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掷瓶礼”是源自于西方船只的一种下水仪式,早期是往海里扔金杯和银杯,后来下水的船太多,实在砸不起,就换圣水,再后来换成酒,对着船只猛砸,酒瓶碎了,仪式完成。
西方文明的摇篮是希腊,希腊众神之中,负责风平浪静的海洋女神安菲特里忒是女神,船只也被视为女性,所以,掷瓶礼的执行人也是女性。
历史上曾发生过掷瓶礼的时候,女士们下手不够重,瓶子砸不开的事故,这些船只在此后发生的任何不幸,哪怕是疫情,也会与此前掷瓶礼上没砸开瓶子联系起来。
为了避免这种不吉利的心理暗示,各国都采取了一些保证女士们能敲开瓶子的措施,比如日本,就是使用的金斧头去砸。
王雪娇看着面前孤零零的香槟酒:“你们就没考虑一下,万一我砸不开,产生的舆论问题吗?”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没有。
开玩笑,我们帮主,那是什么人,那是大地母神,怎么可能有她砸不开的东西?
如果有,那一定是她故意这么干的!
拿着工作签证进入中国的西苏里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记者、码头工人,以及来欢送扶贫蘑菇的各级官员:“你是暗示,只要没有人说话,就不会有舆论?人稍微有点多,不过……”
王雪娇扶额:“……西苏里,你已经从良了!你已经洗白了!不要满脑子都是这种杀人放火的思想,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包幼安第一个不放过你,你会变成他送过来的礼物!”
想到把业绩平白送给邻居,西苏里顿悟了,那是绝对不行的!邻居的成功,会让猛虎帮抬不起头来!
西苏里从他送上“塞壬号”的封建迷信用品里扒拉出了一个大锤子。
那个锤子的锤头上面,画着王雪娇盘腿坐着图案,如果正着用,锤子抡下来的时候,就是王雪娇一屁股坐碎了什么东西,如果倒着用,那就是王雪娇倒立着,一头锤,把下面什么东西给砸碎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有一种迷幻的感觉。
王雪娇:“……不是,你这个设计,也太不科学了。”
西苏里承认错误:“是,做出来以后,我们发现了这个问题,我们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拿对方向,所以,这个锤子就只有这一个样品,没有大规模生产,这次是做为了压舱镇物送过来的。”
王雪娇现在已经心如死灰,她摆摆手:“你再去找找别的东西,普通的锤子怎么都肯定会有的吧。”
西苏里转了一圈,找回来一个大油锯……
就是西方喷血风格恐怖片里,线一拉,就“嗡嗡嗡”,端着可以到处追杀人的那种东西。
王雪娇端着大油锯,她看着玻璃反光里的自己,绝望地闭上眼睛:“就没有温和友善一点的东西吗?”
“那就……”一个人送上了一把菜刀,这是从船上的厨房里拿来的,半月型的斩骨刀。
王雪娇叹了口气:“那还是油锯吧……好歹有点科技感。”
递菜刀的人默默退下,看了一眼西苏里,心想:还是二当家最明白老大的心意,不愧是二当家。
仪式开始,王雪娇提着油锯,拉动开关,锯齿飞转,气势十足。
王雪娇举起油锯,想要优雅地从上往下,把瓶子锯成两半的时候,锯齿……停了。
油锯,它是要烧油的。
西苏里拿着过来的时候,拉了一下,发现能转,就没问里面还有多少油,王雪娇测试的时候,它也响了,她也没在意里面还有多少油。
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锯子已经举起来,仪式已经开始,这会儿停下来是不可能的,或者说,停下来的话,就已经代表着“不吉利”。
王雪娇向前一步,用榴莲砸人头的气势,用油锯把手的部分,把香槟酒瓶砸了个粉碎,泛着白色泡沫的酒液四溅。
“塞壬号!塞壬号!挡我者死!”西苏里以及各位“入华外籍劳工”欢呼蹦跳。
幸好他们说得不是中文,不然“挡我者死”这么不温和的话,还不知道要被记者写成什么样。
陈书记做为“塞壬号”的第一位客户,上船参观了一圈,以前的赌船只稍稍改变了一下,把赌场改成了“作战计划大厅”,那些奢华的房间还在。
幸好房间里那些柱子、架子、钩子之类的情趣用品都是藏在暗格里的,不然这要是让记者看到了……
哎~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淫·乱之事呢。
那些火力强劲的武器都被厚实的防水布裹着,陈书记看不见,但也隐约能感受到它们的口径。
陈书记忍不住问道:“真的很厉害吗?”
“确实很厉害!”
“能让祖国统一吗?”陈书记冒出来这么一句。
王雪娇笑笑:“有点难度,祖国统一的问题并不是打下来本身,而是打完以后怎么处理。”
陈书记也笑起来:“你比很多人想得更远。”
“不是想得远,是见得多而已,第七舰队不就在关岛蹲着吗?”王雪娇无奈地耸耸肩。
开启战局容易,然后呢?
八十年代最高层提出了两条方针:“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军队要忍耐”。
海军都穷得没钱造航母,拿什么跟人家打。
别说主动开启战局了,别人挑衅都得憋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就是忍着实在难受,王雪娇主动请缨去船务公司,就是在不开战的情况下,尽量让自己的乳腺结节小一点。
汽笛一声长鸣,装好货的商船与护卫的“塞壬号”缓缓离港。
商船将会从中国南海出发,经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先进入波斯湾。
卸下一批货之后,再从波斯湾出去。
路过索马里,进入红海,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然后~那些蘑菇片或许会出现在西班牙海鲜饭里,或许会出现在意大利的披萨上。
船上的人们向码头挥手告别。
“塞壬号”船舷旁站着的护卫们站得整整齐齐,向岸边行礼,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喊出:“塞壬护航,使命必达!母神护佑,挡我者死!!!”
就那么几十个人,声音贼响!
果然,声音太小是不能开军舰的……
王雪娇深吸一口气,伸手扶额,这跟“白莲降世,刀枪不入”有什么区别。
希望没有人听见。
听不见是不可能的,那么多人,又不都是聋子。
“嚯!!!”王雪娇听见身旁的记者们“噼里啪啦”地拍照。
还有一个记者小声说:“比军舰都敢说啊!”
王雪娇赶紧解释:“就因为不是军舰才敢说,我们个体户,为了能卖货,什么都敢讲的啦。”
仪式结束后,西苏里和其他帮众,要去玩具和家电公司谈新的大地母神周边产品开计划。
新品是:
蔬菜大棚里用的增温增湿设备。
这是给金新月那里的帮众用的,他们虽然开的是安保公司,但是,他们是金三角的人,习惯了潮湿,吃菜叶子,受不了顿顿胡萝卜、青椒、大茄子和洋葱的生活,他们要!吃!菜!叶!子!
他们抢了金新月谷地的一大片地方,用百草枯把罂粟全烧了,改种菜。
还有可以用来浇肥、浇农药的无人机,技术是从日本那里扒拉来的,比遥控小飞机高级多了,也被改造成了骑着鹰的大地母神,一边浇肥洒药,一边还会发出声音:“大地母神赐福予这片土地,长起来,长高高,长大大,长肥肥,结满满,大丰收~”
行……吧……至少,确实是在干实事,对吧……
王雪娇绝望地闭了闭眼睛,问西苏里:“这都是谁想出来的?”
西苏里骄傲地说:“都是我!”
王雪娇点点头:“我觉得,你可以去日本的万代进修一下……”
有这样强大的开发兴趣,值得鼓励和推荐。
西苏里不知道万代是什么,但是只要老大给他一个名字,他就能找到老大想要的东西!
西苏里激动地对王雪娇说:“我这一路,收集了很多你在大陆的事迹,我一定会再接再励,永攀高峰,让更多的人接受我们!”
送走了踌躇满志的西苏里等人,王雪娇准备走了,她这次没请假,是打着来拜访客户的口号来的。
现在,正在拜访客户的人是张英山。
虽然远洋船务公司不查每日拜访记录,不过,好歹也得去露个脸,免得将来各位客户们跟公司其他人闲谈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
“小余,等一下。”陈书记走过来,微笑着对王雪娇说:“快中午了,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便饭?”
“好啊。”王雪娇痛快答应。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市里的人本来说要陪我,我说算了,我就是来送船的,不要打扰他们。”
陈书记忽然提议:“我听说,狗不理包子最好,我们去吃狗不理包子?”
“好啊!”王雪娇还真没吃过狗不理。
她所在的时代,狗不理已经混得很差了,天津的朋友们纷纷对狗不理表示鄙视,都说自家楼下的包子才好吃,硬是把她迈进“狗不理”的腿拖去了楼下的“二姑包子”,来了一笼大葱猪肉馅。
按照王雪娇所想,狗不理之所以能出名,必然是有点能耐在身上的,不然也出不了这个名吧。
或许九十年代初的狗不理还是能吃的。
点了两笼包子,陈书记又向服务员问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一种叫锅巴菜的东西?有吗?”
“嘎巴菜啊,那您可来早了,再过二十个小时,您再来,包有~”
陈书记一愣,还认真地算了一下,这才领悟到,那嘎巴菜是早饭,现在是中午,没了。
他不说来迟了,说来早了。
两笼包子上来,店伙计急急忙忙放下就跑,陈书记想让他再添些水,他又风风火火跑回来,倒得急了些,水溅出杯子,洒了一桌。
王雪娇摇摇头:“介水倒得嘛呀,搁狮子桥那边,要是把水给跳成这样,都得被人嘘。”
伙计笑道:“那不能,要是跳水能溅岸上这么多,我得去北京自荐,咱高低得是一个国之重器,赶明儿您上故宫前面,那华表上蹲着的就是我了。”
王雪娇:“嗬,好啊,哪天把资本家吊上面的时候,您还能跟他唠个两毛钱的,等唠完,发现他不是吊死的,是给笑死的。”
“嘿嘿嘿,您可真会说笑话。”
说完,伙计又一溜烟地跑了。
就……是包子味,没有觉得特别好,也没有特别差。
陈书记还挺好奇王雪娇和另外几个编外临时工怎么就走了:“是不是待遇问题?要是你们愿意回来,我可以帮你们转正。”
“不是啦,是从同心县种蘑菇的事情上,让我觉得国际贸易更重要,就来了,想多学一点。”
陈书记点点头:“你走以后,全省又进行了一些干部大清查,哎,又扫出来许多蛀虫,那么穷的地方,他们居然能赚那么多!”
“我看还是地理的问题。”王雪娇说,“要是能把在大山里的人都搬出来,让他们过了上正常的生活,但凡是家里能有两头牛一间房的人,都不至于动不动就想玩命。”
王雪娇又问起同心县的寡妇和孤儿们情况怎么样了。
市里申请了国家财政拨款,再加上市里自己现在也有钱了,建起了福利院,让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住进去,由人统一照顾,吴老师现在除了在学校继续教书之外,还兼任福利院的副院长。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都是吴老师啊?那她不累死了?”
“是吴老师自己要求的,她说她自己就是这样的孤儿,要不是邻居老太太给她一口吃的,她就饿死了。她想帮帮这些孩子们。”
王雪娇点点头:“小时候的教育真的很重要,不然就成废物了。”
长大之后就能看出小时候接受过的教育是什么样的。
有人宠着惯着,就会什么都不在意,反正有人兜底。
从没有得到过爱的人,会因为得到一点点的爱,就要死要活,倾尽自己的所有,生怕失去这个,再也不会有人爱自己,哪怕这人是个骗子。
全村贩毒,以“上前线撞命”为荣,就不会觉得生命有什么可贵的,不过是活一天是一天。
王雪娇又问道:“那些寡妇呢?”
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像她们不少人心里有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抱着走”的思想,一般也不会再婚,生怕别人说她们不检点、不守妇道。
一个女人拉扯着一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以及,王雪娇还担心像陈俊妈妈的那种情况。
陈俊是因为跟着吴老师,思想才会比较正常。
其他的寡妇,要是不参与社会活动,就会与社会脱节。
有些人认为,不与社会脱节,就是多看看八卦,多看看新闻,就是不脱节,就是什么都知道了。
光看没有用,陈俊的妈妈也知道镇上的新闻八卦,还知道贩毒赚钱,便想着让自己儿子去贩毒。
后悔,也仅限于后悔成年的大儿子被抓到了,而不是后悔去做贩毒的事情。
这种思想传给白纸一张的孩子,就是培养一个新的罪犯。
“她们组成了一个生产互助小组,土豆一组、蘑菇一组,还有后勤组。”
王雪娇“哦”了一声:“后勤组是什么?”
“就是帮另外两个生产组带孩子,做饭,管家务。赚到钱以后,三个组均分。”
王雪娇想了想:“均分啊?那会不会因为出工多少而打起来?”
“哈哈哈,不会,她们都有排班的,包干责任分得很清楚,对了,她们说,是你教她们的。”
王雪娇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教过她们,她迷茫地看着陈书记:“我?”
“对,好像是,挖水渠的时候。”
王雪娇恍然大悟,不是挖水渠,是挖自来水管道的沟槽。
每日进度可以做到跟男人一样的女人,与男人同酬。
力气小的,等比例折算。
尽可能的确保公平。
她们将王雪娇曾经做过的事情总结成经验,并且沿用下来。
“她们还说,如果不是你,她们就算想到了,也不会有人提出来的,都是乡里乡亲的,算得太清楚,多不好意思。”
有人很好意思,有人不好意思。
但是不好意思的人,并不是心里全无怨恨,怨恨只会越积越深……然后,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王雪娇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她借钱给别人,到约好的时间,她会准时准点去催,从来就不存在“不好意思去要”,更不存在“不好意思不借”。
她愿意借钱的人,都是她看得起的人:要脸、信誉好、有正经的收入来源,家住哪里,爹妈是干什么的都知道,借出的金额也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属于如果对方翻脸赖着不还,可以做为认清一个人的学费。
她曾有一个朋友借钱给别人,对方到期没还,那个朋友就找王雪娇抱怨吐槽说对方借钱不还,人品如何如何。
王雪娇问她有去催问吗?
她说没有,不好意思催。
王雪娇刚好认识那个人,便替那个朋友问:“你是不是找XX借过钱?”
对方说,忘记了,然后马上把钱还了。
经过这次之后,又有一个“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打死不说”党加入了“嘴巴可以说话”党。
王雪娇一直如此,她不觉得有什么。
同心县的女人们却觉得非常新奇,张嘴对她们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所以,全部都写下来,用文字形式规定清楚。
如果发现什么地方没做好,只要直接说哪里发现了问题,拿值班表一对人就行了。
当然,在操作过程中,还是有一些“不好意思说她”和“我弱我有理”的对立情况出现,不过总比一开始全凭人情世故过日子要好很多。
王雪娇听见她们的生活也算走上了正轨,心里也很是她们高兴。
能把催生犯罪的“贫穷”土壤挖掉一点是一点,多一个好人,就少了一个坏人。
王雪娇想了想:“镇上的人对周大家的人都被抓了,有什么看法?”
“这个我不知道,”陈书记转头看着坐在身旁的秘书,“你知道吗?”
秘书半天没吭声,现在领导开口问了,他才推了推眼镜,开口道:“都说他们家恶事做尽,就是活该,说他们是被鬼迷了眼,去军营里做毒品交易。”
王雪娇摸摸下巴,嗯,当时,她确实看到战地指挥车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流动指挥部,也算是军营的一种吧。
书记的秘书还是有点水平的,对下面的情况调查比较清楚,他告诉王雪娇:“镇上的人都说,周大出卖了你以后,才开始发昏的,是诅咒。”
书记笑了一声:“美国都登月那么多年了,原子弹都爆炸了,还诅咒。”
王雪娇也笑起来:“可以理解啦,比较奇怪的事情,大家都喜欢用不可知来解释,几千年前人们相信占卜算命,几千年以后还在信,欧洲原子能机构门口还供着湿婆神呢~哎,然后呢,然后呢?”
秘书得到了鼓励,张了张嘴,又有些犹豫,小心地看了一眼陈书记,陈书记皱着眉:“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秘书这才开口:“镇上的人说,余小姐是丰收女神,所以土豆长得好,蘑菇也长得好,卖得好。”
“啊?”王雪娇手里的肉包子“扑通”一声,掉进了豆浆里。
王雪娇不敢抢教授的功劳,教授的肉干被她吃完了之后,有好久都没办法补货,可怜的只能吃剩下的地瓜干和萝卜干,太惨了。
“她们为什么不觉得林教授让他们丰收的?我什么都没干啊,种蘑菇的技术是林教授教的呀。”
“可能是因为,是你教她们怎么卖?”
现金为王,种出来一堆蘑菇,不如变成现金以后的效果更劲爆。
王雪娇拿着筷子,把包子打捞起来:“哦,然后呢?”
镇上的人都认为王雪娇是无辜的,她好心帮周大介绍要买减肥药的客户,但是周大拿假药骗人,让客户震怒,把王雪娇绑了。
消息不灵通的孤儿寡妇们至今还在早晚替善良的余梦雪祈求平安。
在毒贩子中,则是另一个版本,大家都知道王雪娇为周大找了一个技术超群的“厨子”做药,做出来以后,周大想黑吃黑,借荷兰公爵的手把王雪娇干掉,自己独霸“厨子”,这样就不用跟王雪娇分五成利。
在迷信的毒贩子口中,剧情就越发的玄幻了起来:周大被抓的地方,那可是长生天的地盘。
大地母神,虽然地盘在大地,但是,她也有骑着鹰的化身。
鹰,是长生天的使者。
说明大地母神跟长生天关系很不错,长生天经常派使者下来,接大地母神上天宴饮。
大地母神的地上代行者,在长生天的地盘上出事,那怎么行,谁看着好朋友出事,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亦有版本为,大地母神跟长生天是同床共枕关系,更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周大和几百个毒贩子好像中了邪一样,当地人都已经告诉过他们旁边是演习场地了,结果那么多人,光天化日是之下,浩浩荡荡跑进了军区演习场地,听说坦克都怼脸上了,他们都没反应过来,还跟做梦一样,等着做交易。
荷兰公爵与余梦雪本来就有旧情,抓她是公爵特使干的。
据说,特使把余梦雪抓回去之后,公爵对着特使“啪啪啪啪”来来回回抽了几耳光,还说要杀了他,给余梦雪赔罪。
王雪娇都听傻了,这是什么狗血古代言情剧情啊!
特使什么时候也混成“太医”的档次,成了PLAY的一环了。
不是,你们这个“据说”又是哪里来的啊?我跟公爵在哪见面的,就能让你看见公爵抽耳光了,又是一个“我是床,当时我就在床底下趴着,亲眼看见了”的传奇。
王雪娇忍不住问道:“有没有公爵本来就想得到我,一直没成功,于是安排特使玩苦肉计,想把我抓住,关在他的大庄园里的版本?”
秘书摇摇头,非常肯定地回答:“没有。”
王雪娇撇撇嘴,行吧,毒贩子的剧情比较简单,没有搞那么花。
她忽然又问:“你们觉得我是怎么回事呢?”
她不仅没事,还出现在天津港,跟他们坐在包子铺里,谈笑风生。
陈书记笑笑:“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你愿意找我提供护卫服务,我就接受,别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也不打听。”
很好,很有觉悟。
·
·
吃完包子,陈书记和秘书告辞,他要去考察这里的一些工商业企业,学习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毕竟民国的时候,津门也是有头有脸的地方,一定有可取之处。
王雪娇也要告辞了,她得去找张英山,一起去拜访一个大货代。
虽然,张英山会在每日拜访记录上,写上她的名字,不过,也不能全靠蹭嘛。
小组作业,只求挂名,不干活的人,那可太讨厌了。
约好的大货代突然通知会面取消,因为他的客户临时有事召唤他,他当然是以金主大人为最优先。
大家都能理解。
忽然就多出半天的空闲时间。
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去五大道,看那里的小洋楼。
“民国时候,各路豪杰失势以后都喜欢往这里跑,溥仪、顾维钧都在这待过,”王雪娇看着路边风格各异的小楼:“听说还有一个叫王占元的,下野以后跑这里来当包租公,他名下有三千多套房子呢。”
王雪娇感叹:“以前我们上班上烦的时候,就经常梦想着能有好多好多房子,可以收租,不用上班了。”
“那就什么都不干了吗?”张英山觉得那样的生活会很无聊。
王雪娇摇摇头:“不是啦,是生活有了保底以后,就不必为了生存而选能赚钱的工作,可以干一些不挣钱,但是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吃喝玩乐才能让自己幸福,我就认识一个姑娘,家里很有钱,她去一个地方旅游,看见那里的人过得很苦,她就自己掏了两万块,帮当地人修小路。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村子想要修路搭到大路上,得有一个基础的石子路面,然后国家才会拨款把石子路修成能开车的正路。
那种要从砍树割草开始的路实在太多了,从零开始的话,真管不过来。
她的名字写在村口的石碑上,还有县志编辑工作室的人来采访她呢~哎,这也是我的梦想,青史留名~”
王雪娇想起自己的初心:干出一番事业,证明女人也能做出色的外勤警察。
默……现在出圈的身份,居然是大地母神。
想起在韦州镇派出所飘扬的那面锦旗,王雪娇伸手搓了搓脸:“呜呜呜,都怪钱刚,我要把他打得扁扁的。唉,我只能在死后才能扬名立万了,我不成梵高了吗,呜呜呜。”
“在别的事情上成名也一样嘛,不要拘泥于一个身份。”张英山笑道,“大地母神这个称呼也很有意思,现在你又要成海洋女神了。”
“索马里那堆渣渣,不一定敢来呢。”王雪娇撅着嘴。
不来对她的影响也不大,她的计划原本就是让船上的人去打听打听索马里现在的情况,获取一手情报。
索马里人仇视维和部队,塞壬号的船员们不是,他们是同样长得黑不溜丢的金三角人,不穿制服,悄悄潜入。
工作日的下午,闲坐在天朗气清的户外,喝着咖啡,啃着新买的奶油炸糕,倚在张英山的肩膀上,王雪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开心,白拿半天工资~晚上我们去起士林尝尝那里的西餐好不好?我听说它能与魔都的红房子、德大西餐社一较高下!”
话音刚落,王雪娇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是那位大货代:“余小姐,您上次跟我说过,您有一艘航母?”
王雪娇:“……”
什么?航母?我的?
停哪儿的?养护费谁出的?
是那个放十八颗原子弹给女主角当生日烟花的霸总买来送给我的吗?
五常知道这事吗?他们什么时候准备出兵制裁我?
王雪娇努力保持平静地回答:“我是有一艘带武装护卫功能的船,不过不是航母啦。”
对面对船到底叫什么并不在意:“一样一样,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吗?永昇的毕总想跟你聊聊细节,地址是……”
这也太草率了!
航母跟带武器的船也可以“一样”吗!
带滋水枪的鸭鸭船也算航母吗!真是的!
不过客户召唤,她还是要去一趟的,也算完成了今天的KPI。
王雪娇和张英山赶到了永昇贸易公司,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二道贩子,甚至还包括转口贸易。
许多年以后转口贸易的主要任务是逃避关税。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躲禁运。
巴黎这个地方,1919年出了一个让中国人不高兴的《凡尔赛和约》,1949年还出了一个“巴黎统筹委员会”,正式名称是“对共产党国家出口管制统筹委员会”。
这名字起得跟法国菜一样清晰明了,一眼就能看出菜的成份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一大堆高科技产品都对中国禁运。
这破组织直到明年才结束,然而,立马又有了《瓦瑟纳尔协定》,继承了所有的禁运物品列表。
基本上可以说,能封锁的,应锁尽锁。
类似苹果麦塔金二代电脑出来了一段时间之后,只要有钱,欧美人随便买,但是中国人就是弄不着,还在用古老的8088之类的东西。
要说涉及到国家战略的高、精、尖弄不着,或者是像光刻机那种不是弄一两样东西回来就能处理的东西,大家也就认命了。
区区电脑、机械设备搞不回来,也太看不起商人了。
各位“水客”们,总有各种神妙的手段,能把货搞回来。
有些是为自己,有些是为国家,当然也有俱收并蓄,两者兼修的。
其中秘辛,不足为外人道。
这也是王雪娇觉得“金海号”事件应该是弱智中央情报局的情报出错的原因,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是纯吃饱了撑的。
眼前的的永昇老板,乔悉怀就是有能耐突破封锁的豪杰之一。
据说他连“黄饼”都运过,那玩意儿的学名叫重铀酸铵,是一种核工业里要用的一种重要原料。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都是道上的传说而已。
现在乔总有一个小小的苦恼,他长袖善舞,跟一堆政要关系不错,但是他的关系网还没有深入海盗群。
海盗真的很烦人,就那么一小撮,忽然全来了,抢完就全走了。
最近让他感到烦恼的就是阿曼湾附近的海盗。
从阿曼湾进去,就是霍尔森兹海峡,再往里,就是波斯湾。
那里有伊拉克和伊朗。
这两个国家都是被美国制裁的国家,名列禁运国家前列。
伊朗被制裁的时间最久,1979年巴列维王朝倒闭,国王润美之后,就开始了。
伊拉克则是从1990年的海湾战争之后开始,三年时间,当年这个军事实力惊人的国家歇菜了,已经惨到只能求联合国开启“石油换食品计划”,不然就要饿死人了……其实已经饿死人了。
因为“石油换食品计划”从1991年立项,直到1996年才开始正式执行。
乔总对王雪娇是这么介绍自己生意的:“这两个国家都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老朋友快要过不下去了,我总得接济接济。”
王雪娇笑笑:“……确实是老朋友。”
1980年的“两伊战争”开打时,两个国家一起来中国大采购,传说中,两家的采购代表住在同一个招待所的隔壁房间,不小心迎面撞上,就当不认识,看不出来。
以及,据说因为伊朗已经开始被美国制裁,于是他们付不出十四所的雷达钱,一欠就欠了好多年,后来也不知道是直接计提坏账,还是用别的东西给抵了。
1990年的海湾战争,则是伊拉克给中国上了一课,那惨烈的战损比,让中国各位大佬认识到,光有强大的意志,而武器落后是绝对不行的。
然后才有了“是买还是自研”的大争论,并且更加了坚定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不然连“买和自研”都不用想了。
乔总咬着一个大雪茄:“余小姐,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那些海盗,就是没办法用钱解决的,他们太不讲规矩了。”
这就很不讲道理了。
古代的山贼,还会有几个相好的镖局,平时按年节收礼,就当是趸交过路费了。
海盗们可不管。
他们的操作手法是:只要是路过的、看起来没武器,好欺负的,应劫尽劫。
哪怕已经被他们劫过一次,付过赎金,双方谈得还不错,下次见着还劫。
中国生意人的惯常操作是“和气生财”,能让就让,能退就退,被各国海关勒索,他们也都付钱了事,不想节外再生枝。
王雪娇以前看过保家宅平安的小妙招:在客厅的桌上放一些现金,告诉贼,家里的现金就这么多,贼大爷,您拿了就走吧,别把我的家具家电搞坏了,也不要满地拉屎拉尿泄愤。
而海盗们就是那种拿了钱之后,还要把房子里贵重物品拿走,要公司拿钱去赎的玩法。
他们报的价格都很离谱,还得找人砍价,再交钱……这些都要时间,船、人、货就这么被扣着,除了交给海盗的赎金,保险要是没买好的话,还得给客户赔货物延误费。
乔总的货今年已经被劫三次了,一个月前,他刚花钱赎了一批货出来。
“小常说余小姐这里有可以提供护卫服务的武装船,不知是什么样的?”乔总问道。
王雪娇心情深重。
本来,王雪娇亲自赶到天津港,就是想多拍一些“塞壬号”霸道嚣张的照片。
在她的脑中,“塞壬号”的BGM应该是《中国通史》片头曲,哪怕是《珍珠港》的插曲《Attack》呢。
现在已经彻底的变成“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娃哈哈~娃哈哈~”
一群肌肉猛男坐在一块钱一次的摇摇车上面晃:“爸爸的爸爸是爷爷……”
呜呜呜……
王雪娇只得厚颜无耻地拿出以前的概念图,有概念图的时候,西苏里之妙想还没有成型,所以是按照正常的军舰做的,看着还是很霸气威武的。
没有邪典的外观,乔总的精力都聚焦在它强悍霸气的内在上。
强劲的马力、狂躁的炮台,船上可装载的,完全是“范弗里特弹药量”,把见多识广的乔总都看傻了:“你这火力,能把瑙鲁打下来了吧?”
王雪娇笑道:“呵呵呵呵……打不了,我们要是打瑙鲁,旁边的澳大利亚不会袖手旁观的,打澳大利亚是真不行。”
乔总挑了挑眉毛:“你还真想过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要是哪天我要建国了,一定会好好规划一下。”王雪娇抿嘴一笑。
寒暄完,该说正事了,乔总有一批货将要从港岛出发去波斯湾,沿途要经过马六甲和阿曼湾两大海盗重灾区。
他希望王雪娇能提供护航服务:“您的船在哪里?”
王雪娇:“现在?刚从天津港出发。”
“去港岛吗?”
“不去,不过你的船可以跟过来。”
王雪娇不怕他不给钱,硬蹭。
如果是在博物馆,没交钱,也能悄悄咪咪跟着人家的向导蹭听。
如果是在户外徒步路线,也有不想请向导的“独行侠”,会蹭正规的商业团,也就是悄悄跟在后面。一是人多安全,二是如果遇险了,出于人道主义,商业团也不能真的看着他去死,多少会帮忙,向导再烦他们也没办法。
蹭讲解团和路线团的性质跟保镖不一样。
这些穷困的海盗只劫一艘船,交了钱的可以得到火力保护,没交钱的可就没人理了,爱劫不劫,关我什么事。
乔悉怀又问了一些详细的内容,他对船况非常满意,下面就是谈钱了。
王雪娇按照她的定价标准,问乔悉怀这批货物的价值,打算再问那艘船上的其他客人谈谈价。
乔悉怀微笑:“你直接告诉我一个准确数字吧,那条船上其他人的钱,我全付。省得一个一个再去找了。”
“乔总大气,不过,我还是需要知道,你的船上有什么东西,要是你的货柜里是原子弹、巨人观的尸体、偷渡者……都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我这船可是正经船。”
乔悉怀拿出报关单,交给王雪娇:“是一些五金件。”
王雪娇的进出口实务虽然只考了六十分,但是,她在听老师讲外贸外卦的时候特别认真。
她学习了很多出色的偷税漏税,以及逃避禁运的技能,包括但不仅限于黄金制成的设备,到底按黄金报还是按设备报;运鞋子是运整只,还是将鞋底、鞋面分开报关;没有涂装的飞机到底算飞机还是算一个大号零件……
以及,报关的东西,并不代表它就真的是那些东西。
一船上可能有几百万件货,没能一个国家能做到百分之百挨个检查,科技强大的美国做不到,人口多的中国也做不到。
如果某国海关能从集装箱里精确的找到某件东西,那一定是有线人将内部情报泄露出去。
所以,“五金件”三个字之中,可以包含很多神奇的操作。
“哦,马克沁还是加特林,或者,是无缝钢管?六角螺纹钢?”王雪娇笑道。
乔悉怀也笑了:“不,真的是普通的五金件,螺丝钉、螺母、扇叶这些。”
“乔先生,我无意窥探你的生意,不过,有海盗的话呢,我是不怕的,要是引来美军……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小本生意,实在打不过世界第一强国。”
“明白,明白,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给你和你护卫的其他船带来任何麻烦。”
说是这么说,王雪娇还是不放心,找了个借口出去,到外面打电话给冯老,申请情报员的信息支持。
从情报员那里传回的消息,乔悉怀曾经以个人身份,帮国家运过很多原本进不来的东西,当然,他自己也是有灰色生意的。
他属于跟高层谈过,目标和立场都确定的,用帮忙办事来换取一定便利的“白手套”。
“怎么样,这次你接他的订单吗?”冯老问道。
王雪娇从容回答:“接,当然要接,关系是慢慢建立的,既然他也能谈,他也爱国,那我应该帮他。”
“嗯,那就按你想的去做吧。”冯老挂断电话。
王雪娇回到大楼,与乔悉怀签定了合同,他当即吩咐以转账的方式将钱全款打到猛虎帮的账上。
从天津港到港岛的航程是两天左右,王雪娇把这事通知了船上的水手们,让他们看到这艘船贴上来的时候,别紧张,不要对着金主大人开炮。
乔悉怀签完护航合同之后,才与货代签定运输协议。
王雪娇这才知道,大货代着急把她找过来的原因,乔悉怀放话说要是这次货船没有武装防护,他就不运了,他宁可找海军。
现在军队还允许经商,也有军舰运不该运的东西的内部通报,乔悉怀这句话倒真不是一句赌气的气话。
大货代舍不得失去这样一位大方的老板,可他又不认识其他国际海上保镖公司的人,现找的话肯定需要时间,不如王雪娇就在天津,老板见老板,谈得更加顺畅。
如他所愿,王雪娇跟乔老板签了合同之后,他的合同也成功签署了。
大货代感动非常:“下次要是我的客户需要航线,我一定第一个找您!保证让您淡季也不空舱!”
“谢谢支持~”王雪娇与他握了握手。
·
·
两天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回到羊城,“塞壬号”也在港岛旁边的公海接上乔老板的船。
船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好的如同驱逐舰一般骁勇的杀神呢!!!
眼前这个仿佛海上幼儿园的小东西是什么?!
他先是用无线电联络,确认船名和编号。
从听筒里传来清晰的确认声音。
他还是不敢相信,他拿出了好久没有用过的信号旗,对着对面打起了旗语。
“塞壬号”上的速成水手们,第一次遇到旗语,他们激动万分,他们……翻出教科书,翻找应该如何应答。
挥了几下,想想好像挥错了,然后再重挥。
颇有一种考驾照“科目一”的时候,死活想不出来交警手势,从A到D全部选一遍的尴尬。
船长更加心如死灰。
这都是哪里来的草台班子啊!
这是哪里的二半吊子啊!
真的不是搞错了吗?
可是,就算护航船弄错,可是货轮上的船名和舷号那么大……总不能刚好有两个一起错吧。
船长绝望地跟了上去,随便吧,反正就一艘船,就算威武霸气也很难无死角的进行防御。
他觉得老板的这一百万是扔在水里了。
唉,大不了又是被扣在什么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两个月……
希望这次绑架他的海盗能温和一点,他会不反抗的,不要没事就打他。
深夜,“塞壬号”亮起了灯。
整艘船显得金碧辉煌,船上还响着悠扬的音乐,看着就富贵,船弦上画的小花小草更显天真可爱,人畜无害。
两艘货轮的船长背着“塞壬号”用无线电聊天,暗暗鄙视幼儿园护卫船:
“他们这不是招海盗注意吗?”
“就是,哪有护卫船这么张扬的。”
“唉,希望他们不要把海盗引来。”
港岛船长哼起黎明的经典名曲:“海盗~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爱,还在不在~”
游轮上的客人,非富即贵,这是国际共识。
富贵人,都胆小、怕死,愿意花钱买命。
在亮如钻石的游轮在前面,后面那两艘黑沉沉的货轮,根本入不了海盗们的眼。
黑夜之中,眼神极好的值班船员一眼就看见有几艘小船悄悄靠近“塞壬号”。
没等他们用无线电通知塞壬号,下一秒,从船顶划过无数由火光组成的光轨,落在小船上,海面上多出几撮火焰,当小船烧尽后,海面再一次陷入黑暗。
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如希腊神话一般,塞壬的歌声依旧在海面上悠扬婉转,等待下一拨受害者……加害者……
“大地母神的使者……呼唤心灵深处的声音……
————————
六一儿童节~幼儿园小船船立大功
第202章
清晨,新加坡海洋警察照例在马六甲海峡巡航,发现航道上有被炸碎的小破船若干,抱着小破木板在海上飘的半死不活的人类几个。
他们将这几个人捞上来,不用问,看打扮和身上挂的东西,就知道他们几个是海盗。
马六甲苦海盗久矣,新加坡可是靠马六甲海峡吃饭的,这帮狗杂种整天在伟大航道上跑来跑去,简直就是在打新加坡的脸。
有义士愿意在公海的范围干掉海盗,他们乐见其成。
不过,有武装船只贴着自家领海放炮这件事,还是要在意一下的,看看到底是哪个国家动的手,如果不是国家,而是恐怖份子在搞黑吃黑,那么海军还得进行具体的调查,小海盗骚扰的是商船,恐怖份子影响的是国家安全。
警方对捞上来的海盗进行审讯,得知把他们轰下水的是一艘游轮,不仅是游轮,还是家庭亲子主题游轮,理由是他们看到船上画了好多卡通画,船头还有一个美人鱼雕像,还反复放着一首歌,他们听不懂。
家庭亲子主题游轮,把六艘海盗小船给轰碎了?
新加坡警方初步认定,这可能是俄罗斯寡头的私人游轮。俄罗斯人干出这种事很合理。
也可能是非法赌船,为了掩盖身份,才会画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总结下来:那艘船上的人是在公海动的手,轰的是东南亚其他国家组成的杂牌海盗,如果是私人游轮或是赌船,船籍大概是巴拿马。
——完全跟新加坡没有半毛钱关系,收工,回去写报告。
由于好久没有抓到海盗了,面子上有点过不去,难得来了这么几个人,好歹要对新闻界的朋友们说点什么。
新加坡海洋警察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简单说了一下关于捉到几个人的事情。
记者,那是好糊弄的吗?
他们也好久没有搞一个大新闻了,很想挖出一点深度报道,扬我国威什么的。
挖着挖着,记者朋友们发现剧情有点不对,海洋警察这边说人是他们抓的……怎么抓的?就在海上随便捡到的。
海盗为什么会在海上被随便捡到?
刚开始的新闻发布者还用了一点小技巧,说是在巡航的时候在海上发现,并与海盗发生战斗。
而且这些照片上的海盗为什么看起来如此虚弱,嘴唇发白、干裂,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对航海略有研究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脱水,加曝晒,再加被风吹的综合后果。
难道是虐囚了?
根据日内瓦公约,不能虐待俘虏,新加坡可是一个文明国家。
记者们纷纷向海警提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虐俘那可是巨大的丑闻,比抓不到海盗还丢人。
新闻发言人只得承认发现海盗的时候,海盗们已经是水上漂状态,战斗确实是有的,海警要抓他们的时候,海盗挥舞着胳膊,想要反抗,被海警按住了。
新加坡的记者们不知道到底是谁轰了海盗,新闻也没什么好写的,只能发出豆腐干那么大的文章。
两艘货轮的船长和船员们现在对这艘卡通船有了全新的认知,三艘船在无线电频道里聊上了:“这样的涂装,你们是故意的吧,故意让海盗放松警惕。”
“你们是鮟鱇鱼吗,吊着一个大灯笼,引诱海盗他们上钩。”
“还是塞壬比较好听,鮟鱇鱼太丑了。”
“丑但是鱼肝好吃。”
……
船上的无线通讯还是不够发达,“塞壬号”无法直接通知他们最敬爱的帮主老大,他们已经吃掉了第一拨被诱捕的海盗。
他们望向旗杆,那里不仅飘扬着猛虎帮的旗帜,还有他们尊敬的帮主余小姐,啊~她骑在鹰上的英姿,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给予他们战斗的力量~~
·
·
“谁那里有没有十天内去澳洲的舱位啦?”
“谁还有五天内去约翰内斯堡的五十个箱?”
“拼箱,有人要拼箱的吗?全是肥皂盒,没异味。”
……
大地母神正在为上班而忙碌,台风季到了,海运影响的东西可真不少。
不仅影响货主和收货人,还会影响到金融衍生品——期货的玩家。
今年3月,中国上市了第一个橡胶期货合约。
王雪娇对它的印象是,曾有一个千万富翁投了它,然后,由于台风,原计划到港的橡胶运输船没有按时到,影响了期货的价格,千万富翁交不上保证金,被强行平仓,然后,成了百万富翁。
而在橡胶之前,就已经有了有色金属期货,现在金融投资者们已经意识到海运结果对他们投资的影响。
他们时常会向船务公司打听装着某种商品的某种船什么时候到,有些船都不是本公司的,这上哪儿查去。
总要回答这些无聊的东西,公司里的人都很烦,有些一听就是买期货的,公司的人直接要他们报他们要查的船号,别问那么笼统的东西。
王雪娇自然也接到了不少,听多了,她也记住了都有哪些运矿船、运油船的航线,闲下来,跟张英山一起琢磨是哪些国家在往中国卖货,或是中国往哪些国家卖货。
通过公开资料能搜集到信息很多,王雪娇在自己的地图上已经画出了密密麻麻麻的航线,同时也记在心里。
当公司计划开辟新航线的时候,问哪位船务代表愿意接采矿船和运油船的业务,大家都不吭声。
平时大家对中石化、中石油、中海油的业务都不熟,只知道这三家也是国企,事多,麻烦。
众所周知国企走账的时间相当之漫长,一单从年头拖到年尾都是正常事,没回款的话,就没奖金,大锅饭奖金都没有。
公司老总望着一众人,全都低头,心里烦躁:“你们都不愿意?”
他随便点了一个资深老员工,那个员工忙推脱,说自己手上的老客户已经做不完了,实在没有时间去伺候新主子。
这个理由一出来,其他员工纷纷跟着装死:“俺也一样。”
整个船务运营部,就只有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是新来的,手上的客户不多。
在场所有的人一起望向他们。
王雪娇不想接,她还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几天呢。
要是别人的话,李总会直接用权力往下压,可是李总没办法压王雪娇,王雪娇可是从集团公司派下来的,人事关系在集团公司,而不是在分公司。
说难听一点,就算王雪娇和张英山旷工两个月,分公司都拿她没办法,只能找集团公司哭诉。
如果集团公司执意不处理,王雪娇和张英山可以继续逍遥法外。
王雪娇客气地说:“我才来几天,现在的业务都还没有弄明白,怎么能接新的任务呢。那三桶油,可是国内最大的三大油企了,要是把他们得罪了,以后都不会再找我们做生意了,我实在背不起这么大的职责呀。”
她言辞恳切,看着李总:“我想公司是想跟矿业公司好好相处,而不是让我一个还没过试用期的人练手吧?要不,我有一计……”
王雪娇的一计,就是让资深老员工把手上的活分给她一部分,这样资深老员工就有时间去处理新来的运矿船和运油船任务,她对处理这些日常海运货柜还算熟悉,这样也不至于让公司有业务无人做,也不会接到单子以后,被新人搞砸,跟大客户翻脸。
李总觉得王雪娇这个主意相当不错,立刻采纳。
资深老员工也没办法反驳,谁让他提出的不接理由只是“我手上还有好多老客户”,而不是别的。
那些老客户会选择公司,看的也是公司本身的实力,而不是这位老员工本人的面子。
所以,王雪娇接手他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
这下王雪娇能同时掌管的货船数量更多,她每天都像兽王巡视领地那样,不仅对自己手里的货船数量如数家珍,对同事手里的船也采取紧迫死盯战术。
“我这里有一艘船的情况有些奇怪。”张英山看着自己手上的舱位信息:“后天要走的船,上午还有一百四十五个舱位,但是刚才我确认的时候,说只有一百四十四个了?”
有些人的工作习惯不好,卖出舱位之后,会等到对方真付钱之后才把舱位关掉,在此之前什么事都不做,显示的舱位还是可出售状态。
张英山是对方把签了字的合同发过来,就在舱位图上做预消除,付了钱以后把舱位关掉。
这样可以有效避免纠纷,他也不会漏记任何一笔,哪个舱是已订未付款,哪些舱是已订已付款,绝对不会弄错。
主管得知这个情况,对张英山说:“这种情况应该是集团公司做的处理,你别管了,反正都算你的销售。”
“集团公司也卖舱位?”王雪娇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应该是大客户。”主管不以为意,反正只要别把销售额扒到别的分公司,有人替他们把舱位都卖了更好,而且,大客户的售后服务也不用他们分公司烦恼,不管是大风大浪、延误堵港,都跟他们没关系。
等于白捡了便宜,岂不美哉?
这样的话,王雪娇就没法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货了。
她看着张英山给莫名卖出的货舱打标记,心想集团公司会接的应该不是蘑菇罐头之类的单子吧,还只有一个箱子……不知道是什么神秘的物件~
张英山一转头,发现王雪娇盯着他的电脑看,笑道:“这应该不是你想找的。”
“哦,有什么说法?”
“太显眼,还不如找个普通外贸公司,报一个普通的物件,跟着那些物件混进来,或者混出去。要在几百万件货里里面找一把枪,比在一个特殊指定的货柜里找要难多了。”
“说是这么说,万一发货人预判了你的预判呢?”王雪娇耸耸肩。
这一点她确实不怎么需要担心,远洋集团里面就有国安的人,货柜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情报就一刀切,只告诉王雪娇,货柜里不是她所知的化学物品,她不要管了。
“下班咯~”王雪娇欢呼,明天星期天,她打算去逛逛街,看看最时新的衣服。
在羊城火车站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服装批发商城,这里的衣服又便宜,款式又新颖,与港岛风尚紧密相连,就连绿藤的小老板们都会来这里进货。
交通便利、款式新、价格便宜,还有什么不满的!
只有一个小麻烦……这个服装批发城所在的位置,属于偷窃、抢劫的重灾区。
有外地人不懂,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都闪亮亮地戴着,刚一下车就被明抢的人包围起来,把身上的金器拽个精光,等被抢完了,人还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雪娇的钱贴身放着,身上什么金银珠宝都没有,她和张英山在服装城里转了一圈,居然在一个小包厢里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金花!
一别几年,之前那个傻乎乎,抱着箱子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完全消去了当初的怯懦与青涩,与人谈生意的时候,顾盼神飞,嘴皮子也利落了好多。
她一边给塑料模特搭配衣饰,一边说:“我们这边不做散客的,不好意思。”
“我是开服装店的,不知道这种款式好不好买,想买几件试试。”
她指了指货架:“……那你得每个号都拿一件呀,不然客人怎么试衣服呢?”
“这个大号穿得不好看,我就拿一件中号,一件小号。”
小金花一转头,看见了王雪娇,十分惊喜:“余姐姐!是你呀!快进来,坐!”
她看见张英山,也笑嘻嘻:“这是你男朋友呀?长得真帅。”
她一边说着,一边拎起水瓶给王雪娇和张英山泡茶:“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
王雪娇打量着屋子里挂着的各种衣服,款式都是偏欧美风格:“我记得你跟简燕和李娟,三个人一起做服装生意的,她们俩呢?”
“她们啊,在工厂里忙着呢。”
王雪娇笑道:“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服装的?所以我还劝你开面馆呢。”
小金花不好意思地笑笑:“本来,我是觉得我很喜欢做饭,不喜欢做衣服的,后来,做了几个月,我觉得还是做服装生意好。”
当兴趣变成工作之后,多多少少会发生一些扭曲。
特别是烹饪。
一天只做一家人的饭都有腻烦,想要凑合的时候,何况是给那么多个人做饭。
做饮食是勤行,整天起早贪黑,累得要命,风里来雨里去,哪怕身体不舒服,也不敢休息一天。
还要担心食品卫生之类的问题。
小金花认识王雪娇的时候,还是冬天,天寒地冻,她都没有意识到食材保鲜的事情。
后来,天气渐渐热了,早上的新鲜热豆腐,要是没有马上煮出来,简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酸变质。
小金花有点害怕,这要是买的什么食材变质,放倒几十上百人,她就有大麻烦了。
痛定思痛,小金花果断决定让烹饪做为一种个人兴趣,而非谋生手段,转而投向服装。
跟着简燕和李娟一起,三个人还能互相学习、互相照应。
她们的运气也真的不错,赶上了人民开始有钱,知道爱美的红利期,她们先是去南方拿货,到绿藤的小店里卖。
后来发现,那些衣服其实在国外的服装杂志上都有,完全可以自己做,而且也不用担心必须一次拿多少件,卖不掉会压货的问题。
于是,她们就开始在绿藤做精品外贸服装屋……当然,是假外贸,是买了国外的服装杂志,然后对着模特身上穿着的衣服打版,仿品而已。
“一开始做得也不行,哎,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有的衣服好像看起来是那样的,但是暗藏玄机,多放一块布跟少放一块布的差距好大,后来我们做大了,就从国外买样衣,拿回来一块一块拆开。”
拆完了,再模仿,来来回回几次,她们掌握了技巧,衣服越做越好,钱赚多了,三人一合计,果断贷款,开了一个小服装手工作坊,请的人都是倒闭的国营服装厂的工人。
老工人们的品味跟不上年年翻新的国际趋势,但是她们的手艺是绝对可以信任的,非常扭曲难搞的拉链都能装得平平整整。
“产量不大,不过已经有我们自己的品牌了。”小金花说得时候,眼睛里满是充满希望的光芒。
这是她以前从来都不敢想的生活。
她曾经的梦想不过是有饱饭吃,如果每顿都有那么一点肉丝、肉沫,那就更好了。
然后,嫁一个踏实过日子的男人,不要赌博、不要发酒疯、不要打她。
再生一个孩子,能健健康康长大,不要有残疾,不要在外面惹事生非,懂事孝顺,这样就足够了。
小金花羞涩地说:“余姐姐,我不怕告诉你,以前我以为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男人,也就是在我们厂门口的那个包子摊的摊主。”
王雪娇愣了一下,印刷厂门口只有一个包子摊……钱刚。
厉害啊!
连钱刚的太太都说是因为是高中同学,被迫相处三年,不得不发现了他邪里邪气的外表之下纯洁善良的内心,不然都不会跟他谈恋爱,更不可能结婚。
小金花如此出色的吗!!就这么透过现象看出了本质?!
王雪娇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看上他什么?他的包子做得特别好?”
她心想着,得把小金花的话记下来,转达给钱刚,警察这份工作经常会有不开心的事情,不如让他也高兴高兴。
小金花摇摇头,笑道:“他的包子做得不好吃,人长得也不够端正朴实,但是他起码天天守着摊子,客人来了知道笑,会收钱,会找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只要不是智商低下的话……应该都能做到的吧?”
小金花无奈地扯扯嘴角:“我爹不是这样,他每天就喝酒,喝醉了,打我妈,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妈在做,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唉……”
她又继续说:“那个卖包子的老板的眼睛也经常是红的,全是血丝,也整天打盹,不过,我能看得出来,他不是犯酒瘾,应该就是困的。”
王雪娇坏心眼地给钱刚扎了一刀:“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他半夜三更跟别人打牌打麻将,才会累成那样?”
“……”小金花一怔,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觉得钱刚天天会守摊子,肯定不会太坏。
“那那那……那他应该不会输太多……就算他喜欢玩……摊子还是每天都出的嘛……好歹没有误了正事。”小金花磕磕巴巴地为自己的眼光辩解。
王雪娇抿嘴偷笑:“现在呢?你还喜欢他吗?”
小金花微笑着摇摇头:“出来做生意以后,我才发现,原来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有很多很多种可能。我娘说,我现在心都野了,她还是希望我能赶紧嫁人,安定下来。”
王雪娇笑道:“没钱有什么好安定的,稳定的吃不起饭,穿不上衣服吗?确定每天绝对不会有肉吃的安定感。”
“就是,我也是这么说的,像我娘那样跟着整天喝醉酒打她的男人,安定的挨一辈子打,我要接她出来,她还不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能就这么走了,那不成嫌贫爱富了吗?除非我把我爹,我弟弟也一起接出来,一家人在一起。”
小金花笑笑:“要是把他们都接出来,我的生意也别做了。现在我就每个月寄点钱回去,让他们别说话。”
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孩子,能想得这么清楚,真不容易,多少女孩子都是一边说原生家庭重男轻女,如何的吸她血,但还是没办法割舍亲情,问,就是“她毕竟是我妈”“他毕竟是我弟弟”,“好歹家里还是把我养大了,没把我掐死,他们有事,我不能不管”。
王雪娇看着她店里的招牌,笑道:“你这外贸精品服装店,其实有外贸客人吗?”
“有呀!”小金花骄傲地昂起头,“有美国人来过,还有意大利人呢~”
“意大利?厉害啊,那可是时尚之都。他们怎么找上你们的?”王雪娇对她们这个小店肃然起敬。
小金花脸上微红:“那个……我们一开始仿他们的版嘛,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在中国有个公司……”
王雪娇了然,是被正主找上门来告侵权了。
“他们说我们的包扣技术,还有上拉链的技术比他们的还好……就说让我们厂给他们做代工。”
王雪娇不由莞尔:“还能这样?你们的拉链有多厉害?”
小金花骄傲地拿出一件衣服,那件衣服的拉链乍一看平平无奇,不就是一个弧形么。
老裁缝会明白其中的含金量:拉链本身是直的,如果这个弧形上不好,拉链就根本拉不动。
这是她们找的国企老裁缝集体研究出来的技术结晶。
其实原设计上,这个弧形拉链是他们找专门的拉链公司订的特型货,成本价比普通直拉链要贵好几倍。
万万没想到,原来人是可以把直拉链给订成弧形的。
该公司还有很多这种类似的设计,单这一门手艺,就能省掉多少定制拉链的费用,再说,小金花她们厂的整体定制费用就比他们在意大利国内生产的便宜好多,海运费用与省下来的钱一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所以,就把订单给他们了。
王雪娇笑着说:“这也得是你们真的有手艺,不然国内那么多厂,怎么就偏偏找上你们们代工了。”
忽然她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们发货,是走的哪家公司?我现在在一家海运公司上班。”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找的货代……我们就那么一点点货,拼船都不好拼,每次甩柜都甩我们的。”小金花不好意思地说。
“还是有希望的嘛,我认识一个做香云纱的,他发货量也不大,说不定你们能拼一箱呢。”王雪娇笑道。
小金花给王雪娇她们公司的名片:“我们这个月就有货要出去,要是可以话,我可以找你发货吗?”
“可以呀~”王雪娇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有事找我。”
这会儿是午饭时间,周围几个包厢里也没什么人,对面的老板娘趴在桌子上面打瞌睡。
王雪娇压低声音问道:“你在这边有没有觉得危险?”
“嗯,这边靠近火车站嘛,我听旁边的老板娘说,她们家那边更危险。”
“她是衡阳人,说衡阳火车站除了火车,什么都是假的。还有顺口溜呢,火车好坐,衡阳难过。她还教了我好多防盗、防骗方法。”
王雪娇点点头:“她真是好人。”
“我觉得我的运气真好!”小金花十分感慨:“先是遇到你,简姐姐和娟姐也都是好人,那个意大利大胡子也没有为难我们,不仅没有让警察来抓我们,还让我们做代工工厂……”
她忽然又有些担忧:“余姐姐,你说我这是不是把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啊?以后我会不会倒霉?”
“傻瓜,怎么就不是你从小到大受的苦结束了呢,苦尽甘来啦。你只要别自己犯傻,不不要犯罪,一定会平安顺遂的。”
小金花又开心起来:“余姐姐你真好,你也一定会平安顺遂的!”
两人聊天的时候,张英山不方便听姑娘们说话,便在店里看货,然后,他快步从后面一排货架跑出来,脸很可疑地发红。
王雪娇茫然地看着小金花:“你们后面有什么?”
“哦,情趣内衣,卖得特别好,还有好多是卖到中东的,哇,我都想不到,那些盖得那么严实的女人,居然暗地里这么会玩,还有好多款式是中东客人提出的订制款呢。”
王雪娇起身去看了一眼,半透明、蕾丝这些都属于基本款,还有破洞破得恰到好处的战损风,以及专门买来就是为了撕开的裤子、上衣、裙子等等……
“只有衣服,不搭配工具销售?”王雪娇问得大大方方。
小金花答得大大方方:“嗯,我们就是做服装的,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专门做那家,就在二楼,报我的名字可以打折哦~”
“厉害厉害,我们小金花已经成金老板啦。”
小金花笑眯眯:“姐姐喜欢哪一套,我送你。”
“有男式的吗?”
“有,谁穿?”
“他。”王雪娇指着张英山。
小金花的眼睛在张英山身上一扫:“那要XL的。”
“这……这不好吧……”张英山耳朵像涂了南乳酱一样的红,他扭过头,一脸抗拒的模样。
王雪娇耸耸肩:“看来他不想穿,这样吧,S、M、L和XL我都要一套,我付钱!哼,他不穿,自有人穿。”
“别别别,买这么多放在家里多占地方,这种布料也不吸水……”
在王雪娇要找别人穿的威胁下,张英山不得不从了,衣服还搭配两个小发卡,是黑黑大大的狗耳朵,以及系在腰上的狗尾巴。
对于如此周全的设计,张英山已经放弃挣扎,赶紧把衣服连着道具一起收进黑色的塑料袋里,生怕被人看到。
王雪娇还很有兴致的参观了二楼的小道具销售点,除了常规的老几样:手铐、鞭子、绳子、口球、低温蜡烛,还有以及各种圈圈棍棍。
手铐还是挺有意思的,粉红,心形,还有绒布垫着。
这个老板跟小金花算是一起往中东出口的搭子,中东客人下单都是道具跟衣服一起买,一起发货还能稍微省一点。
老板热情地送了王雪娇一袋子,说这些都是有点小瑕疵,被中东客户退回来的:“石油包头佬最麻烦,说十个链扣,就是十个,我给他做了十二个,他们就不要了。”
看着王雪娇兴高采烈地把小玩具一样一样地放进袋子里,张英山有些紧张,喉结微微滚动。
不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用……要是她实在想要的话,那应该提前准备一下,免得实在控制不住,酿成大错。
张英山正胡思乱想,就听见王雪娇指着一条鞭子问老板:“这个打在身上会很痛吗?会破皮吗?”
“不会,鞭梢是处理过的,稍微有点痛,这就是情趣嘛,哪能真把人弄伤。”
还有奇怪的棍子、杆杆,完全看不出来怎么用,老板讲解的时候,张英山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这这这……都是什么人想出来的。
王雪娇顺便把这位老板的联系方式也要来了,她记得情趣行业都是中国一个出口创汇的大类,总之,是一个朝阳产业。
旺季的时候,这种小生意无所谓。
淡季的时候,还是很有所谓的,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待到淡季,万一呢,先做一手准备比较好,总比到时候真的空柜强。
哪怕现在大家是吃大锅饭,王雪娇也想当第一名。
我们经营类游戏玩家,就是这么看重数值。
这堆小玩具拿着不重,但是枝枝杈杈的,一下一下撞在腿上,走路不舒服。
张英山伸出手:“我来拿。”
王雪娇笑嘻嘻:“这些都是要用在你身上的,你自己拿着,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嘛?”
“衣服都拿了,也不差这一个。”张英山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个设定了。
“算啦,你一包,我一包,男女平等。”今天王雪娇出来背了一个背包,放伞、水、纸巾、塑料袋等等不值钱的东西,她把包扒了扒,空出位置,把老板送的各种玩具放了进去,刚好满满地装实一包。
火车站地区,名不虚传,走在站前大广场上,王雪娇就看到了几个人围着一个看起来刚下火车的人:“大哥,住我们那里,晚上有夜市。”
大哥很坚决:“我不逛夜市。”
“大哥,住我们那里,有民族舞表演,不穿衣服的那种。”
大哥义正辞严:“不穿衣服我哪知道她是哪个民族的?”
除了拉客的黑店,也有趁机下手的小偷,趁男人被围住,把手伸向男人的上衣口袋,那里被撑出一个平平整整的形状,一看就是钱包。
王雪娇拉开背包,扒拉出几样武器,最后选中了皮鞭。
现在,王雪娇大概理解了为什么这根鞭子会被中东土豪退货了,首先,它太长,能隔好远抽人,玩字母圈的人还是讲究亲密互动,何况驯马都不能离这么远。
其次,开模的时候,可能没做好,顶端并没有像老板那样所说,是被处理过的,不会伤人的鞭子。
被抽中手腕的小偷发出的惨叫声太过凄厉,实在不像是爽到了。
另外几个拉客的黑店老板也转头看了过来。
这些人与小偷互相认识,在互相帮着打掩护方面来说,他们是团伙,他们向王雪娇走来。
王雪娇跃跃欲试,手里的鞭子甩得“叭叭”响。
张英山怕她打死人,忙出声提醒:“咱们好不容易从牢里逃出来,不能再杀人了。”
王雪娇恼怒:“闭嘴,上次要不是你大喊大叫,把条子招来,我会坐牢?!”
众人:“!!!”
已经有懂事的人转身向后跑路,刚刚被抽中手的小偷却不知道,他立志要为自己报仇,他冷笑道:“小妞真敢说大话!”
很快,他就知道,小妞说的不是大话,是实话。
王雪娇蹲下,盯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小偷,从背上卸下背包,从里面一样一样的拿出老板赠送的小道具。
她首先拿出口球,勒在小偷的嘴上,让他闭嘴,再拿出那副粉色、心形的手铐,把里面的垫子扯下来。
“帮我按着,谢谢。”
“咔。”小偷的双手被铐住。
她又拿出三根棍子,一长两短,三根棍子可以组合在一起,像一个“冂”的形状,以王雪娇看韩漫无数的心得,用横棍把两腿分开,两条小腿绑在两竖上。
“这条腿,帮我抬一下,谢谢。”
……
期间有不少路过的人,有些人是去坐火车,他们只是看看,并不靠近。
有些人是刚下火车,一眼就能看出是从外地来的,而且还是治安不错的地方,他们的眼神里透着清澈,凑过来围观。
小偷奋力挣扎,出口转内销的外贸货的质量是真不错,折腾了半天都没有松脱。
张英山沉默地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派出所?”那位大哥看着小偷,现在他已经被捆扎得好像一只牛蛙。
王雪娇耸耸肩:“送去了,他很快也会出来的。”
“这样啊……”大哥也不想白折腾,便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大哥犹犹豫豫问道:“你们是警察吗?”
刚才张英山说从牢里跑出来,不能“再”杀人什么的,他听到了,他觉得是天气太热,热得耳朵幻听了。
王雪娇摇头:“不是。”
忽然,她冲着大哥一笑:“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开玩笑,不是真的哦。”
明明笑得挺可爱,大哥心里却有些毛毛的,连忙笑着点头:“哈哈哈,那当然,你们要是杀人犯,肯定不会在这里。”
“就是就是~”王雪娇笑得十分灿烂。
话音未落,只见张英山拉着王雪娇:“快跑!警察来了!”
王雪娇一抬头,看见市局反扒队的队长正在远处站着,四下张望,今天他穿了警服。
市局已经放弃把火车站小偷清空的梦想了,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好歹起到一下震慑作用,尽量减少人民群众的损失。
王雪娇一个弹射站起。
搞这种小道具,在张英山面前可以,反正都已经把他都摸遍了,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在完全不认识的大哥面前也可以,反正大家互不相识,今天见了,明天不见,各走各路。
在反扒队长这个半熟不熟的人面前,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王雪娇只是有羞耻感。
张英山比她严重多了,看他窘迫的表情,大有要是让队长看到他跟这堆东西在一起,他就要三贞九烈地去上吊似的。
张英山跑得特别急,王雪娇都来不及跟大哥打声招呼,就被张英山拽走了。
大哥怔怔地看地上的“牛蛙”,想了三秒,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想跑。
反扒队长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他看见了地上趴着的人,又见大哥转身想走,便厉声喝住:“站住!你们在干什么?他怎么回事?”
他已经快速跑到大哥面前,沉默了。
虽然,反扒队长不认识那些东西具体叫什么,但是,他也是帮扫黄大队出过警的,看着小偷趴在地上的姿势就知道这些玩意儿是干嘛用的。
队长心情复杂地看着大哥:“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有这么着急吗!!”
大哥很委屈:“不是我干的,他是个小偷,有一男一女帮我抓住了他。”
“然后呢?”
“然后他们走了。”
“你是说,有人用这种东西……抓小偷?”队长狐疑地看着那副粉色、心形的手铐。
大哥沉痛点头。
队长表示不信,他叫来了队员,把小偷和大哥都带走了。
第二天,王雪娇高高兴兴去上班,过了一会儿,李总叫她过去。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王雪娇听见李总在里面骄傲地说:“余梦雪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船务专员,她对我们全公司的航线和实际舱位了如指掌,精通沿途的一切水文信息和气候条件。”
王雪娇:“……”
我就一船务专员,不用把我往船长那里吹。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公司绝对是最专业的,不然,我也不会先找你们,其实,我们总公司是希望与马士基合作,外资企业嘛,都觉得找外资最好,我还是相信国企!”
“谢谢徐总的支持。”
王雪娇脚步一顿,嘶,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啊,跟昨天那个下了火车就被小偷和黑车拉客包围的大哥声音一样啊。
不好,昨天他还是生人,今天他就是熟人了……
王雪娇把脚步放轻,鬼鬼祟祟地靠近,想看看是不是他。
“阿余,你在这里干嘛啊,进去呀?”李总的秘书突然从王雪娇的身后出现,喊破她的行藏。
王雪娇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去。
李总见她进来,满脸笑容:“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船务专家余梦雪,这位是长盛贸易的总经理徐天明徐总。”
背对着王雪娇的男人站起身,脸上带着优雅礼貌的商业笑容,正准备友好地伸出手,然后,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昨天,反扒队长把他和“牛蛙”一起带回市局。
“牛蛙”是一个屡次犯案,并曾经因被人抓住,反手捅了那个人一刀的狠角色,因故意伤害罪判了三年,今年刚放出来。
队长疑心徐天明跟他是一伙的,用这种猎奇的方式把走过路过的旅客都吸引过来,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偷走。
不然谁会随身带这么多情趣用品,还在光天化日之下用?
徐天明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也不懂那些,队长看他的眼神就是“我静静看你装”。
隔壁扫黄支队和刑侦支队的新人都过来观摩,并在资深同事的指导下学习。
以前这种东西,都是这两个支队的人打交道比较多,谁能想到啊,有朝一日,它会出现在反扒支队里,还出现得这么齐全。
老刑警们指着那些东西,还念出它们的名字,和用途。
年轻的刑警们诡异地撇着嘴,强行憋住笑。
老刑警还会向徐天明求证:“双头龙是这个吧,是吧?”
徐天明尴尬地坐了半天,他为了离开,甚至都告诉市局的人,抓住这个小偷的男女可能是杀人犯,刚刚越狱出来。
还被警察们教训一顿,说他凭空捏造越狱杀人犯,属于捏造事实,报假警,要负法律责任。
他被说了一通,类似不要自己抓小偷,容易受伤;抓到小偷不要用私刑,要把人扭送派出所之类的……
徐天明可能是全中国第一个希望火车站前密布摄像头的人了,调取监控!还他清白!
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了王雪娇。
现在,他相信王雪娇说越狱什么的是胡说了,她不过就是一个有点私人小爱好的普通上班族而已。
徐天明假装无事发生,继续与王雪娇握手:“余小姐,幸会。”
“很高兴又见到你。”
“又?”李总问道,“你们见过?”
“嗯,昨天见过。”
做这种大宗生意,第一个要卖出去的不是商品,而是销售者自己的形象,拉近关系、建立人情才最重要。
有关系,再难办的事,也好办。
没关系,再好办的事,也难办。
本来这个客户就是在争取阶段,下不下单都不一定,李总乐得公司里有人跟客户本来就有交情。
如果没有私人交情的话,接待大客户的工作是分公司经理的职责之一。
现在有熟人,他这个分公司经理也得退让。
“既然认识那就更好了,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阿余,你先带徐总看看资料,给他介绍介绍我们公司的具体情况。”
在会议室,徐天明见到了张英山,让他颇感欣慰的是:这个杨杰似乎比他还要窘迫,低着头。
这下他心理平衡了。
王雪娇把会议室的门关上,笑道:“以徐总的身份,怎么会一个人,还乘火车过来?”
“我的秘书在鹏城,还有事没办完,他告诉我公路不安全,不管是开车还是长途车都不安全,所以我才坐火车过来,谁知道,火车上没出事,下车出事。”徐天明揉了揉眉心。
“昨天谢谢你们帮忙,要是我的钱包丢了,会很麻烦。”
后面他跟公安局的事,就略过不提了,王雪娇也没有追问,反正……会发生什么事,大家都能猜到。
徐天明是一家国营化工厂的负责人,主要经营范围是向国外出口一些化学品的原材料和半成品。
王雪娇心中一动:“有毒有害的是不行的哦。”
她将一份资料推到徐天明面前给他看:“在名单上的,都不能运。”
徐天明扫了一眼:“我知道,我们要运的不在禁运名单里面。”
“那就好。”王雪娇点点头。
徐天明是李总亲自拉来的大客户,每年运数十万桶化学原料出去。
他们以前是另一家国营船务公司的客户。
那家公司实在不争气,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脑子清醒的人,感觉大家都在混日子,几次出错,险些酿成大祸。
公司气得打算换成外资公司,说外国人做事严谨,收一份钱,办一份事,不像国营企业,光收钱不办事。
是徐天明觉得对企业的态度不应该简单地用外资或是国营企业来划分,每个单位里面都有聪明人和不聪明的人,主要看占比有多少。
于是,他带着秘书先到鹏城,跟一家外资企业谈。
砍了几轮价之后,再拿着对方给的价格来问远洋船务这边的报价情况。
价格方面问题不大,李总想要这个大客户,亏钱也愿意下这第一单生意。
他现在只有一个担忧,海盗。
不管是马六甲海盗,还是阿拉伯海域的海盗,或是索马里的海盗,如果与他们发生交火,可能会导致货物爆炸,或是对海洋造成污染。
那样的话,高举环保大旗的某些国家的人,会趁机打击他们的产品,说他们的产品会毒死人。
“已经不止一次了,哪怕我们说过,那些是用来做化肥的原料,不是用来放在自己嘴里的,都没有用。”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可是你们是卖原料的啊,跟最终消费者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加工企业都觉得你们的产品会毒死人吧,那能毒死人的可太多了。”
“他们会翻出采购我们公司产品的客户信息,并且公之于众,让公众抵制我们客户的产品,客户为了不被抵制,就只能放弃我们公司。”
王雪娇点点头:“釜底抽薪。”
“上一次被海盗打漏了几十个桶,我们努力了很久才消除影响,所以,你们公司有武装押运服务吗?鹏城的那一家船务公司与英国安保公司有合作,如果找他们运货的话,英国安保公司会优先选我们。”
“啊?”王雪娇茫然地看着他,“他们,优先选你们?他们生意这么好的吗?”
“是的,非常好,现在是护航少,商船多,五六家公司一起竞拍,出价高的才能被他们保护。要是出价高就算了,他们还很无能。我问过他们,如果海盗上船了怎么办,他们说,那只能投降。”
徐天明叹了一口气:“投降这种事情,不花钱也可以做到吧。”
王雪娇同情地点了点头:“如果你选我们公司,我们也有护航船的关系,可以为你们提供护航服务。”
徐天明果然感兴趣,他问是什么船。
王雪娇骄傲地拿出概念图和船只说明,啊,那威风凛凛的军舰同款,多气派。
徐天明看着船名,想了想,忽然问:“它是不是前几天从天津港出发的?”
王雪娇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徐天明从自己的手包里扒拉扒拉,翻出一份报纸:“扶贫蘑菇出口创汇。”
全文没有一个字提到塞壬号。
只有一张配图,虽然报纸上的图是黑白的,但也能看出巨大的货轮旁边,停着的那只船是多么的童趣可爱。
配图下面有一行字:长远号货轮和执行护航任务的塞壬号
徐天明睁着一双极有求知欲的眼睛,指着照片:“塞壬号是这艘吧?对吧?”
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王雪娇体会到徐天明昨天在公安局的尴尬了。
她牙一咬,心一横:“对,就是它!定不定!”
徐天明沉默地看着可可爱爱的小船。
让他改变主意的,是一份国际新闻。
说中国商船在亚丁湾遭遇海盗,一艘海盗船被护卫船成功驱逐。
配的照片就是那张卡通船。
徐天明是遭遇过海盗事件的,他很困惑,索马里海盗一向都是好几艘小船悄悄接近,怎么会只有一艘海盗船被成功驱逐,其他的船呢?
没了~全都成为了塞壬的口粮,静静的、悄悄的沉在了红海的深处。
徐天明决定将这个消息上报总公司,请总公司定夺。
第203章
总公司的人对卡通船有印象,当时“塞壬号”停在天津港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了,向自己的亲戚朋友们广播。
此时有一个动画片,名字叫《嘿!奔奔》,内容就是一辆叫奔奔的小汽车与一个人类小男孩,满世界帮汽车找妈妈的故事。
于是,大家都以为这是某种短期游轮,而且还是亲子团队游。
“这是护卫船?”总公司的人不敢相信。
徐天明拿出他从香港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说印度和卡塔尔的新闻都报道了这件事。
总公司将信将疑,一百万人民币也不是个小数目,他们要仔细研究研究。
仔细看看,虽然全程只驱离了一艘海盗船,但是货物是真的保住了,平安到港。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海盗只出了一艘海盗船,但是……海盗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不明白。
一百万元,其实就是一个保险费。
海盗要是没来,这一百万就算是送给安保公司的;要是来了,那就是出险赔付。
最后总公司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试试,总比花一百万美元,买来会投降的外国人强。
他们要运的货是从中国运货到波斯湾的一批原材料,海盗是有货劫货,大批工业原料这种没法劫货的东西,他们就劫人,一个船员多少钱这样子定价。
别看海盗穷,劫一趟船,他们分到的赎金就足够盖房子、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由于他们劫人只为钱,正常情况下不伤人,甚至对代表金钱的人质还挺不错,所以不差钱的西班牙、法国之类的国家,就会特别大方,立马掏钱。
而且出于国际影响之类的考虑,各国海军就算看见海盗,也就是先喊两嗓子,见他们不走,就再放几炮,让炮弹落在他们身边,主要目的是吓唬吓唬他们,绝对不会招呼都不打就杀人。
中国商船也曾因在甲板上撒玻璃渣,让不穿鞋的海盗无法靠近,只得下船,最后索马里海盗向货船喊话,希望货船送他们一些鞋子,货船也真的送了十几双过去。
也不知道下一次登船的海盗是不是穿着这批“madeina”的运动鞋。
总之,收益极大,风险极低,有这好事,搁谁不想干。
于是加入海盗行业的豪杰就越来越多。
“塞壬号”打破了他们的认知,怎么会有人连招呼都不打就开火?!
这群不懂国际规定的邪恶野蛮人。
此时的索马里已经乱了两年,特别废物的小豪杰们已经被有出息的大豪杰们并了。
大豪杰们也会走上层路线,不仅花钱买武器,还会花钱买通索马里政府的官员,政府崩溃归崩溃,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个形制在的。
其中一个最有出息的海盗叫埃弗亚,他的海盗团伙里面有职务,不叫“老大”“帮主”“二当家”,而是“少帅”“大帅”“财政官”,档次一下子就提升上去了。
此前“塞壬号”打死的海盗们不是他的人,是他的对头。
不过他比某些明星的粉丝要高明一些,并没有因为“对家”吃亏而狂喜,欢呼胜利,他看到了这个外来的护卫船如此不讲武德,会对亚丁湾这片海域造成怎样的影响。
今天敌人能轰了对家的船,明天就能轰我家的船。
影响的是整个行业的生态链发展。
是不是应该对这艘船进行惩罚,否则以后安保船都这么玩,他们还怎么赚钱?
所谓惩罚,无非两种,一是使用武力,再牛逼的船,也架不住无数小船一起上,行军蚁都能啃死大象。
还有就是,如果那艘船是军舰……当然那种涂装,肯定不可能……总之,就是对付体面的,有合法身份的人,他们就去国际社会哭诉:有外国船,使用武器虐杀无辜索马里公民。
埃弗亚还真能做到。
他自从收拢了一批人之后,自封索马里在国际上的新闻发言人,并且说自己是在为索马里守护海洋主权,保护渔业资源。
他要是去哭诉的话,会有人替他撑腰的。
骂法国,有英国。
骂英国,有法国。
骂美国,有俄罗斯。
骂俄罗斯,有美国。
海盗其实也是欺软怕硬的,像以不在乎国际法规而出名的俄罗斯船和美国船,各国海盗都轻易不敢惹。
南i海附近的海盗则是离中国太近了,中国海军打区区几个小海盗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们不愿意招惹挂中国国旗的船只。
不过,埃弗亚他甚至都没想到要骂中国,因为此时中国海军的军力有限,没法去亚丁湾打海盗,他压根没见过中国军舰。
所以,埃弗亚很不理解“塞壬号”到底凭什么这么嚣张,居然敢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开火箭炮炸船?
还没等埃弗亚对“塞壬号”进行调查,“塞壬号”的人就来了。
在王雪娇的指示下,船上的人找到当地部落的长老做为介绍人,与埃弗亚约见面谈合作。
来的人是船长,算是给足了埃弗亚面子。
他没有带任何保镖,只带了三个翻译:
一个翻译负责把船长使用的泰语翻译成英语。
一个翻译负责把英语翻译成阿拉伯语。
一个翻译负责把阿拉伯语翻译成索马里语。
他对埃弗亚表明了身份:“我们是金三角特区猛虎安保公司。”
一听“金三角”三个字,埃弗亚心中的疑惑全消,哦~原来是金三角呀,那就太合理了啊。
三个国家之间的混沌地带,哪个国家都管不了。
……意思就是,告到联合国都没用。
埃弗亚看着船长,满脸不解:“你们不是卖毒品的吗?怎么又做起了安保生意?”
船长从容自若:“现在国际上打击的太狠了,我们几万个兄弟总得混口饭吃。”
“从大毒枭变成了给人当保镖?”埃弗亚露出嘲讽的笑容。
船长淡然而平静:“赚钱么,不丢人,这次,我来,是与你合作。都是为了赚钱,没必要打打杀杀。”
埃弗亚冷笑一声:“你们已经动手杀人了,现在才说要合作,是不是太迟了?”
他的话音刚落,他身旁的四个保镖便举起手中的“乌兹”短冲,对着船长。
船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笑起来:“我敢一个人过来找你,你不会以为我完全没有做准备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要是打死我,我保证你下一秒就来陪我。”
窗外忽然响起了悠扬的歌声,整整齐齐:“大地母神的使者……”
“这是什么东西!”埃弗亚十分惊讶,他伸头往外看,只知道歌声是从某处传来的,却看不见发出声音的东西藏在哪里。
“一些很普通的炸弹。”船长平静地解释,“剂量小,威力强,防潮防晒防撞,很不错的东西,是我们公司自行研发的武器,还没有来得及申请专利。二当家说,要留着给老大坐牢的时候用,可以给老大减刑。”
埃弗亚:“……”
他见过穷疯了的人爱玩命,怎么这个船长都已经穿上西装了,还爱玩命。
金三角的人就是素质太差了!
都混成大毒枭了,怎么还这么不讲究。
船长看着他:“现在,可以请这四位把手里的枪放下了吗?我们好好谈谈。”
被人威胁性命的埃弗亚板着脸:“你有什么条件可以交换?”
他本以为船长提出的条件是每月或是每年交给他们多少保护费,他的人保证不骚扰“塞壬号”保护的商船。
没想到船长提出的要求是要让他们在索马里开立办事处,办事处总会需要雇员,也需要有人提供电力、通讯、水源,以及食品供给。
埃弗亚就可以成为了猛虎帮的特约保供单位,所有的物资都由埃弗亚提供。
原价一毛钱的萝卜,算成一块可以,算成十块也没问题,如果想算成一百块,船长要向上再请示。
反正就是,钱给出去,必然得有一个什么说法,给点什么都行,不能就这么直白的有进无出交付“保护费”。
船长的理由是:“我们才是收保护费的,要是我们都要给你们保护费,那我们的客户为什么不直接找你们。这坏了我们的名声,以后生意就不好做了,几万兄弟的生活没有着落。”
只要国家够穷,踩在国际法的条款上跟大国谈判,大国一般都懒得跟穷鬼们计较。
有什么好计较的,真的拉一帮人来打吗?
打仗就是打后勤,花那么多钱打仗,没黄金、没石油,不能修个收费站,要求所有进红海的船交过路费,那还有什么意思。
大国不管,野蛮人不一样。
几万金三角毒贩子的生活没有着落,他们可没有什么道德压力,不用担心国际舆论,把他们逼急了,他们真的会杀人。
看着船长给出的条件,埃弗亚的态度也和缓了许多。
他已经比大多数割据武装势力有出息了,但也没想过还能用这种方法收钱。
船长的计划给他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原来赚钱还能用这种手段。
埃弗亚欣然应允,并且积极将船长引荐给索马里官员,称他为最好的合作伙伴。
合作达成之日,埃弗亚也应邀登上“塞壬号”进行参观。
如果说一开始他对“塞壬”的印象是“挺能打”,现在的印象就是“尽量别惹他们”。
船上不仅武器装备精良,船员也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做事有条理,有章法,比起他手下那群没钱懒洋洋,有钱一窝蜂的人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埃弗亚看见了船头旗杆上那个骑着鹰的女人,便问道:“那是什么?”
船长的语气里满是恭敬:“那是我们的大地母神,是金三角的丰收女神,是金新月的毁灭之王,是海上风浪的制造者和平息者,是生命的创造者和毁灭者,她要谁活,谁就能活,她要谁死,她就得死,大地上的植物听她号令,海洋里的海草也俯首称臣……”
负责翻译的三个人听得一愣一愣,他们的能力无法支撑翻译工作的职业性。
第一轮英语翻译的时候,漏掉了大约百分之二十的信息量。
第二轮阿拉伯语翻译的时候,漏掉了大概百分之五十的信息量。
第三轮索马里语翻译完,落到埃弗亚耳朵里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个词——死神。
“有意思……”埃弗亚还觉得挺有道理。
死神骑在鹰身上,暗示死亡的降临总是来得无声无息。
他顿了顿,问最后一个翻译:“可是,刚才我听他说了很长?”
翻译与另外两个翻译抓紧交流,最后交付了一个糊弄客户的理由:“在泰国,死神的全名就是很长,就像泰国曼谷的真实名字其实很长一样。”
埃弗亚痛快地接受了这个理由,反正也没有影响理解别的什么东西。
·
·
两个小时后,金三角特区猛虎安保公司的索马里分公司就这么成立了。
办公室是埃弗亚租给他们的,供电和通讯都由埃弗亚提供,应急供电和通讯由猛虎帮自行解决。
训练场地也是埃弗亚租给他们的,所有器材也都报了个高价。
人员是埃弗亚找的,他不仅收了猛虎帮钱,还从每个人的头上刮了一笔工作推荐费。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合理、合法、和平的收了这么大一笔钱。
不需要动刀动枪,只要把他原来就有的东西提供一下就行了。
就连吃的喝的都不是他的钱,而是联合国给的。
联合国出于人道主义,捐赠给索马里普通人的食物和物资,全都被当地的军阀瓜分走了,普通人根本拿不到一点。
想要吃的用的,就得加入他们的组织。
普通人消息闭塞,他们也不知道各位元帅、将军赏给他们的食物,本就应该是他们的,现在却被附加上了元帅、将军的恩情,他们必须得为这些大小军阀服务才能拿到。
“塞壬号”的首次航行,船上除了带武装护卫和船员之外,还有一群精通人性和社会关系的人,他们是索马里分公司的办公室员工。
巴基斯坦分公司的成立,以及不停赚大钱,让还留在金三角的人们眼红心热。
他们也想发!大!财!
他们不怕死,他们就怕穷!
只要有一丝活着带出钱的地方,不管多危险,他们都愿意去!
所以,当王雪娇决定成立索马里分公司的时候,他们超~级积极。
被挑中上岸的人,当天就打听索马里说什么语言,据说是索马里语和阿拉伯语,索马里语的教材找不着,他们立马从中国搞到了一批阿拉伯语教材,认真学习。
王雪娇把索马里费用清单发给恽诚。
埃弗亚给王雪娇报的总价是两百万美元,王雪娇向恽诚报了三千万,恽诚向高层报了六千万,高层再向国会申请。
根据中央情报局收藏的经费审批记录显示,国会一共批了一亿美元下来,为了保证身在索马里的美国大兵们的身命安全,以及收集红海地区各个国家对美国态度的情报。
“薅资本主义羊毛居然这么容易。”王雪娇非常感慨,她甚至都可以不必拿出什么成绩来证明这三千万物有所值。
每次她要的经费,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加价加得够狠了,等拿到批复以后,她的内心就像卖东风给沙特的中国,抓头发尖叫:“啊啊啊,报少了啊!!”
还得是美国啊,家大业大,这么多人一起薅,过几十年,还是很肥,还能继续薅。
冯老也接到了王雪娇的汇报,汇报内容轻飘飘几个字:“猛虎安保索马里公司成立了。”
字数虽然少,但是蕴含的信息量巨大。
索马里公司的运营费用是哪里来的?
又薅中央情报局的羊毛?!他们就这么傻,随便薅?是不是要提供什么信息?
索马里内部军阀混战,如果没有本地势力罩着,外国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混乱的地方站住脚,她找的谁?与之交换付出了什么代价?
得知王雪娇又从美国人手上捞了一大笔,冯老拧了拧眉心。
索马里分公司是不可能花掉那么大一笔钱的。
按照规定,那些钱都是国家的,王雪娇只能花,不能拿在手上。
以王雪娇现在的身份,她拥有很大一笔的消费权,可以拿几万块钱一瓶的人头马XO当水喝,不用向冯老汇报。
但是王雪娇自从加入特别行动组之后,她的个人消费记录却总是很少,都是正常的日常消费,不说比暴发户,就连家庭稍微宽裕一点的双职工带一孩的家庭,都比她花得多。
一个人总会有点爱好,所谓不怕领导有原则,就怕领导没爱好。
想要收买一个人,就是喜欢什么送什么。
单身的送奢侈品,送美男美女,“燕子”“乌鸦”等等手段下作,但是好用,不止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栽在男色女色上。
喜欢家人,就走儿女路线、太太路线。
安排儿女进名校,安排太太出国、拿国外身份,都是常规操作。
冯老曾经直接问过王雪娇喜欢什么。
王雪娇却对奢侈享受一直没什么兴趣,最有出息的花销也就是吃吃喝喝,什么名牌表、名牌包、名牌车都没有兴趣,对住宿的要求也就是水电气齐全,冬天要有取暖器,夏天要有空调。
这也太素了。
冯老曾经担心,王雪娇是不是有什么组织都无法满足的奇怪小众爱好,那些爱好是不是违法的,比如把人推到全是蝎子蜈蚣的大盆里面,或是肉眼猜孕妇怀的是男是女,再活剖孕妇验证猜测结果。
如果组织不能满足她这个爱好,敌人会不会利用这一点,满足她之后,再从她这里套取情报。
冯老个人是愿意相信王雪娇的,毕竟在早年,有那么多富家公子小姐,背叛了自己的阶级,放弃了优渥的生活,也要提着脑袋干革命。
古巴领导人革命第一刀指向的就是他自己父亲的庄园。
但是改革开放以来,这种想法,会被称之为“傻”,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相信会有人愿意为了理想而放弃舒适的生活。
很多人甚至都觉得人在发财之后,回到自己的家乡修桥铺路,想让乡亲们的生活好起来的行为是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
如果没什么事情发生,倒也没什么。
就怕她被卷到某些事件里面,她需要面对审查组,审查组是不是愿意相信她就是没有那么爱好,就是心中只有工作,这就很难说了。
大多数人都是以己度人,自己的想法,就会觉得别人也会这么想。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就认为别人也不可能这么做。
冯老向曾局和夏厅都打听过,最后得出的一个结论是:
王雪娇不爱利,爱名。
她特别想扬名立万,听完王雪娇曾经对曾局说过的话,冯老觉得,如果现在是明朝,她是一个有资格上朝的官员,她绝对是会跟上折子去找皇帝的麻烦,然后骗廷杖的选手……要是上折子那天她不在,都得托人把她的名字给添上。
如果一个人特别重视名声,也很容易被人利用,比如:“太太,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让别人知道吧?”
区区几张照片就可以把人给拿捏了。
从王雪娇的表现看,她对名声的在乎程度也很难以把控,她为了达到最终的大目的,什么难听的名声都不在乎,杀人、放火、放荡、淫·乱,无所谓,她还挺自豪。
冯老只能判断,王雪娇的爱好就是达成目标,然后从目标达成后获得的名声中找到快乐。
要是给她布置的事做不成,她就全身难受,甚至为此半夜两三点钟打电话给他,就为了要他确认一下她的行动计划。
虽然不知道这种奇怪的爱好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敌人似乎想要趁虚而入也有一点困难。
王雪娇所有大目标都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除此之外的所有支线任务,对她来说都只是顺手,能成就成,不成拉倒。
她这次要在索马里做“大地母神”,让当地人愿意帮助她,为她提供情报线索,为她弄死一切挡在她面前的人。
冯老对她的消费渠道很满意,只稍稍提醒了一下:“如果审查组来问你的话,你的最后那句要稍微润色一下,不要显得那么不和谐友善。”
这次王雪娇也向冯老汇报过,这多刮来的几千万用在什么地方。
除了用来维护与当地武装和当地人之间的关系,她还想再买三艘船:“想要真正的安全,就得前、后、左、右都有船,把客户围在中间,这才叫护卫。
我打听过了,一艘船四百万,我多刮来的钱正好够买,武器的话,可以正常走中央情报局的账,顺便还能加强一下我们猛虎安保公司员工的凝聚力。”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但凡能看见那么一点向上的希望和机会,谁都想好好过日子。
一万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能得到升迁,大多数人就会放弃。
一万个人里面有五千个人能升迁,二选一,大多数人都会争一争。
以前金三角的人都不愿意学习读书,读书没用,文盲也可以种罂粟,运毒品,赚到足以养家糊口的钱。
现在不一样了,种罂粟和运毒品会被打死。
读书出来可以去包幼安那里,那里有许多跟中国相关的产业。也可以去了猛虎帮,猛虎帮可以发展的方向很多!
想种地就种地,想做生意就做生意,想进公司就进公司,想开船就开船。
一边是相当重的处罚力度;一边是吃香的喝辣的。
穷得过不下去了,才会玩命,但凡有口饱饭吃,能有尊严的过日子,大多数人还是想安全踏实的当个老实人。
自从猛虎帮越做越大之后,金三角的毒品种植数量暴跌,流进中国的毒品数量也随之减少,连库存的毒品价格都上涨了十几倍,小毒贩子勾引人吸毒的时候,都得小心挑选人选。
以前毒贩子们会盯着不谙世事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学生。
现在,太穷的就算了,勾引上了,他们也买不起,早早进入需要偷抢的状态,然后被警察抓住。
总体看来,维持猛虎帮内部有畅通的上升通道,对于防止金三角罂粟种植和毒品贸易死灰复燃有着相当积极的意义。
所以,冯老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便通过了王雪娇的申请。
·
·
最近王雪娇和张英山的公司业务已经掌握纯熟,除了每天下班之后看一眼每日舱位的变化,看看同事们都接了哪些单子之外,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加班事情。
两人各自分工,你记一半,我记一半。
五点半下班,六点不到就能背完。
最近台风和大浪都挺多,各位货主们赶早不赶迟,下订单都得很积极,公司两个月的船都已经几乎满了,没有什么好记的。
王雪娇和张英山难得五点半就下班了。
她听同事说在白云山附近有一家茶楼,有特色点心“猪润烧卖”,特别好吃,还有四色虾饺,也很特别。
更有前途的是,他们家晚上六点就开始供应夜茶,下班以后赶过去,正好能赶上开夜茶。
看到同事赞不绝口的“猪润烧卖”端上来的时候,王雪娇还以为店员端错了。
她认识的烧卖,不管是长三角的糯米馅烧卖,还是内蒙古的纯羊肉烧卖,亦或是岭南的虾籽猪肉烧卖,都有一个基本的形制:面皮,包着一团东西。
然而猪润烧卖的长相实在出乎她的预料:一个肉圆子,上面搭着一片猪肝。
肉圆子的味道调得不错,猪肝也很嫩,就是这个名字,让王雪娇有点迷糊。
四色虾饺是虾饺皮染了绿色、红色、黄色,以及本身纯白色的四色,泡在一个一个的小盅里端上来,盅里除了虾饺,还有一口汤,汤里有海带和冬菇的味道,素鲜汤与虾饺搭配在一起,味道挺不错,也很新奇。
吃完饭,王雪娇接到索马里分部打来的电话,他们已经顺利运营了好几天,向王雪娇汇报工作进度。
哪有什么进度,就是平平无奇的日常训练、情报收集、线人收买而已,没有搜集到特别劲爆的消息。
王雪娇对此很不满意:“要是不涉及到国家大事,就不要再汇报了,你们该吃吃,该喝喝,我不关心你们一天是吃了一百斤胡萝卜还是吃了两百斤大茄子。”
挂了电话,王雪娇忽然理解了叶诚当初对自己说的,不是大事就不要汇报。
确实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事都汇报,领导一天一天也很累的。
像巴基斯坦和金三角分部运营的多好,稳步发展,从联合国最近一期关于全球禁毒的报告上看,金新月的毒品产量都减少了,一定是留在巴基斯坦的同志们导人向善,让种罂粟的农民们都干别的行当去了呗。
算了,这些刚到索马里的同志们,都是刚刚第一次独立干活,以前他们都是跟着西苏里的,西苏里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还没有什么主观能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