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娇大脑飞快运转:
他们来的方向是海地。
海地那些穷鬼帮会,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人手一支巴雷特,他们最多从倒闭的前苏联那里搞点AK47,买得起巴雷特的组织,会搞不到钢铁结构的船吗?
他们非要用木头船,总不能是为了追求复古和传统信仰,肯定是为了躲避基地里的雷达……那就是想偷袭。
看他们的打扮和气质,绝对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正规军。
乌干达的正规军都比他们像样。
他们通身的气派,让王雪娇仿佛回到了金三角和金新月,对,就是那种割据一方的小军阀、毒枭的那种档次。
海地、有钱、专程来偷袭找基地的麻烦……
王雪娇瞬间想到了巴勃罗。
他应该是为了前一天的船出气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基地里的情况,刚好就挑中了今天基地防守空虚的时候来。
——有内奸?
王雪娇确定巴勃罗本人不会在船上。
他好不容易才从美国和哥伦比亚的包围之下逃出生天,这会儿应该是不想以身犯险了。
王雪娇想明白之后,决定赌一把。
她高傲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们。
刚才在海上的时候,船上的人就已经看到沙滩上有人了。
按照正常流程,他们应该开枪,把这两个可能会暴露他们行踪的人干掉灭口。
但是这两个人太稳了,隔着望远镜,可以看到是一男一女他们站在海边,一动不动,不像游客,反倒像在等他们。
女的还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快点过去……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着王雪娇和张英山:“你们是谁?”
“快点,废话真多。”在农场每天都能听到这些单词,连语法和西班牙的抖舌头技能都不需要会。
王雪娇说完,就高冷地闭上嘴,还皱着眉头,撇着嘴,一脸不耐烦。
张英山在旁边小声打圆场:“她讨厌迟到。”
“快搬东西!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给巴勃罗先生做事的吗!”王雪娇傲慢地催。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两个人不打算告密,反而,好像要给他们带路的样子,那就……搬吧。
王雪娇沉着一张脸,像奴隶主看偷懒的长工一样,看着他们从船上往下搬东西。
哦哟~炸药。
哦哟~雷管。
哦哟~定时设备。
哦哟~无后座力榴弹炮。
每个人身上还挂着很多很多子弹,手里端着王雪娇认识和不认识的枪。
王雪娇想起自己站在“智慧角”许的愿,我去,这么灵的吗?
她赶紧在心里偷偷默念:“兄弟,谢谢你啊~等我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我把你带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大自然里好好安葬,说到做到!”
所有装备都已经搬了下来,这些人看着王雪娇,为首的人说:“走吧。”
“急什么!过来!”王雪娇用手在地上画出基地的简略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哨兵。”
“这里,发电厂,先炸!”
“这里,电话线缆,先炸!”
“这里……指挥部,先炸!”
王雪娇说的指挥部,就是研究所大楼。
反正指挥官今天也休假出去玩了,炸不炸指挥部都一样。
炸了发电设备,这里充分依赖现代化设备的美国大兵战斗力至少下跌一半。
“懂了吗?!”王雪娇环视一圈。
众人热情点头,看他们的眼神,相当清澈,王雪娇内心缓缓升起一个想法:“这帮哥们儿,不会来的时候都没想好部署吧?”
确实没想好。
巴勃罗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杀杀杀,炸几个楼,就可以走了。
他对关塔纳摩没有领土要求,就是想趁着基地无人,来发个飙,证明“我,可·卡·因之王,你们美国把我赶出哥伦比亚又怎么样,我换个地方,还能称王!还能恶心你们!”
对于脑子里完全没有计划,怎么着就行的人来说,跟着说话有条理,给他们安排出一二三四步骤的人走,是一种本能。
最后,王雪娇对他们说:“要听我安排,不听话,死。”
这句话是王雪娇从农场的女人教训淘气孩子的时候学来的。
她对语义的理解有些小小的偏差。
她是想表达“令行禁止,违令者斩”。
在巴勃罗手下听来,却是另一个意思:“要跟着我哟,不然可能会被死掉的。”
能怎么死掉,被哨兵杀掉呗。
王雪娇带着他们避开哨兵岗,指挥他们去炸发电机和电话线路井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旅游团的导游……
在连续几声爆炸之后,发电设备机组被轰上了天。
整个关塔纳摩基地瞬间漆黑一片,就靠几百米外的两个小镇里的灯光,能勉强看见东西。
到这个时候,要是还发现不了,那哨兵可以集体上吊了。
他们拿起电话,准备汇报遭遇敌袭,下一秒,又是一声轰响,电话听筒里一片死寂。
基地的无线电基站也被炸了。
现在有线电话、无线电话,都打不出去。
海事卫星电话都是船上用的,地面上不用,锁在仓库里,管仓库的人在不知道哪里鬼混。
有几个哨兵对闯入者开火,接着被更强大的火力打成一滩血泥。
忽然,王雪娇看到了爱德华。
他不应该在这里,王雪娇从地上捡起哨兵的枪,对着爱德华:“挡路者,死!”
爱德华一脸的懵逼。
他不明白:我怎么成替身了?
他才是巴勃罗收卖的奸细,是他将基地里的情况一一告诉巴勃罗,让巴勃罗勇敢地选择在今天偷袭。
眼前这个东方女人不是中央情报局的人吗?拿着高级访客卡。
还只给了他一美元小费。
现在她还端着枪对着自己,气势迫人,好像她才是这次偷袭行动的总指挥。
爱德华张了张嘴:“我……你……他们……”
“你也是巴勃罗的人?”王雪娇冷冷地看着他,好像如果答案不能令她满意,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是的!”求生意志让爱德华脱口而出。
“蠢货,怎么现在才来,我们都已经炸了三个战术目标了。”王雪娇不耐烦。
什么?巴勃罗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还有战术目标?
不是说就是来撒气报复的吗?随便炸几栋不要紧的楼,也算是发泄过了。
本来爱德华的经营范围只有通过电话出卖情报这么一项。
不包括亲自当带路党。
但是,突然停电,让他不得不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就住在理发店里,停电对他的日常生活也有影响。
王雪娇冷哼一声:“要干,就干一票大的!随便炸几个楼有什么用?!”
“轰!!!”这是海水过滤工厂被炸了。
至此,关塔那摩的水、电、通讯全部中断。
旁边两个小镇上今天客人爆满,音响开得震天响。
从基地传来的几个爆炸声混在炸裂的音乐里,人们还以为那些只不过是音效而已。
“回你的屋待着去,管好你自己,别的事少管!”王雪娇毕竟在金三角和金新月混过,熟练掌握毒枭的嚣张态度。
爱德华吓得连连点头,一溜烟地跑了回去。
“兄弟们,跟我上!!!”王雪娇一挥手里的长款冲·锋·枪,气势如同名画《自由引导人民》里,那个站在众人前面,举旗高呼的女神。
虽然不知道要跟着她上哪儿。
不过,既然都是要上,去哪儿都行。
巴勃罗的人欢呼着,跟着王雪娇冲进了研究所的大门。
不出所料,研究人体的那三层大门紧闭。
一个小矮个子在心急之下,掏出枪,“卡卡”上膛,打算对着门锁进行物理破坏。
“让开。”王雪娇开口。
这种门都是电池内部供电,发电厂炸了,也不影响它的正常运行。
男人自恃手上的火力强大,没理王雪娇,就在他打算按下扳机的时候,忽然,他感觉自己肩膀一疼,下一秒,双脚腾空,飞起来了,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骂了一句脏话,跳起来,要找刚刚摔他的人算账。
下一秒,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男人的眉心。
张英山冷冷重复了王雪娇在带他们进入基地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不听话,死。”
枪声响起,男人的眉心开了一个好大的血洞,他圆睁着双眼,重重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当下纷纷掏枪对准张英山。
“嘀”,此时,王雪娇用门卡将人类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道门的厚度,有小臂那么长。
凭他们手里的武器,是绝对不可能炸开的,反而有可能会炸坏门禁装置,到时候谁也进不去。
王雪娇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要完成任务,还是陪着蠢货?”
众人讪讪,这小个子,确实是个蠢货……
他们老实进去,王雪娇指挥他们把带来的炸药,放在几处已经看好的位置,并且定好时间。
在炸之前,王雪娇已经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存放重要资料的档案室,把门炸开,然后,拿走了几个看起来好像很有前途的大容量软盘。
在移动硬盘动不动就是1T,2T的岁月,256M当然不值钱,可是现在普通民用的软盘只有1.44M。
哎,不公平。
王雪娇一边叹息,一边往口袋里装。
到了微生物研究分部,也如法炮制,感觉值钱的全拿走。
衣服口袋装不下,就把清洁工用来套大号垃圾桶的巨型垃圾袋用上。
装了几大袋子,王雪娇毫不客气地指挥巴勃罗的手下帮她扛出去。
众人一口气跑出很远,直到他们上岸的那个海滩。
他们同时转过身,王雪娇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大笑着开始倒数计时:“五、四……”
众人也一起跟着倒计时:“……三、二、一!”
“轰……轰隆隆……”
安装在几层楼里的所有炸药同时炸响。
坚不可摧的生物病毒研究所,被彻底炸成了废墟。
王雪娇和张英山的任务完成,他们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掐指一算,原本计划过来帮她处理基地的“愤怒的小鸟号”也快到了。
当初的计划就是让它停到海地的太子港,免得麻烦。
王雪娇便决定蹭巴勃罗的人的船去海地,等她的船一到,她就可以带着这些重要资料跳上船,回国~完美~
巴勃罗的手下并不反对王雪娇和张英山上船,刚才她的指导下,他们的伤亡比最早预料的要少了很多。
求生是生物的本能。
就算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毒贩子,也是能活就活,对于帮助他们活着回去,可以领重赏的人,他们非常喜欢。
他们积极帮王雪娇拿那几大袋子软盘,还热情地拿出朗姆酒出来,请王雪娇和张英山也来一杯,欢庆胜利。
下船后,他们还为王雪娇张英山找到了当地最好、最安全的旅馆,把两人和软盘们送到房间门口,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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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美国本土终于接到了关塔那摩基地几乎被推平的消息。
除了维生必须设备之外,被炸得最碎的,是微生物研究楼。
立马就有美方发言人蹦出来高呼:“中国人总是栽赃我们,说我们要研究出对他们水稻不利的病毒!古巴人跟中国人是好朋友!一定是中国人指使古巴人干的!”
远在北京的冯老露出微笑,看着世界地图:“小王是个好同志啊,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想必现在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就是要辛苦外交部的同志们再跟美国人吵架了。”
恽诚心里则是“咯噔”一声:“刚刚跟余梦雪通过电话,自己告诉她,她建生物实验室被驳回的原因,是因为与关塔那摩的实验室功能重合度太高……她不会……太狠了……”
上午十点,冯老刚刚得知装着愤怒小鸟号的船遇到了海上大风暴,正在某国的港口避风,还没到。
他大为震惊:“王雪娇就和张英山两个人,干了这么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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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塔·利·班宣称对此事负责;
上午十一点半,危地马拉XX解放组织宣称对此事负责;
中午十二点,乍得XX民族阵线宣称对此事负责
……
一天时间,有二十几家想搏一个“不惧强权,敢挑战地球第一强国”名声的小组织、大组织宣称对此事负责。
名声打出去以后,就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组织会变大,等牛逼了之后,自会有列强找上门来投资。
其实这种风潮就是列强们自己带起来的。
只不过各个组织最近才刚刚意识到:原来不是自己干的,也可以抢着认。
所以,就连美国人,都不太适应这套诈骗手法。
——
身在华盛顿的恽诚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余梦雪把他们都收买了?
总不能是余梦雪用心灵操控术把他们都控制了吧?
……算了,也挺好,他并不想失去余梦雪这位优秀的合作伙伴。
他在心里轻声哼着歌,打开被国会打回的在金三角兴建实验室的报告,打算修改一遍,把原计划费用翻个倍,再提交上去。
上次提交的预算价格便宜,是因为“早鸟票价”,现在,临时现卖,涨价啦!!!
——
北京,冯老办公室。
冯老看着那一串宣称对此事负责的组织名称,额角突突地跳。
那些组织里面有一大半的名声,简直太臭了,甚至还有几个是被中国认定的恐·怖·组·织。
想起王雪娇曾经对他说过:“干我们这行,跟外交一样,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冯老的五官都揪在一起,王雪娇的朋友是不是也太多了……还替她认罪?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后悔没有把狗剩扣下来,抱着听话的小狗,可以短暂原谅它那行事邪门的主人。
好消息是从各国传来的消息看,王雪娇这次没有利用“大地母神”的名号,他真的不想有一天听见全世界宣布“大地母神”是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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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翘着二郎腿,从容不迫地坐在巴勃罗面前:“我,余梦雪。”
“我听过你的名字!”巴勃罗点点头,“是你,派人在美墨边境,杀了十一队‘骡子’,其中有两队,是我的。”
“哦?你要替他们报仇吗?”王雪娇微笑。
巴勃罗露出微笑:“当然不,因为你,我的货才能多卖出三十倍的价格,那批货就算送到了,也卖不出这么高的价格。我对你,心存感激。”
说着,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王雪娇非常眼熟的项链坠:“我相信,你是幸运女神,我在逃亡的时候也带着它,果然顺利离开了哥伦比亚。”
王雪娇破罐子破摔,懒洋洋地抬起下巴:“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一点不起眼的小事而已。”
第224章
世界三大毒窝之中的“金三角”和“金新月”专攻罂粟,主要产业是海·洛·因。
“银三角”专攻古柯叶,主要产业是可·卡·因。
金三角起步比银三角早很多,但是,银三角的位置好啊,隔壁就是美国,给钱给得大方。
坤沙的巅峰期手底下也就两万多人,其中包括“骡子”、民夫、提供后勤的人。
巴勃罗巅峰期有四万纯战力,各种武器是他偷摸从美国走私来的,武装直升机、“响尾蛇导弹”,地对地导弹,跟不要钱似的。
比起坤沙那个穷鬼强太多。
他唯一的问题是明明战力还不足以挑战美国,就已经干出了挑战美国的事。
巴勃罗的梦想是当哥伦比亚总统,但是,他不贿选,不搞对手的丑闻,他……在物理层面上干掉其他总统候选人。
他家里人又没有在二战的时候被德国人关在集中营,圣经上也没写神许给他哥伦比亚这块地方。
找不到装无辜受害者的依据,也没有神赐的许可,他还贩毒贩得人尽皆知。
对于他这种简单粗暴的操作,就算是在享受快乐教育的美国民众那里,也洗不动他。
白宫方面也不敢替他说话,生怕民众说国家跟毒枭合作。
但是哥伦比亚人不恨他,巴勃罗的巅峰时期给三十万人提供了就业岗位,为穷人修了教堂、医院和房屋。
哥伦比亚的穷人不仅不恨他,反而称他是“拉丁美洲的罗宾汉”,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能在无数人的接力庇护之下,顺利逃到海地。
王雪娇对巴勃罗的发家史略有耳闻,不过她只知道此人是一个大毒枭,不知道他居然还想当总统。
……这不就跟坤沙和包幼安一样么。
不同的是包幼安在坤沙集团倒闭之后,找清了自己的定位,知道他建国缺乏法理性,跟中国关系再好,中国也不会支持他的,当一个掸邦自治区主席就很快乐了。
王雪娇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想着要扶持一个傀儡总统?”
当影子政府和扶持傀儡总统跟幻梦里的娇妻不一样,有些人看多了霸道总裁爱死我的故事,以为自己会算账、会比价、会买性价比最高的东西,就代表着掌握着全家财务。男人离了她,连钱都不知道怎么花,男人的利益与她高度绑定,绝对不可能抛弃她的。?
大权在握,指的不是替他规划怎么花钱,是“我不允许,你一分钱都赚不到,谁敢跟你做生意,我就打死他”、“我不允许,你一分钱都花不出去,钱就是废纸,什么都买不到,谁敢卖东西给你,我就打死他”。
这两样,都是美国惯常手段。
在有经济和军事两大实权的情况下,扶持傀儡政府的收益比自己抛头露面当总统要高。
巴勃罗对王雪娇的建议不以为然:“不,只有当了总统,才有意义。”
对于金三角的大毒枭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巴勃罗做了很多猜测:最大的可能是想要在银三角也占一块地。三块地方都有她的势力,这样就能实现她的全球毒品帝国。
如果只是这样,巴勃罗无所谓,反正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把整个银三角的产量都吞了。
古兹曼没被抓的时候,他都没跟古兹曼火拼过。
古兹曼被抓后,他也没有去墨西哥接收古兹曼的地盘。
何况,现在他已经被好几拨势力追杀,美国人想要他的命,哥伦比亚的国防军想要他的命,哥伦比亚那些想抢他生意的大大小小的毒枭们也想要他的命。
王雪娇不仅不想要他的命,甚至都不要他的地盘,她说她的梦想就是从古巴走私雪茄出去,之所以会在关塔那摩晃荡,是想试试,能不能渗透关塔那摩的海军基地。
王雪娇的理由非常充分,走私上等雪茄的利润不比贩毒差,客户范围比毒品的受众大,非富即贵,抽雪茄也抽不出什么疯疯癫癫的事来。
路上运输的风险还比贩毒小,美国禁毒署再牛逼,也不敢跑到军舰上搜查走私的雪茄。
毕竟,连总统大人、国会老爷,以及各位五角大楼的将军们也是要抽雪茄的,要是太认真了,真查到什么,大家脸上都过不去。
“哦~真是遗憾,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巴勃罗深表遗憾。
在他想来,王雪娇一定已经跟基地指挥官谈好合作走私的计划。
结果,他的人昨天晚上一通狂轰乱炸,把基地的基础设施毁了大半,水、电、通讯全部中断,楼也塌了,起码得有半年的时间没法住人。
王雪娇扬唇一笑:“不,完全没有。事实上,我和基地指挥官并没有怎么谈拢,他要的太多了。如果按他的要求,那我还不如平平凡凡的卖海·洛·因呢。”
“他昨天同意整个基地的人都出去放松,导致基地随便进,他必然要对此负责,相信下一次基地修好的时候,坐在指挥官办公室里的人,就不是他了,一定是一个愿意跟我好好说话的人。”
现在在巴勃罗的眼里,这个东方女人分外的眉清目秀,又不抢他的钱,又不想夺他的权,她甚至压根就没想在这里久留,打算待几天就离开,回到她的地盘。
巴勃罗还体贴地问王雪娇想不想出去走走,看看海地的风景:“将来,等我做了海地的总统,你再来一次,看看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王雪娇满脸真诚地为他加油:“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总统。”
心里想的却是:“……你脑子没病吧……”
这里可是能让五大善人继卡大佐之后,又一次达成高度一致的国家。
面对海地问题,就连中国都客客气气地说:“国家治理几近失败,政府人物毫无作为。”
美国简单明了:“粪坑国家。”
海地主动想成为美国第五十一个州,美国都不要。
虽然这是后面发生的事,但现在已经初见端倪。
王雪娇知道他们内部乱成一片,人也不怎么要脸,全家被某帮派杀光了,他们不想着报仇,反而会主动加入这个帮派,因为觉得这个帮派很厉害。
然而,他们又不完全是铁废物,搞得太过份,还是会造反的。
处于时而跪,时而勇的反复横跳状态。
跪得不彻底,勇得不持久,就很烦人。
与海地人民一比,金新月种毒品的大胡子们都淳朴老实。
王雪娇也不想管海地的事,这里是连中国都把维和警察撤出的地方,啥玩意儿啊,乱七八糟的一堆。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等“愤怒的小鸟号”过来,她带着张英山和软盘回去,然后,去金三角把生物实验室的事情安排好。
逛街还是可以逛的,只要不是战争状态,王雪娇对于各种神妙的地方都颇有兴趣。
特别是巴勃罗给她安排了十八个高大威武的保镖,手提武器,陪着她逛街,其中还有一个的英语很不错,可以跟王雪娇快乐的交流。
送走王雪娇,巴勃罗把昨天执行任务的负责人叫过来,让他汇报昨天行动的具体情况。
负责人:“……我们在海滩上遇到了余小姐,她替我们指路,并且给我们安排了战术,告诉我们如何破坏楼里的设施……”
巴勃罗有些意外:“是余小姐,而不是爱德华?”
爱德华就是巴勃罗收买的内鬼。
他父母一辈享受过苏联给予的福利,过着很快乐的日子。
直到苏联撤资、苏联倒闭,日子变得困窘艰难,在镇子里,他们这一代人时不时地回味着过去的生活“有事单位解决一切”,“衣食无忧,生老病死都有保障”,“只要稍微展现一点积极,每天给领导点烟倒水,就能飞黄腾达”“找工作?什么找工作,不是全包全分配吗?”
从小到大,爱德华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青天来了,日子就好起来了”。
身边的人都是这种思想,爱德华也在寻找着自己的“青天”,还真让他找着了,哥伦比亚的穷人都说,巴勃罗是大大的好人,虽然他贩毒,他杀警察,还杀法官,可是,那跟我们贫民有什么关系,我们穷鬼本来就吸不起毒,也打不起官司。
巴勃罗派到古巴来探路的人刚露出点口风,爱德华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探子都给搞懵了。
探子以为爱德华是在放假消息钓鱼,没想到,几次试探下来,爱德华居然是一个真诚的带路党,恨不能巴勃罗的“王师”早点上岸,解放他家,过上父母嘴里说的那种幸福生活。
这次也不例外,爱德华主动告知关塔纳摩基地里来了中央情报局的探员,可能是想从这里前往海地,把巴勃罗抓回美国受审。
巴勃罗决定越狱,就是因为不想被引渡到美国受审。
这也是巴勃罗决定偷袭关塔那摩基地的真实原因。
他自认为自己是差一步就能当上哥伦比亚总统的人,岂能让人这么小瞧了,别以为我被追得满天飞,其实,我的根基还在,别想随便动我,敢动我,我就炸你们!
被那只抢薯条的海鸥炸掉的船只不过是巴勃罗给手下们看的借口:看,就连最普通的兄弟,我都会替他们报仇,跟着我混,才是你们的出路。
只不过,爱德华年纪太小,能力有限,当带路党都当不明白。
甚至都没有想过要提前到海滩上等,他觉得自己把情报说完了,任务就完成了,下一步就是静等王师上岸,他跟着享受胜利的果实就行了。
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要再加深关系,让巴勃罗看看他是有主观能动性的可造之材。
爱德华在行动负责人的嘴里就这么被一带而过,后面的,几乎都是余小姐的个人表演时间。
虽然负责人想把所有的功劳都聚焦在自己头上,但是很多事情没有余小姐,就解释不清。
——“我们炸了发电站和淡水处理工厂。”
“你们怎么知道发电站和淡水处理工厂在哪里?”
“余小姐带我们进去的。”
——“我们炸了基地指挥部的办公楼。”
“你们怎么进去的?”
“余小姐带我们进去的。”
——“我们抢了他们的药品仓库。”
“你们怎么知道哪个是药品仓库?”
“余小姐带我们进去的。”
巴勃罗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正合格的带路党!
不,余小姐不仅仅是带路党,是战术大师,她带路的顺序是有逻辑的,如果任由他的手下们自由发挥,绝对不会想到要炸发电设备和通讯电线集束井。
他们只会冲到兵营里面胡乱开枪。
专业!
太专业了。
就连巴勃罗自己……也只会先冲到兵营里面胡乱开枪,毕竟兵营里的士兵是肉眼可见的威胁,正常人类的避险本能就是火烧眉毛,先顾眼前。
至于打掉发电厂,让武力充沛的哨兵变成瞎子这种操作,想都不会想到。
想到了也没辙,他们不知道发电厂在哪。
巴勃罗再一次拉开抽屉,拿出那条项链,看着项链坠上王雪娇的雕塑。
本来他只是觉得“大地母神”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她的那些神迹,肯定就是靠运气好、意外,或者是故意安排的。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一个金三角的大毒枭,不仅混进了美军基地,而且还拿到了那么多重要的情报,指挥思路清晰,什么时候该分兵,什么时候该合拢一起干,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哪怕听说她以抗命不遵为由,杀了他的一个手下,巴勃罗也认为她做得对,不然根本管不住那些自由奔放的毒贩子。
听汇报之前,巴勃罗对王雪娇的看法:手下执行任务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外国同行。
听汇报之后,巴勃罗对王雪娇的看法:没有余梦雪,任务就不可能成功。难怪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崛起,绝对不是单凭运气和勇狠可以达到的成就。
巴勃罗站在窗前,背着手,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拉到我的阵营来,为我所用……一定可以的,只要条件能谈拢,她有什么不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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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马里的面积相当于11个通辽那么大,有几千个军阀。
海地的面积相当于0.5个通辽那么大,人口比索马里多五十万,有两百多个黑帮。
同样是以黑人为主。
只不过信仰不一样。
索马里信框框框,海地的平民信原始宗教——巫毒教。
连本国有学识的人都受不了了:“咱们就不能搞点高档一点的吗?原始跳大绳,是不是有点太落后了。”
于是出现了基督教的变种,变种的姿势和风格与韩国相似,全国一堆耶稣的亲戚,全都是洪秀全的兄弟姐妹。
王雪娇在外面闲逛,为了低调,她还专门挑的相对安全的市中心,有好多摊子和店面的地方,结果,发现了张英山。
他穿着他用来当睡衣的松垮白色老头背心,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当初在索马里买的塑料拖鞋,在一家店门口与人对峙。
那几个人挥着锈迹斑斑的长刀,对着张英山大喊大叫。
张英山一手握着扫把当剑,一手拿着彩瓦当盾牌,用他那点可怜贫乏的西班牙语高呼:“滚开!滚开!”
王雪娇急忙指着张英山,对身边的保镖说:“他是我的人,帮他。”
会英语的保镖对十八个保镖说了几句西班牙语,他们齐刷刷掏出枪,对着这些人一阵“突突突”,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接下来搬尸体的搬尸体,冲血迹的冲血迹,十几分钟后,地上还比刚才干净了许多。
王雪娇摸了摸鼻子:还真是简单粗暴。
“你怎么在这?还穿成这样?被人抢了?”王雪娇仔细检查张英山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英山微笑道:“我没事,我出来的时候,怕被人抢劫,就穿成这样了。”
“然后,还是被盯上了?”王雪娇问道。
“不,是她被盯上了。”张英山指了指瑟缩在屋里的中年女人。
她这个店是卖泥巴饼的。
所谓泥巴饼,就是高岭土,中国叫观音土,是一种与“饥荒”紧密相连的糟糕物体,吃了不消化,能活活把人胀死。
在这里,由于观音土的采掘地离城市很远,不是人人都能自己“淘尽门前土”,就能吃到,所以,就这加了盐和植物油的泥巴饼,还要卖到人民币三分钱一块。
张英山好奇研究泥巴饼的时候,刚才那几个人,想过来抢钱,顺便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他们无处安放的兽性。
张英山好歹也是警察,就算他不能做到天·安·门城楼的大照片两边挂的那两行字,也得从正义出发……以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几个人手上没枪。
然后,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没事了。”王雪娇对着女人微笑。
她想从这个女人的嘴里打听一下本地帮派的情况,比如这几个来抢劫的人是普通街溜子,还是某个帮派的注册会员。
还想了解一下,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看店,这几年来,海地在世界媒体的名声,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不管是劫财还是劫色,似乎她都逃不开,可是她居然敢在这里开店耶。
王雪娇热情地说:“别害怕,他们在海里了。”
然而,女人怔怔地看着她,听不懂。
王雪娇惆怅地一拍脑袋:“哎呀,忘了,海地说的是法语。”
其实,连法语都不是,法语是他们高档人才说的,普通人说的是克里奥耳语。
这事就尴尬了。
只会说中文和英文的王雪娇,只会说英文和西班牙文的保镖,如何跟一个只会说克里奥尔语的人说话?
这事难不住王雪娇,她站在街上,用中文高呼:“有没有懂中文的翻译,翻译一小时,给一百美金!”
走来走去的人困惑地看着她,无人留下。
然后,她换成英语高呼:“有没有懂英文的翻译,翻译一小时,给一百美金。”
最后由保镖高呼:“有没有懂西班牙语的……”
到底是离古巴近,喊了五分钟,就来了一个又懂西班牙语,又懂法语的人。
找又懂法语又懂克里奥尔语的人就简单多了。
还得是花中情局的钱开心,一小时两千美元的翻译费,说给就给,一点都不心疼。
哎……要不是她的钱不能用于任务之外的地方,真想给绿藤市局一点。
王雪娇从女人嘴里得知,这几个人是附近的小混混,平时没有正当营生,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属于哪个门派的。
海地的情况与王雪娇了解的差不多,大多数底层人,活得像《小黄人》,哪个老大牛逼,他们就跟着哪个老大混,哪怕曾经被这个老大的手下欺负过。
复仇?不存在的,没那么大气性,活下去最重要。
这个女人独自在这里开店卖泥巴饼也是没办法,她本来有个丈夫,一天早上,她的丈夫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彻底失踪了。
“他一定是被可怕巫师带走了,把他做成僵尸……”女人开始抽泣。
在海地,一直有一个传说:伏都教(巫毒教)的巫师能把死人复活,复活的人没有人类的意识,只会听从简单的命令,不停地干活。
也有科学家过来研究这事,从“僵尸药”里发现了会导致精神麻痹的河豚毒素和会产生幻觉的曼陀罗毒素。
不过“僵尸药”其实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学界至今都没有定论,更多的学者认为区区神经毒素,根本不可能达成传说中的效果。
王雪娇对此一直特别好奇,但也不是很相信。
就像她不信“武则天杀女嫁祸王皇后”一样。
要是在武则天时代这个故事就传出去了,《为徐敬业讨武曌檄》里面会一个字不提?
头号黑粉骆宾王不得为这个故事单开一篇?
要是海地有这么出色的僵尸产业流水线,中央情报局的人应该过来干点什么吧,在心灵操控术上都投入这么多钱了,好歹开发一个“不死战士”系的分支研究,不就又能捞钱了么。
最热衷于搞神秘学、创造新项目搞钱的部门都不来,充分说明这事实在过于不靠谱,连中情局都不好意思拿它去骗国会的钱。
王雪娇知道“1995年成都闹僵尸”“1995年哈尔滨猫脸老太太”这些国内的都市传闻,但都查无实据,仅是都市传说而已。
海地这些神乎其神的僵尸,估计也差不多。
对僵尸的描述就是骨瘦如柴,神情恍惚,傻乎乎……说他们是饿傻了都没有毛病。
至于早上出门就消失……就这糟糕的社会环境,刚才被巴勃罗手下打死的那几个年轻人的家人,也可以说他们是早上出门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王雪娇又问了一些附近帮派的事情。
平时罩着这一块的是一个叫鲨鱼帮的组织,它像鲨鱼一样,吞并了四五个小帮派,现在有五六百人的规模。
他们做事不像巴勃罗那么讲究,还给穷人钱,还盖教堂、医学?
蚊子腿上的肉他们都要。
周围的年轻人能加入他们的,都加入了。
剩下没加入的都是老弱病残,帮派都看不上,嫌他们累赘。
王雪娇在保镖和翻译的跟随下,去探访了几个平民住的地方,他们的日常就是吃土吃草,但确实不吃鱼。
他们觉得海洋生物很恶心是一回事,确实没有条件打鱼是另一回事。
海地刚被西方殖民者发现的时候,还有60%的森林,然后砍砍砍,只剩下2%了,水土流失严重,实在不能再砍了。
没有木头,就没有船,也没有可以用来搓成绳子用来结网的纤维。
没船没网,加勒比海这一侧也没什么贝壳……要是贝壳多,它就不会被称为最细腻的沙滩,而是会被称为最戳脚的沙滩了。
“咦?前面好像没那么破了。”
翻译告诉王雪娇,前方是富人区,以前老杜和小杜都住在这里。
刚才的贫民区,跟印度住在垃圾山上的达利特人相似。
所谓的富人区,也就国内十八线的小城差不多,没有那么多垃圾,倒不是有清洁工,而是这里地势高,每次下大雨的时候,垃圾就会被冲到地势低的贫民区了。
在富人区,王雪娇忽然看到了一个风格熟悉的店。
走近一看,门上左边贴着“招财进宝”,右边贴着“出入平安”。
店不大,王雪娇就带着张英山和三个翻译进去,让剩下的十几个人守在外面。
进门,屋角有一处红通通一片,供着佛祖、观音还有妈祖。
老板听见有人进来,忙抬起头来,发现面前站着五个人,门外更是黑压压地一片,他们手里都提着枪,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
老板心底一凉,完蛋了,是黑帮,怎么回事?平时他们从来都不到富人区来的啊。
忽然他听见了中文:“你这里有墨水和毛笔吗?”
“有钢笔墨水,没有毛笔。”老板心惊胆战,一点点向后挪到货柜旁边,颤抖地拿出一瓶墨水,放在桌上。
“那个刷子是干什么用的?”
“刷墙。”
“我也要。”
买了墨水和刷子,王雪娇付了钱。
手里拿着钱以后,老板才相信王雪娇真的不是来打劫的。
他松了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许多,主动跟王雪娇聊起来:“你们是中国人?”
“对,你也是?”
老板是搞建筑的,在七十年代中期的时候,问妈祖可不可以去美国,妈祖同意了。
等去了美国,发现太卷了,实在没法混。
本地的建筑工工资高,工会事多,难伺候。
往周边几个国家看看,墨西哥更卷。
古巴已经是耐杀王的地盘,处处计划经济,显然也是发不了财的。
然后,有人介绍海地给他,告诉他当地的人,穷的穷,富的富。
整个海地岛,海地这个国家只占了30%的面积,还有七成是人家多米尼加的。
当地人脑子木木的,凭着中国人的一点小手腕,在海地和多米尼加之间稍稍那么一倒,就能赚很多钱。
当时他也很担心,觉得这里遍地是穷鬼,怎么可能赚很多钱。
那个人告诉他:“你来美国之前,还觉得美国遍地是黄金呢,你怎么就没捡着呢?每个国家都有穷人,也有富人。”
于是,他就来了,果然,在全民平均教育水平是胎教肄业的情况下,就衬托得他天纵英才,混得特别好,连当时的总统老杜和后来的总统小杜都很喜欢他,各种重要工程都交给他做。
然后,他就领悟到什么叫做“每个国家都有穷人,也有富人”,风口到处都有,年年都有赚钱的机会,就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源和能力抓住他。
老板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雪娇心有戚戚,用力点了点头,她家楼下的保安在疫情的时候,靠拥有放车进小区的特权,天天倒腾蔬菜、大米之类的生活必须品。
仅仅半年时间,就赚到了老家一套房子,宣布解封的时候,保安无限惆怅,遗憾为什么疫情不能再延长个半年,还可以给儿子挣一套娶媳妇儿用。
海地上一个总统被推翻,流亡海外之后,一直没有正经的领导人,在外人看来,乱成一团。
老板的儿子和女儿却依旧混得如鱼得水,现在都在给军方工作。
“哟,这里还有军方?他们是要组军政府吗?”在王雪娇心里,海地完全没有军队,最强武装力量是那两百多个帮派。
老板不屑地撇撇嘴:“他们啊,办不成的!”
“怎么?”
“上次是那个民选的神父总统影响了他们所有人的利益,他们才会齐心协力,把总统赶走。等神父走了,他们又开始自己打起来了。你都不敢信!已经有三个帮派的大佬哦,说要参加下一任总统的竞选了,钱都花出去好多了。”
王雪娇没有什么不相信的,帮派人士竞选立委什么的,这剧情在中国也有嘛~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王雪娇问道:“那你怎么在这里开店?不应该去给更有实力的人工作嘛?也能多挣一点,政治影响力也不一样。”
这就戳到老板的伤心处了:“嗐,我不成啦,我给老杜和小杜工作过,他们两个算是把军方都得罪光喽,连带我也不可能出头啦。我的儿子和女儿,也是分开在两个不同的势力里面,免得一把火都给烧光啦。”
老板还热情地给王雪娇指了老杜和小杜之前住的豪宅,现在里面已经换了新主人——鲨鱼帮的老大。
“所以,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才吓了一跳,怎么在吉米哥的地盘上,还有人敢抢劫。”老板笑嘻嘻。
“这边这么多帮派,都以什么为生啊?”王雪娇对这里帮派份子的主营业务很好奇,索马里是因为卡在红海入口处,最宽还能管到霍尔木兹海峡,当海盗的收益很高。
这里又不是主航道,加勒比海盗都消声匿迹好多年了。
“走私武器咯,还有贩毒、绑架、勒索,很多的啦,以前我的公司就被勒索过。”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王雪娇:“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千万不要一个人出门,像这样,带一群人出来,还比较安全一点,不过有些偏僻的地方也还是不要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两个帮派的人火拼,子弹乱飞的,危险哦。”
“谢谢提醒。”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她是绝对不会一个人出门的。
她只想平平静静地等待她的“愤怒的小鸟号”,把她接走。
老板得知王雪娇住在市中心的圣多米尼戈大酒店,笑起来:“那个酒店就是鲨鱼帮的。”
“难怪说是最安全的。”
“安全不安全的,还是要看自己。”老板说了一句实诚话,“鲨鱼帮虽然现在是风头最强的,但实力跟他差不多的帮派还有好几个咧。个个都抱着军方的腿。就是他们的老大想当总统。”
整个海地有一百多个华侨,跟其他地方热热闹闹到能开起一条唐人街的水平完全不能比,王雪娇的到来,让老板非常激动,于是,叽里呱啦说了许多。
聊一个多小时,王雪娇才走。
在纯中文对话中,被王雪娇临时抓来的两个翻译无所事事,很担心王雪娇会不给他们这一个小时的工钱。
不过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个顾虑,王雪娇结款的时候超级大方,一共逛了两个半小时,王雪娇给他们按三个小时算。
不仅给了他们所有时间的翻译费,还额外给了他们五十美元的小费。
五十美元啊……
隔壁多米尼加向海地总统老杜租人去他们国家收甘蔗,一个人一年的租金是五十九美元。
他们俩随便跟着转了两个半小时,就收到了三百五十美元。
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力量。
其中那个法语和克里奥尔语精通的小哥觉得这钱拿得不踏实,还想多做一些事情,恰好会西语和法语的那位也有这个想法,他愿意再多干一会儿。
小哥刚才看王雪娇走东家串西家,身边还跟着那么凶悍的保镖,猜想她是想在海地寻找发财机会的冒险家。
冒险家肯定想认识这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于是,他问王雪娇:“女士,你是否想认识亨利将军?”
王雪娇好奇:“亨利将军,是全国军队的总司令吗?”
“不是,现在海地没有总司令。”他咧嘴一笑,“他是财政部长,不过在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我是他的幕僚官。”
王雪娇再三确认自己没听错,一个财政部长的首席秘书,老板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可以没事在马路上遛,还随便给人当翻译,整整两个多小时不在岗?
想来是我大海地自有国情在此……管他呢,他敢留下来当翻译,说明他不会被处罚。
那个亨利,见见就见见吧。
身为中国人,哪有上门不拎礼物的。
王雪娇从农场离开的时候,其实很想在他们的国营商店买一批雪茄的,说起来也是支持古巴的经济建设,带回去送给莫正祥。
老爷子一辈子没什么爱好,就爱抽雪茄。
但是,她不能在国营商店买,因为她的经费是中央情报局给的。
美国对古巴进行制裁,不允许任何人去古巴旅游,只能说是去支持古巴人民,也不能在古巴购买雪茄,就连总统买雪茄,都是先买了一大堆之后,才签发的制裁令。
要是让国会查账的议员大人发现,她的钱拿去买古巴雪茄了,那会被弹劾……嗯,以她的身份,应该不配用“弹劾”这个词,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王雪娇也只能真的支持古巴人民了,用美金买了一些私人制作的雪茄,除了缺一个国营商店的章之外,工艺和质量都跟国营商店一模一样。
中国海关对于携带雪茄入境是有限制的,她买的那么一大堆雪茄大大的超标,送给这个亨利将军一些也没什么。
王雪娇收礼盒,张英山换了一身端庄的西装,虽然是光头,但刚才那副流氓样已经荡然无存。
收好雪茄,王雪娇看着张英山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好像和尚。”
“什么?”张英山急忙望向镜子。
王雪娇双手合什,学着唐三藏说话:“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向西天,拜佛求经……”
“佛是不会理我了,我还是求大地母神赐给我快乐吧。”张英山搂住王雪娇,低头吻了她一下,便放开她,去翻行李箱。
王雪娇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你还真挺容易快乐的啊!自从狗剩剩长大以后,只给它一根狗骨饼干,它都不满意呢。”
张英山将两瓶药片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起装雪茄的礼盒:“我猜你更想马上去见到亨利将军。能够实现你的愿望,我就会很快乐。”
看着张英山认真的表情,王雪娇心里软软的像要融化一样:“你跟谁学的?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以前我是什么样?”张英山特别好奇,自己在王雪娇心里的初印象。
他觉得她应该觉得自己还不错,毕竟自己没有跟踪过她,也没有调查过她,一直都想帮她,避免她走上歪路,至少应该是一个善良的好朋友。
王雪娇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还是别说了吧。”
难道是一见钟情?不对,不可能,如果是一见钟情,以王雪娇的性格,绝对会大大方方承认。
张英山心里越发好奇:“是什么?”
“我觉得你很讨厌。”王雪娇诚实地说。
张英山扬起的嘴角瞬间挂了下来,眼角都跟着垂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你很烦啊,总打听我的事,自己的事不说,而且还一副‘我比你懂,你要听我的’死样子,好像离了你,我分分钟就要跳槽去干坏事一样。”
张英山眼神黯淡:“那现在呢?”
“现在?我们都睡过了,你还没穿衣服,你说现在怎么样?”
张英山急急开口:“不要说得这么暧昧!不是睡在一张床上就叫睡过了,我……我还穿了裤子!”
王雪娇:“不要扯别的,你就说是不是睡一起了,你是不是没穿衣服!再说,我也没让你吃亏啊,你不是也看过我了吗?”
张英山愣住了:“什么时候?”
“哈啊?看过了想赖账啊!监狱爆炸、孔雀公主号,想起来了吗?”
张英山的脸腾得红成一片:“那不算!那是给你涂药。”
王雪娇伸手拧他的脸:“你要求真多,让你干活,就不算啊?”
“不算,我当时都快担心死了,其他心思都没有。”
“看你的脸红成这样,现在你的脑子里不是在回放?那就还是没亏嘛,以后别老说我欺负你,我对你比对狗剩剩都要好,走哪儿都带着。”
张英山张了张嘴,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剩下一句:“走吧……再让你说下去,我要去找冯老借速效救心丸了。”
伸手拉着一脸促狭坏笑的王雪娇往楼下走。
王雪娇摸到他口袋里的药:“这是什么?”
“阿司匹林和抗生素,我想也许这里的人需要,反正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不如送一些给他们。”
王雪娇笑笑:“你是因为肌肉量比不过韩帆,就立志碾压他大善人的名头吗?”
“嘘,不要告诉他。”
去古巴的时候,张英山就知道古巴缺药,他也不知道他们会待多久,于是在美国狠狠买了好多瓶备用……反正是中情局的钱。
其实就正常的医疗流程来说,应该是先确定导致疼痛的原因,然后再治疗和镇痛。
而不是靠止疼药压一压表征就结束。
只不过,海地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先确定导致疼痛的原因”,能不痛苦的死亡,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奢望。
王雪娇告诉过他,老杜总统在任的时候,亲自扮成大祭司的样子,不仅跳大神,还搞活人献祭,本地人居然还信,没有人想着推翻他。
张英山希望可以让本地人相信科学,先想着自救,不要什么都先想着求神拜佛,那种事情明明是要到实在没辙的时候当安慰剂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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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港不大,连坐车都不用,就到了亨利将军办公的地方——财政部大楼。
财政部大楼是全新的,十几层楼高,不管是从外观,还是从内部装修看,都跟欧美的政府大楼没有什么区别,电梯也相当高级。
王雪娇在心里吐槽,穷成这样的地方,修这么豪华的财政部是用来干什么的?
海地今年的人均GDP是267美元,不过1993年的中国也不高,就525美元。
但是中国发展快,1980年的时候,中国的GDP还低于海地呢。
王雪娇在为自己投胎到了一个好国家庆幸的同时,忽然又想起了国运平衡器。
中国唯一比海地差,而且也一直躺着没起来的,就只有男子足球了。
海地男子足球队1974年就进入世界杯了,在小组赛对战阿根廷的时候,好歹进了一球。
中国男子足球队2002年才进入世界杯,而那一年,亚洲两大劲敌日本和韩国都是东道主,直接保送。
还没开踢,全队忙着拍广告,换几个台都是他们的脸,可口可乐广告的内容简直就是抽他们脸的回旋镖。
进入小组赛后的战果“斐然”:0胜3负,进球数~~竟然是零~~~耶。
王雪娇撇撇嘴,转头看见张英山困惑地打量着头顶上的豪华水晶大吊灯:“虽然我很反感‘西部人民还在吃草’的说法,但是,它存在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西部人民还在吃草”是近期中国航天科技大发展之后,一些声音说国家怎么能在民生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的时候,就把钱都砸在高科技发展上。
这种声音一直都有,金庸还反对“勒紧裤腰带也要搞出原子弹”。
张英山向来不认同这种想法,没有强大的武器和国力,只怕连裤腰带都没有了。
但是这个大吊灯实在超出他的认知,他还好心地替海地人找补:“是不是因为经常要跟国际组织对接,所以需要一个好的形象?让人觉得海地正在慢慢好起来?”
转念一想,不对啊,外面还是那么破,这边一个豪华大吊灯,岂不是说明把国际社会的援助都用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了?
王雪娇心里憋不住话,问带路的小哥:“这个灯,是怎么回事?是哪个国家送的吗?”
小哥痛快地说:“不是,是老杜总统在的时候买的。”
现在老杜总统已经咽气多年了,小杜总统都滚蛋很久,小哥说得可开心了。
老杜在的时候,规划了一个绝美的新社区蓝图,说建成以后,大家都可以搬进去住,现在,请大家为这个伟大的梦想交钱。
他硬是从穷得老鼠进门都摇头的海地人头上刮出了不少钱,为他和他的亲信修了几个豪华办公楼,财政大楼就是其中之一。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这剧情我们中国人熟啊,鹿台是吧,纣王是吧。
可是纣王是被推翻的,老杜是平平静静病死的,死后还传位小杜。
只能说,海地人民可真能忍,海地的精英阶层……也挺能忍的,也可能是因为能力不行,不得不忍,不然不至于乱到现在,都没一个能站出来一统江山的人物。
王雪娇放弃了,反正以中国人的思维看世界很多国家都很匪夷所思,世界很多国家看中国也莫名其妙,不是一个文化体系,无法互相理解。
走到将军办公室门口,小哥敲了几下门,里面有人说话,小哥拧开门进去,过了一会儿,他就推开门,请王雪娇等人进去。
亨利将军向站在中间的王雪娇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
张英山将礼盒交给王雪娇,王雪娇再把礼盒交给亨利将军:“这是我从古巴带来的特级至尊私人定制雪茄,是国礼级别的。”
巴勃罗的保镖翻译:“这是我从古巴带来的非常好的雪茄。”
小哥翻译:“雪茄,很贵。”
亨利将军欣然接受,两人在古巴雪茄的问题上面闲聊了一会儿,王雪娇听出亨利将军确实对国家财政有一定的见解,不是全然的无知。
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远不及封建时代的各位明君,倒有农奴制社会奴隶主的想法。
王雪娇心里充满了“打倒万恶的奴隶主”的想法,脸上还得摆着非常赞同的态度。
然后把自己放在夏桀、商纣、周幽、陈叔宝……等等经典昏君的位置上,以他们的逻辑与这位亨利将军进行对话,对他表示各种赞同。
亨利将军听得非常开心,欢笑连连。
得,没救了,就是昏君。
王雪娇从信息损失率极大的翻译中,都听出了他打算登基当总统的梦想。
不过,他比巴勃罗脑子正常一点,他知道他的硬实力并没有超过竞争者很多,自己当总统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就想扶一个傀儡总统上去,他在后面垂帘听政。
亨利将军忽然说:“其实,给海地当总统的是不是海地人并不那么重要,只要能管理好海地,不应该拘泥于国籍,否则,像小杜总统那样,就算是海地人,也没有任何用处,你觉得呢?”
王雪娇心中一动,他是想推一个外国人上台?不会是巴勃罗吧?
此时她回答什么,都有风险,所以,她决定开个玩笑。
“你心中是否已经有人选了?”王雪娇微笑,“我觉得我挺不错的。”
正常情况下,亨利将军应该随便打个哈哈过去,然后她就可以起身告辞了。
但是,亨利将军居然很认真地打量着她:“我也这么觉得。”
王雪娇心想:“我知道你们是草台班子,但是要不要这么草率,你别下一秒就通知全世界我当海地总统了吧!!!冯老受不了的!”
下一秒,亨利将军又做出遗憾的表情:“可惜海地的历史上没有女总统,女性执掌最高权利,很难服众。”
“哦,是吗,真是太可惜了。”王雪娇终于松了一口气,“啊,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非常高兴今天有机会与你对话。”
说完,与亨利将军握手之后,便走了。
首席幕僚官小哥很喜欢王雪娇,他在这里上班,一个月工资才一百美元,刚才两个半小时,这个东方女人就给了他三百五……
他爱这样大气的上司!
他迫切希望王雪娇能够荣登大宝,然后招他当幕僚,肯定拿得更多。
他问亨利将军:“她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亨利将军也很遗憾,他更希望让一个软弱、感情用事的女人来当他的傀儡,比起强硬的哥伦比亚前毒枭好控制。
他选择巴勃罗,是因为巴勃罗失势了,还有那么多美国人追杀他,他如果能当上海地的总统,就可以钻国际法的空子,比如……外交豁免权。
所以,只剩下了几百个手下的巴勃罗会非常依赖他。
依赖归依赖,到底是曾经管过四万多精兵,让哥伦比亚司法界都为之颤抖的人,那种傲慢睥睨的气势,让亨利将军很不舒服。
王雪娇的中式温和,加上适时捧哏,适时在他最得意的事情上面追问,让他满足自尊心,才是他喜欢的态度。
可惜,海地这种地方,暴力是生存之道,帮派是社会主流,都是能打能杀的男人,他们会服一个女人上台成为总统吗?
亨利将军摇摇头:“很难,除非,她能证明,她可以获得民众的拥戴。起码老杜是真的被拥戴过的。”
他顿了顿:“不过,我可以跟巴勃罗说,让她做个副总统,如果她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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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财政大楼出来,被留在会客室里的其他保镖们一起跟上来。
王雪娇指了指前方:“去贫民区看看吧,应该会有人需要的。”
怎么施药也是一个问题,张英山的意思是挨家挨户送一点。
王雪娇觉得应该先找到真正需要的人,不然一共就一百片药,走完了一百家,这一百家没有一个人需要,走到第一百零一家的时候,遇到了真正需要的,那这个送药活动岂不是很失败?
“嗯,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要上哪里找需要的人?去医院门口?”
“……这里……好像没医院唉……”
这里只有两个正常营业的医院,都在富人区。
穷人知道自己吃不起药,压根就不想医院的事,生病了自己找草药,没草药就等死。
一下子死掉是一种幸福,躺在床上疼得嚎几天最后才咽气的都有。
怎么找病人,也是一个问题。
两个翻译都走了啊……
王雪娇苦恼地抓了抓头:“没办法,只能用最简单的手法了——哑巴卖菜刀!”
所谓哑巴卖菜刀,就是卖菜刀的人不说话,只一味的用菜刀去削切铁丝,以此证明菜刀的削铁如泥。
王雪娇本来想用《兰花草》来吸引人过来,无奈《兰花草》过于悠扬,不够激昂。
用高音大喇叭没问题,靠人肉哼唱,就很难了。
其他激昂的调子,能想起来的只有红歌,但是在这里有联合国观察团,观察团里有美国人……他们俩当着美国人的面,唱红歌,多少有点不讲究了。
最后……万般无奈之下,还是选择了西苏里优选的《大地母神颂歌》,这歌的优势就是听着就神叨叨的,很适合信仰巫毒教的海地人民。
唱了一半,周围的人就被吸引出来了。
那十八个凶悍的保镖站一边。
张英山负责表演“哎哟哟,我牙疼,哎哟哟,我肚子痛。”
然后王雪娇给他假吃药,过几分钟,他就“好了”。
不需要说话,有着各种各样疼痛的人就围了过来。
有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炎症,王雪娇就额外给他一颗抗生素。
实在看不出来的就算了。
阿司匹林起效极快,最快的人十分钟就感觉到疼痛缓解,他们又惊又喜,扑通跪在王雪娇面前,叽里哇啦不知道说什么。
送着送着,药快见底了,但是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见少。
但是秩序依旧很好,没有人敢扑过来造次,毕竟有十八个荷枪实弹的猛男站在一边看着。
药送完了,太阳也落到地平线以下。
王雪娇向着满眼期盼的求药者比划手势。
她抬起左手向西一指,掌心向下压:“太阳,落下了。”
再拍拍自己的胸口:“我。”
又做出摆臂走动的动作:“要走了。”
然后向东一指,掌心向上抬:“太阳,升起的时候。”
拍拍自己的胸口:“我。”
做出摆臂走动的动作:“再来。”
语言不通,不过似乎他们懂了,不再追着王雪娇,满眼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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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太子港的贫民区流传着一个故事:
有一个神仙来送药,药到病除。
她来自地下,天黑以后要回到地下,天亮之后,再从地下出来。
大地,孕育着植物,动物也需要靠吃植物,大地是万物生存的根本。
我们是大地的孩子。
她不忍心看见我们受苦,所以来送药给我们。
就像妈妈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孩子受苦那样。
啊,她一定就是创造万物的大地化身,她是大地母神!
大地母神显灵来救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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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房间。
王雪娇开心地抱着枕头滚来滚去,得意洋洋:“真诚是最好的语言,不用说话,他们也都听懂了耶~”
“吃药见效这么快,我都没有念经,也没有做神叨叨的仪式,他们应该不会再相信跳大神的巫毒教了吧,听说老杜还干过活人献祭的事,太变态了。”
王雪娇开开心心地去看张英山的行李箱:“不多了,最多发两天,不过来接咱们的船也应该要到了,再不到,我就要生气了。”
“不止,我把关塔那摩的医务室里的药都带出来了。”张英山指了指其中两个大垃圾袋,“不然白白炸了,挺可惜的。”
“哇,这么多,可以可以……你这是完全没把巴勃罗的人当人啊……好重……”王雪娇满意地把垃圾袋里的药都拿出来,一一分辨其中的功效,然后做好标记,打算抓紧送人。
王雪娇想了想:“船来了也没关系,让他们也帮着一起分,他们在索马里分过食物,分药也不难。”
“这次他们的病好了以后,肯定会相信科学,不再相信神鬼的力量了。”张英山充满信心。
————————
冯老:我说过什么!你保证过什么!
王雪娇(超大声):
不准参与古巴与美国之间的纷争,也不要搞出让古巴政府企图授予两人任何职务的事情。
不得在古巴随便杀人,使用炸弹时注意爆炸范围,不要误伤平民。
不能在古巴传教。
这里是海地!是独立的主权国家!不是古巴的一部分!灭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25章
基地医务室里的药物基本上都是能够立竿见影起效的,止血、止疼、消炎。
不得不说,观念不一样,行为差距真挺大的。
美国风格基于表象,根据众多留学生的吐槽,大概可以归类为:
看不出症状,但疼?来片止疼药,不疼了吧。
还疼?那就加大剂量。
想要仔细研究疼痛原因,从根上治好?
那是另外的价格。
王雪娇拿着一千片一瓶的止疼药看了半天,从一堆不认识的单词里扒拉出了几个眼熟的:“这一瓶下去,就该投奔巴勃罗的怀抱了。”
“他们这么脆弱吗?电视剧里不是这么说的。”张英山也不理解,电影和电视剧里的美国人都挺厉害,血淋淋的也能跟人打得有来有回。
王雪娇继续扒拉药瓶:“说明你没看过都市类的美国电视剧。”
“都市剧里是这样的~”她翘起兰花指,摆在太阳穴旁边,往张英山怀里倒:“哦~我的上帝,我的头好晕,快给我拿片阿司匹林。”
张英山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王雪娇,促不及防地被她扳住脸,嘴唇上被她飞快偷亲了一口,王雪娇得意洋洋:“好耶,药到病除,我要去睡觉了。”
面对像小山一般还没认完的药物,张英山只能含恨威胁:“回来!说好一起的,你敢走,我就向狗剩告状,说你在外面有狗了!你跟贝西可好了!”
“哪有,贝西有主人的!”嘴上这么说,王雪娇还是贴着张英山身边坐下,继续辨认药瓶。
张英山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我记得你有魏武之志。”
“别乱说,我是一个端庄、老实、很规矩的好人。”
张英山胀红着脸:“端庄老实很规矩的好人,你能不能把手从我身上挪开?”
“哎,别这么小气嘛,我就是想跟药瓶的大小做个对比。”王雪娇哼着小曲,把一个棕色长条药瓶扔到消炎药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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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王雪娇和张英山同去餐厅吃早饭。
对于会吃到什么鬼东西,王雪娇心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觉得鲨鱼帮老大开的店,应该不至于让她这样尊贵的客人吃三分钱一块的泥巴饼。
不过,应该也不会太好,最多是有点咸味的杂粮饼。
等她看见端过来的菜,不由挑了挑眉:“嗬,这物资可真丰富啊。”
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香肠、温热加了糖的牛奶、切了边的面包片被烤得金黄微焦,咬在嘴里香香脆脆,就连煎蛋都有人站在一边询问是要单面还是双面,全熟还是流心。
服务员英语流利,衣着整洁,窗外的加勒比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湛蓝灿烂。
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在海地,倒像在法国某个海边城市的咖啡馆。
王雪娇要了一杯咖啡,点完之后,忽然想起来:“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海地的水质让人担忧,昨天刷牙的时候,王雪娇都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怪味儿。
“是从多米尼加运来的水,咖啡豆是巴拿马的瑰夏,请绝对放心。”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王雪娇身侧响起。
王雪娇转头望去,是一个上唇留着两撇大胡子的男人,他自我介绍:“你好,余小姐,我是这里的经理,吉米,很高兴见到你。”
经理……那是什么性质?
王雪娇与他握手寒暄之后,指了指富人区的那间豪宅:“你住在那里吗?”
“是的。”吉米微笑点头。
“原来你就是鲨鱼帮的老板,幸会,我昨天路过,很漂亮。”王雪娇笑道。
吉米欠了欠身:“谢谢,我听巴勃罗说,余小姐是在金三角呼风唤雨的人物,今天有幸见到,果然是我见过最有领袖风范的女士。”
王雪娇微笑着打趣道:“那么,放在所有人类里面,我能排第几?”
吉米怔了怔,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追着人细问“我到底有多好?用力夸,多说一点”的人类,就算是他的情人也不会追着问。
没办法,她是巴勃罗亲口说“战略眼光和战术规划能力比我现在手下都要强”的女人,是巴勃罗计划等他上台以后,让她做最高军事长官的女人……
巴勃罗没有告诉吉米,关塔那摩基地被炸塌了一半是因为有一个余梦雪做带路党,他只说了自己在基地里安排了内应。
到现在,吉米都以为那事是巴勃罗的完美安排。
巴勃罗愿意提一嘴余梦雪,只是想展示他虽然落魄逃亡到海地,还是很有人格魅力的,像余梦雪这么厉害的人不远万里,跨越半个地球来,就是为了当他的盟友。
对于吉米来说,已经足够彰显余梦雪的厉害了。
跟着巴勃罗一起逃到海地来的那些人,是麦德林集团精英中的精英,是连吉米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水平。
眼前这个东方女人又能把巴勃罗一众手下都给比下去,这得是多厉害的手腕?
吉米用他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脑子努力憋了半天:“您有您的特别之处,是别人无法相比的。”
这句话算得上是万金油套路话,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不过王雪娇也不是真要他说出什么溢美之词,或是让他捏着鼻子高呼“女主临朝,万岁万万岁”,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
以吉米的受教育水平,愿意用万金油套路话来说,就已经说明他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属于“友好”,愿意为维护这份“友好”而说点好听的。
“我可以坐下吗?有一些事情想跟你们谈谈。”吉米问道。
王雪娇点点头:“请。”
本来巴勃罗还不确定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有些掌权者为了让自己做决策的时候有一个缓冲,会安排别人把他的想法和计划说出去。
如果说出去之后出现任何与预期不相符合的结果,掌权者可以出来说是发言人理解错误、发言人表达不够清楚造成了误会,以及等等。
总之,只要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有充分的斡旋机会。
哪怕本来知道就是他的意思,在不想撕破脸皮的情况下,也得假装是发言人出错了。
这个发言的人,也得是自己特别信得过的人,免得甩锅不成,反而被气急败坏决定反水的发言人录了原声、留了原材料在手上,到时候反而成了笑话。
现在吉米确定了,女人才是两人之中,真正的决策人。
因为她请他坐下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没有往男人那里看一眼,完全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甚至连商量都不用。
由她一人乾纲独断。
有话直接跟她谈就行了。
服务生马上奉上一杯热可可,恭恭敬敬地摆在他的面前。
吉米试探着问:“听说余小姐一直都在金三角做生意,不知道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
“走私雪茄,到你们这里是路过,我的人会到这里来接我,在古巴不方便停船。”王雪娇说得很直接。
有理有据!
吉米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不是想抢他的位置。
吉米在海地打拼多年,也就混到了这么一块临近富人区,又靠港口的地方,他不想当总统,只想当一个快乐的帮派老大。
港口是燃料和联合国送援助物资来的必经之路。
海地的帮派,其实跟一个地方的行政长官没有区别,他们可以垄断水源、燃料、食物。
除了对军方客气一点之外,他们就是一方土皇帝,别看百姓穷到吃土,只要努努力,也能刮出钱来。
就算吉米不像索马里的军阀那样搞硬抢,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很多同行们眼红他占着港口这块风水宝地,时不时派人来试探,想把他的人从港口赶出去。
吉米也想有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看看老杜和小杜时代的那些亲信们都跟着捞了多少,吉米很羡慕,吉米也想要。
现在,他认为跟财政大臣亨利将军勾搭上的巴勃罗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到时候,巴勃罗当总统,亨利将军是影子政府,到时候给他一个副总统的名头,鲨鱼帮的地盘就更加稳固,到时候想把清洁水源卖出更高的价格完全不是问题。
下个月,就是全国大选了。
真麻烦,这次有联合国派来的观察团盯着,还得稍微客气一点,不然,他们就打算直接复制粘贴当初小杜上台的手段了:
派人去投票点——看谁不投小杜的票——摆事实(打一顿)讲道理(指着选民的鼻子威胁:不想挨揍就投小杜!)——然后全国99%的民众喜投小杜。
现在不太好办。
除了巴勃罗,还有好几个本地帮派的人也想上位当总统。
没办法,老杜实在是做了一个好榜样,让大家看到了:当总统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别看海地穷,穷鬼的钱也是钱,不行还能直接把穷鬼卖给邻国换钱,反正他们能生。
吉米希望王雪娇也能帮帮他,他现在非常想抢一个水源地,那里靠近联合国观察团的驻扎地。
虽说观察团的任务是“观察”,本地人斗殴的事情,他们是不管的,但是,巴勃罗和亨利将军都不让他动手,说不要在大选之前搞事,美国人可能会借题发挥。
“余小姐,你看,我还有机会吗?”大选每次都要折腾好长时间,最长要一两年。
想想这段时间之内,那块水源地的收入就这么进别人的口袋了,吉米就全身不舒服。
“有啊,不过我得去看看情况,你的手下有会英语的吗?”王雪娇一口答应。
既然水源地可以被帮派控制,就说明那里是贫民区,都贫民了,反正去哪里送药不是送呢。
“有有有!!!”吉米见王雪娇答应地这么爽快,喜出望外,连连应声。
“给我一个会英语的,再另外给我一百个人,每人给他们配一个桶吧,把武器放在桶里,省得给联合国观察员看到,人有吗?桶有吗?”
“有!”帮派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桶也是家家户户的生活必须品。
王雪娇想了想,又向他要了一个用电池的录音机,省得一遍又一遍的硬唱大地母神之歌,也怪累的。
“告诉你的人,要完全听我的话,如果不听我的话,是会被杀掉的,就是这样的……”王雪娇用叉子扎在香肠上,手起刀落,将一截香肠剁下来。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吉米当即向王雪娇保证。
王雪娇悠然举起咖啡杯,顺便瞟了一眼手表:“十分钟之后,九点三十分,让你的人换身不会吓到老人孩子的衣服,打扮得正常一点,在下面等我。”
她顿了顿:“我希望你可以告诉他们,跟我混,迟到就是死罪。”
吉米只想要水源,对他来说,除了会说英语的那个人还有点人才难得的意思之外,其他人都是耗材,无所谓,他痛快地答应一声,便出去通知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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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对我做什么?”张英山困惑地看着王雪娇左手拿着墨水,右手拿着刷子,向他走过来。
王雪娇指着椅子:“给你的头上刷点保护色,是我不好,我忘记这里的阳光太烈了,没有头发保护,头顶会被晒伤的。”
“……不用了吧……”张英山惊恐地看着墨水,“我的衣服上面有帽子。”
“可是,它老是掉下来,昨天都掉下来好几次了呢,我看到啦!昨天都是傍晚了,太阳不烈,今天,你自己看看,走出门,烫掉你一层皮。”
王雪娇强硬地让他坐下:“少废话,我给你刷头,你唱歌,录下来。别耽误时间,要是其他人都到了,我们没到,那就太丢人了,我还能削发代首谢罪,你可没有头发能削了,连割须弃袍都做不到!”
都削发代首了,这就是军令,张英山委委屈屈地坐下来,让王雪娇对他的脑袋下手。
王雪娇本来想刷墙一样,随便刷几下,忽然觉得那样毫无美感,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是施药,最好得有一个自己的固定LOGO。
……王雪娇一边画,一边暗自感叹,西苏里真是个人才,设计的大地母神LOGO简单好画,又辨识度很高,用刷墙的刷子都能刷出来。
后脑勺上不够王雪娇发挥的,王雪娇又把张英山的上衣脱了,在他背上接着画,画的是塞壬一号船舷上的花花草草。
画完以后,王雪娇特别满意:“要是一会儿去送药的地方有哭闹的小孩子,你负责陪他们玩。”
“好。”
在镜子里,张英山只能看到自己耳朵两边都被画满了,也不知道自己背后被画成什么样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安排哄孩子了,他觉得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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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在九点二十八分的时候,和张英山一起到了楼下,身边还放着装几个大垃圾袋的行李车。
只见楼下的人乱哄哄一团,大家就像围观马路边的打架一样,挤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来了几个人。
吉米热情介绍一个黑得不那么纯粹的男人给王雪娇:“这是我的好友费尔南多,他的英语特别好。”
王雪娇点点头:“很高兴见到你。”
接着,她问道:“人齐了吗?”
吉米草草扫了一眼,看着人挺多的,便顺口答道:“大概齐了吧。”
王雪娇皱眉,什么叫大概,杀人放火,连人都凑不齐,还混个屁啊!
她对吉米说:“让他们二十个一排,排成五排……他们应该能数到二十吧?”
好歹两只手和两只脚上的分杈都有二十个,不至于连这都数不到。
真蠢到这个地步的,王雪娇可不要。
吉米一声令下,他们又乱哄哄地跑起来。
二十个人一排还是有点长,站在最后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第多少个,要跑到最前面开始数,数完跑回队尾,忽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又多几个人。
多了谁?不知道耶~重数。
小学三年级就参加过军训的王雪娇实在忍无可忍:“从第一个开始,报一,第二个听见了就报二,一直报到二十。站在第二十个后面的人自己主动往不足二十个人的地方补。”
报数的问题不大,自己往不足二十个人的地方走的时候,有一点小小的乱,不过很快就结束了。
变成了参差不齐的五排人。
其实这样也已经很可以了,已经看出来少了十一个人。
王雪娇忍不住架梁拨火:“吉米,不是我说啊,你这缺的有点多啊,嗯……叫人都叫不齐,知道的是现在天还早,鲨鱼帮的人爱睡懒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连这点威严都没有,手下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吉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安排手下去叫人,手下把“一百个人”当成了虚数,平时他们也都是:“叫上几个人,跟我走。”
哪有这么确定的,说要一百个,就是一百个。
王雪娇叹了口气:“如果都是这样的兵,我可没法带了哦。别说抢水源,走到半路上,他们突然跳槽去别人那里,反过来把我杀了,都有可能。”
话说到这份上,吉米也听懂了,王雪娇就是要他教训教训那个负责去叫人的人。
不然,她不会去的。
吉米抬手就要抽他一巴掌,王雪娇拦住他:“等等,你这没头没脑地打人,让下面的人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你突然发疯了呢。这样多不好。”
吉米平时想打谁就打谁,咖啡烫了,身上沾到了他不喜欢的味道,都是可以动手的理由,抬手就打,抬脚就踢,根本不需要说什么。
既然她喜欢,那就说呗……
王雪娇先对着八十九个人把那个男人挨打的原因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她的纪律:“我说的话,你们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平时违反我的命令,要被抽二十鞭。如果是在动手的时候违反我的命令,就地枪决。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巴勃罗先生的手下,他们都亲眼看见了。”
说完以后,才命令动手,结结实实地抽了那个平时还略有一些面子的男人二十鞭子。
另外八十九个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吓得心惊胆战,只觉得这个女人是一个活阎王,甚至想这个帮派太难混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找个机会跳槽,去另一个帮派得了,反正都一样糟糕,混帮派只是为了跟大伙一起抢劫杀人的时候跟着捞一点好处。
打完人以后,队伍没有立刻开拔,先补齐了十一个人,接着王雪娇莫名地强迫症发作,又教会他们脖子向右拧,用目光标齐前一个人。
从参差不齐的五排人,又变成了方方正正的一个方块。
虽然他们的衣服五花八门,尽管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是没睡醒,或是迷茫,不过,比起刚才如同一群冲出鸭舍的傻鸭子一样的人类,现在简直好看太多了。
吉米甚至觉得自己的手下收拾一下,一点都不输国家正规军。
整整齐齐的队伍看起来,就是很威武,很有气势。
比以前乱七八糟的有前途多了。
王雪娇让他们每个人都记住自己是第几排的,如果到时候干起架来,她让第几排的人去哪里,他们就得去哪里。
临出发前,王雪娇突然问他们吃过了没有。
吉米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
这些人的名字,他有一大半都不知道,有的甚至是昨天刚被鲨鱼帮的其他人狠揍一顿,今天早上来投奔的,谁关心他们吃过没有。
王雪娇对吉米说:“给他们一人发四块面包,一片培根,记在我的账上。”
她转身让费尔南多翻译给那些士兵听:“你们先吃东西,钱由我出!要是连食物都吃不下,哪有力气砍人。我不要连刀都举不起来的废物。”
吉米本来就没有把这些人当人,也没有王雪娇是在夺他权的想法。
这些人本来就没什么忠诚度,今天跟了鲨鱼帮,明天可能就跟了虎鲸帮,后天可能跟着章鱼党,谁都养不熟他们。
在他看来,余梦雪是一个又替抢地盘,又替他出钱养手下的大善人,这有什么不好的?!
他甚至觉得余梦雪是一个冤大头,对这些两面三刀的海地人实在太不了解了,对有些人好是有意义的,对有些人好,他们就记七秒。
吉米不知道的是王雪娇压根不在乎这些人能记她一辈子,最好别记着……忘记她!
免得让冯老知道她在这搞上军训了。
面包和培根被抬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一大桶水。
这些人之中,有许多人从出生到现在,连面包是什么都没见过。
有些人虽然见过,甚至吃过,但都是掺了很多石子和沙子的黑面包,更别提吃培根了。
能逮着鸟和老鼠,凑合吃一顿,都已经是美味佳肴了。
现在,眼前是加了奶和糖、又松又软的白面包,还有被烘得香香微脆的培根肉。
他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企图一拥而上,王雪娇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他们的想法,没等他们迈出第一步,便对天开了一枪:“谁敢抢,死!”
枪声让理智回归大脑,他们讪讪坐下。
王雪娇冷声道:“坐下,第一排的人,站起来,一个一个拿。等所有人领完,坐好以后,再一起吃,违令者抽二十鞭,面包和肉都收回。”
第一排的人懵懵地站起身,稀里糊涂地领了面包和肉,再回到原地坐下。接着是第二排的人……
大家都过于紧张,只有几个人想着应该倒点水。
肉的香气直往他们鼻子里钻,要是以前,谁抢到吃的,谁就先吃,根本不管其他人。
现在他们不敢,刚刚被抽出一身伤的人还在旁边示众。
面包和肉虽然香,但倒也不必这么着急挨揍。
等最后一个人坐回去,王雪娇下令:“吃吧。”
他们就好像生怕王雪娇下一秒就反悔似的,双手一晃,四个面包就没了,有人被噎住,十分窘迫地在那里按着喉咙,皱着眉,他身边的人无情地指着他,哈哈大笑。
张英山看见王雪娇的目光望向那里,没等她开口,便立刻去盛了一杯水,递给王雪娇。
王雪娇端着水杯走过去,那个被噎着的人看见“阎王”走过来,连着旁边一起笑的人都怕得要命,以为她要因为自己破坏了队伍的整齐而要把自己抓到前面去抽一顿。
没想到,“阎王”递给他一杯水,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顺气,还对他说了几个音节,虽然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是他看得懂她眼里的关心。
等所有人吃完,王雪娇淡淡地问了一句:“好吃吗?”
众人齐声:“好吃!”
“还想吃吗?”
“想吃!”
王雪娇点点头:“听我的话,好吃好喝。不听我的话……”
她抬手指向挨揍的那个男人:“他就是榜样,明白了吗!”
“明白!”
王雪娇满意地说:“所有人,向左转。”
有人向右转,有人向左转,旋转风格也花样百出……
王雪娇闭上眼睛:先算了吧,假装看不见。
从这里到吉米想抢的水源地一共一千多米,这支队伍走了一路,被人看了一路。
其中有不少是同行,他们困惑于这帮平时松松垮垮的人,怎么走得这么整齐,这是要干嘛?
抢劫?
砍人?
要不要这么有仪式感。
这动静也惊动了联合国观察团。
自从他们到了太子港,太子港就没有太平过,整天看见的就是当地人互砍、互抢。
刚开始还有几个不怕死的企图来挑战他们,后来留下几具尸体之后,才老实。
海地的军队其实跟他们也不对付,总觉得他们是来多管闲事的。
说了很多遍“我们就来看看”,以及真的没有动过手,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但是,双方依旧互相猜疑。
海地这边觉得这帮乱七八糟的外国人必有贼心。
联合国观察团这边则认为这帮海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偷袭。
都挺紧张的。
今天忽然有这么一队浩浩荡荡的人来了,那动静,感觉像正规军,联合国观察团驻扎地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护卫队子弹上膛,严阵以待。
他们看见了一个东方女人,领着一队人路过他们门口,冲他们笑着高呼:“Bonjour~”(早上好!)
王雪娇看着护卫队的枪口已经端起来了,心里也有点紧张,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天真可爱一点。
走路就蹦蹦跳跳了起来,还蹲下身子,揪花戴在头上,拔草编成大蚂蚱。
肃杀紧张的气氛确实缓解了不少,护卫队没那么紧张了,他们看着这队人就这么走过去,前进方向是前面的贫民窟。
观察团成员们心中奇怪:今天来砍人的帮派这么讲礼貌的吗?
身为观察团,这么古怪的事情,自然是要观察观察的。
他们跟随在王雪娇的队伍后面,一起进了贫民区。
等到了地方,王雪娇拿出大喇叭,按下开关,里面传出张英山录制的歌声:“大地母神,护佑苍生,赐万物以生命……花朵因何而鲜艳、绿草因何而苍苍……大地母神的代行者……呼唤灵魂深处的声音……”
那个神叨叨的声音成功地把贫民窟里的人都吸引出来。
今天有翻译在,不需要表演假装看病。
王雪娇以为今天只需要看一眼病人,给药,就完事。
结果这些人都只围观,并不过来,问了才知道,他们觉得世上哪有这种好事,白白治病?还送药?怕不是要把我们做成僵尸。
怎么劝都没有用。
他们根本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帮他们。
王雪娇只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她让张英山把上衣脱了,露出一背可可爱爱的植物图案。
王雪娇朗声:“我是大地母神的使者,你们都是被大地养育的子民,大地母神怜悯你们,派我来为你们附魔……赐予祝福……”
她一边说,一边尴尬地脚趾抠地。
人们有些骚动,不过还是没有人过来。
王雪娇只得变个魔术,活跃一下气氛。
只见她跟随着大地母神颂歌的节奏,双手在空中挥舞,最后蹲在地上,再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见,她方才还空空如也的双手中,突然冒出一朵花,有点蔫,但确实是花没错。
王雪娇高举着蔫花:“这是大地母神的旨意,她能够听见你们心里的声音。
她看见你们受苦,悲伤地连花草都无心养育了,如果你们继续受病痛的折磨,她会连玉米和小麦都不想种了,你们一定要好起来,不然明年就没有玉米和面饼吃了。”
站在队伍后面的联合国观察团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神棍给人治病,还用上威胁的手段了?难道……她真的打算下药把人变成僵尸,所以才会这么急切?继续观察观察。
尽管王雪娇说得很离谱,但是,本地百姓,他们还真信了。
他们害怕明年没有吃的,光吃泥饼是真的会死人的。
于是,身体有病痛的人们不得不接受了王雪娇的治疗。
他们惊喜地发现,头不痛了、牙不痛了、肚子不痛了、受伤的地方也不痛了……
而且他们的意识非常清醒,并没有传说中浑浑噩噩,意识模糊的情况。
第一批被治好的人跑回家,叫来了更多的人过来。
奇怪的病症越来越多,有些则是一眼需要手术的外伤,吃什么止痛药也止不住那么大一个溃烂的口子。
就算是“大地母神”,也没辙了,她抓了抓头,一眼瞥见站在她们身后的联合国观察团,她跑过去,问道:“你们有医生吗?”
他们没有医生,但是有两个无国界医生跟着他们过来,来是来了,这俩医生也很抑郁,大多数病症他们都能看得出来,但是缺药,也缺乏外用的消毒用品。
张英山从关塔那摩基地顺来的东西里面,还包括了一些消毒酒精、消毒纱布,手术用的剪子、钳子,连缝合伤口用的针和线他都没放过。
昨天收拾药的时候,王雪娇还嘲笑他:“你简直跟我玩游戏的时候一模一样,对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扫荡干净,连一文钱都不放过。我们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我又不会给人缝针。”
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张英山带了几个人跑回去拿那一包被抛下的手术器械。
这边两位医生把要做手术的人区分开:哪些还能再等等;哪些等不得了;哪些已经彻底没救了,救也是浪费医疗资源。
没救者的家属哀哀哭泣,乞求王雪娇救他们的亲人一命。
面对生死,讲什么节哀,讲什么科学,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王雪娇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不是死去,他们是回到了大地母神的怀抱,然后根据他们这一生的功过进行评价,决定他们下一世会去什么地方重新生活。”
有一个很小的孩子,感染了黄热病,已经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王雪娇看着怀抱着婴儿的绝望母亲轻叹:“他是一个没有罪孽的好宝宝,不需要被审判,很快,他就会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你的身边。”
绝望的母亲眼里又亮起了一点微光:“真的吗?会是什么身份呢?”
王雪娇看她的年纪也不过十几岁,身体很瘦,但肚子微鼓,便用英语让无国界医生确定一下,她的肚子到底是又怀上了,还是营养不良。
“怀了。”
得到确定的消息以后,王雪娇才神叨叨地指着她的肚子:“在这里。”
绝望的母亲不明白:“他为什么走了又来?”
“嗯……你要是进了一间特别脏的地方,会先退出去,然后叫房间的主人过来把房间打扫干净,再进去,对吧?”
“他的意思是……嫌我们家穷?”绝望的母亲还是很消沉,“可是,他再来,我们家还是很穷,他会不会又走了?”
王雪娇摇头:“不,你家穷,不一定是你的问题,是整个海地生病了,很快,就要进行全民大选,每个人都要投票,如果你投出了能够带领海地走向繁荣的总统,你家就会一点一点好起来,你的孩子也不会离开了。”
周围其他人都听见了,他们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马上就有全民大选这种事。
亨利将军的计划是等到大选的前一天才告诉他们,让他们无暇思考,只要有人带头高呼“我要投巴勃罗”,他们就会稀里糊涂地跟投。
这样最省事,最简单,也不怕别人来捣乱。
等待治疗的人们窃窃私语,讨论着全民投票的事情,人群里有曾经经历过老杜传位小杜事件的长者对全民大选表示不信任:“我们想投谁,根本就由不得我们做主。”
“不,这次不一样了!”王雪娇对着站在旁边的联合国观察团及其护卫队一指,“他们就是专门负责来监督这次全民大选公正、公平、公开的队伍,看,他们手里的枪,可以确保过去操纵选举的事情不再发生。”
观察团成员们忽然被点到名,有点懵,又莫名有一种自豪感。
同时,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认定这个东方女人,跟某一个总统候选人有利益往来,是来替那个候选人拉票的,所以才会出来送药、治病。
虽然依旧带着原始宗教的操作风格,不过这里的人民就吃原始宗教这一套,光是挥着胳膊高呼选举口号,大说特说自己当选之后的政治纲领,这里的人大概率是听不进去的。
当年老杜就是医生,事实证明,这一套就是千年不变的拉拢人心的手段。
观察团现在确定王雪娇是某个候选人的竞选团队成员。
虽然不知道她是哪个团队的,不过,只要不是来杀人放火的就行。
心情放松的观察团,还过来帮两个快忙疯了的医生搭把手。
观察团已经来这里很久了,一直缩在驻扎点里,几乎不出来,出来也是前呼后拥的被保镖团团围住。
在当地人的眼里,他们就是傲慢的白人,到这里,冷漠地看着他们吃不饱、病无救,然后凄惨地死去。
现在,这些傲慢的白人,为什么忽然决定帮他们了?
当地人与他们语言不通,思来想去,只能因为是慈悲的大地母神召唤他们了,要求他们这么做的。
无辜的联合国观察团并不知道自己一时的善举,也被划进了大地母神的业绩指标里,他们忙碌着,接受当地人对他们的感恩,在一声声的感谢声中迷失了自己,只想再多做一点,让更多的人对他们感恩。
张英山带着医疗器械们跑回来,医生马上开始手术。
这两个医生都曾经当过战地医生,在这种非无菌场景里动手术并非第一次,操作手法也相当简单粗暴,主打一个“不死就行”,至于痛得哀嚎震天响,只能靠人死命按着,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了。
动静太大,终于招来了掌握本地的帮派。
他们发现自己地盘上乱哄哄的一堆人,原先还以为是联合国观察团的人搞出了什么妖蛾子,有几个人悄悄过来打探消息。
那些外国人不会在海地久留,待不了几天也是要走的,而且他们不插手本地人之间的事务,帮派份子对他们没有防备心。
但是,他们在人群中赫然发现了熟悉的几十张脸:“该死的,那些不是鲨鱼帮的人吗!敢跑到我们这里,是想干什么!”
他们看了半天,没看明白鲨鱼帮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好像在看热闹?还是在治病救人?
鲨鱼帮的人为什么要治病救人?
这几个“探子”想不明白,于是,他们跑回去,向老大汇报了他们的所见所闻。
老大琢磨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他们想要笼络民心,还表演给这些外国人看,然后抢夺我们的地盘!
绝对是这样!
帮派份子最重视地盘,特别是他们的地盘上有好几处水源口,现在住在这里的人,不管是稍有家资的,还是一天三顿只能吃草和泥巴饼的穷鬼,想要喝水,都得给他们交钱!
要是水源口丢失了,他们就失去了重要的收入来源。
该死的鲨鱼帮,他们占了地势最好的港口不算,现在连我们的水源都不放过!
干死他们!
“他们带枪了吗?!”老大问探子们。
探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头:“没有。”
他们看见鲨鱼帮的人身边都放着一个桶,桶里的东西看不见。
但是,老大问的是有没有带枪,我没看见枪,那就是妹~油~枪~
老大放下心,高呼一声:“干死他们!让他们变成死鲨鱼!”
海地帮派火拼,只需要摇人,什么计划,什么战略都不重要,他们走一路,喊一路,从路边的房子里跑出人,跟着汇入大队伍。
一众人就这么提着枪,浩浩荡荡向治病施药的现场杀过去了。
有已经治好的人往外走了几步,一抬头,赫然发现有一队帮派份子,提着枪,浩浩荡荡地向大地母神的圣坛走去。
如果是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管的,有事躲起来还来不及呢,哪有自己冲过去找事的。
可是,大地母神说了,他的病还得再吃两天的药,明天,他还得找大地母神拿药。
如果大地母神被这些帮派份子惊扰,从此对人间失望,明天不来了怎么办?谁给他药?
能活,哪个人类会想死呢?
想到这里,他转头就往回狂跑,跑到看到人群的时候大喊:“剥皮帮来啦!剥皮帮来啦!!!”
剥皮帮的名声极差,有贫民实在交不上水费,但是不喝水又要活活渴死,于是铤而走险,半夜偷水,被他们抓到以后,就会把他们的皮活剥下来,绑在太阳下面暴晒,直到他们因感染而死为止。
他们以残忍暴虐而闻名,联合国观察团能在他们的地盘上太平过日子,也是因为照足了他们的规矩办事,该给钱给钱,该忍让忍让,从未越雷池一步。
听见这个本地帮派的名字,病人们瞬间乱成一片,能跑的人都跑光了,还有三个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其中一个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划开,急得翻身下床,单腿在地上蹦。
另一个肚子被划开,他用手按着刀口,没头没脑地往巷子里躲。
还有一个是难产的孕妇,躺在床上,真的一点都动不了,她的丈夫也算是个汉子,守在她身边,没跑路。
联合国观察团的人按理说,这个时候也该撤了,这剥皮帮肯定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本地人跟本地人之间的恩怨,他们不应该介入。
不过,这几个月他们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天天看着这些混蛋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嚣张,真的很难受。
王雪娇没多想,对旁边的观察团和护卫队们说:“你们能不能把她先带走,我来保护你们。”
会被派到这种鬼地方的观察团成员都是武官,就算不是能以一敌百的兰博,也是铁血勇武型的选手,护卫队员更是一水儿的精壮小伙子。
而且,由于索马里的“黑鹰坠落”事件,让美国站在了道德至高点,为他们的士兵们配了重武器。
现在,一个头上戴着花花草草的纤弱小姑娘对这群手握重武器的猛男们说:“我来保护你们。”
这简直像一记大耳光抽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然而,职责所在,他们不得不走,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孕妇。
观察团的人先撤,护卫队的人殿后,他们不断向总部汇报情况,说人道主义救援现场遭遇袭击。
总部给回的消息一如即往:“他们向你们开火了吗?”
护卫队:“没有。”
总部:“不能动手,除非他们先向你们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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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水源地这事本来就跟王雪娇和张英山没关系,鲨鱼帮的人死绝,还是剥皮帮的人死绝,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王雪娇却没走,她悄悄爬到高处,观察剥皮帮的人数和编队。
区区两百多人而已。
编队?抬举他们了,就是一帮街溜子迈着大步往前走。
张英山则是在观察附近地型。
他很快跑回来,飞快与王雪娇交流了一下情报。
王雪娇转头问那个会英语的:“剥皮帮大概有多少个人?”
“五百多。”
王雪娇马上做出指示:
“一队的一号到十号,到右边的巷子,一队的十一号到二十号,到左边的巷子,这两条巷子是通的,你们绕到剥皮帮的人背后。
二队的一号到十号,到垃圾堆上面先藏起来。
二队的十一号到二十号,到前面放枪,引诱他们进包围圈,不用打死,他们放枪,你们就退。
就退到那栋房子里,从窗口往外打。
三队、四队、五队跟着我去找剥皮帮的老窝,带十个火箭炮走。
你们要是能把他们杀光,我请你们吃烤全猪。”
过去的帮派斗争,都是双方拎着枪,胡乱冲锋,全凭运气,哒哒哒,看子弹会选中哪个幸运儿。
虽然是热兵器互射,但本质上还是靠人数碾压。
现在,这个女人要他们用四十个人,打两百多人???
她是不是疯了?
烤全猪是好吃,但那也得有命回来啊。
王雪娇知道以他们带来的弹药量,哪怕他们个个是人体描边大师,那弹雨也足够把人砸死,只是需要一点勇气。
见他们脸上还是很紧张的样子,王雪娇的目光向不远处的联合国观察团那里一瞟:“怕什么,要是真打不过,就往那里跑。”
“啊?去那?他们会帮我们吗?”
“为什么不帮?”
“我们是来抢剥皮帮地盘的,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鲨鱼帮的各位,是真的不忘初心。
至于施药救人,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任务的一环,主人的命令罢了,他们都不认识这些贫民,他们也没听说过什么“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也没听过“为了全人类的解放事业而奋斗”,陌生人关我屁事。
联合国观察团的人不过是一群傲慢的白人,怎么会管他们的死活。
王雪娇对他们的疑问表示不解:“谁说你们是来抢地盘的?你们刚才抢谁的地盘了吗?你们就是来治病救人的!你们是大好人。再说,我也没说让你们去求他们帮忙啊。”
他们更加不解:“不求他们帮忙,他们会主动帮我们?”
“你们往那里一跑,剥皮帮的人不会对着你们开枪吗?子弹难道不会刚好落在他们脚下吗?那不就是对着他们开火了吗?放心,他们的规矩我懂,没挨揍之前,他们不能主动开枪,挨了揍以后,他们可以还击。”
张英山微笑望向王雪娇:“好一招祸水东引。”
王雪娇眉毛微扬:“谢谢夸奖,你在这盯着他们,我怕他们蠢得不知道应该怎么跑。我带人去抄剥皮帮的老窝。”
“小心点。”张英山举起手掌。
王雪娇抬手,清脆一击:“你也一样。”
两人身形交错,各自按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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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张英山这里根本就不需要主动“祸水东引”。
四面八方传来的子弹,让被关进包围圈的剥皮帮众们慌了神,以前都是中门对狙,这次的玩法让他们感到陌生。
短兵相接不到十分钟,剥皮帮的人以为鲨鱼帮来了一千多人,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于是,他们熟门熟路地向联合国观察团的驻扎地跑去,造成了事实上的冲卡。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护卫队,终于有机会展示一下他们超强的杀伤性武器。
四十个鲨鱼帮的帮众干掉了将近一百人,观察团的护卫队干掉了剩下的部分。
王雪娇这边就更简单了。
出去的已经是精英战士了,留下来的都是混子、懒鬼、或者是连老大都觉得他们是蠢货的笨蛋。
根本不用想什么战术,火箭炮打完,再扫射一轮,任务完成。
在死人堆里,发现了剥皮帮的老大,还有几个有头有脸的人。
过去他们为了有人偷接一桶水就将人活活虐杀至死,今天,他们终于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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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帮的地盘被鲨鱼帮接管,这是吉米预料到的结果。
不过,他本以为王雪娇是把剥皮帮的人赶走,毕竟剥皮帮的人那么多,她才带一百人出去,怎么就能把他们杀干净了?
他与巴勃罗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个女人果然有本事。
巴勃罗得意地点起一根雪茄:“你知道她在金三角的名声吗?她一生气,杀的人会把湄公河的水堵住,让太平洋的水位上升。有这样的人帮忙,这次大选,完全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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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将军坐车路过贫民区的时候,听见在路上走的人,都哼着同一首歌,调子激昂,非常提振精神。
然后,他看见很多人对着一个簪着花朵的草环又跪又拜,墙上还画着很多本地并不存在的植物……甚至还是卡通版的。
亨利将军很疑惑,他天天在太子港,居然都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又发展出新的信仰了,便派人去打听。
据说,他们拜的是大地母神,一个会从地底下冒出来给他们送药、治病的神。
“还有这种神?”亨利将军很警惕,他见识过老杜是怎么装神弄鬼的,他猜想,一定是有谁想竞争总统之位,故意在这拉名望。
这种在他控制之外的隐患必须清除。
他命令手下:“去查查,这个大地母神是谁?”
手下还没出门,消息就来了。
——昨日,联合国观察团驻地被剥皮帮冲击。
冲击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写得很清楚:有一对东方男女,以大地母神的名义,领着鲨鱼帮的人送药。
在太子港,一对东方男女能凑出来不少。
东方男女+鲨鱼帮,这样的组合,就只有……
“是大地母神的名义,而不是巴勃罗的名义吗?”亨利将军看着桌上那支由王雪娇送来的很贵雪茄,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