墨西哥。
两小时后,那位大毒枭的手下急急忙忙赶来通知他:那批冰已经变成了黄黑色的怪东西,抽起来就跟抽面粉一样,“没劲”。
大毒枭暴怒,也不给古兹曼解释的机会,让自己手下堪比国家军队的私人武装追上古兹曼,在墨西哥和危地马拉的边境,他们追上了古兹曼,几发火箭炮对着他的车轰了过去。
不幸的是,他们的准头不太行,火箭炮击中了路过的车。
车上,有一位枢机主教被殃及池鱼,他的车被炸飞上了天,砸在古兹曼的车上,古兹曼重伤,他的手下带着他逃走。
那可是梵蒂冈教皇派来的枢机主教!
虽然,教皇他没有几个师,可是,教皇他有上亿信众。
教皇要求调查事件原因,当地信众积极提供线索,告知可怜的枢机主教是无辜的,那些人应该是想打古兹曼。
古兹曼藏身养伤之处,也被人扒了出来。
恽诚怀着激动又欣喜的心情给王雪娇打电话:“我的上帝,我真不敢相信,你真的做到了。”
“那当然。”王雪娇从容轻松,好像激动的恽诚才是没见过世面的二愣子。
其实她心里也特别激动,因为,她对古兹曼行动的预判,全是猜的:
恽诚说过古兹曼在做特别大数量的交易时,会亲自出现在现场。
古兹曼想给新得的美女买古堡,那个古堡挺贵,堂堂毒枭买城堡,不可能还搞按揭贷款,肯定是全款。
全款买了房,总不能像普通人家一样慢慢装修,一点一点添置,肯定也是一把买齐。
那么,他一定需要很大一笔钱。
所以,叶永真为古兹曼做的这批货,有很大的概率是一次性全部卖出去。
那么,古兹曼就有可能去现场。
……要是他没在现场……那就没在呗,兴许他是发现有恽诚的人在盯着他了呢,好歹也是个从业十几年的大毒枭,对危险的感知灵敏一点也很合理。
古兹曼刚进危地马拉的医院,就被与CIA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墨西哥警察逮捕,并计划引渡去美国。
在这整个事件中,恽诚向CIA提供的情报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因此获得了嘉奖。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恽诚认为自己值得得到更多,但是CIA的高层觉得他不属于正式序列,这是在他这个档次里最高档次的奖励了——这是官方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CIA的各位“史密斯专员”借着反恐的由头,不小心贪得太多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国会老爷们问起,就是那笔钱都用于在俄罗斯招募间谍了,还有很不错的招募视频,直接发在俄罗斯寡头控制的电视台。
制作电视广告一笔钱、买通电视台又是一笔钱,招募间谍的HR出差费还是一笔钱……虽然一个人都还没招到,但是钱已经出去了。
CIA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在台上,就会有人在台下。
在台下的人想上台,这样才能捞得更多。
他们把真相告诉了恽诚。
他们的目的是希望恽诚可以多多把精力分配给他们的项目,多多为他们的情报线提供信息。
“他们对你不好,你不要对他们这么用心,随便糊弄糊弄就得了。”
“他们还从其他国家偷运文物和珍稀动物,送给背后的财阀,你可得小心一点,不要查到他们头上,否则华盛顿会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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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八卦的时候,同时能够给予讲述者充足情绪价值的王雪娇,真诚地帮恽诚骂CIA的官老爷们不做人:
“他们凭什么这样,要不是有你在外面累死累活,为他们收集情报,他们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咖啡,摇脚看报告吗!他们吃了肉,好歹也给你分点汤啊!这是演都不演了!”
得到王雪娇的正向反馈,恽诚心里舒服多了,出于好意,他提醒王雪娇:“你最近尽量不要碰海上的事情,特别是从羊城港出发的商船,其中会有转运船,上面装着送给他们的礼物,连我都不知道转运船的具体编号,无法具体的告诉你,你全都别碰就行了。”
所谓转运船,就是用来运一些不方便直达的东西。
比如美国及其欧洲盟友对朝鲜禁运,但是迈巴赫却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平壤,还出现在电视新闻里,“啪啪”地打美国脸。
其中就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道的转运,硬是把这么大件东西,运到了美国最在意的人手里。
他们,指的是各位国会老爷们。
国会老爷们也是人,多的是喜欢黄金珠宝,古董名画的人。
王雪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明天是六月一号了。
她心念微动,随口答应了一声,便把电话挂掉。
王雪娇与张英山以及狗剩回到北京,向冯老述职。
这次的事情,都是王雪娇在主导,张英山都是听从她的安排,所以,他没有进去,在外面端端正正地坐着,抱着狗剩,等王雪娇出来。
冯老说过,这次结束之后,会给他们一段时间休息。
等她出来,就可以回绿藤了。
为了抓一个周大,几百个人陪绑,冯老已经很适应了。
这有什么?我年轻的时候给阵地送个饭,也会随手炸几个美国人。
“你对绿藤市局是真有感情啊,抓个周大,还给你们曾局送过去二十几个人,前天的省级会议上,你们曾局心情特别好,还说要请姑苏市局的人去你们绿藤最好的那个……金古饭店吃饭,……我记得,他一直很节省。”
“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再说,还不知道是谁掏钱呢……”王雪娇摸摸鼻子,心想自己一会儿要提的事怎么开口。
冯老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像过去那么精神,好像随时能把屋子给拆了。
反倒是犹犹豫豫,显然是有话要说,不然现在早就已经得意地双手叉腰了。
冯老:“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王雪娇点点头:“嗯。”
“那就直接说。”冯老呵呵笑道。
王雪娇想了想,缓缓开口:“我确信,CIA向五角大楼汇报了一条消息,说我们国家的一艘船上,装有硫二甘醇和亚硫酰氯。”
这两样都是化学武器的原料,中国在1990年就不对外销售了。
冯老眉头紧皱,他问了一句:“消息可靠吗?”
王雪娇点点头:“但是具体的日期、时间,还有船名我不确定。”
毕竟是整改过的小说,有些地方用真名,有的地方用假名,万一把银河号改成叫金海号呢?
她只知道这么大的事件,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偏现实向的小说里。
冯老眉头皱起,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坐实了销售化学武器,如果没有,美国人也会上门来搜。
1937年日本人要搜宛平城,过了五十六年,美国人要搜远洋商船。
谁都知道,随便让外国人上船搜,是奇耻大辱。
但是要怎么处理,也是一个问题。
以现在海军的实力,实在是没办法护航。
如果不是实在受气受得太多,第二艘航母下水的时候,一位六十五岁的海军少将,也不会在参加电视节目的时候,当众失声痛哭:“我们受了多少窝囊气才有今天!”
王雪娇也能感同身受。
055D在澳大利亚乱蹿的时候,她的妈妈也很激动,并且告诉她银河号那一次,有多难受。
整整33天,就这么被扣在公海上。
新闻联播天天提,外交辞令从“抗议”升级到“严重抗议”,然而抗议到最后,还是让美国人上船了。
当时的舆论都炸了,骂声一片,说窝囊、丢人。
同时妈妈也告诉她,跟网上说的不一样,根本就不是切断了GPS信号,导致无法导航,就是单纯的被军舰的武力压住了。
这事王雪娇倒是知道,起码直到今年,才有日本人往车里装了GPS。
此时,GPS的第二十四颗卫星还没上天,中国在几年前就已经投入使用的民用船根本就不可能会有GPS接受器这种东西。
何况就算新装上去,也只是辅助,不会因为关了GPS就走不了船,否则前几年没有GPS的时候,那些船岂不是死路一条。
此事不涉及科技,就是纯纯的武力压制。
王雪娇想了想:“咱们应该是希望尽量避免被搜船对吧?”
冯老:“那当然。”
谁会希望被侮辱。
王雪娇想了想:“那是不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避免搜咱们的船,都可以吗?”
冯老看了看她:“不要干出反人类的事情。”
王雪娇气鼓鼓地撅起嘴,十分委屈:“我是这种人吗!我又没想在雅鲁藏布江上建水坝,就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冯老见她说得认真,问道:“说。”
……
当王雪娇出来之后,对张英山说:“有任务,明天去羊城,继续开工。”
张英山一怔,继而很快回答:“好。”
轩辕狗剩歪着脑袋:“汪?”
“你也去。”王雪娇伸手摸了摸狗剩的脑袋。
狗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主人摸了它的脑袋,它幸福地眯起眼睛,主动摇晃脑袋,在王雪娇的手心上蹭了蹭,在张英山的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满眼期待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伸手摸了张英山的腿,摸了又摸。
人和狗都很震惊。
狗剩叼起王雪娇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又用爪子拍了拍,好像在说:“笨人人,这才是我的肚子!”
第198章
刚从连菜叶子都吃不上的同心县,一下子到了满眼绿色的羊城,王雪娇觉得皮一下子展开了~
特别行动组为他们租的房子,就在公司对面,过个马路就到了。
“钱多、事少、离家近”是多少人的梦想。
有人甚至愿意拿钱少一点,也要离家近,方便回家吃午饭,以及睡个午觉。
做为现代打工人的王雪娇站在窗口,望向船务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对张英山说:“以前我所在的公司找加班,都会找家住的近的,这么近的距离,有一种随时随地会被叫过去加班的宿命感。”
“也不知道给我们安排的那个什么船务专员,到底是干什么的。”王雪娇托着下巴。
别说船务专员,她连船务公司到底有哪些业务都不知道,总觉得是快递公司,一手交钱,一手发货。
她对外贸的理解仅限于《进出口贸易实务》,考了六十分,混到了学分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它一眼。
“我想应该不会安排专业性太强的工作。”张英山安慰道。
王雪娇点点头:“我想也是,要是船被扣了,找我去打通关节,我只会物理打通关节。”
张英山笑起来:“一定不会是需要走人情的工种。”
“汪!嘶哈嘶哈……”狗剩剩眨巴着大大的黑眼睛,伸着舌头,看着两人,竖着的尾巴摇来晃去。
王雪娇摸摸狗剩的头,给它拴上绳,与张英山一起出去走走。
她端着相机,打算出去拍一拍羊城的街景,再把照片寄给同心县的吴老师,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空气里的水份都足以让树长根。
“可惜墙上流水的盛景看不到……”王雪娇很遗憾,回南天不是随时随地都有,只能是有暖湿气流撞上了寒冷的墙壁和地面,六月已经很热了,地面都是热的,回不了南。
王雪娇又拍了鱼市,各种长相怪异的大小鱼虾在箱子里活蹦乱跳。
“1920年的海原大地震之后,出来好多个地震湖,湖里莫名共妙的冒出来了许多西吉彩鲫,可惜后来水干了,彩鲫也死光光……我有理由怀疑,那些彩鲫就是抓紧时间下凡历劫的神仙,什么三生三世,七世怨侣,九世乞丐,抓紧时间走个流程。”
王雪娇东看看西看看,兴致十足。
她上一次来,还是为了行李箱藏毒,带出来阿兰的事情,就住了几天,吃了两个路边小店,还遇上了杜所,急匆匆跑路了,根本没有机会好好逛。
王雪娇看见有人在树下摆一把一把的鲜红荔枝,激动地跑过去,要了一把荔枝,转头发现张英山手里拿着一袋黄色的果子:“这边的水土真是不一样,桂圆这么大。”
荔枝是早熟品种妃子笑,现在“妃子笑”还正在被驯化,产量极低,就连岭南地区都只有零星种植,在绿藤是绝对吃不到的。
这会儿绿藤只有一个品种,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反正就是被装在泡沫箱卖。
箱子里面放冰块,在店里卖的时候,冰块大多化了,荔枝就这么泡在水里,买得早,荔枝还是灰红色,买得晚,就彻底变成黑红色。
如果没有吃过真正树熟的荔枝,那种灰红荔枝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雪娇熟门熟路地带着张英山去城市周边,寻找传说中的荔枝木烧鸡。
村民热情地向他们推荐了连地址都没有的店。
“从这边走,第一个路口左拐上坡,水潭的右边……”听得王雪娇一愣一愣。
听起来复杂,其实一点都不难找,附近有不少摩托车,都是等着趴活的“摩的”,司机一听“美姨荔枝木烧鸡”就把他们送过去了。
泥巴路上,都是车轮胎压出来的痕迹,全部冲着一个方向。
等到了地方,王雪娇发现那普通的院子门口停着好多车,桑塔纳、丰田、本田、还有挂着内地和港岛两地车牌的豪车。
不仅路面很草率,店面也很草率,桌子上面盖着塑料布,椅子是中间有个洞的红色塑料椅,其他桌已经有人在吃了,鸡是用方形的铁盆送上来的,一整只,自己动手,仿佛在吃村宴。
这也算是岭南的风格,好吃店的店面环境都很神妙,干净是干净的,就是有一种乡野气质。
王雪娇和张英山找了一张桌坐着,要了一只烧鸡,一份南乳空心菜,一份白灼芥兰,一扎竹蔗茅根水。
闲着也是闲着,两人拿出买的荔枝和桂圆吃了起来。
王雪娇热爱荔枝,先吃为敬,张英山拿了一颗“桂圆”,忽然“咦”了一声:“这边的桂圆皮怎么这么软?”
等他剥完皮,把果子放在嘴里,眼神越发困惑:“这里的桂圆怎么是这个味道?”
旁边桌的客人听见,眼神往桌上一瞟,快笑死了:“你这个不是桂圆,是黄皮来的!”
“黄皮?”张英山困惑地看着它,他从没见过黄皮,也没有听说过,便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是大一圈的桂圆,一问价格比正经桂圆便宜,他便抓了一大捆。
隔壁桌客人问:“你们是哪里人呀?”
“绿藤。”
“哎?绿藤没有黄皮吗?”
“你们不是有个黄陂南路吗?”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黄陂南路不是绿藤的,而且,黄陂南路也不长黄皮。”
老板娘先端着炒菜和竹蔗茅根水上来,听见两桌人的对话,又看见王雪娇正在吃的荔枝:“你这个荔枝也买亏啦,摘下来以后,至少放了一天了,不新鲜。”
“才放一天,很新鲜啊。”王雪娇对它已经很满意了,就算是特快专递,从岭南到绿藤,也要三十多小时了。
老板娘骄傲地指着自己家后面:“我家的荔枝比这好!等你们吃完,我叫我儿子帮你们摘一点。”
“嘿嘿嘿,那可太好了~”王雪娇非常激动。
吃鸡的时候,王雪娇听到隔壁认出黄皮的大哥们在说玩具订单、赶圣诞节什么的,另一个说东南亚新兴了一个宗教,拜的是大地母神,在好几个厂子都下了订单,数量不如玛利亚多。
花样不少,还不断推陈出新,除了能在天上飞的,还有可以插在地里的款式,像一个大雕像,防水防风,还能洒水洒农药,还配有专门的节日服装。
王雪娇差点被鸡肉噎死。
她不敢想象能洒水洒农药的雕像是什么样……是像庭院里的那个秦始皇一样吗?
左手滋水,右手滋农药?
总不能是左脚,右脚吧……
虽然,她确实对西苏里说过,猛虎帮治下的人刚刚摆脱饥饿,还远没有富到可以购买美丽废物,不要拿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他们的钱。
但是……这么实用的东西能不能就不要用她的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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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鸡,老板娘的儿子带着他们去自家的荔枝园,这里面已经有了另一波客人,也是吃饱荔枝鸡之后,再来打包荔枝的选手。
他们穿得都挺简单,完全看不出来身份,或许个个身怀几栋楼。
对王雪娇选荔枝的眼光指指点点,最后看不下去了,把她刚才买的那一串拿出来,放在一边,从他们已经付过钱的大箱子里拿出了好几把,将塑料袋撑得满满:“这才叫荔枝!那种已经放了一天的,就不要吃啦!”
他仿佛担心王雪娇吃了不那么新鲜的荔枝,会向全世界宣布:“羊城的荔枝就是逊啦!一点都不好吃!”
不是荔枝不好吃!
是荔枝不新鲜!
这必须说清楚。
王雪娇笑嘻嘻地谢过他们,大方接受了。
狗剩剩在荔枝树下追着蝴蝶跑来跑去,终于跑累了,它趴在地上休息,一只蝴蝶停在它的鼻子上。
“这只狗仔是你的吗?好可爱哦。”正在打包荔枝的男人说了一句。
“嗯~狗剩,跟人打招呼。”
狗剩立起来,前爪对着男人做出拱手恭喜的动作。
男人笑起来:“哈哈哈,真听话。”
王雪娇和张英山是从下面的村子里叫摩的上来的,摩的并不会停在烧鸡店旁边,只能自己走下去。
男人说可以送他们到有公交车站的地方。
简单的萍水相逢,双方连姓名都没有交换,便分开了。
第二天,万恶的星期一。
上班。
早高峰的车辆和人流量对王雪娇毫无影响。
他们走过一条马路,进入船务公司所在的大楼。
进门第一件事,先找人报道,知道自己在哪里上班。
第二件事,找自己的办公桌、打水。
第三件事,内勤给两人发一本公司内部管理条例,让他们好好学习。
王雪娇和张英山被安排的是船务专员,每人负责一艘船。
这个岗位,简单来说就是处理跟货主之间的关系。
在外贸发达的年代,发货的货主几乎都是找货代发货,除非发货量巨大,不然不会找船务公司。
货代神通广大,什么事都能管,货主不用跟船务公司直接打交道。
这里不是,这里虽然有货代,不过他们的主营业务是订舱。
可以理解为那些代订机票的第三方平台。
大多数人会在第三方平台上面预订机票,但是真正到了地方,机票超售了、地勤不让登机了、飞机故障了、托运行李坏了要赔偿……人民群众的习惯还是直接找航空公司的客服。
王雪娇和张英山的岗位,就相当于是船务公司的客服。
船务公司客服比许多年以后货代的面子还是要大一点的,类似于淘宝的小二。
淘宝小二,一年受贿能受到将近一亿,只因为他们手上有店铺准入的审核权,想开店,就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其他的流量扶持之类的,就更别提了。
王雪娇所在的这个岗位,也是有一定权力可以用来寻租的。
运输货物与运输人类一样,也有“超载”这种事情:货物进港,完成报关并装上集装箱,但是原定的船期满了,就会被船公司临时“甩”下来,推到下一班船再运输。
运输特别忙碌的时候,可能推三四次都有可能。
飞机运人超售的时候,会优先保VIP客户一定能上飞机。
货运也一样,高贵的货物,以及VIP客户优先保障。
以及,理论上来说,特种柜也是要优先保的。
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如果一个普通货的货主跟船公司的人关系特别好,那么为了保住普通货,把特种柜给甩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延,就是一两周。
所有的贵客都有仓位之后,可能会出现一百件普通货抢八十个位置的情况,那么如何随机挑选出那二十个倒霉蛋,就是王雪娇这里的事了。
货代以及那些直接找上她的货主们会找她协调。
那本公司内部规章制度上,有大半本都在说贪污腐败收受贿赂会被如何如何,最后还配了十几个真实案例。
王雪娇甚至都没翻着说上班迟到早退会怎么处理。
HR解释道:“我们这里不打卡,很多人一早就会去客户那里,一整天不回来,只要能完成业绩指标就可以。”
在国企上班的第一天,或者是前几天,都是熟悉和适应环境用的,慢慢来,认识领导和同事比认识业务重要。
几乎没有人会在刚来第一天就加班,会被人说成是假积极,表演给领导看,是不是想入党……
这里是八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
混子会在四点半开始魂魄离体;
一般人会在五点开始上厕所、洗杯子,研究晚上吃什么,实在想不出来,就“落班顺便斩料翻嚟加餸”,这一点跟绿藤人民一样,都是“下班回家路上斩只鸭子加道菜”。
积极份子会在下班时间真的到了之后,才去办这些私事。
一般情况下,五点三十五,办公室里只会剩下一些用公司的电脑、复印机、打印机办自己私事的人,毕竟上班时间打那么多东西,同事都看着,不方便。
王雪娇和张英山却一直到六点多还没有走。
今天负责教他俩业务,名叫张春艳的女同事拎起包准备走了,见他俩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感叹道:“哇,要不要这么勤力。”
王雪娇笑道:“我们都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得抓紧学呀。”
“哎,不要紧,一边做一边学,很快就会啦。我还有事,先走啦,byebye~”张春艳打扮得很漂亮,满面春风的走了,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人。
王雪娇压低声音:“哼哼,一定是去约会了,下班居然还有空约会,啧啧。”
张英山低着头,认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听她这么说,抬起头笑道:“我们现在也算是约会。”
“……这也行?”
“约会不就是两个人一起干一件让人愉快的事吗?”张英山举起手中的资料,“这项工作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你一定很愿意做这项工作。我陪着你,不管做什么,心里都是愉快的。”
“你这么说的话……好像也对。”王雪娇笑着翻看着电脑数据库的记录。
现在电脑没有联网功能,每个船务专员的电脑里,只管自己船上的那一亩三分地,外面的货代也必须打电话给他们才知道有没有舱位。
每天会用软盘保存一次当天最后一次更新的结果。
这些是公共数据,船务专员们可以随便看别人负责的船上还有什么舱位,运的都是什么物品,然后商量能不能拼个箱。
白天上班时间,就大声喊一嗓子:“X月X日,去YY港的位置,有没有啦?”
颇有一种通讯基本靠吼的意思。
王雪娇很思念有网络的时代,现在她只能悲伤地抱着一撂软盘,把所有人负责的船都查一遍。
这里的所有资料都是共享的,方便帮小货主拼箱子。
卖吊灯的可以跟卖摩托车的拼箱;卖大米的可以跟卖黄豆的拼箱。
有些就最好不要了,比如卖咸鱼的跟卖丝绸衣服的,虽然不是不能拼箱,不过,做为一个有良知的客服,还是会尽量避免这种事情,不然贵价丝绸拿出来一股咸鱼味,属实有点掉价。
所以,某艘船上的某个货柜里装着什么东西,全都有清单,方便客服们仔细研究还能往里塞什么东西。
王雪娇把所有的软盘都翻了一篇,快把眼睛看瞎了,都已经把“大地母神”的四款玩具……或者说是农具都扒出来了,也没找着“银河号”三个字。
她想了想,又换了一个搜索方式,用起始港口的名字查。
这下找到了,公司只有一艘船是跑那条线的,名字叫……金海号。
有前途!
每个船都有号码,每个货柜也有对应的号码,王雪娇记得,美国人上船的条件之一,就是拿出他们怀疑的货柜号码,而不是允许他们打开所有的货柜。
最后,他们拿着的货柜号码,里面放的是扑克牌。
也就是说,货柜的号码是真实存在的,要是上船发现压根就没这个编号的货柜,那就太搞笑了。
王雪娇在思考一个问题,美国人到底是纯种的无理取闹,还是他们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闹出这动静?
如果有风声,风声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王雪娇对各种阴谋论和八卦野史都超级感兴趣,就连“武则天杀女”,她都看过四个不同的版本:
传统的“武则天杀”、略有新意的“女婴本来就有病”、相当有新意的“李治杀,好让太原王氏快点滚蛋”、超级有新意的“唐朝宫女一生无法出宫,所以心理变态”。
包括1999年的南联盟大使馆事件,她也听说过很多个版本。
以王雪娇的认知,美国人拎一袋洗衣粉出来就说是生化武器不是不可能,不过兴师动众的派出两艘军舰,在海上停了三十三天,只为恶心一下,而不是想真的翻出什么东西来?
又或者是,中央情报局的信息有误呢?
他们的信息有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