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娇站起身:“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各位辛苦了。”
说罢,便径直往会议室外走去,张英山紧跟在她身后,走出大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王雪娇把刚才从苏怡情那里看到的照片,以及苏怡情离奇的操作告诉张英山。
张英山也觉得不对劲,他眉头微皱:“那照片,应该还在她手里?”
“嗯,肯定是的。我觉得,那玩意儿,应该是用来勒索的。”王雪娇手指虚空拎着照片,露出欠欠的表情:“先生,你也不想你的老板看见这些吧~”
张英山思忖片刻:“为什么是给她……她也是谁家的特工吗?”
“跟巴拿马有关的,不是我们的人,就是中情局的人,回去问问就知道了。”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回到酒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冯老。
“给我安排的那个公司,里面的员工都是什么人啊?今天我看到前台小姑娘收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照片,她是咱们的人吗?不是的话,我就得盯着她了,我可不能让这种不明来历的生物出现在我的公司里,领我的工资,坏我的事。”
王雪娇“噼哩啪啦”说得飞快,中心思想就一个:她要不是咱的人,我就要弄她了。
冯老:“……你等等……”
然后,电话就挂了,冯老转头就拨通了叶诚的电话。
那个公司的负责人是叶诚,当时,他正为陆港合作的项目成功而开心,忽然,王雪娇就扔给他一个“孔雀公主号”,还要他给这船解决户口,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人事安排也是他负责的,他对几年前半夜在布拉格的经历心有余悸,因此决定让他们互相不知情。
至于没通知王雪娇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办公室跟王雪娇这辈子都不会沾上关系。
王雪娇一个金三角的毒枭,怎么可能会跑到巴拿马?
不怕跟银三角的古兹曼和巴勃罗王见王,惹出杀身之祸吗?
不仅是情报系统,包括很多大公司对待机密信息的保密条例,就是“如无必要,无需知道”。
叶诚对王雪娇最后的认知,就是海地总统易主,然后,冯老消失了好几天,肯定是帮她把这事处理掉。
把叶诚现有的想象力乘以一百,他也想不到,王雪娇居然不好好在海地待着,又“嗷嗷嗷”地冲到巴拿马去了。
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把巴拿马公司的事情告诉王雪娇。
现在,他半夜被冯老叫起来,抓紧把公司里所有人的信息和职责都告诉王雪娇,不然,公司里的人不会告诉王雪娇他们的信息,以王雪娇一惯作风,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就是干脆杀了省事。
到时候,酿成大错,就悔不当初了。
“哈……全都是啊……还互相不知道,饶军也不知道?他这个分公司经理当得可真是太没意思了。”王雪娇嘀嘀咕咕。
行吧,是自己同志就行,他们爱干嘛干嘛。
王雪娇哼着小调,跟张英山又去逛街了,中国人民对小商品是真爱。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
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中餐馆和超市。
王雪娇兴冲冲地拿起一坨一坨的假发包:“哇,这种都有人买吗?脑袋后面加一个球?拍古装剧用啊?”
老板告诉她:“结婚的时候用啊,不支起来,怎么插发饰?戴婚纱也不好看啊!你看看!”
老板先拿了一块白纱,顶在王雪娇的头上,嗯,是二十年代的紧贴头皮风格,是王雪娇很不喜欢的那种。
老板给王雪娇别上了一个假发包,然后再把白纱挂在上面,就是现代婚纱的感觉了。
“对吧~不一样吧~”老板超级骄傲。
机智的老板还搞了一个优惠套餐,买假发包加簪子,原价十美元,现价只要七块九毛九!
“好不好看~”王雪娇转头看着张英山,笑嘻嘻地问道,张英山看得愣了神,王雪娇又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好看。”
王雪娇想了想:“算了,还是不买了,我以前也买过,买的时候,老板给我做得可好了,等我回家,就发现,我不是缺发包,我缺的是老板的那双手。”
老板急了:“很简单的!”
“简单是因为你是顺着手,我的手扭在后面,又看不见……买了不用,摆在屋里积灰,也是没意思。”王雪娇给自己找理由。
“我来试试。”张英山想到王雪娇刚才头顶着白纱,转头向他一笑的模样,无比惊艳,便存着私心,想多看看。
张英山在老板的指导下,很快就学会了怎么把假发包挂在真头发上面,再插簪子。
他很是心灵手巧,不仅学会了怎么摆弄假发。
还跟老板学了好几种发型的梳理。
每一种发型,都要搭配一种完全不同的发饰。
可以随意扭曲的海棉棍、电话线一样的塑料皮筋、大号U型夹、带网的发箍……张英山觉得每样都好看,再加上每样的价格都不贵,他每样都舍不得放弃。
“是不是!很简单的!就让他帮你梳!多好看啊!”老板努力推销,“这些加在一起,算你们十七块五美元。”
“好,我都要了。”张英山从兜里掏出两张十美元,老板翻了翻腰包:“呀,我的零钱找完了,要不……我再送你们一个头饰吧,这是水晶的,很漂亮!”
老板拿出了一个小发冠,亮晶晶地镶了一圈。
发冠是仿古希腊桂冠的模样,好像两根树叶繁茂的树枝交织在一起。
根据王雪娇对首饰的心得,初步判断,这玩意儿应该是施华洛世奇水晶,俗称高铅玻璃,或者是便宜的立方氧化锆,俗称“苏联钻”,总之,不可能是纯天然水晶。
王雪娇不相信老板真的一点零钱都没有了,肯定是不想找钱!
她刚想跟老板说我们不要这东西,就要钱!
张英山却接过了小发冠,顶在王雪娇的头上比划了一下,转头对老板说:“好。”
老板高高兴兴地把商品包起来,递给张英山:“欢迎下次再来。”
走出几步,王雪娇小声嘀咕:“什么没钱找,肯定就是不想找,哼,这种套路我见得多了,惯得她,就不应该在她家买,我就不信前面没有别的卖假发的了,怎么能让这种不诚信的人赚钱……”
张英山笑着把气咻咻、走得飞快的王雪娇拉住:“这个发冠很好看啊,很适合你,我昨天在其他店看过了,没有一模一样的。”
“哼。”王雪娇接过小发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确实挺好看,“算了,原谅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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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巴拿马城郊某处别墅中。
一张桌上,凌乱地摆放着几张照片,有票据,有男男女女不穿衣服的照片,内容与苏怡情收到的一样。
与照片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想要底片,准备好五百万美金,三天之后,早上八点,放到市政厅门口旁边垃圾桶里,否则,我就把照片公开。”
一个大胡子男人冷着脸,看着围站在他身边的一群保镖,保镖们都垂着头,一脸的沮丧,他们那么多人,竟然没有发现是谁把这封威胁勒索信扔到院子里来的。
这可是自由党党魁凯恩的家,重兵把守,层层护卫,这些保镖都是从世界顶级的雇佣兵军团里请来的人。
他知道在参与竞选的名单出来之后,必然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已经准备好面对来自竞争对手的打击。
他与多家新闻媒体建立了良好关系,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意外,这些媒体将会压住一切不利于他的消息,而抢发对他竞争对手不利的声音。
还雇佣了这群号称世界最强的雇佣军安保集团。
凯恩也非常谨慎,过去喜欢的一些娱乐,参加的生意,这段时间,他都彻底断开了,至少要拿一个干净的身份去参选,这样,他才能站在道德至高点指责现任总统把国家管得一团糟。
不过,有些事情,必须与其他政客一起商量,那些人,总有一些小癖好,对他们来说,要竞选总统的人是凯恩,又不是他们,凭什么凯恩当圣人,他们也要跟着出家。
他们向凯恩再三保证,他们聚会的地方特别安全,绝对不会有人潜入,所有的仆人都是忠实可靠的。
鉴于他们在巴拿马的名声和地位,凯恩信了,几次玩下来,也没有出过事。
没想到,现在这几张照片,把他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凯恩忍着气问道:“这包东西,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只有一个保镖回答:“十一点四十五的时候,还没有,我肯定。”
发现这包东西的时候,都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中间相差这么长的时间。
凯恩咬着牙继续问:“也没有人听见声音?”
众保镖一起低下头,又不敢说话了。
“你们这群废物!没有存在价值的废鱼烂虾!你们自称最强护卫,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没一个有用的!你们的名誉是从99美分三件的商店里买来的吗!我雇佣了你们,最后还要被人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威胁!而你们,却连人都没有看到!”
凯恩彻底暴怒,将桌上了杯子砸向其中一个保镖:“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他不住地喘着粗气,好像恨不得追出去,亲手把这几个废物都撕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吩咐心腹:“给我打电话给eric李。”
心腹一愣:“这种事情,不需要他也可以的,只要在放钱的时候埋伏,就可以……”
“你都能想到的事情,这个混蛋会想不到?连把信扔进来的人是谁都看不到,还能希望他们找到什么?!”
电话接通了,他伸手拧着眉心,努力平息着怒气:“李先生,是我……现在有一个很麻烦的事情,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挂了电话,凯恩环顾着空空如也的屋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用的保镖都被他赶走了,他现在一个保镖都没有,这样也不行。
本国的保镖有可能被竞争对手买通了。
其他国家的保镖,也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凯恩紧皱眉头,目光投向窗外,远方,波光粼粼,许多船只在上面航行。
他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前几天来访的那艘海地总统专船。
听说,专船上有几千个余梦雪的护卫。
余梦雪,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当上了海地的总统,以及传说中巴勃罗也是她杀的。
巴勃罗,那可是狂野司令贩毒的合作伙伴,居然被她就这么轻易的杀了。
她让凯恩很在意,便对她进行了调查,越查细节越多,余梦雪是毒枭,是总统,还满世界开安保公司。
也许,这些人就是余梦雪下一个安保公司的员工。
猛虎安保公司的名声,那真是无人不知不人不晓。
传说中,索马里总统就是余梦雪抬举起来的,她所倚靠的,就她手下的猛虎安保公司。
能有夺国的本事,那么,来给我当保镖,还不是轻轻松松?
自己与余梦雪没仇,这些安保人员又全是外国人,他们一定可以为自己保守秘密。
凯恩越想,越觉得,余梦雪的护卫非常适合给他做保镖。
反正余梦雪都是要成立公司,为什么不能是在巴拿马?第一个客户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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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忽然接到来自自由党党魁凯恩的午餐邀请。
她十分困惑,发生什么事了?
她跟凯恩一向没有往来。
难道是徐劲跟她说了什么?那徐劲也应该先跟自己打声招呼。
王雪娇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还是答应了邀请。
反正她,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海地总统,去谁家吃饭,都不会引起什么国际纠纷,想来……应该也不能算是违规吃喝。
张英山给王雪娇梳头发,配了最后老板强行硬塞的小发冠。
“哇,要不要这么夸张,就是随便吃个饭。”王雪娇摸摸脑袋。
张英山给她梳好头发:“万一他请你过去,是有什么能上国际新闻的大事,你也不想让冯老看到你随随便便的样子吧。”
“……呃,你这么说的话……好吧。”王雪娇惆怅地抠抠手指,她只知道冯老一定不想在国际新闻上看到她。
不过,如果实在要看到的话,冯老应该希望她精神振奋,大大方方的。
王雪娇的衣服都是张英山给烫好的,自从他听说一起针对古巴耐杀王的暗杀行动,是往衣服上面洒毒药之后,连收拾衣服这些事情,他都要亲自做,出门回来,如果王雪娇曾经跟什么人擦肩而过,或者靠过什么地方,他都要检查毒理反应。
王雪娇嘲笑他婆婆妈妈,胆子越来越小。
他气得用嘴堵住她的嘴好久,不让她继续说。
王雪娇打扮得相当端庄隆重,好像是去进行正式的国事访问。
当她的车停在凯恩的西班牙式大别墅门口时,已经有两排佣人在列队等待。
车还没停稳,大门洞开,穿着藏青色西装三件套的凯恩从里面走出来,车子刚一停稳,他正好站在车门旁边,伸手为王雪娇打开车门。
王雪娇微笑道:“非常感谢。”
“这是我的荣幸,总统阁下,请。”凯恩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别墅内部很大,也非常豪华,王雪娇看着别墅里的庭院,微笑道:“很漂亮的喷水池,让我想到阿尔罕布拉宫。”
“原来您也去过格兰纳达?我非常喜欢那里,特别是庭院里的桃金娘花纹。”凯恩很自然地找到共同话题。
穿过庭院和走廊,王雪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有钱。”
在奢华的大厅,一张约有三米长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白瓷包金餐具,一位盛妆打扮的夫人迎上来,向王雪娇欠了欠身:“我是凯恩的妻子米娅,欢迎您的光临,我感到十分荣幸。”
客套话说完,四人落座。
凯恩举起酒杯,向王雪娇再次表达欢迎之意,等头盘上来的时候,凯恩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说您这次带了很多随从来?他们是都留在船上了吗?”
“是的,人太多了,怕他们到处乱走,引起麻烦。”
“您想得真周到。”凯恩手里的刀子轻轻划开薄薄的奶油鸡酥盒,“不过,船上的条件肯定不如在陆地上好,难得来一趟,我想,也许他们愿意下来走走,活动活动?”
王雪娇微笑道:“愿意肯定是愿意的,不过,他们有两千多人呢,都下来,只怕会引起恐慌。”
“每次只下来一百人的话,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们还可以轮替。”
“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年轻男人,无所事事在街上闲逛,肯定会惹出麻烦,他们是我带来的人,我可不想惹出国际纠纷。”王雪娇摇摇头,再次否定了凯恩的提议。
“啊,事实上,我听说他们其实不仅仅是您的私人护卫,也是猛虎安保公司的员工,是吗?”
“没错。”
“猛虎安保公司的名字,我已经听说很久了,从金三角到金新月,还有索马里,海地,他们纪律严明,能力出众……”
凯恩将猛虎安保公司大夸特夸了一番。
在他换气的功夫,王雪娇问道:“您是想雇佣他们吗?”
“啊,是的。”
守法好公民王雪娇提出一个疑问:“可是,他们现在隶属于海地分公司,嗯,我是否还要为他们办理外籍劳工的工作许可?”
以凯恩的身份和权限,给这些人办工作许可,只不过是对身边秘书说一句话的事情,不过,那样的话,他与余梦雪的关系也就仅限于普通的甲方乙方。
凯恩想趁这次合作的机会,给余梦雪一些好处,双方建立良好的关系,以后等他当上了巴拿马总统,或许还有很多跟她合作的机会。
说不定将来可以通过她,走美国的路子,多捞援助,多拿好处……就算什么好处都没有,至少也不要给他添堵,不要突然发兵攻打他,把他抓起来。
凯恩试探着问道:“或许,您想在巴拿马也注册一家公司?让他们以调职的名义过来?”
“注册公司?很麻烦的吧。再说,巴拿马治安这么好,注册一个安保公司有什么必要吗?”
“我们与拉丁美洲和南美所有国家,都有协议,如果在巴拿马注册了公司,在协议国之内,都可以享受本土企业的优惠待遇。”
“哦,听起来确实很不错。”
那几个乱的要命的国家,都有中国人在做生意,各位老板们很赚,也很大方。
王雪娇确实考虑过,在这些国家也注册公司,让猛虎帮的人能看见更大的舞台,拥有更多的晋升机会和职业发展渠道,也算是给全世界立一个改邪归正的榜样了。
如果在一个地方注册就能在其他地方通行,那更好,省事。
“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让我的助理安排这件事,很快,您的人就可以不必守在船上,可以以公司雇员的身份,到处走动了。”
王雪娇见他如此热心,猜想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听说您参加本次总统职位的竞选?是不是,您的竞争对手企图对您做什么不名誉的事情?”
“防不胜防啊……”凯恩感叹道,“有人往我的家里扔威胁信,我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哦,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只有信吗,还有什么?”王雪娇对各种犯罪事件都很有兴趣,包括但不仅限于杀人放火、绑架勒索。
只有勒索信,是勒索不出来钱的。
得有个人质、或者寄来一片耳朵、一根手指之类的东西。
“有一些我……家里人的照片,我不希望他们受到打扰。”凯恩说着,伸手拍了拍妻子米娅的胳膊,米娅也给予回应,两人好像一对身处绝境,也要相濡以沫的模范夫妻。
王雪娇很痛快地答应了凯恩的要求:“如果他们可以得到合法的工作许可,那就没有别的问题了,对了,他们的日薪是每人每天二十美元,如果不包吃住的话,是三十美元。”
“哦,可以的,像他们这样的勇士,这个价格非常合理,我希望今天晚上,他们就能到我家里开始工作,我家里可以为他们提供食宿。”
嗬,真有钱!!!
一人二十,一百个人就是两千美元。
那就是每天两千美元,看他的意思,是打算雇佣到大选结束,到他当上总统为止。
王雪娇小心地提醒道:“我们的安保人员都是明码标价的,你一下子请了这么多人……会不会有巨额财产来源方面的问题?”
“不会,我家有三个港口,每年光收的通行服务费,就有几个亿美金。”凯恩露出自信的笑容。
那确实……每个月六万美金,与几个亿比,就是九牛一毛。
王雪娇微笑着举起酒杯:“成交,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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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脉,办事就是快。
下午,猛虎安保公司巴拿马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各种手续都办好了,甚至连办公室都有,是凯恩家的房产之一。
他以一个相当低廉的价格卖给王雪娇。
王雪娇不打算沾这事,便以巴拿马分公司的名义买下来。
猛虎帮的兄弟们惊呆了,都说入帮以后升职快,这也太快了。
本来以为在海地建个分公司已经是这几个月最后一次晋升机会了,没想到,这才几天,又在巴拿马开了分公司,又有好几个人成为幸运儿,从小喽罗变成管理层。
被提升为了分公司经理的年轻人,还单独受到了帮主的召见,他满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帮主面前,紧张地等待聆听帮主的训示。
他本以为会听到“到了雇主家,要好好干活,积极表现”等等常规勉励,没想到,帮主对他说的是:“你们调查一下,这家人以前的保镖都到哪里去了,我记得凯恩以前身边有很多保镖围着的,怎么会一夜之间都没了……我担心他会不会要你们干什么脏活,然后杀了你们灭口。”
经理瞪大了眼睛:“……他的胆子有这么大,不怕传到外面去吗?”
“把你们都杀了,不就不会传到外面去了吗?比如现在,你和我都不知道他以前的保镖到底在哪里,对吧。”王雪娇微笑道,“巴拿马运河的水流量虽然不如湄公河,不过,让几十个人消失还是没有难度的。”
经理紧张地点点头:“我们会把他们家的一切都调查清楚。”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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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选的结果未定,徐劲接连拜访了几个有可能当总统的、可能成为未来总统幕僚的人,挨个试探他们的意思。
其实他们的意见挺统一:合作有好处的话,当然想合作,可是如果合作会挨打的话,那就算了。
虽然这事是跟巴拿马签,但是,其实跟巴拿马没什么关系,主要看中美关系,推进到什么程度,会让美国跳脚,分寸得拿捏好。
于是代表团开始闭关讨论,寻求一种能满足他们这个要求的合作方法。
中间还需要有大量的信息辅助判断。
他们眼睛一睁,进会议室,从会议室出来,都已经是凌晨,每天步数不到一百步。
他们不出来,王雪娇还省点事,她知道巴拿马是有中情局情报站的,只是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有哪些人组成。
根据她对中情局各位的认知,这么长时间,他们肯定已经知道商贸代表团的到来,以及,他们想在这件事上发挥一下,捞点功劳,搞点钱。
窃听、跟踪什么的肯定不会少,怪烦的。
代表团的人不出来就不出来吧,不出来就不会有事~
王雪娇怀着美好的梦想和期待,每天过着走东家,串西家的快乐生活,夕阳西下的时候,和张英山一起去运河边看日落,喝着冰啤酒,看路过的船,比赛心算:肉眼可见的几个港口的船一共要支付多少钱。
“哎嘿~你输了~”王雪娇蹦蹦跳跳。
张英山给自己辩解:“有一艘没看到,完全被大船遮住了。”
“哼哼~这不是理由~我怎么看到了。”王雪娇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张英山转移话题:“我给你别的假发包结实吧,这么晃都不掉下来。”
“嗯!你的技术真棒!”该嘲笑的时候嘲笑,该夸的时候夸,王雪娇大大方方,对着张英山的脸颊亲了一口。
这里四下无人,张英山不想浅尝辄止,伸手搂住王雪娇的脸,加深这个吻,王雪娇享受地闭上眼睛。
远处,似乎有汽车的引擎声传来,由远及近。
王雪娇毫不在意,这里是奔放的巴拿马,在大街上接吻的男女可太多了,还有当街摸摸抱抱的,谁爱看谁看~越看越亲~
忽然,她的肩膀被张英山扣住,腰上也被紧紧搂住,接着整个人悬空,下一秒,整个身体就躺在地上,紧接着,张英山的身体也压了下来。
王雪娇惊讶地睁开眼睛,心想:这么狂野的吗?
一直不开荤的小处男,是憋坏了,还是刚喝的啤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张英山的眼睛却没有看着她,而是微微抬着头,紧张地望着前方,他在王雪娇的耳边低声说:“有人!被装在麻袋里。”
第234章
王雪娇翻过身,和张英山一起趴在地上,隔着地上堆放着的破箱子向前望去。
停在运河边的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后备箱刚好能放得下一个人,剁碎了的话,能放两到三个。
王雪娇确定麻袋里面应该只有一个人,有血渍,但不多,没有水渍,还在动来动去。
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把麻袋从后备箱里抬出来,扔在地上,然后,他们在地上找到了几块大石头,打开麻袋,往里装。
随即从麻袋里传来“呜呜呜”的人声,应该是被封住了嘴。
装完石头,两人重新把麻袋系好,正准备往水里扔,王雪娇忽然从麻袋里伸出一只胳膊,手上涂着指甲油,戴着一只玉镯子,露出的一截袖子是猛虎船务公司的制服。
王雪娇轻声对张英山说:“救她。”
两人同时从腰间的枪套拔出手枪,装上消音器后,王雪娇盯着瞄准器,食指微动,对准目标的后脑勺上的旋,按下扳机。
一声闷响,两颗子弹裹挟着运河上的风,呼啸而至,几乎同时射穿了两个男人的头颅。
“啪!”
“啪!”
两个男人全身一震,继而同时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王雪娇伸手与张英山击了一掌:“好耶~”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疾步跑去麻袋边上。
麻袋里装着的,果然是苏怡情,她的嘴上贴了一个巨大的胶布,双手被反绑,脸上有一大片擦伤,头发凌乱,红着眼圈,惊恐地看着王雪娇。
王雪娇抬手把她嘴上的胶布撕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有没有受伤?”
苏怡情含着眼泪点点头:“我的腿……”
她的小腿上有一处贯穿枪伤,还在不住流血,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模样,王雪娇担心她因为害羞而瞒报了另一种伤,便又低声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打艾滋病阻断药?”
苏怡情怔了一下,接着马上明白了王雪娇的意思,连忙摇摇头:“他们绑了我以后,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王雪娇有些意外:“这么直接?他们没有找你问什么?”
“问了。”
“问什么?”
苏怡情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嘴唇微张,又合上。
王雪娇耸耸肩,笑嘻嘻地给她解开绳子:“照片是吧,我就说那照片是给你的吧,哈~还不想承认,现在丢照片的真失主找上门来了吧~”
被王雪娇说穿心事,苏怡情又低下头,王雪娇拿起卫星电话给“愤怒的小鸟号”:“派一艘快艇过来,装二十个处理后事的人,叫船上的医生准备一下,枪伤,看起来没伤到骨头。”
苏怡情不知道王雪娇是什么人,也不知道王雪娇想干什么,不过她的腿上有伤,根本无力跑掉。
她沉默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用力系在伤口上方的血管处,压迫止血。
王雪娇也不管她,走到张英山身边,此时张英山已经把两具尸体抬到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并且发动汽车,让它向运河里开。
“扑通”,溅起了更大的水花。
五分钟后,一艘黑色的快艇出现在岸边,一队猛虎帮的帮众上岸,齐齐向王雪娇行礼:“老大。”
王雪娇指着地面:“处理干净。”
又指着苏怡情:“还有她。”
苏怡情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知余梦雪想对自己干什么。
来找她的是一个黑皮肤的女人,苏怡情吓了一大跳:
这个女人应该很年轻,但是脸上有一大块伤痕,耳朵也缺了一块,左手的小指形状非常古怪,好像曾经被折断,然后没有得到固定,最后变成现在这样。
女人蹲在苏怡情的面前,向她微笑,说了几句克里奥尔语,苏怡情听不懂,但是她知道是好意,也报之以微笑。
女人拿出医药包,给苏怡情做伤口消毒,做简单的止血处理。
苏怡情痛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女人柔柔地安慰着她,手上动作快而轻,尽量减少她的痛苦,最后,女人掏出一枚小草编成的手环,戴在苏怡情的手上,用僵硬的中文说了一句:“感恩大地母神。”
她说完以后,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苏怡情,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她跟着一起念。
毕竟是刚刚帮了自己的人,苏怡情不忍拂她的意,也跟着念道:“感恩大地母神。”
王雪娇在一旁听见,痛苦地扭过头,把脸埋在张英山的肩膀:“完蛋了,我的名声彻底毁了……”
张英山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传教,也传教许多回了……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报告上的一个数字罢了。”
“呜呜呜……”王雪娇扁着嘴,哼哼唧唧,好像蜜蜂小狗,帮主的威严什么的,也不管了。
另一边,猛虎帮众人从船上拿出扫把、铁锹,以及数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瓶子。
二十个人先用铁锹把被车轮压开的地面,以及附近很大一片区域的土全部翻整下去,再用扫把将旁边的灰尘扫过去,盖上,让被翻起的土看起来没有那么新。
接着有几人去运河边打水,有几人拿着瓶子,倒在地上有血迹的地方,先用运河里的水冲洗,另外几人拿着刷子对着地面“唰唰唰”。
接着,又换了一个形状的瓶子,倒出另一种颜色的液体,继续刚才的流程“唰唰唰”。
苏怡情看着这一切,暗暗心惊。
那么多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职责,井然有序的处理。
好像同样的场面,他们遇到过无数次,如同流水线上的熟练工。
这得杀多少人,处理过多少杀人后的场面,才会有这样高的熟练度?
余梦雪在特别行动处可公开的资料很少,来源几乎都是各国的新闻,并没有什么从特别渠道获得的信息。
金三角新闻:数百亩罂粟被倾倒农药“百草枯”,猛虎帮声称对此负责。
金三角新闻:猛虎帮余梦雪与包幼安进行会谈。
金三角新闻:金三角经济开发特区同意缩减90%罂粟种植面积。
索马里新闻:首都摩加迪沙发生骚乱,联合国维和部队士兵伤亡。
索马里新闻:法拉宣誓就职总统,余梦雪拒绝海军司令任命。
海地新闻:余梦雪枪杀巴勃罗。
海地新闻:猛虎帮在首都太子港开展“爱国卫生运动”。
海地新闻:争创文明城市!争创卫生城市!
海地新闻:戈纳伊夫市因流浪狗惊扰了中国商贸代表团,失去评选文明城市的资格。
海地新闻:大地母神的光芒照耀大地,霍乱疫情已得到控制。
国内与她的消息,则似乎都聚集在第一产业。
农业新闻:猛虎农业技能学习小组到达思茅。
农业新闻:海地希望引进我国速生树种和杂交水稻,我国水稻专家小组赴海地进行农业技术指导。
除了以上这些普通的种地新闻之外,苏怡情对猛虎帮最深的印象就是高举“打渔”旗号,根本就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水产公司。
渔业新闻:猛虎水产公司渔船在我国南海与菲律宾/越南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猛虎水产公司渔船在仁爱礁与菲律宾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猛虎水产公司渔船在仙宾礁泻湖与菲律宾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在南子礁与越南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在光星仔礁与马来西亚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在钓鱼岛与日本渔船发生冲突。
渔业新闻:……在东海与韩国渔船发生冲突。
公园里开碰碰船的都没有他们跟人冲突的多,几乎出海就是跟人冲突,也不知道到底打上来鱼没有。
苏怡情一度认为他们其实是海盗,跟人发生冲突,然后顺手就把人给抢了,但是已经有了这么多消息,上头却并没有向余梦雪提出正式警告的意思。
也许是有别的合作。
如今,她亲眼看猛虎帮的后勤处理尸体和杀人现场如此专业,终于想起,余梦雪曾经是心狠手辣的大毒枭,什么种地、打渔,都是后面的事了。
不过几十分钟,地面上,就没有任何车辆经过的痕迹了,有血液滴落的地方,就算喷鲁米诺试剂,也查不出来分毫。
“处理完毕。”为首的人过来向王雪娇汇报。
“走。”王雪娇举起手,稍稍挥动。
有两人把苏怡情放上担架,抬到小艇上。
小艇以极快的速度在运河上行驶,几分钟之后,就已经紧贴在愤怒的小鸟号旁边。
船侧的门已经打开,几个人恭敬地站在那里,向王雪娇行礼。
小艇上的掌舵人放下搭板,请王雪娇先上。
“让她先上,赶紧给她检查一下,年纪轻轻的,别落下什么病根了。”王雪娇摆摆手。
苏怡情被人一路抬着,被送进船上的医疗室。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王雪娇问道。
船长向王雪娇汇报:“在港口总有人拿着望远镜往船上看,还有一些兄弟下船的时候,会有人跟他们搭讪,问他们船上的事情,还有猛虎帮的事情。
您放心,所有下船的人,都被严格培训过,不准抽别人的烟,不准喝别人的酒,不准招嫖,不允许在外过夜,被人邀请吃饭的时候,都带了微型录像机,全程录音录像,回来以来,所有内容都要经过审查。”
关于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张英山提前编写了一套完整的答案模板。
他是一个仔细的人,同一个问题,以及与这个问题可能相关的问题,他都考虑到了,并且写下来,不管别人用什么方式来套话,都万无一失。
顺利的处理了几次问题之后,帮众们对张英山的态度和善了许多,私底下的称呼也从“那个小白脸”“帮主的男宠”,进步到了“杰哥”“杨哥”“先生”……
王雪娇点点头:“嗯。”
猛虎帮没有太多的法条和规则,第一天宣布可以到码头区域走走逛逛的时候,船长就对他们说了纪律,违反纪律的下场就一个:“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的巴拿马运河版。
湄公河能扔人,巴拿马运河也能扔人。
王雪娇检视着这段时间的记录,大概能猜出来过来试探的都有什么人。
其中有几个从套路看,肯定是巴拿马情报站的人。
“怎么就请喝咖啡啊!好歹应该来一套法式全餐,死穷抠,我都比他们大方,好歹请个牛肉三明治啊!”王雪娇一脸的嫌弃。
虽然只请了咖啡,不过还是留下了影像资料,那几个人向帮众询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做什么生意,打算待多久,船上还有多少人,老板在不在船上之类。
王雪娇和张英山牢牢将这几个人的脸记在心里,免得将来相逢不相识,陷于被动境地。
“他们真有够无聊的,盯着我查……他们是不是想混经费啊,我得好好查查他们。”王雪娇嘀嘀咕咕。
根据王雪娇对于报销技巧的了解,他们只请猛虎帮的人喝咖啡,很有可能是他们把中情局用来收买人心的那部分经费给私吞了。
请目标喝五十美分的咖啡,向上报账的时候,报一百美元的法式大餐!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这么干。
王雪娇皱着眉头:“该挑剔的时候就挑一挑,我们猛虎帮的伙食标准都没有这么低的好吧!什么档次的请客都去,显得我们很没有身份。”
“还有,我们也不能总是被人试探,以后,安排几个脑子聪明的人,专门负责赴宴,吃饭的时候,也得问问别人家的事。”
“是。”
处理完帮务,王雪娇去医务室,探望苏怡情。
子弹没有打中腿上的神经,但是打中腓骨,子弹被骨头卡住了,医务室给她做手术,把子弹取出来,打上石膏。
苏怡情看着自己的伤腿,愁眉苦脸。
“没事的,你年轻,恢复得快,三个月,肯定好。”王雪娇安慰道。
苏怡情还是愁眉苦脸:“可是,我是在你们这里治的。”
“我们确实没有行医资格啦,不过不收你钱,不涉及报销的问题吧?”
苏怡情为难地抱着枕头,手指在枕头上捏来捏去,声音小小:“可是,开不了病假条……饶总管得可严了。”
“……要病假条是吧……来,要哪个医院的?给他写一个。”
王雪娇拿出一撂有各个医院名字的假条:“喜欢哪个,随便拿。”
苏怡情默默地看着“纽约市第一人民医院”,心情复杂,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咳,不管怎么样,这说明了余梦雪的一个美好梦想……
万一实现了,这假条不就能用上了吗!
王雪娇拍拍她的手:“你最好不要下船,要杀你的人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还得追杀你,没完没了,也很麻烦。你又不能变成小孩,假装已经死了……”
“可是……”
“别可是啦,你最多一两个月就能去上班,他不至于为此再请一个前台接待,你不会失业的,放心好了。”
“对了,杀你的人会是谁派来的,你有头绪吗?”
苏怡情摇摇头,她不是不想说,她是真不知道。
她一个专职收集黑料的,谁的黑料都有,谁知道是哪个黑料的源头发现了她。
“照片要我帮你处理吗?”王雪娇问道。
苏怡情也摇了摇头:“我已经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海外特别行动处有自己的信息存放点,如果她有任何意外,总部就可以凭她留下的密码开启信息,把它拿走。
黑皮肤的女人端着午饭进来,给苏怡情的病床架上小桌子,把餐盘放在她的面前。
餐盘里的食物相当丰富,牛排、虾球、炒三蔬、蒸鸡蛋,以及几份水果切在一起的拼盘,以及一杯牛奶。
“牛奶补钙,多喝一点。”王雪娇笑嘻嘻,又对苏怡情说:“她叫苏珊,是海地人,你要是会法语的话,可以跟她聊聊。”
苏怡情点点头,忍不住问王雪娇:“她身上怎么那么多伤?”
“她丈夫打的,哦,现在应该叫前夫了。”王雪娇淡淡地说,“她嫁给了一个没本事,只敢在家里冲老婆发火的废物,有一点小事就打她。”
“我的天啊!”苏怡情看着苏珊的伤痕,一脸的惊愕:“绑了我的人,下手都没有这么狠,她到底做了什么,她丈夫要下手这么狠。”
王雪娇笑笑:“不要先想着她到底做了什么,能把人打成这样的男人,已经不能用正常的等量报复来思考了,她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因为她刚巧在那个男人身边,她刚巧打不过那个男人,仅此而已,换成一只狗、一只猫,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王雪娇见过太多的家暴案、杀妻案,评论区里都有人替凶手辩解: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打人,杀人,肯定是这个女的给她戴绿帽子了/肯定是这个女的收了他的彩礼不让他睡/肯定是这个女的叨叨叨让人心烦。”
“把老实人逼急了就是这个下场。”
还有不知道是吃了多少斤屎的女人在下面圈自己的男朋友、老公:
“多谢队友不杀之恩。”
“亲爱的,你会这样打我吗?”
以及男人自以为幽默地圈自己的女朋友、老婆:
“看你以后还再敢跟我吵架,下水道警告。”
他们的女人会跟着附和:“人家不敢啦[乖巧]。”“人家是小笨蛋,什么都不懂,你只许疼我,不许打我哦。”
王雪娇对这种先从受害者身上找原因的言论,非常唾弃,见一次就喷一次,打字速度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苏怡情到底是被挑选出来的女人,敏锐地感觉到王雪娇对她刚才那番话有一种相当强烈的厌恶。
她缩了缩脖子,转移话题:“我想打个电话给饶总请假。”
猛虎船务公司虽说开在巴拿马,不过,也是有工会组织的。
国外的工会管罢工、管要求加工资。
中国的工会管发东西、探病、治丧、组织表演节目。
公司里都是中国人,拎着水果、鲜花、礼品去探病这个流程还是要走的。
饶军询问苏怡情在哪个医院,苏怡情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饶军心中起疑,不知道苏怡情在搞什么鬼。
听她说半天都没说到重点。
王雪娇不耐烦了,她接过电话:“她在我手上,我一会儿来找你。”
饶军:“!!!”
在等待王雪娇来的这段时间,饶军脑中闪过了很多种可能:
苏怡情勾引了她的男人,她闹到公司来?这种事在国企还是挺常见的……可是,海地总统、金三角大毒枭、手握千余武装力量的余梦雪,会干这种事吗?
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苏怡情捏死了。
或者……
余梦雪知道他的身份,以为苏怡情是他的同伴,所以抓了苏怡情,来威胁他?
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抓他?他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连个保镖都没有,好抓的很。
也许……
饶军实在想不出来了,哪有公司老板绑架自家公司的前台接待,威胁分公司总经理的事啊?
她要是想针对他,收拾他,不管是叫他去开会,还是叫他去参加饭局,他都不敢反抗,只要进了她的门,那不就是任她摆布。
好好的,为什么要牵扯到苏怡情?
在焦急和不安中,饶军等到了王雪娇,只有她和张英山过来,王雪娇开门见山:“苏怡情被人绑架,差点被扔到运河里淹死,你们到底拿我的公司在做什么?”
饶军大惊:“我什么都不知道!小苏现在怎么样了?”
“腿骨断了,在我那里休养。”
饶军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我派人接她回来。”
王雪娇摇摇头:“让她在我那里待着吧,绑架她的人不是为了钱,要是知道她没死,只怕这事没完,我是来提醒你的,他们在苏怡情那里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只怕会认为她把东西给了你,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了。”
饶军神色一凛,眼睛下意识地往抽屉那里飘。
“他们是一伙人,你有枪也没用。”王雪娇说破他的心事,“我已经带着人过来保护你们了,这段时间,公司和公司里的人都会有人全程贴身保护。”
饶军的第一反应是王雪娇要监视他们,不过,他还真的没有反对的理由,他在完成自己任务的时候,也感觉到巴拿马政坛暗流涌动,只怕这次的总统大选,也会像上次那样,闹出什么大事来。
也许……那些人不是冲着苏怡情,而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苏怡情只是无辜被牵连而已。
想到这里,饶军心里对苏怡情升起了几分抱歉。
反正王雪娇没有要求他做什么、说什么,交出什么,她想做什么,就顺着她的意思办吧。
为了方便管理,以及安全,船务公司的员工都在离公司不远的大楼里居住,整整三层楼,都是船务公司的宿舍。
凯恩帮王雪娇办好了公司,倒也方便了王雪娇把人带下来。
她又带来五百名“国外劳工”,一拨人守着公司、一拨人守着宿舍,还有一拨人负责护送员工上下班、集中采购。
为了让绑架苏怡情的人安心,王雪娇让公司里的人找警察报了个失踪。
拉丁美洲的警察,办事效率一言难尽,只能是起到一个登记的作用。
然后去她的宿舍和公司走了一圈,就宣布:“找不到,如果哪里发现尸体,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去认尸的。”
什么事情都没干成,那几个过来的警察还向饶军暗示:“哦~天气真是太热了。”
“是啊,你们楼下的咖啡厅似乎有不错的冰咖啡。”
饶军懂事的给他们一人五美元:“辛苦了。”
打发走他们,王雪娇笑道:“要是你给他们去楼下买两杯冰咖啡,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继续要钱,加急费、特别通知费、我们的员工失踪的消息对其他外国人造成恐慌,所以我们需要给钱……”饶军无奈地笑笑,“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找不到的理由。”
“明白了。”王雪娇了然。
她曾经在肯尼亚遇到过同样的事情,机场里的警察专门找一头大汗,踩点赶飞机的人,先以检查护照的名义扣下护照,然后对他们说:“什么?你快要误机了?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你必须交十美元。”
虽然毫无逻辑,但是,对于着急上飞机的人来说,实在是没精力为了十美元,而冒着几千块钱的行程打水漂的风险,事后他们也绝不会再赔一张机票,外国人没有力气跟他们打官司扯皮。
东南亚那几个国家也是如此,走过越南、柬埔寨、老挝、泰国陆地边境的人,都如同受到一次爱国主义教育。
王雪娇看着饶军桌上的文件:“对他们说,让他们把自己要紧的东西都收拾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要到办公室里来抄家了。
虽然我的人还挺能打的,不过,要是被火烧了,被水泡了,被大风刮丢了,也很麻烦。”
“是,我马上让他们去办,您还有什么吩咐?”
王雪娇摇摇头:“他们这个破竞选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说不定会再来一次入侵巴拿马,你们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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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凯恩家的别墅里,有一位特别的客人。
他有四十多岁,穿着西装,眼神如鹰鸷一般阴沉,嘴角虽然带着笑,却似乎只是挂在他脸上的面具。
桌上摆着从俄罗斯来的鱼子酱,从法国来的鹅肝,从阿拉斯加来的帝王蟹,从阿拉伯来的驼峰,从中国来的飞龙……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装在成套的碧色瓷盘里。
站在一旁的侍者打开冰好的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倾入长型的郁金香型酒杯中。
味道好不好另说,格调是绝对的高端。
凯恩向他举杯:“不愧是eric,果然有实力,一出手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我那些废物保镖真是没办法比。”
“这些都不算什么,如果是以前,我的地盘上,根本就不会让我的盟友发生这种事。”李先生的表情淡淡,看不出一点高兴。
“而且,事情也还没有解决,照片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凯恩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哈哈哈,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那个女人既然已经死了,就可以慢慢找。”
“马上就要进行先期民意调查了,那些平头百姓,都是见风使舵的,自己有主见的不多,跟着别人走的很多,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一定要尽快弄清楚那些照片的下落,否则,第一次民意调查的时候被爆光出来,只怕以后就没有再赶上来的可能了,除非你用钱买选票。”
凯恩摇摇头:“不行,买的话,会给佩雷斯口实,要是让他发现一点证据,他能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到时候,他会大做文章,对我的支持率很不利。”
“是的,所以,要尽快找到照片……哦,听说你把保镖都换了,新的找到了吗?”
凯恩微笑道:“找到了,她是你的同行,金三角的余梦雪,她开了一个安保公司,我买了她们公司的服务。”
“咣当!”李先生手里捏着的香槟杯落在桌子上,酒液洒了一桌,酒杯在桌子上滚动,最终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一旁伺候的侍者立刻上前将碎玻璃收拾起来,把桌子擦干净,又换上新杯子,倒上冰镇香槟。
酒液里的气泡成串向上蹿,李先生站得比气泡蹿得还快,他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嗓音很响:“余梦雪?!她什么时候来巴拿马的!!!”
“前几天,您怎么了?你们认识?”凯恩困惑地看着他,心想他不是美国华侨吗?难道跟余梦华有什么关系?
李先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坐下:“没事……她……不会是在金三角待腻了,又想抢银三角的生意了吧?”
“哈哈哈,不会的,她已经是海地总统了,肯定……”凯恩想说总统犯不上当毒枭,不过脑中飞快地闪过刚刚被抓的洪都拉斯总统,以及自家的狂野司令……还真难说。
李先生的眼睛瞪大:“她什么时候当上海地总统的!”
“上个月,您不知道?”
李先生闭了闭眼睛:“我手上的事情太多,一时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国。”
“是啊,听说你已经把古兹曼的手下,还有连古兹曼都没有解决的小帮派都收拢到手下了,连巴勃罗的心腹也已经投向你,统一银三角的计划,想必很快就能实现了吧,我提前祝你成功。”
李先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凯恩总统阁下。”
凯恩对他这个恰到好处的马屁非常受用,笑得更加开心了。
从凯恩家里出来,李先生一坐上他的车,当即吩咐助手:“把菲力浦、杰克、威廉姆6对了,还有孔跃民,告诉他,余梦雪来了。”
“是。”
李先生暴躁地揉按着太阳穴,心中咬牙切齿:“余梦雪!我他妈都到这个鬼地方来了,你还不放过我!你为什么要处处跟我作对!”
他不是别人,正是余梦雪的对头李大公子李育华。
当初在李元龙死后,李育华一点情面都不讲,对于“自己父亲非常尊重的老上级的亲孙女”一点都不客气,连接过来聊一聊的过程都没有,直接说没见过面,一个私生子生的私生女,都不知道差到哪一辈去了,凭什么分我爸的遗产。
随后,就是余梦雪霸气归来,悍然展开了对整个金三角的雷霆行动,把零碎小帮派如砍瓜切菜一般收割了个干净。
用一辆车,就哄得李育华的盟友傻乎乎地自己把路修好,喜迎攻击。
那天晚上,要不是他身边的女人太闹腾,非要再来一次,他不得不找个理由出去,偷偷吃药,他也在劫难逃。
他看见天上的云层倒映着冲天火光,整个天空都是血红色。
李育华知道盟友在搞庆祝活动,但是,再怎么庆祝,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房子点了助助兴吧。
他本以为是失火,直到听见了枪声、喊杀的人声,向他这里来了。
李育华不愧是正宗的校长门生,他将睡衣夜跑活动发扬光大,并且升级到2.0版本:拖一个倒霉蛋给他当替死鬼。
他打死了一个侍卫,把自己的睡衣给他穿上,他自己穿了侍卫的衣服,接着在侍卫身上抹可以吸引掠食动物的血液,再将尸体推到经常有狼群出没的山沟里。
他一直牢记着校长的夜跑失败经验,他的书房一直有一个应急背包,里面装着伪造的证件、黄金、食物、水,还有美元。
在山中,还有他安排的接应点,那里有人,有马,可以随时助他穿过边境。
李育华就这么拎着背包,自己跑路了,入境中国,再飞到美国。
本以为可以凭借存款过上富家翁的生活,想取钱的时候才发现由于他此前对禁毒局给的警告置若罔闻,导致原本里面有几千万美元的账户直接被FBI查封了,一毛钱也取不出来。
而且还因为他企图取钱的动作,引起了FBI的注意,当天就有人找上门,要捉他归案。
他不得不开启第二次睡衣夜跑活动,翻山越岭蹿进了墨西哥。
不得不说,李育华能在金三角混出个名头,不仅仅是靠爹,他自己也还是颇有那么一些手腕的,很快就在银三角拉起一支队伍。
本来李育华一直被古兹曼和巴勃罗压一头,结果这两人一个得罪了中情局被抓了,另一个……也得罪了中情局,逃亡海地。
现在,银三角群盗无首,他将当初校长收人心的手段拿出来试了试,果然很有用,那些见钱眼开,有奶就是娘的毒枭们很快就团结在他的周围。
这段时间,李育华除了专心发展自己的事业之外,也偶尔听见余梦雪的事情,当他得知金三角不种罂粟了,他感到非常安全。
余梦雪不想当毒枭,那就是想混国际政坛了。
那就是不会跑到银三角来找他的麻烦。
李育华真诚地祝愿余梦雪要么快点暴毙,要么好好地专心从政,不要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他现在只想在银三角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毒枭而已。
他给自己编的身份是美籍华人,从小在美国长大,从未去过中国,更从未跟金三角扯上过任何关系,以避免被余梦雪发现。
万万没想到啊!!!
躲来躲去,余梦雪居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李育华回到自己的别墅,他的那几个手下已经到了。
他劈头就问孔跃民:“余梦雪来了你知道吗?”
孔跃民是他在美国的合伙人,帮他往美国出货,被FBIWARNING之后,他就被抓了,李育华出钱把他保释出来,现在他属于弃保潜逃,不得不隐姓埋名,如果让美国人知道他在巴拿马城,分分钟把他抓回去,罪加一等。
为了保命,他养了不少线人,如果发现疑似来抓他的人,他就可以立刻跑路。
要论消息灵通,整个李育华集团里,他要是认了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以自己强大的情报网络而自豪的孔跃民一愣:“没听说啊。”
“她现在已经海地总统了!!!她以总统的身份来巴拿马,你居然不知道?!”李育华大怒。
“什么?余梦雪是海地总统?”孔跃民大张着嘴巴。
这事还真不能怪他,海地实在是个小国,又穷又苦,新上任总统来访这件事,都没有上报纸的头版头条,电视新闻里面只以简讯的形势一闪而过:海地总统snow访问巴拿马。
线人们收到的任务是盯美国人,又不是盯海地人。
新建子项目,得加钱。
没加钱,就不用汇报。
就在这样的阴差阳错之下,那么大一个余梦雪,带着她的两千多个手下,来巴拿马好几天了,她的死对头李大公子愣是连个风声都没有收到。
孔跃民想努力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您不是说余梦雪已经放弃贩毒,转走政坛了吗?她这次来,都是以海地总统身份来的,那就应该不会跟您有任何交集。国事访问不了几天,她很快就会走的。”
李大公子眉头紧皱,他已经不敢相信孔跃民的情报网了:“很快就走?要是她不走呢?你再去好好查查,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是。”孔跃民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另外三个人都贩毒集团的成员,李大公子让他们把在其他地方的成员调集几千人过来。
李大公子真不相信王雪娇就是来做国事访问的,哪有人带这么多打手来访问?
哪有总统访着访着,就突然在访问国开公司的事情?
她不就是想顺理成章的让那几千个打手留下来吗!
留下来干什么?
她已经是海地总统了,难道还想当巴拿马的陆军海军司令啊?!
李大公子坚信:“她是冲着我来的!”
孔跃民觉得李大公子有被迫害妄想症:“怎么会呢,她根本不知道您还活着啊。”
李大公子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孔跃民,痛心疾首的摇头:“跃民,你还是太年轻。”
比李大公子还大两个月的孔跃民茫然地看着他:“请您指教。”
李大公子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你知道郑和为什么要下西洋吗?”
孔跃民:“……巡视海疆,与周边国家建立外交关系?”
“不!!!”李大公子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他定定地看着孔跃民:“他是去寻找建文帝朱允炆的!”
“啊???”孔跃民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
李大公子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如果只是巡视海疆、建立外交关系,需要去七次吗?为什么每次都是郑和?因为郑和是他最亲近的人,又是个太监,自古太监的权势依附于皇权,他可以帮明成祖办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而且不会泄密。”
李大公子重重吐出一口气:“我的李代桃僵之计,只怕余梦雪并没有完全相信,不然,她为什么要去金新月?她连索马里都去了,为什么?就是因为非洲的‘黑三角’的货是从索马里往外流!!!
那个只产大麻的垃圾地带,她都要搜一遍。现在,她来了,她真的到银三角来了!”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一定要赶尽杀绝,我也不能坐以待毙!马上把人调过来,随时准备跟余梦雪决一死战。”
李大公子越说越上头,越说越坚信余梦雪就是在满世界的找他,要把他除之而后快。
他的人查到偷拍照片的人之后,给那个人施展“大记忆恢复术”,供出了苏怡情,说自己有一份照片给她了。
接着他的人又绑架了苏怡情,结果苏怡情已经把照片给别人了,有线人看见那个人是亚洲人。
现在李大公子的脑子里,亚洲人就只有余梦雪一个。
李大公子灵光一闪:“去查查那个船务公司!跟余梦雪是不是有关系!”
太好查了,船务公司就是用余梦雪的名字注册的。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李大公子越发觉得自己正确无比。
余梦雪不仅想来抓他,还想控制巴拿马政坛,所以,她收集那么多丑闻照片!
将来不管是谁上位当总统,都会受她的威胁。
她让谁站着,谁就得站着,她允许谁坐下,谁才能坐下,还得对她说声“谢谢”。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李大公子咬牙切齿,“得想个办法,把余梦雪弄死。”
孔跃民提醒他:“我们俩都是被美国通缉的……不能太高调。”
李大公子冷冷一笑:“总有办法,找人查查她最近的行踪,想办法暗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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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通过那两个杀手开的车的车牌,查到了租车行,那家租车行是一个叫EricLee的美籍华人开的。
猛虎帮的人很快买通了租车行里的伙计,拿到了那辆车的租车记录单。
上面只有租车人的名字,甚至不是全名,也没有划信用卡做为押金。
这很不正常,哪有租车公司不要求顾客支付押金的。
王雪娇扫了一眼:“那两个杀手就是这个租车行的人,查查这个Ericlee。”
往下随便一查,就查到了他在整个拉丁美洲和南美几个国家都有生意,并且与凯恩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参加活动。
王雪娇托着下巴:“得想办法去探探他的底。”
张英山:“你是总统,他不过是一个商人,有什么理由,需要你亲自上门拜访?”
王雪娇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三十秒,再慢慢把头回正:“开门,自由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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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娇收到一封请柬,大意是:
1994年的元旦将至。
现任总统邀请本国政界和商界巨头共聚一堂,特此邀请海地总统及第一先生,一起参加晚宴,庆贺新年。
“哎,无聊的会,这地方也不会有好吃的……”王雪娇嘀嘀咕咕,虽然不喜欢这种大家都穿得人模狗样,说着虚伪的官腔,不过,她本来就是来访的,不去不行。
王雪娇:“我得准备一身好看的衣服!震住他们!”
李大公子也收到了,他属于商界巨头。
他本来就需要跟政商两界的人往来,每次见面都是一次沟通感情的机会,他是一定会去的。
李大公子:“把上周刚做的那身礼服拿出来,找一对合适的袖扣配它。
——迎新晚宴,即将开始。
第235章
王雪娇是真不喜欢打扮,她的梦想是能引领时尚,她穿什么,就是时尚风向标。
什么西装配球鞋、男人穿高跟鞋配白丝袜……只要身份地位够高,自然会有人替她解释这套打扮的精心巧思、文化符号、精神内涵。
可惜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还远没有到这个份上,穿得过于随便,只会招来轻视,除非她是带着百万大军进门的。
要么穿西式女士礼服,露背长裙,紧绷在身上,别说多吃两口菜,呼吸稍微重一点,都有一种要被绷坏的感觉。
“凭什么男士的礼服就宽松这么多,你们可以吃下一整头烤全猪都看不出来!”王雪娇恼怒地盯着穿着男士西装的张英山,把手伸进去探了探,还有一个拳头的余量,非常不满,“发明女士礼服的人就是怕女人在宴会上多吃多占吧!”
王雪娇完全不想穿那种严重限制行动,脚上还得穿高跟鞋的礼服。
“那就穿这个?”张英山从箱底拿出一件五彩缤纷,花里胡哨的礼服,乍一看,仿佛一个镶嵌了很多装饰的大布口袋,仔细看,原来是海地传统服装,看起来,确实就像在布口袋的底部剪了一个用来把头伸出来的地方。
海地总统穿海地的传统服饰,参加国际外交场合,完全没有问题。
王雪娇把这身衣服套上,很满意,大~
别说吃一整头烤猪了,就算吃一头,再另外打包一头,藏在衣服下面都不会有人发现。
穿这身衣服,鞋子也不用穿“美丽刑具”高跟鞋了。
王雪娇在华人商店买了一双回力白球鞋,为了适配它花里胡哨的气质,张英山找来颜料,在上面涂涂抹抹,画了花、草、火焰、大王椰、鹰……
“……我要告诉冯老,这是你画的,你在传教,不是我……”王雪娇一边嫌弃,一边指着一个角落:“还有水稻没画。”
张英山笑着拿着笔在鞋帮上描了几笔:“好了吧!”
“诶,怎么是黄色的…应该用金色。”大地母神突然挑剔上了。
十二色的颜料盒里只有浅黄,没有纯金色,这让大地母神同志很不满意,她认识的在画上的麦穗,都是在国徽、警徽上,都是金哒~
“要金的……”王雪娇哼哼唧唧。
她想要,张英山就得给,他把已经画好的鞋放在窗口吹干:“我去买颜料。”
“我也要去。”王雪娇要去的理由,完全是因为卖颜料旁边的那家黄大妈茶楼下午三点供应葡式蛋挞,就卖五十份,眼睛一眨就没了,那东西,得趁热吃!就是排着队,眼巴巴地看着它从烤箱里拿出来,然后,呼呼地吹着热气,把它吃掉。
张英山就算十分钟就能把它带回来,也迟了。
都说天有不测风云,刚进卖颜料的文具店,外面天就暗下来了,接着一阵狂风乱刮,一阵大雨像豆子一样打下来了。
谁能想到冬天还有这动静,两人都没带伞,只得在店里待着。
“哎呀。”张英山轻呼,“出来没关窗。”
窗户上面有遮阳棚挡着,雨打不进来,但是风能进,那双鞋放在窗台上,不知道会不会被吹下去。
窗外是酒店自己的小花园,上面还有棚子,就算掉下去,也砸不到人,就是会比较尴尬就是了,还得想办法把鞋从棚子上够下来。
王雪娇无所谓:“问题不大,自古以来,谁还没掉过羽毛球、晾衣架、鞋子、衣服在别人家的屋顶上,他们肯定有梯子。”
张英山皱眉:“我还是再去买一双吧。”
“干嘛要买,你这颜料不是防水的吗?拿吹风机吹一吹不就干了。”
张英山摇头:“吹干的话,可能会裂开。”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再买一双好啦。”
反正回力鞋也没多贵,就当拉动GDP了。
这条街是连成一片的老式建筑,从二楼伸出的阳台也连成一整条,虽不是骑楼,但也能勉强起到挡雨的效果。
雨还没停,张英山便往左去买鞋,回来的时候,王雪娇已经在右边的黄大妈茶楼排队了。
王雪娇排着排着,又闻到一股特别的香气从前方飘来,王雪娇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闻一了奶酪、番茄酱的味道……好像是披萨,你去买一块,咱们晚上吃。”
张英山排在一个本地少年身后,那家的炉子小,一炉只能做六个,这个少年,一个人就买了十几块,王雪娇都买完蛋挞了,张英山这里还没排到。
“哇,他买这么多,这家的披萨果然这么好吃吗?”王雪娇很激动。
没想到这个本地少年忽然开口说起了中文:“好吃的!”
王雪娇本着跟谁都能聊几句的精神,向他打探到底哪种好吃,纯洁的玛格丽特,还是额外加了双份奶酪的,亦或是加了蘑菇的,还有那个加了撒拉米香肠的。
“蘑菇的好吃!”少年非常肯定地回答,“又软又滑,特别香,特别好吃,这里很多人都喜欢吃,有人每天都要点。”
从排队的盛况就能看出来了,王雪娇上次来没看见,是因为这家店下午两点才开门,营业到半夜十二点。
很明显,在披萨饼店排队的人比在黄大妈茶楼排队的人还要多。
据说就连总统都曾经在下班后来吃过,还带着来访的其他国家的贵宾来吃。
有门口挂着的老板跟总统合影的照片为证。
“什么披萨好吃成这样……里面不会还放了别的东西吧。”王雪娇小声嘀咕。
然后,王雪娇看到在旁边堆成一堆的包装盒,盒子上有中文,出产地:宁夏同心县……
王雪娇顿时想到恽诚曾经说过,关于那个蘑菇罐头很好吃的事,果然有这么好吃吗?
这下不得不买来尝尝了。
张英山看着王雪娇鬼鬼祟祟地过去,又蹦蹦跳跳地回来,笑道:“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她们出息了。”王雪娇笑道,“才多长时间啊,同心县的人都把生意做到这里来了。”
王雪娇打心眼里替她们高兴,张英山见她心情大好,也跟着很开心,笑道:“这么看,海地的爱国卫生运动应该也能成功吧。”
“呃……”王雪娇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不是很抱希望,大概,我的圣坛所在地是可以保证的吧,别的地方就难说了。”
少年买的第二炉也快好了,王雪娇好奇地打听:“你们家有多少人啊,都喜欢吃?”
“我是送外卖的,这都是客人点的。”少年得意地拿出单子晃了晃,还顺便递了一个名片给王雪娇:“如果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们。”
这是一个代跑腿业务,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骑着摩托车,帮客人送东西,买东西,他们先去客人那里收钱,然后去商店里拿货。
“你们这边的信誉度这么好的吗?”王雪娇有些疑惑。
她曾经在柬埔寨约TUTU车司机去吴哥窟,司机报了三天三十美元的价格,她另外拼了一个中国人,还有两个瑞典人。
第一天玩完,司机要求他们四人一次性支付三天的全款。
王雪娇和另一个中国妹子一致反对,强烈要求跑完一天,给一天的钱。
天真无邪的瑞典人一口气全付了:“我们本来就要雇他的车呀,先付后付有什么区别呢?”
第二天,司机果然彻底消失了。
瑞典人不敢相信这个世界怎会有这如此邪恶的事。
这种事情,在各个穷国屡见不鲜,虽然巴拿马不像海地和古巴那么穷,不过,类似付完钱、吃东西、再被要一次钱的事情也是有的。
王雪娇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让客人相信他们的信誉的。
披萨饼店的老板一边揉面团一边说:“他们的人,你可以绝对放心,几美元还不至于让他们动心。”
此时,虽然没有电子支付和第三方平台做担保,不过,这群小伙子们确实不会拿了客人的钱就跑路。
收了钱,他们就一定会去店里拿东西,一定会乖乖送到。
因为……他们的老板是金盆洗手的帮派份子,在狂野司令被美国人从梵蒂冈抓走之后,他怕遭到清算,于是果断从良。
从良,指的是他不再贩卖毒品、走私枪支、买卖人口,但不代表他管理手下的方式变得现代化、公司化、企业化。
巴拿马运河,以及各个山沟里、海湾里,都泡着他不少违规的手下。
美国对在巴拿马的所有人,进行人生规划,人被分成了“金卷”和“银卷”。
金卷就是白人。
银卷就是黑人、华人,以及加勒比各国的移民。
至今,所有的高薪、舒适的工作,依旧只有白人可以享受,所有巴拿马城的企业都只能为运河区提供船只服务,其他的业务一律不许经营。
像少年这样的本地土著,如果像他的父辈那样做码头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只够住在铁皮屋子里,吃廉价罐头。
这个帮派老板还是挺有良心的,为了提高竞争意识,他推广了计件工资制度,送一单是一单的钱。
送便宜的东西和送贵的东西,价格不一样。
如果是送重要文件,跑腿人员可以劝客户购买专人专送和保镖服务,这些都需要加钱,加出来的钱,也会给跑腿人员抽成。
在这个老板手下当跑腿,一个月能赚到一千美元左右,圣诞节和情人节的时候,三四千美元都有可能。
他们绝不愿意为了贪一单最多十几美元的餐费把小命给送了。
王雪娇听了他们的业务内容,有些意外:“你们老板挺有想法的啊?”
“我们老板也是听了别人的话,一个叫Ericlee的亚洲人告诉他的,以前可没这么好。”少年耸耸肩,接过披萨饼店老板递过来的大塑料袋,跳上一辆摩托车,轰响油门,跑去送餐了。
王雪娇看着他远去的背景,自语道:“又是这个Ericlee,他还挺有头脑的,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跟帮派份子有来往的亚洲人,他不会是福清的吧……嗯……应该不是,这边连一个卖牛肉丸、肉燕的店都没有。”
“你已经吃了两个蛋挞啦。”张英山提醒道,“一会儿还吃得下披萨吗?你不是说还想吃焗龙虾?我怕你吃太杂了,会胃不舒服。”
王雪娇看了一眼手里的第三个蛋挞,顺手塞到张英山的嘴里,还趁机偷捏了一把:“不是我拿的,它自己跑到我手里来的。”
被无情封嘴的张英山眨巴眨巴眼睛,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仿佛又是“欺负人”之类的小小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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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披萨的少年先送了十盒披萨去大酒店,路过小花园的时候,他在地上看到一双花里胡哨的球鞋,已经被水泡透了,好在是帆布鞋,被水泡了也没什么关系,总比他这双破得露脚趾的要强。
他四下看看,确定这鞋是真没人要了,他捡起鞋子,穿在自己脚上,把自己那双已经穿了好多年的旧鞋扔进垃圾箱。
酒店里的中国人给了他一美元的小费,他揣着小费哼着歌,继续送下一家,这次是凯恩所在的自由党大楼,他们也在开会。
披萨,真是开会、加班时候吃的必备良饭。
巴拿马情报站的人一直在悄悄盯着王雪娇,他们看见王雪娇跟一个送披萨的聊了很久。
这个送披萨的人,是本地帮派份子,跟被FBI通缉的Ericlee有关。
然后,他换上了一双画着大地母神标志的鞋,先送了商贸代表团的餐,又送了自由党的餐。
为什么地上会突然出现一双鞋?
住在这个奢华大酒店里的客人,都把衣服和鞋交给酒店清洁部打理的,他们不可能自己洗鞋。
他这么快就把鞋换上了?那鞋已经完全湿透了,穿着不难受吗?再说,送个餐披萨而已,为什么要换鞋?!
为什么刚好是这两个组织的人点单?
只是刚巧?
不可能!其中一定有阴谋。
一定是要传递什么消息。
为了确定信息的准确信,情报站的工作人员也点了一份披萨,就要刚才的那个少年来送。
史密斯专员接过披萨,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等了这么久?”
“非常抱歉先生,这家店的生意实在太好了,排队排了很久。”少年很担心他不给自己小费,怯生生地答道。
史密斯专员看着他的鞋:“很不错的鞋子,新买的?”
“是捡的。”少年老实回答。
“在哪捡的?”
“红房子大酒店的花园里,真的是捡来的,不是我偷的!”少年越来越紧张,结结巴巴地解释,要是有偷东西的名声,客人就不会要他送东西了,那他就会彻底失去收入来源。
“别担心,小伙子,我只是随便问问,鞋上的花纹很特别。”史密斯专员的眼睛盯在他的鞋上仔细看,没错,跟塞壬一号上画的那些图案一模一样。
给这个被吓得半死的少年五美元小费以后,史密斯专员关上门,严肃地对身后的众人说:“余梦雪比我们想得还要狡猾!她一定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让这个跑腿的人,都不知道自己送了信息出去。”
站在他身后的手下跃跃欲试:“老板,不如我去把刚才那个小子抓住,好好问问他?”
史密斯专员摇头:“不!余梦雪能干出那么多大事,说明她很谨慎,抓了帮她传信的人,她一定会知道,不要惊动她!她是一条狡猾的毒蛇,我们要慢慢靠近她。”
“她也许在披萨饼盒子里放了什么,也许在小费里放了什么,或许那双鞋上的画,本来就是一种密码……”史密斯专员眉头紧锁。
没有密码本,有天大的本事都破不了密码。
他在白板上写下:余梦雪、中国代表团、凯恩……
然后托着下巴,瞧了半天,忽然,他一击掌,马上转头找手下要来资料:“凯恩的自由党果然赢面很大!”
民众对现任总统全无好感,对佩雷斯所在的党派也没有好感,他们跟凯恩不熟,自由党也没有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一共就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是讨厌的,一个是不熟的,矮子里面拔将军,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选那个不熟的。
赌一把,万一呢……
史密斯专员得出一个结论:余梦雪想让凯恩当总统,然后跟中国人签定关于巴拿马运河的合同,然后再杀了凯恩!
一定是这样的!
“给我弄张明天迎新晚宴的请柬。”史密斯专员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在晚宴上做些什么,也许,是让现任总统提前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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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果然没了。
这里的本地人收入都不高,掉下去的鞋,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别想找回来。
张英山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画过一次,再画就会画得更好。”
“嗯。”
王雪娇心里还是有些可惜,怎么就丢了呢,不然就有两双鞋了。
第二天,她盛装出席,穿着海地传统服饰和张英山手绘的鞋。
张英山存心要让王雪娇在这重大场合惊艳众人,给她精心梳了头发,化了妆,拿着眉笔一根一根地为她画眉,用唇刷一点点的把她的唇色晕染得晶莹柔润,用眼线将她的眼尾拉长,微微上挑,显得活力充沛,英气十足。
迎新晚会其实就是一个大家凑在一起沟通沟通感情的场合,没那么严肃,除了王雪娇之外,还有其他国家驻巴拿马的大使和文化参赞,穿着自己的民族服饰。
这里做为主宾被邀请的女人只有王雪娇一个,其他女性是以“大使夫人”“参赞夫人”“会长夫人”的名头跟着来的。
她们穿着漂亮的长裙,画着妩媚的妆容,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挽着丈夫的胳膊进场。
王雪娇一进来,就显得与众多女宾完全不同。
门口的宣礼官大声报出:“海地总统余梦雪女士携第一先生杨杰驾到。”
一众人转头望去,一下子被鲜艳浓烈的颜色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别人是女人挽着丈夫的胳膊,两人并肩进来,这两口子是余梦雪在前走,第一先生挽着她的胳膊,并且略后靠半步,没有与余梦雪并肩。
众人心中有一点小小的惊讶:“他们家规矩这么大的吗!第一先生都不能跟她并肩?”
要知道,就连英国女王的丈夫都企图捞一些夫权父权在自己手上。
明明是几乎没有继承权的王子,吹成“为了爱人,而放弃了王位,成为大英赘婿”。
明明是赘婿,还非得要自己的子女都跟着自己姓,时不时的叨叨“整个英国的孩子都跟着父亲姓,只有我不是”,要不是王太后压着不允许,女王还真就同意了。
到王太后死后,女王到底还是心疼男人,在自己孩子的“温莎”的姓氏里,掺入了菲利浦的姓氏“蒙巴顿”。
毕竟整个地球的基本情况都是男权为先,残存的女性氏族真就是氏族,并且不在大城市里。
这个余梦雪也太不给第一先生面子了。
有人窃窃私语:“这是第一先生,还是第一侍卫啊?”
“是不是还没有名份?”
“是不是情人?看这样子,都不是第一情人。”
……
那些声音,有一些是西班牙语,还有不少是说英语的,张英山能听见,也能听懂。
王雪娇拍拍他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以示安慰,结果眼角一瞥,发现他不仅不窘迫、难堪,还一副昂首挺胸,很骄傲的样子。
王雪娇:“???”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王雪娇压低声音问道。
张英山不无得意地说:“就算是情人,我也是最得宠的那个,他们懂什么,不得宠的那个在绿藤哭呢。”
韩帆确实是哭了,不过哭的原因是他一直照顾的狗剩被冯老借走当抚慰犬,狗剩离开绿藤的时候,他眼泪汪汪看着狗剩远去。
照张英山的说法:“如果是我想把狗剩留下来,冯老肯定会同意。”
充满了正宫的自信。
王雪娇忍不住轻笑:“这你也能得意起来。”
“这不是你说的吗?处处发现小确幸,生活就会更美好。”张英山微微偏过头,微笑看着她。
两人很快走到现任总统和第一夫人面前,双方客客气气地说了一番客套话,王雪娇还要与各位政要、商界巨头会面,表达了大家一起友好和作,努力赚钱的美好梦想。
身为商贸代表团的团长,徐劲自然也受到邀请,一同参加,现任总统没这么小气,建交不容易,请人吃一顿饭以示友好还是没有问题的。
徐劲明明是王雪娇一船带过来的,这会儿却还得装腔作势,假装不认识。
王雪娇主动伸出手:“好巧,没想到在巴拿马又遇到了。”
徐劲微笑:“是啊,希望能够延续在海地的好运。”
“很抱歉你们在的时候,海地出了一点公共卫生问题,殃及到你们。”
“不要紧,也算一次难得的体验。”
“我们的国家还很落后,能合作的项目实在太少,不像巴拿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王雪娇顺便抬了一下巴拿马。
现任总统站在一边,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们其实能合作的事情也不多,仅有的运河,现在管辖权还不在我们手上。”
前几天,徐劲已经找过他了。
跟他表达的意思,他已经很清楚了,提出的合作项目他也觉得很好很强大,如果提出这个项目的不是中国,而是任何一个欧洲国家,他都立马答应了。
以现在的中国综合国力、武力值以及地理距离,他更不想得罪美国,毕竟美国是真的会打过来……但又不想那么直接拒绝,所以不咸不淡地拖着。
王雪娇微笑道:“这不还有五年就回来了吗?五年,快的很呐。”
“五年,那个时候我都不是总统了,以后的事情,还是交给以后的人去考虑吧。”现任总统打着哈哈。
王雪娇摸摸鼻子,忽然觉得这调调有点耳熟,咦,这不是西班牙拒绝金毛强迫他家提高军费的手段么。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就算他能够成功连任,也就是五年,也就是1999年的9月1日,他就要卸任,而美国答应把运河管辖权还回来的时间是1999年的12月31日。
王雪娇眉眼微动,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要你何用。”
不过,就凭他把国家管成这种死样子,到处靠人情才能把一件正常的事办下来,靠贿赂可以为所欲为,就连不爱掺合政治的华人都在说他没戏了,绝对连任不了。
除非美国会像老杜保送小杜那样,硬把他保送上去。
不过现在看也不太可能了。
洪都拉斯总统和狂野司令,以及巴勃罗,其实都是中央情报局的黑手套,以贩毒的收入养活尼加拉瓜反叛军,以及其他好几个地方的反对派。
但是,最近黑手套们却被五角大楼派人哐哐地抓了起来,这是一个不妙的信号。
说明中央情报局的老板有点镇不住场子了。
当初要成立中央情报局的时候,整个美国的陆军、海军、联邦调查局都是反对的,是那位腿脚不便的老同志默许了,才鬼鬼祟祟地发展起来。
后来又新增了禁毒局、烟酒枪炮及爆裂物管理局,大家职责总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重叠。
有时候他们狼狈为奸,有时候则会为了抢国会老爷们的宠爱(经费),而互相扯头发。
常规操作就是大家互相举报、或者把对方干的事情捅到公众面前,迫使对方不得不应对一下,比如以正义使者的姿势,把自己养的黑手套给抓捕关押。
如果不是王雪娇下手太快,太狠,巴勃罗就算被抓回美国受审,都未必会死,毕竟跟他打交道的都是各位没名气的专员,而不是各位有头有脸的政要,只要他不乱说话,他就不会“在狱中上吊身亡”。
看来现任总统不管能不能连任,都不会跟中国签定任何经贸往来协议了。
脸上依旧笑容不改:“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中国人盖房子修路很厉害的,没记错的话,就连修巴拿马运河的时候,都有很多中国工人参与呢。”
“是啊,希望我的下一任可以找到更好的合作方案。”现任总统打着哈哈。
王雪娇脸上保持着虚伪的职业笑容,祝他仕途顺利。
最要紧的几个人由现任总统介绍完了,剩下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就看王雪娇自己的想法了,特别是一些国家的外交使节,万一跟海地在背地里有点什么仇什么怨,由主人家隆重介绍,那就不得不握手表示给主人家面子,两人要是在互相握手的时候突然比起手劲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当初修运河的时候,留下了不少华裔,王雪娇循着粤语的声音向一个角落走过去,在一众人中间,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说熟悉,也不是很熟悉,她并没有见过李大公子活人,都是在报纸上、内部资料上、金三角本地电视台的新闻上看到他的。
参与这种活动的各位无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远远地看见尊贵的海地总统及其第一先生过来,刚才还似乎聊得很投入的各位都已经转过脸来,向王雪娇欠身行礼。
他们有些意外,她为什么没带翻译,他们不会说法语,更不会说克里奥尔语,有些人是成年以后来的,平时在华人社区生活,连西班牙语都只会说几个单词,跟王雪娇的水平差不多。
有人就会说一句打招呼的,主动向王雪娇问候:“蹦丝袜呵(晚上好)。”
“晚上好。”王雪娇笑着用粤语回答。
众人十分惊讶:“哇,你会说粤语?”
王雪娇微笑道:“我是华裔来得嘛~会说一点也很应该的啦。”
大家最关心像王雪娇这样的华人是怎么能当海地总统的,就算是秘鲁的日裔总统藤森,也是出生在秘鲁,才符合竞选条件。
王雪娇笑笑:“我也不知道呀,他们忽然就把法律里的这一条改了,把一定得出生在海地,变成了能者居之,我也很意外。”
她没说谎,那一条不是为了她改的,是为了巴勃罗改的。
巴勃罗辛辛苦苦花了那么多钱,许了那么多诺,买通了那么多人,最终改变了法条,跟她王雪娇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所有人都认为巴勃罗是她动手干掉的原因,得利益者是第一嫌疑人。
王雪娇与这一圈人挨个握手,一一问好。
到了李大公子这里,王雪娇却没有握手:“算起来,李叔叔是我的长辈,握手就太失礼了。”
她给李大公子做了个揖:“李叔叔。”
王雪娇怕李大公子手里藏了什么毒针扎她一下。
李大公子刚好也有一样的想法,见王雪娇不握手,他也大大松了一口气,余梦雪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她不讲武德的,使的招比他还下流。
他也客客气气地回一个礼,旁边的人问起两人的渊源,余梦雪又把她是李大公子的父亲的老上司的孙女的故事说了一遍。
“哈哈哈,真是缘份啊。”一众人笑哈哈。
只有王雪娇和李大公子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刀光剑影。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这房子已经被杀气削成一地的碎渣。
王雪娇不能在这里杀了他,只能阴阳怪气:“李叔叔,在异国他乡还住得惯吗?还穿着以前的那套睡衣吗?那睡衣挺好的,很吉利。”
那可太吉利了……好死不死,李大公子被迫二次睡衣夜奔的时候,真的就穿着那套,他那会儿才刚到美国没两天,根本来不及置办新衣服,结果就狂奔去墨西哥了。
到了墨西哥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身睡衣给烧了,太不吉利。
王雪娇忽然提起,让他非常不爽,他干笑两声,反过来阴阳她:“叔叔我都已经把祖宗的地都留给你了,结果你到海地当总统了,真是女生外相,守不住祖产。”
这话已经说得很难听了,周围的华人都不再说笑,疑惑地看着这两叔侄是怎么回事。
王雪娇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李叔叔要不是断子绝孙,没有一个可靠的人能接手,也轮不到我呀~要不,您挑一户好人家入赘,妻主不管跟谁生出来的孩子,你都可以抱过来,让他认你做嫡父,再重归金三角,扬你李家威风呀~”
刚才有一些华人不在这附近,他们在进行自己的社交活动,听到这边似乎有热闹看,他们竖起耳朵。
徐劲也听到了,在他的印象里,余梦雪是一个很谦和、幽默、有大局观的人,在霍乱疫情最糟糕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她骂任何一个办事不力的人,都是以解决事情优先,事后该怎么处罚,就按规定处罚,从来不见她有额外的情绪宣泄。
于是,他端着酒杯,悄悄地挪过去,想听听她在说什么。
还有一些移民二代、三代,已经完全听不懂中文了,他们也急急地找人打听刚才这里在聊什么,怎么感觉突然箭拔弩张了起来。
“晚上好,Eric~”凯恩也来了,他满脸笑容快步向李大公子走来。
看到王雪娇,凯恩也不意外,同样礼貌地向她打招呼:“您好,余总统阁下。”
“您好,凯恩先生,这段时间,您用我们的人还顺手吗?”王雪娇向客户进行售后调查。
凯恩很满意:“确实超出我的预期,不愧是猛虎安保公司的人,物超所值。”
“谢谢您的认可,相信他们在将来,一定能助您再攀高峰。”
凯恩微笑:“也很感谢您及时提供的帮助,将来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两人微笑着碰了碰酒杯,旁边李公子努力挤出一个笑脸,眼睛里却满是阴森,恨不能把余梦雪给活撕了。
凯恩笑着说:“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是呀,我们是世交呢。”王雪娇看着李大公子的眼神,充满挑衅。
李大公子皮笑肉不笑:“大侄女,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让我下定决心到美洲来做生意,还做得不错。你当上总统,也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准备礼物。”
王雪娇满脸真诚:“不着急,好饭不怕晚,好礼也不怕晚,李叔叔想送,我随时都可以笑纳。”
“是吗,那就等我准备准备,到时候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李大公子这已经是很直白的威胁了。
大家都是混金三角的,有夺地抢权之恨的两个毒枭之间,能有什么惊喜,不是炸弹,就是子弹,远距离狙击、近距离下毒……
王雪娇不以为意,李大公子不是无名无姓的人,他能给她惊喜,她也可以还礼。
两人之间的刀光剑影,只有看不出这两个笑嘻嘻亚洲人真面目的中情局人士一脸懵逼。
在一旁偷听的史密斯专员神色凝重,王雪娇和李大公子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中文!
于是,他只得使用微型通讯器将王雪娇和凯恩的话悉数传到情报站,再由情报站传到总部,找到一个懂中文的“中国通”将对话进行翻译以及分析。
真正的东亚部没空管拉丁美洲部的破事,他们忙得满天飞。
随手抓来的这个“中国通”,只是略懂中文,但是听不出中文里复杂的情绪和阴阳怪气。
也不懂叔叔给侄女辈送礼物,正常情况下,侄女肯定不会用“笑纳”这个词。
他只能通过字面意思,告诉史密斯专员,余梦雪不仅和这个Ericlee认识,关系还挺亲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语气不好,似乎是在嘲讽。
居然还是老熟人!
史密斯相信,他们说的都是暗语。
“您用我们的人还顺手吗?”——贿赂,肯定是给贿赂了,所谓我们的人,肯定就是代指钞票上的人头。
“超出预期。”——除了给钱之外,余梦雪肯定还答应了其他的条款。
“再攀高峰。”——不用想了,肯定是余梦雪向他保证,他一定能得到总统之位!
“及时帮助,合作机会。”——这简直就是明牌了啊!!!这不就是承认收了好处,然后要签协议了吗!
巴拿马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没当上总统,就已经在谈利益输送了,甚至还是在迎新酒会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史密斯专员转念一想,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这种合作关系,所以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懂。
但是,李育华和余梦雪是怎么回事,关系亲近,但互相嘲讽?
巴拿马情报站亏就亏在跟东南亚部的同事是死对头,一个管银三角,一个管金三角,大家都要养毒贩子。
资金池就这么大,金三角多拿一块钱,银三角就少拿一块钱,反之亦然。
因此,平时的情报交流并不多,恨不得把自己的事都藏起来。
史密斯专员一直不知道李大公子为什么突然来银三角,听了翻译回来的对话内容之后,他才顿悟:
李大公子其实一直想开拓新业务,但是他没有可靠的人,已经打下的江山总得有人守,余梦雪的出现,让他放心地把金三角交给余梦雪,他到了银三角。
余梦雪不知用什么手段把金三角完全吞并了,而且还改变了金三角的经营内容,那肯定就不会给李大公子分赃。
所以,李大公子很讨厌她,叔侄俩翻脸了。
巴拿马情报站还掌握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现任总统收到了威胁包裹,里面都是他与美国各位专员会面的照片,还有送的礼物以及那些礼物的账单,都被采购消耗品的理由走账报销掉了。
现任总统非常害怕照片曝光,便准备了钱,按照规定的时间,把钱放在了规定的地方,那个小子很聪明,拿钱的时候,把情报站的人都甩开了。
再见到那个小子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堆尸块了,要不是因为他皮肤上有一块刺青,几乎都认不出来是他。
现场留下的子弹,跟李育华手下新买的一把枪,膛线完全吻合,人就是他杀的。
史密斯专员得出一系列的结论:
余梦雪想利用完凯恩以后,杀了凯恩。
李育华为了能在银三角站住脚,要力保凯恩。
凯恩为了当上总统,派人拍了现任总统的黑料。
如果不是拍照的小子太心黑,擅自多冲了一份照片,想多捞一笔,等到竞选的时候,凯恩把照片甩出来,现任总统就算有美国帮忙,也上不去了。
史密斯专员相信余梦雪要下手的对象是凯恩,动手时间应该在他与中国商贸代表团谈出有实质性结果之后。
要杀凯恩的时候,李育华肯定会出手阻止。
以李育华部下的素质和数量,不管是余梦雪,还是情报站企图抢在她前面截胡,都会很麻烦。
史密斯专员想明白了,为了确保立功,第一步,就得把李育华先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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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晚宴正式上菜,还有本地的舞蹈家表演传统舞蹈,王雪娇和李大公子再怎么闹,也得给主人家几分面子,找个地方坐下。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射灯打在前方的舞台上,演员身上的衣裙和装饰被照得闪闪发光。
王雪娇哪有心思看表演,想到李大公子说要送她礼物,她迫不及待地想把李大公子给弄死,免得被他得了先手。
她悄悄溜出去,给还留在船上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点一批精锐下船,随时准备跟李大公子物理对轰。
张英山在一旁拿着地图,告知哪一队应该去哪一个点守着。
正在进行战略部署,王雪娇忽然发现,外面有一伙穿着统一服装,手里端着枪的人正在快速靠近,王雪娇和张英山对视一眼,王雪娇马上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情况有变,马上来总统府。”便将电话挂断。
两人悄悄从侧面楼梯上楼,将身形隐藏在雕像后面,小心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只见,那群人将守卫大门的安保人员射杀之后,便将大门关闭,并从里面锁上。
当外面的枪声响起时,屋里也响起了枪声,不过听声音,似乎是打中了天花板,有人发出尖叫。
有人用英语大声喊:“安静,都安静!我们不想要各位的性命,只是想用你们换回我们的战友和兄弟,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听声音,这个人是刚才的节目主持人。
啧啧,看来,总统府已经被这帮人渗透了啊,就是不知道他们嘴里的战友和兄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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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以后,她就知道了。
劫持人质的这帮人要求电视台派一个记者来,把他们的条件广而告之:“立刻释放巴拿马城监狱里的四百名即将引渡到美国的阿鲁帕组织成员。”
这个组织是活动在中南美洲的贩毒兼军事集团,曾是狂野司令最忠实的同盟,狂野司令被抓后,他们中的骨干份子也被陆续抓住,被关在巴拿马的监狱里,现在正在等待被引渡去美国。
王雪娇起先不太理解,既然总统府里有总统,以及各位总统候选人,还这么费劲绑架人质干嘛,直接押着总统去放人不就好了。
张英山提醒道:“巴拿马总统做不了主。
“哦~忘了。
与狂野司令大战之后,美国要求巴拿马不准再有军队,免得“万一军队被坏人掌握,美国就无法提供保护。
于是,在1994年到来之际,巴拿马也解散了全国的军队,平时治安靠警察,重大事件靠美国。
那四百多个阿鲁帕组织的成员所在的监狱,是美国军人负责看管。
就算是总统,也不能下令放人,只能靠绑架人质,给美方施压。
看表演的大厅里现在有各国驻巴拿马的大使、参赞及夫人,总统及另外两个候选人,巴拿马有头有脸的商界代表。
要是把这些人都突突了,那整个巴拿马会出现极为严重的动荡。
王雪娇蹲在雕像后面,她已经把妨碍行动的大袍子脱了,只穿着白色的毛衣,她的胳膊抱着双膝,下巴放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着张英山,似乎在想什么。
她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忧郁。
张英山以为她在担心人身安全,他伸手搭在王雪娇的肩膀上:“别担心,他们不会随便杀人的,这里应该还有别的出口,我们……
“他们说,他们绝对不会伤害人质……可是,这个时候把李大公子给弄死,多合适啊…… 王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你说我趁这个时候,偷偷把李大公子给毙了怎么样?阿鲁帕组织的人都敢绑架了,应该不在乎多背一条人命吧?
张英山:“……
他在反思,深刻的反思。
他对娇娇的认知还不够深刻,理解的不够到位,一定是思想偷偷滑了坡,他得紧跟娇娇的思想,免得娇娇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废物,把他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