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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一个小时之前,宴会厅里还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在欢乐地享受着迎新晚会上和乐融融的气氛(某个说粤语的角落除外)。

在经历过美军入侵巴拿马之后,大家都相信在这样一个超级大国的震慑之下,巴拿马的各方势力必然老实又乖巧,听话又可爱。

就算是闹事,也不过是小偷小摸、入室抢劫而已,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重重护卫之下的人来说,就仿佛是发生在世界另一头的遥远传说。

谁能想到,吃着饭、喝着酒,开开心心看表演的功夫,居然有那么几十个……也可能只有十几个恐怖分子就突然冲出来,把整个总统府给围了。

这合理吗!

总统府,被恐怖分子给围了。

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愣愣地坐在原地。

有政要的贴身保镖本来企图掏出随身携带的枪支还击,当他发现进来的人不止一个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老老实实跟其他人一起蹲着。

恐怖分子们一进来,就喝令所有人站好,挨个搜身,他们没有取走宾客身上的财物和珠宝,只是拿走了他们身上的枪、传呼机和大哥大,让他们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络。

衣着光鲜、戴着珠宝的人们紧张地看着这些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他们都是标准的南美人长相,手里端着枪,腰上挂着炸弹,眼神凶恶,好像谁敢动,他们就杀了谁。

男人们有些缩在角落里,企图用女士们的长裙挡着自己,却被恐怖分子一把拖出来,重重一枪托砸倒在地上,对着他的脑袋重重吐了几口唾沫。

有些秉承着骑士精神,挡在女士们的前面,颇有一种决心英勇就义的气质,恐怖分子斜了他们一眼,对他们大吼一声:“我们不是罪犯!我们是为了营救战友!我们是有道德底线的!”

还有几个十岁以下的孩子,他们被妈妈紧紧地抱在怀里,还有几个在嚎啕大哭,他们的妈妈死命捂住他们的嘴,根本捂不住,大人急得捂住孩子的口鼻,孩子们的脸憋得通红,有些已经脸色发紫发青,手脚几乎已经无力挣扎。

“你放开他,你要把他捂死了!”一个恐怖分子发现了这个情况,一巴掌将孩子母亲的手打开。

“怎么回事?”恐怖分子的首领闻声过来,见此情形,他蹲下身子,温和地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站起身:“把孩子和他们的母亲放出去吧。”

分布在大厅里的恐怖分子们大声吆喝着,让带着孩子的女人们站起来。

恐怖分子首领看了看四周,还有十几个头发斑白,看起来起码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他在人群中走动,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起来吧,这么晚了,你们应该回去上床睡觉。”

那十几个老人不敢相信自己被释放,他们急忙站起身来,向门口奔跑的速度如同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奔向食堂的大学生。

放走这些老弱妇孺不是恐怖分子们特别正义,特别有道德,只不过这些人更加脆弱,不小心就死了。

活人才方便给监狱方面施压,强迫他们放人,要是死一堆,就没法施压了。

如今,还有几百个人质,黑压压的蹲了一屋子。

王雪娇和张英山此时已经移到三楼的机械设备间,那里有四个大灯,向楼下照着,还有挂着的横幅、让演员可以在台上飞来飞去的钢丝绞盘。

有几个天窗,现在都关着。

从天窗出去,就很陡的瓦片斜坡,很不方便跑路,王雪娇对踩中国的瓦片还略有心得,知道要踩在横梁上,也知道横梁大概的位置。

对于这种西式现代瓦片顶房屋的构造,她一无所知,不知道应该踩在什么地方,要是一脚下去,瓦片塌了,从三楼滚摔下去,那就惨啦。

不过除了天窗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雪娇不满地摸了摸她的腰带,那是传统服饰的一部分,很长,五米,跳个普通的二楼足够了。

不过,从三楼天窗到一楼,起码有十五米。

还差十米。

站在十米跳台往下看水,都已经高得让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头晕目眩,何况是硬梆梆的水泥地。

正常人从十米往下跳,就算运气好,死不了,也得断腿碎腰。

王雪娇看了看写着“欢迎各界人士在巴拿马共同庆祝新年”的长长竖幅,从三楼的最顶上,一直垂到一楼地板。

它的长度倒是够了,不过,屋里这么多端着枪的恐怖分子,他们又不瞎,把这么大一根竖幅给拖走……他们不可能看不见。

王雪娇和张英山没有贸然行事,决定再等等,看这些恐怖分子到底有多少人,掌控力怎么样,以及外面的人到底什么态度。

她不是很慌,别人她管不了,但是她自己和张英山并非全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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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收到请柬之后,王雪娇就马上去打听了请柬都发给了谁,听见受邀者的身份地位和数量之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啊……那岂不是可以很快乐的一网打尽?”

这种场合,就好像一个能装现金,能装信用卡,能装证件的奢侈品大牌钱包,不仅给贼指明了下手方向,得手之后的奖励又相当丰厚。

王雪娇从来不用这种钱包。

不过要谈正经事,这种大人物云集的场合是无法避免要去的。

王雪娇相信巴拿马方面会很重视安保工作,不过,一个连军队都被遣散了的国家,再怎么重视,能力也有限,干出什么草台班子的事情,也不算奇怪。

毕竟随便几个酒蒙子,都能在以军纪严明而著称的军营里都能拿出来一个“响尾蛇”导弹。

这个世界的荒谬程度,永远会出人意料。

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不代表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

自己永远是最后一道防护线,如果连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事情,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别人,那出了事就只能认命。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钱包里那张被一网打尽的钞票,王雪娇和张英山决定亲自去看一看这个地方的环境。

他俩提前围着总统府转了几圈,还找理由去拜访过一次现任总统,总统什么的只不过是个借口,他们的目标是研究安全出口,以及不怎么安全的出口。

两人的眼睛看着同一幢房子,心里却想着不同的事。

张英山想的是:如果有人侵入,可以走什么路线,从哪个出口跑出去。

王雪娇想的是:如果是我,应该从哪里侵入,才能保证万无一失,让里面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张英山看中了三楼的天窗出逃,王雪娇看中了二楼的大玻璃窗入侵。

回到酒店之后,两人还演了一回《墨子VS公输班》的沙盘推演,王雪娇是进攻方,张英山是防守方。

王雪娇选择从二楼的玻璃窗和正门口同时侵入场地,居高临下,瞬间控制住了全场。

在单纯以杀戮为目的,还有单纯以打劫为目的的侵入战中,王雪娇短平快地完成目标,完胜。

张英山对此评价:“这两个对你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啊?怎么都是把人杀光?”

王雪娇理直气壮:“有区别的,摘首饰摸钱包需要时间,动作慢一点,就会被警察包抄了,会从闪电战变成拉锯战。”

在需要谈判的侵入战中,张英山成功救走了一半的人,但是,在张英山的设定里,这些人都是身强力壮,知道闭嘴,腿脚有力气,衣服鞋子不会挂到东西,不会让花瓶/桌子/椅子倒下发出异响,不会跑着跑着突然平地摔。

正常情况下,这种类型的人还是很多的,但是极度恐慌之下,电影电视剧里那种腿一软,坐在地上,或是跑不了几步就平地摔的事情,真的不是艺术表现形式,而是真实存在。

能控制住自己闭嘴的人就更少了,男人女人都一样,曾经有个女人发贴表示“我好想有个男朋友,这样就能在屋里发现蟑螂的时候替我打死它。”下面一排有男朋友的女人表示:“我男朋友叫得比我还大声,往我身后躲,你怎么办?”

以及,还有一种人,一定要第一个走,如果他不能第一个走,他就要大喊大叫,惊动恐怖分子,秉承着“我走不了,你们谁都别想好”的精神。

要是遇到这种人,张英山的计划也完全无法成功。

总之,企图把人都弄出去是不现实的。

好消息是,从刚才恐怖分子们的态度来看,他们也不想随便杀人。

他们的目标就是让由美国士兵把守的监狱放人。

阿鲁帕组织不是无脑的鲁莽冲动,他们选择今天冲进总统府,经过了深思熟虑,比卡大佐准备政变还严谨,他们就是要把最爱吹自由、民主、人性的世界警察架上道德高地。

如果是二战刚结束的时候,美国绝不可能受他们的要胁。

但是,1979年曾经发生过“伊朗人质危机”事件,那次闹得太大,导致当时的总统丢尽了脸,导致连任失败,还让好莱坞逮着机会拍了一部《逃离德黑兰》,拿了个奥斯卡小金人,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这事。

十五年前丢人现眼,称霸这么多年,熬死了蓝星最强对手之后,还丢人现眼,岂不是白称霸了。

美方也不得不谨慎考虑这事,不会完全置之不理。

王雪娇和张英山躲在一个大灯的后面,灯后面,是最黑暗的地方,就算某个人抬头看一眼,也看不见两人。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下面的人从慌乱,逐渐冷静。

王雪娇看见徐劲和饶军,以及他俩各自带了一个翻译,混迹在人群之中,像大多数人一样,一动不动,非常老实。

几个华商蹲在一个角落里,也很老实。

外面传来警察的声音,带队的人与恐怖分子第一次谈判。

外面在劝里面的人释放人质,不要负隅顽抗。

里面的人在喊:“你们不放我们的人,我们就不放里面的人。”

“毫无营养的废话。”王雪娇摇头。

世上最危险的事,莫过于在俄罗斯当人质、在美国偷税漏税、在中国贩毒、在墨西哥禁毒。

王雪娇现在唯一放心的,就是这里是巴拿马,而不是莫斯科,后面谈判应该能谈出点有价值的事情。

谈判很不顺利,恐怖分子们再一次叫来电视台记者,要求进行电视直播。

面对镜头,恐怖分子们派出去的“新闻发言人”沉痛而悲切地向所有观众展示了他们的无辜:我们爱巴拿马,我们为巴拿马而战,我们谋求巴拿马的独立,我们希望运河管辖权早日回到巴拿马。

“我们的战士们在美国人的监狱里遭到了灭绝人性的对待,被做实验,成为试验药品和酷刑的小白鼠,他们受到了辐射损伤、电击、被灌下了致幻齐、失能毒剂、被催眠、被酷刑拷打……美国的人民,你们以为你们是安全的吗,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给你们注射了梅毒、艾滋、使用了LSD……”

“这些资料,我们都有足够的证据,这就他们要对我们赶尽杀绝的原因。”

……

其他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恐怖分子为了给美国泼脏水而瞎编的理由,同样被关在总统府里的史密斯专员等人则神情凝重。

他们虽然是外部情报站,但是总部的MK-ULTRA计划,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在美国本土挑选的试验对象是士兵、普通民众,进行的是可控,不会有不可逆伤害的试验。

在国外使用没有家人亲属的无家可归者和囚犯,进行的则是完全把人当耗材的实验。

每一处情报站的站长也接到了任务,如果在本地发现了能通灵、会特异功能的人,就要想办法把这些人弄到美国本土去。

史密斯专员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这边露了消息出去,转念一想,不可能,他们这里一直专心搞策反、暗杀,一直没有与MK-ULTRA计划扯上关系。

再说,关塔那摩那么近,那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由那里负责做各种实验,巴拿马这里连个实验室都没有,要搞,也是前年被接管的监狱里面搞的,那就跟他没有关系了,要出事,也是五角大楼出事。

军部出丑闻,给中央情报局充分的夺权机会,他们乐见其成。

史密斯专员只有一个烦恼,狗日的美国大使先走了。

他比谁都知道美国是什么作风,他不像这些恐怖分子们那样有信心。

别说拿几百个人,就算拿几千个人当人质,只要他们不是美国的知名人士,死就死了。

在索马里那些没有武器而被民兵追着打的美国士兵,就是铁证。

如果大使还在,美方会有顾忌,不敢随便下手。

大使不在,只有他们这几个国家不会承认的小催碎在,只怕谈判根本就不会谈出结果来。

史密斯专员还有无数的钞票没有捞够,捞到的钞票还没有花完,他舍不得这个美丽的花花世界,他也在认真研究,应该怎么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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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恐怖分子们控制的大厅里没有李大公子,在恐怖分子们还没有闯进来的时候,李大公子就已经感觉到主持人和几个外面请来的演员不太正常。

主持人的串场词说得结结巴巴,不仅把总统的全名给念颠倒了,甚至把巴拿马给念成了巴哈马,把阿尔及利亚给念成了阿尔巴尼亚,把摩洛哥说成了摩纳哥。

这里可是总统府的迎新晚宴,就算总统对自己名字的错误可以一笑置之,把这么多国名给念错了,这还了得。

总统当时脸上就没挂得住,但是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贵宾的面,就教训人,或是把人骂一顿。

只得打个哈哈,混过去了。

但是,身为专业睡衣夜跑运动员,李大公子感觉到了一丝不吉利的气息,他想带着他扶持的凯恩一起走。/

然而,凯恩非得装讲究人,说要等节目开始以后再悄悄的走,不然会被外界传出各种闲话。

最好的闲话是:上不了台面,小气,不愿意跟现任总统和竞争对手在一个屋,先认怂撤退。

最差的闲话是:年纪大了,精力不足,才八点多就撑不住要回家睡觉。

这两种闲话都会影响他的名望和外界对于他执政能力的评估,会影响选举结果。

李大公子不得不耐着性子陪他一会儿,就在他们终于决定要走的时候,恐怖分子们端着枪就冲进来了。

当李大公子看到那群人的时候,心里就是后悔,非常非常的后悔,他在金三角多年,几次脱险,都是因为脑中突然的灵光一闪。

这次灵光闪了,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果断离开,反而听了凯恩的话,留了下来。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美女是红颜祸水。

他李大公子英雄一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妈的怎么就栽在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身上了。

这说出去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后悔已经没用了,凯恩是文官出身,平时最大强度的运动大概就是跟人踢踢老年足球。

指望他能爬高下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大公子果断抛弃了凯恩,自己钻去了演员化妆换衣服的后台,打算伺机从后门溜走。

他拉了拉门。

不巧,今天有许多贵客驾临,为了保证贵客们的人身安全,后门被反锁了,钥匙也不知道在谁手上……也许是刚刚被放走的那批人的其中之一。

李大公子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比之前下跌了许多……他又转而溜去了另一间仆役的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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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开完新闻发布会以后,现场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人质们知道第一次谈判没有成功,他们很担心恐怖分子们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他们几个人助助兴。

恐怖分子们确实很暴躁,他们凑在一起开会,讨论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怎么强势施压。

一楼在闹腾的时候,王雪娇收到了猛虎帮精锐们的消息,他们已经潜近到总统府附近,但是所有的入口都处于封闭状态,如果硬闯的话会惊动里面的人,他们向王雪娇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如果目标是冲进来,把屋里所有的人都杀光,精锐们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结束战斗。

猛虎帮偏偏又没有好用的催眠气体。

直到2002年,都没开发出好使的催眠气体,不然莫斯科歌剧院人质事件,也不会熏死了一百多个人质。

王雪娇企图把二楼的窗户,或是三楼的天窗打开,把猛虎帮的人放进来。

上手一推,才发现了肉眼看不见的问题。

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平时都不开的,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铰链早已锈住,硬开也不是不行,稍微用点力,就会发出“吱吱嘎嘎”那种刺耳的声音。

除非恐怖分子们集体聋了,否则,不可能听不见。

只有一个窗户,能勉强开一小条缝,张英山的手握成拳头都没法伸出去,王雪娇也就是凑合能夹住一点点。

卫星电话也快没电了,王雪娇也没带充电器出来,能省就省点。

张英山随身带着纸笔,王雪娇唰唰几笔:“送强效安眠药上来,声音大效果差的炸药埋在周围。”

强效安眠气体质量不稳定,强效安眠药轻轻松松就能搞来一堆,连处方都不需要。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半开不开的小窗口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咔哒”,那是金属钩子挂在墙上的声音,数秒之后,又传来了塑料袋摩擦墙面的声音。

王雪娇把手伸出窗外,抓住塑料袋缩回来。

塑料袋里是一大袋白色的粉末。

王雪娇将塑料袋在手上掂了掂,心里有些好笑:万万没想到啊,出走半生回来,仍在搞白粉。

这么大的房子,需要很多服务人员付出劳动,才能维持正常运转。

不过很多仆人拖着垃圾、采购的食物在铺着红地毯的大理石地面和实木地板上跑来跑去实在不像样,在后面都有专属的楼梯供工作人员行走。

王雪娇和张英山提着塑料袋,悄悄的顺着工作人员的楼梯往下走,一出去,就是厨房这种尊贵的客人不会踏足的油污遍地之处。

恐怖分子们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对厨房进行了一次大搜查,把厨子、女仆和杂役都给赶到宴会厅里,跟尊贵的来宾们蹲在一起。

现在厨房里空无一人,王雪娇惆怅地发现,厨房里用的水,是直接从自来水管里过来的水,她无法往水源里投药。

只有几大桶准备好的果汁、茶和咖啡,以及一些备着给客人们垫肚子的小汉堡和小三明治。

王雪娇打开塑料袋,抓了一把药粉,往果汁桶里撒,张英山也抓了一把安眠药,向其他饮食里倒。

“唉,就这样吧,我也不知道能怎么办。”王雪娇把所有能下药的地方都撒了一遍,她对这药的药效也不是很能拿得准,不知道放多少才能稳稳得放倒,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起效……随缘吧……只要没错买成泻药就行了。

王雪娇有一个黄金般的美好梦想:整个总统府都变成睡美人的城堡,她把大门打开,把警察放进来收拾残局。

实在不行,还有一个白银般的美好梦想:睡一半人,她和张英山还能努力一下。

如果这些全是假药,毫无作用,那就用爆炸声把这些恐怖分子给引走。

最次最次……就得在地下挖地道了。

也不知道这地下的土质怎么样,要挖多久,要是跟肖申克似的挖个十九年……估计这些恐怖分子也受不了,要么投降,要么把人质毙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悄悄溜到仆役们的更衣室里,打算换上仆人的衣服,一会儿好见机行事。

这里的规矩大,仆役的衣服穿完之后,也是要烫得一丝不苟,挂起来,所以,每人都有一个挺大的更衣柜。

王雪娇连续拉开几间更衣柜,全都锁着。

今天晚上是迎新晚宴,几乎所有的仆役都在岗。

王雪娇把一排门都拉了一遍,不是锁着,就是空无一物。

一直拉到最后一间,用力一拉,门开了,李大公子和她面面相觑。

王雪娇被冒出了一个活人的更衣柜吓了一跳,本能地抬手对着李大公子的脸便重重砸了下去。

更衣柜非常狭窄,能勉强塞进去一个人,却不足以让人摆臂挥拳。

李大公子结结实实地挨了王雪娇一记重拳,痛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也不敢吭。

张英山听见动静,急忙过来,见到衣柜里的人,第一反应是掏出刚刚从厨房顺来的刀子,对着他就要捅。

忽然,从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雪娇和张英山急忙打开空的衣柜钻进去。

门口的人应该只是路过去厕所的,连停留都没有停留,吹着口哨,便径直往前走去。

等口哨声一远,更衣室里的三扇门同时打开,张英山和王雪娇与李大公子面对面的站着。

三个人,三把枪,李大公子的脑袋上有两支枪对着,王雪娇的脑袋上有一支枪对着。

王雪娇果断放下枪,用气声说话:“李叔叔,这种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别打打杀杀的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藏在这里,他们可不会分我是高尚的,你是龌蹉的,一律平等处置。”

李大公子的脸都快要气歪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是谁在打打杀杀!

刚才谁打了谁一拳!

他的鼻子好痛,好像要断开了,他抚摸过无数双女人的手,女人的手,都是柔的、软的、细腻的,就算吃醋拈酸跟他生气的时候,用拳头锤他的胸口,也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几下,也有一个被他分手的泰国高官之女气急败坏之下抽过他一巴掌,对他来说,也就脸上稍微火辣了一会儿。

怎么会有女人的手这么重?!

鼻子的疼痛让李大公子都没注意到王雪娇又偷偷摸摸地损了他一下。

他恨得牙痒痒,但又不得不承认王雪娇说的没错。

他们谁都跟外面那个什么阿鲁帕组织没有交情,如果发现他们居然不在掌控之内,只怕会拿他们开刀。

李大公子不得不忍下一肚子的火,拿出当初金三角大毒枭的风范,努力用平静的口气对王雪娇轻声说:“还是我大侄女想得周到。”

共同的敌人带来了短暂的和平,王雪娇对李大公子微笑道:“总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李叔叔有没有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叔叔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叔叔好配合你啊。”

王雪娇笑笑:“所有的门都出不去,窗也打不开,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呀。”

外面,恐怖分子们找到了电视,几个台都在直播,正对着总统府。

忽然,有几个人痛骂了一句什么,从电视上,他们看到,有几十个警察,正拿着枪,悄悄靠近总统府……

首领震怒,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是为释放战友而来,他放走了那么多老弱妇孺,已经很有诚意了,可是谈判对象不仅不放人,还暗中派警察过来,想要动手。

他已经顾不得最初定的计划“不随便杀人”,他认定,如果外面的人不见见血,他们在谈判中是不会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他随手拎起某个公司的总经理,把他连拖带拽地拉到门口。

总统府紧闭的大门稍稍开了一条缝,周围想抓独家新闻的记者都涌了上去,对着门缝里露出的人拍照和摄像。

总经理表情僵硬,眼神空洞,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门口。

“啪。”枪声响起,他的胸口飞出一颗子弹,殷红的鲜血染透了他的衬衫,后面支撑着他的手一松,他便倒了下去,从台阶上滚落。

总统府的门又关上了,从门里传出非常大声的怒骂:“让那些该死的警察滚远一点,再让我看见他们靠近,我就再杀一个人质!”

屋里还有三百多个人质,对于恐怖分子来说,他们只不过是个数字,对于有亲人在里面的人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各国都已经收到总统府里冲进了恐怖分子的消息。

有大使在里面的国家,积极呼吁和平解决人质危机。

没大使在里面的国家,也在呼吁和平解决人质危机。

只有美国的态度很特别,一开始,他们也在呼吁和平解决人质危机,忽然听说自家大使不在里面,已经提前走了。

他们立马转变态度,表示:绝对不能跟恐怖分子谈判,不能对他们这种暴行让步,绝不能助长恐怖分子的嚣张气焰。

前后变脸之快,便是《变色龙》之中的奥楚蔑洛夫也要高呼一声“师父”。

这一切,都在新闻里被播了出来。

阿鲁帕组织就是要美国人让步,把他们的人放出来。

如此一表态,阿鲁帕组织的首领恼羞成怒。

而此时,又发生了一件火上浇油的事情。

二楼忽然传来了一声特别响亮的一声“吱嘎”,有人用力打开了生锈的窗户。

有几个恐怖分子端着枪冲上了二楼,有一个人还站在窗口,慌慌张张。

他是巴拿马情报站的翻译,是文职人员,史密斯专员和另一个一线执行人已经跳下去了,他看着大概五米高的地面,犹豫着不敢跳。

枪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腿,他摔倒在地,大声痛呼。

追过来的人又胡乱地对着窗外打了几枪,一枪打中了史密斯专员的肩膀,他惨叫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忍着疼,努力撑着逃出了有效射击范围。

埋伏在外面的警察对着窗口射击,无奈他们的枪法也没有那么准,打偏了。

很快,窗户被死死关上。

为了保障总统的安全,窗户的玻璃都是防弹的,一旦关上,就很难再找出机会突破。

那几个中央情报局的人逃跑成功,让阿鲁帕的首领大为光火,他的眼睛环视着蹲在地上的那些人质。

“先生们,我看你们都太悠闲了,应该起来活动活动。我们来玩个游戏。”首领的声音森冷。

他让人把桌布扯下来,裹成了一个简单的球体,扔在地上:“玩室内足球,一对一,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一旁的喽罗们随手拎起两个人,把他们推到场上。

没有时间限制,谁进第一个球就算赢。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这些穿着西装,踩着皮鞋的男人们,哪怕已经大腹便便,腿脚都不灵活了,也在玩命的抢球。

一家阿根廷船务公司的总经理首先进了一球,首领扬起嘴角,对他说了一句:“恭喜。”

“啪!”子弹贯穿了输家的额头,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大睁着双眼,软软地倒了下去。

接着又是第二轮。

输家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腿一软,瞬间跪在地上,首领按下扳机,“卡”,没子弹了。

首领向他笑笑:“你今天很走运,坐下吧。”

他取来子弹,一颗一颗装上,将枪放在桌上,平静地说了一句:“继续……”

第三轮,两个人都站在场上不动。

五分钟后,首领不耐烦了,再次开枪将他们射杀:“你们这样玷污足球艺术,真是该下地狱。”

第四轮,喽罗们继续挑选要上场的人。

首领忽然向华商蹲着的角落点了点:“听说中国人都会功夫,踢起来一定很好看。”

可怜这些华商平时埋头做生意,连乒乓球都不打,哪里会踢足球。

一个快六十岁的商人颤抖着站起来,心如死灰。

“等一下。”忽然有人站起来,朗声说,“足球是艺术,他们连站都站不稳,看他们踢球也没意思,我来。”

出声的是徐劲,他将西装解开,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首领对这个颇有勇气的男人很感兴趣:“有意思,我给你一个特权,你可以挑选你的对手。”

徐劲的眼睛在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之中寻找,他曾在市队里踢过,对自己的能力有数,对于普通人,他有相当的自信,可以只守门,不踢。

但是万一对手是个技术比他还强的,又在死亡威胁下,玩命灌球……

从另一个角落里站起了另一个人,是饶军。

徐劲打量着饶军,从体态和年龄上看,他就算曾经是个职业运动员,也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随着硬币落地,饶军先开球,徐劲上前抢夺,两人脚下功夫相当,一颗布球,被两人踢得时而高高飞起,时而倒挂金钩一脚激射,虽然踢了半天,一球没进,但恐怖分子们看得津津有味,首领也没有要打死他俩的意思。

距离总统府被控制,已经过了三个小时,终于有人开始觉得口干舌燥。

有一个人说想去喝水,马上就有其他人也说想去喝。

大家都想着:只要能离了大厅,也许就有机会逃走。

首领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像你们这样的贵宾,怎么能去厨房那种地方自己倒水,那几个服务生,你们去!”

大家都在关注着场上的比赛,没有人在意到底去了几个服务生。

进厨房端水的服务生们也心事重重,把水杯装进托盘里,就自顾自的走了,也不关心厨房里是不是冒出了不认识的同事。

服务生们端着饮料出来,挨个分发给人质们。

张英山发完了人质,又端着饮料给恐怖分子们喝,被拒收了:“谁要喝这种东西,我们要喝啤酒!”

总统府里没有啤酒。

喽罗隔着门对外面大喊要啤酒,否则,就杀一个人质。

只是要啤酒这种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如果因为不给啤酒,而导致人质被杀,到时候民众会谴责的是营救人员。

很快,就来了几箱啤酒。

他们一人拿起一瓶,掀开瓶盖就对着嘴吹,纵使王雪娇下药的手法精妙,也没办法动手脚。

徐劲和饶军两人已经消耗了很久,也没有进一球,首领开始不耐烦,突然修改赛制:“再叫两个人来,两人对两人。”

原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人们又开始慌张起来。

李大公子突然大叫一声跳起来,首领被他吓了一跳,立马举枪对着他:“你要干什么。”

蹲在他身边的张英山慢吞吞地站起来,用简单的西班牙语说:“他说他想上。”

首领十分意外,华人都这么勇的吗?

其他国家的人都吓成那样了,他们一个一个主动上来,这个男人还这么积极,叫得好大声。

张英山与饶军一队,徐劲和李大公子一队。

张英山下脚无情,没有一脚是奔着球去的,都奔着李大公子的腿骨。

李大公子虽然已经四十,不过一直坚持锻炼,不然也不能夜跑跑得这么流畅,连FBI都没追上。

多少是有点个人恩怨在里面,这足球踢着踢着,就进化成了橄榄球,继而进化成了冰球。

恐怖分子们对什么公平公正的比赛完全没有追求,把足球踢成功夫足球完全不是问题,反而看得更乐呵。

基本上来说,饶军和徐劲负责踢球,张英山和李大公子负责打架。

如此热闹的场景,竟然有人眼睛一闭,倒下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几分钟之内,在场的人质已经倒下了大半,没倒的人也昏昏沉沉,半死不活的样子。

王雪娇露出惊恐的表情,一个标准人鱼坐,瘫软在地上,大声尖叫着:“死啦!死啦!他们都死啦!!!”

其实总统府的门窗紧闭,她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传出很远,不过,她已经将接通的卫星电话藏在身后的人身下。

她这一声惨叫,就是通知猛虎帮精锐们总攻的信号。

王雪娇叫完,就着“人鱼坐”的姿势,优雅地伏倒在地上,不动了。

就在此时,总统府的西北角、西南角,次第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仿佛有一支军队要无差别对屋子进行清剿。

不知道哪里的墙发出倒塌的声音,这下恐怖分子们都坐不住了,他们抄起枪,就向墙倒塌的地方了冲去,只留下两个持枪的人盯着唯四清醒的人。

他们手上提着的是自动冲锋枪,七步之内,又准又快。

但是再快也架不住被偷袭。

张英山袖子里的牛排刀闪亮,割破身旁恐怖分子的喉咙时,响起了两声枪响。

第一声,是从王雪娇装了消音器的枪里发出来的轻响。

第二声,是从另一个恐怖分子枪中射出的,他发现同伴被杀,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对着离他最近的李大公子开枪。

王雪娇的子弹先射中了他的肺脏,他手指抽搐,子弹射穿了李大公子的脑袋,夜跑达人在失去吉利服之后,终于遭遇了不祥事件,这次,他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么都不可能活了。

王雪娇:“……”

呃……也行吧……

饶军和徐劲已经打开了总统府的大门,早已守在外面的警察和记者们一涌而上。

记者们紧跟在警察身后,以为能拍到警察救下人质的场景,却发现躺了一地的人。

几百人啊!

那么密密麻麻地躺在地上,地上还有鲜血,如同一个巨大的屠杀刑场。

最训练有素的记者都被吓得差点没握住手里的相机和摄像机。

大新闻啊!

他们用最沉痛的语气说着:“警察来得太迟了,人质已经全部……”

忽然,地上有人抓了抓屁股,翻了个身,还有人开始打起了呼。

记者张口结舌数秒,缓缓开口:“……睡着了。”

警察们的动作还是很快的,第一批进屋的人,已经循着声音冲向了刚刚还有枪声传出的西北角。

勇敢的记者们跟在警察身后,准备抓拍警察与恐怖分子激战的场景。

然而,他们只拍到了一个镜头——警察们对着猛虎帮的精锐们高呼:“留活口!至少留几个活口!还要审讯!不能全杀了!”

猛虎帮的精锐们这才放下枪,他们站在阴影之中,身形挺拔,如同传说中的死神,带队的警察不由得又想起了四年前,曾经见识过美军三角洲特种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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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事件到此已经完全结束,但是事件引起的余波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全程都有记者跟进,包括各国对此事的电话往来,都有录音,录音还刚巧都流了出来。

包括美方前后完全相反的态度,以及态度转变的原因。

主子不靠谱,让现任总统更加不好过。

民众们十分愤怒,这是当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还不如人家海地总统!

看看人家!

看看人家带的保镖!

本次事件的最大赢家是猛虎安保公司巴拿马分部,他们的生意瞬间起飞,所有人员的档期都预约到了明年。

宣传部门直接用新闻记者在花园里抓拍的照片做为宣传海报。

在那张照片里,光源在他们的侧后方,光照在侧脸上,另一边则是完全黑暗的,整体氛围肃杀而坚毅。

广告词——行于黑暗,侍奉光明。

王雪娇:“……”

幸好《刺客信条》还没出,不然育碧告你们。

本次事件的另一个大赢家是徐劲。

不管是现任总统,还是凯恩,或是佩雷斯,都热切期盼与中国建立亲密关系,以示自己不是灯塔的舔狗,是有独立思想的人。

原先让他头疼不已的换届可能产生的障碍,瞬间烟消云散。

徐劲兴奋地向国内汇报令人惊喜的丰硕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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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的面前,坐着叶诚。

两人一起看着从船务公司对接人那里传来的消息。

埋炸药的事情,不仅是猛虎帮的精锐参与,就连船务公司的各位都蒙着脸,穿着猛虎帮的制服一起上了。

冯老盯着叶诚:“你不是说,他们互相之间不知道身份吗?怎么突然这么团结,一起埋炸药?”

叶诚也很担心,如果手下们自己违反规定,互相串身份,这是严重的违纪,说明他对属下失去了掌控,这整个点的人忠诚度都有问题。

他十分紧张地向船务公司的每一个人单线联系,问清他们为什么会去。

船务公司的人是被苏怡情通知来的。

猛虎帮精锐出发的时候,苏怡情刚好听到。

她知道余梦雪、饶军、中国代表团,以及等等都会在迎新晚宴上。

确保代表团平安无事,不受到任何其他意外事件的影响,是她本月任务之一……其实也是船务公司的每一个人的任务。

她也知道巴拿马警察靠不住,可惜她腿受了伤,无力去帮忙,便直接与公司的同事们取得联系。

不需要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需要解释太多,她只说了一句:“听说,总统府里有恐怖分子,饶总也在里面。会计说了,下个月发工资还要饶总签字呢!

叶诚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意外。

冯老:“埋炸弹,船务公司的人什么时候也这么火爆了?你不是说他们性格温和、沉稳、内敛吗?”

叶诚:“听说王雪娇去了他们公司几趟,近朱者赤,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第237章

迎新晚宴之后,徐劲就忽然忙起来了,又一天天的在会议室里憋文件。

基本上的方向是谈船务和贸易上的合作,不提其他的诉求,预计两年左右能把成立巴拿马商务代表处的事情谈下来。

王雪娇:“哦,又是商务代表处?”

此时的外交政策以忍为上,有事几乎都投弃权票,外交口子的人常年被全国人民狂喷,甚至能收到很多钙片,暗示骨头软,要补钙了。

徐劲虽然主要业务是谈经贸合作,他跟骨头软没有一毛钱关系,但是外面的人并不会区分具体业务范围,要骂一起骂,时不时还会被人阴阳几句,他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没有网络,普通人要发牢骚也就是在单位、小区骂几句,他可以假装听不见,毕竟中国人是讲礼仪的,脑子正常的人不会直接贴脸开大,搞得大家都尴尬。

但是王雪娇当着他的面一句“哦”,让他觉得她对这个结果非常失望,他也觉得她应该失望。

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以总统的专船把他们偷偷带过来,在没有惊动任何国家的情况下先了解了这个国家的大致情况。

他觉得应该为自己和为此而努力的同事们辩解几句。

“虽然没有达到可以互派大使的程度,不过是一个好的开始,毕竟这是美国的后花园,运河的管辖权也还没有收回来,他们也有很多难处,希望将来我们可以尽快增加更多的合作项目,也不枉总统阁下在迎新晚宴上的鼎力协助。”

其实王雪娇一点都不在乎现在建的是商务代表处还是大使馆,反正对她来说,中国的外交是一个可以自信地对美国说“你们没有资格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中国谈话”的水平。

现在确实实力不够嘛,正视自己的缺点。

王雪娇笑笑:“迎新晚宴上我也没干什么,还是徐团长和饶总的足球踢得好,拖了足够的时间,不然我也来不及进行计划。”

她说的计划是安眠药起效,所有人质倒下去,让绑架犯慌了神,放松对人质的关注和警惕。

徐劲不是这么想的,在徐劲的认知里,余梦雪是一个超级激进派,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做到,而且还特别好面子,兴许是跟她的党校同学保证了一定会做到什么,所以,她才会如此努力。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莫名的觉得利用迎新晚宴扭转整个巴拿马民意倾向的事情,是余梦雪一手策划的,他甚至觉得美国大使提前离开回去处理跟夫人的家庭问题,是余梦雪在夫人那里下了什么咒,或是把关于大使的不利证据交给了夫人,才会把夫人气到在元旦前一天要闹着回本土。

美国大使不在,美国才会有此两级反转的态度,才会让巴拿马人愤怒,才会打开原本已经僵住的局面。

徐劲由衷地赞叹:“总统阁下手段了得。”

王雪娇对徐劲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她还以为他在说她药倒了人质们,然后用炸药把人引走的操作,她也觉得自己这一招特别厉害,遂骄傲地回答:“那当然,一回生,二回熟,也不是第一次了。”

徐劲:“!!!”

居然不是第一次了,难怪她能搞定海地那么多实权大臣,以外国人的身份当上总统。

徐劲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高端的计谋和朴实无华的手段。

“下一站你们要去哪里?还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王雪娇问道。

“不用了,洪都拉斯已经主动与我们联系,希望我们去谈。”

王雪娇有些意外:“还有这种好事?他们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是他们转性了,是支援古巴和海地的项目到位了,农业、商业,还有基础建设,而且中国在谈商业的时候,不带任何附加条件,对领土没有主张、对合作建设地界的归属权也没有主张,纯分账做生意。

有钱赚,还不用出让权力,洪都拉斯方面简直太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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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公子的死,在巴拿马情报站引起了大讨论。

根据弹道和膛线分析,可以确定李大公子是被一个阿鲁帕组织的成员打死的。

然后,那个成员又被余梦雪打死了。

其实在那样混乱的场面里,谁都有可能被流弹打死,也有可能被精神紧张的人一枪干掉,人命的消逝有时候就是这么突然,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史密斯专员不这么认为,他认为阿鲁帕成员的突然出现,是余梦雪安排的阴谋。

一切都源于凯恩旗帜鲜明地在全国公开媒体表示:如果自己当了总统,绝不会把运河的管辖权再给任何一个国家。

当他发表讲话后第三天,凯恩竞选团队内部就传出丑闻:凯恩的最大竞选助手主动爆出凯恩为洪都拉斯总统贩毒提供便利,他自己也磕药磕的时常神志不清,在家开疯狂派对,全部有照片为证。

凯恩认定竞选助手一定是收了现任总统的钱,他抱着“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的态度,与美方加强联系,促使美方急于将已逮捕的阿鲁帕组织成员引渡,有一些低职位成员也要被引渡过去。

关于美方在监狱里搞非法实验的故事,也都是凯恩安排人传出去,迫使阿鲁帕组织为了展示“我们从不抛弃一个弟兄”的精神,闯进总统府,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史密斯专员环视着情报站的同事们,用一种神秘的语气对他们说:“你们真的以为,竞选助手是收了现任总统的钱吗?”

同事们茫然地看着他,他们知道竞选助手的子女都在美国,他自己在美国也有房,之前多次发表过亲美的言论,凯恩并不像佩雷斯那样是个铁杆独立自主派,他的竞选助手跟亲美的现任总统走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现任总统已经没有希望了,凯恩和佩雷斯才是真正有竞争力的两个候选人。佩雷斯一直以来都坚持运河自主,余梦雪从来没有期待过他。

只怕凯恩收了余梦雪不少好处,余梦雪对与他合作抱有希望,但是,他公开表示管辖权不转让,余梦雪想要利用他搞一个大新闻的计划落空,当然就要好好的整他,让他当不了总统!”

“她不仅要报复,而且,也要给自己找新的立功机会,凯恩不可能跟中国签管辖权的转让协议了,她就引阿鲁帕组织的成员袭击总统府,提前把这件事告诉大使,让大使先走。

其他国家都说要和平解决,主张谈判。只有我们国家对待恐怖分子绝不低头让步。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国会里的人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还有,你们知道大使的哥哥是谁吗?是约翰逊议员,他是预算委员会的重要成员!所有的预算申请都需要他点头!”

有同事困惑提问:“可是,大使不是因为太太在家闹着要回国,才提前退场的吗?”

史密斯专员撇撇嘴,摇了摇头:“你们啊!图样!图森破!图那衣五!”

“你们想想,这可能吗!能当大使夫人的女人,哪个不是有大眼界,大格局,她们的利益与大使高度绑定,她会为什么事闹着回国?抓奸?做家务?不给她家里人安排工作?”

众同事都信服了。

不管世界上哪个国家,丈夫到了这种位置,什么爱情、忠贞,也就这么回事。

不说别的,就现在,那位传奇实习生已经进入白宫开始工作,第一夫人其实已经知道这事了,只不过一直在忙着玩自己的。

等到几年后,被媒体曝光之后,她才站出来假装生了几天气,接着“维持婚姻是我做过的最勇敢的个人决定”。

离婚?

开什么玩笑。

史密斯专员摇了摇手指:“所以,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是余梦雪给大使一个合适的离开借口,免得暴露整个袭击事件是她安排的!”

史密斯专员做了总结性发言,眯着眼睛,望向窗外的天空,天上黑云密布,一点蓝天都看不见,就如同余梦雪,所到之处,遮天蔽日,她一个外国人,居然随便操控人心!

“她真的很厉害!这个计谋每一步都缜密小心,把能算计的人都算计进去了。难怪她参与的项目能拿到那么多经费!”

想到最近他看到的几个中美洲计划预算充足得可怕,那一串零,他甚至一眼数不过来有多少个,可惜,没有一个计划与他有关,史密斯专员嫉妒的眼睛发绿,这次的截胡计划又失败了,damn!

史密斯专员不相信心灵操控术这种玄学,但是,他相信环环相扣的计划和方案。

余梦雪真是手段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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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之间,就算是蒙着脸,也能认得出来。

所以,船务公司的同事们对于埋炸药那天的事情完全没有藏着掖着。

中兴公司在阿富汗的办公室抽屉里都有枪呢,敢来这种混乱地方的人,谁还没点小技能,营救为下个月工资表签字的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可是工资!

还加海外补贴,加高危地区补贴,还有王雪娇从中情局扒拉来的运营经费……

就他们这个地位,加收入,有人想策反他们都很困难。

跳槽,都得有足够的条件。

没有人会因为工资多了五十块钱,就跳槽到离家更远的公司上班的。

关于那晚大家的贡献,口径惊人一致:“我只是帮着刨土、把炸药放到坑里,主要的工作都是猛虎安保公司做的。”

挖个坑嘛~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大家都会。

大家更津津乐道的事情是饶军会踢球。

平时饶军在大家面前的形象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穿着锃亮的皮鞋,斯斯文文,他在公司都没有很严厉的骂过谁,主要是大家都对自己的工作有信念感,就算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懒惰或是愚蠢造成的。

如果有人跟船务公司里的人说“你们饶总运动不错哦”,大家也只会想到游泳、高尔夫,或者小区老年人“炒蚕豆”式的休闲乒乓球。

完全无法想象饶军会进行足球这种对抗性特别高的体育项目。

翻译在公司里绘声绘色地将饶总的英姿说了一遍又一遍,王雪娇在旁边添油加醋,让没有亲眼目睹的同事连呼可惜,并且要求春节联欢会的节目就由饶总表演足球绝技,再把代表团的徐团长也拉上,重现足坛双雄的英姿。

“两个人踢足球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杨先生的自由搏击更有意思。”饶军想溜。

张英山诚恳地说:“我那没有表演价值,不如饶总的足球有意思。”

两人虚伪地你推我让半天,饶军以进为退,宣称要组织一个足球队,与商贸代表团的同志们决一死战,同志们只想看老总表演,不想自己上,于是饶军就这么可耻的逃过去了。

李大公子的组织属于有奶就是娘的低端松散型结构,没人发饷,说散就散,苏怡情的威胁在李大公子死后,彻底解除,她可以从船上搬下去了。

苏珊得到王雪娇的船要离开美洲,去地球另一端的亚洲,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在海地的婚姻生活对她来说是不幸的,但是她还有家人在海地,家里人对她还不错,她不想离家太远,哪怕猛虎帮的生活真的很不错,是她记事以来到现在,最快乐的时光。

苏珊语言不通,如果她自己在外面找工作,暂时能做的工作只有不需要说话,但是工资很低的清洁工。

她不甘心,想加入按件计价的跑腿行列,现在还没有复杂的大楼,只要硬把地名和人名背下来,就能完成送货任务。

她打算边工作边学习语言,如果在巴拿马混得还不错,她还可以把家里人接过来,就算接不过来,也可以寄钱回家。

但是老板说,不要女跑腿。

在他心里,女人体力不行,爬楼梯爬不了几趟,可能会影响客户的收件时效。

女人身体弱,淋淋雨就生病了,影响公司效率。

王雪娇听说了她找工作因为性别被拒绝的事情。

找工作这种事情,除了有个人能力之外,还要看人脉和运气,王雪娇当初能进天金所,靠的就是楼下邻居,上辈子进大公司,靠的是内推给的机会。

反正苏珊求的只是一个跑腿的工作,又不会占了谁的坑,王雪娇决定帮帮她。

王雪娇带着苏珊,以及自己的保镖们找到跑腿公司,以船务公司常驻巴拿马,以后有很多合作机会为理由,开了个联谊会,宾主双方吃吃喝喝,畅谈未来,王雪娇顺便把苏珊推荐给他。

“她是海地人,海地那里的情况您可能也听说过,她特别吃苦耐劳,普通下下雨,绝对不可能让她生病的,要是连她都生病,那整个巴拿马一定是有流行性感冒了,您先别拒绝啊,要不她给您免费先干个两天,要是找不着路,或是偷懒,跑不动,您就不要她?”

王雪娇的话说得很客气,似乎这只是一个诚恳的建议。

跑腿公司的老板,身为曾经的毒贩子,听说过余梦雪的赫赫威名,他不认为金三角三皇之一,金新月摄政王会是什么温和善良的女子。

起码一般人内推自己人进公司,不会带这么多人来……

王雪娇笑容灿烂,她身后站着的猛虎安保公司的保镖们穿着一色的黑色镶银边制服,沉默地站着。

那气势,就连曾经跟着巴勃罗混的老板都感到明显的威压。

老板想通了,反正就是一个跑腿,又不是要夺他的公司,她想干就干呗,反正是计件工资,哪怕她一单不送,他用底薪养着她,算是给余梦雪的孝敬,也不亏。

你好我好大家好。

老板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会的。”

在联谊会上,王雪娇一眼看到人群里有个少年,穿着她丢失的那双鞋。

“这鞋你在哪里捡到的?”王雪娇有些意外。

少年结结巴巴地报出了酒店名,王雪娇笑着对他说:“这是我的鞋,放在窗台被风吹掉下去了。”

“我我我……我这就还给你……”少年吓坏了,忙不迭地要把鞋脱下来。

王雪娇摆摆手:“不用,你穿着吧,这鞋质量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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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全世界都挺太平,各位记者朋友们很寂寞,《迎新晚宴杀人事件【前篇】【中篇】【后篇】》,给他们带来大量选题。

军事类的电视评论类节目,从猛虎安保公司使用“调虎离山计”,分析还有哪些手段可以解决人质危机。

运动类的报纸,分析中国足球,然后得出结论:民间都有这么强的能耐,去年的世界杯预选赛,中国队没出线,一定是那个德国人施拉普纳不行!

时尚类的杂志,分析猛虎安保公司的制服,是如何的衬身材。以及海地总统本人,以及第一先生的服装搭配。

那双由张英山亲笔彩绘的鞋子深受各方好评。

王雪娇看着“异域风情的古朴图腾”“繁复精美”“对丰收的期待”“对大地的祭祀”“现代与传统的碰撞”“暗示了人与自然的对立统一”。

其实中写得最多的是环保党:“暗藏了设计师的精心隐喻,拯救地球,重视环保,要用火焰这种大地上的自然元素将大地清洁干净,将环境问题提升到了文明模式、价值取向和人类存在方式的新高度……”

后面还跟着反核能、反电力等等私货,说只要世界上都不用电,不用汽车,气温根本就不会这么高,也不需要用空调。

王雪娇拿着杂志给张英山看:“快来看看,你画鞋的时候想了什么。”

“想什么?我就是照着塞壬一号画的……”张英山接过杂志,眼睛快速地扫了一遍,眉毛微蹙:“乱讲,黄河有大象的时候,有电还是有汽车?乾隆时候都热死人了。”

“习惯就好,在我那个时代,还有人觉得地球上只有中国和外国,拿地球上一百九十几个国家的优点大集合来跟中国比,得出结论‘外国好’,也有人认为时间轴只有‘我活着的这个时段’和‘古代’,你敢想象有人在2025年说我们这个时间没有电视,没有电话,人人眼神清澈,所有人都是心有大爱的好人?”

张英山:“……这不是韩帆的梦想么?要是真这么好,市局和基层派出所怎么还要加班,曾局还那么小气,不就是又穷又忙,才招不到人吗?”

王雪娇把杂志扔一边:“所以啦,奇奇怪怪的人什么时候都有,曾经我也觉得在星际时代还在搞帝制不合理,后来想想,人文跟科技本来就不是百分之百适配的。”

王雪娇忽然又把杂志拿回来,看了几眼,马上打电话给西苏里:“喂,我,余梦雪。快,把塞壬一号的图案全部单独注册版权,对,谁用都得给咱们钱的意思……再找几个专门打版权官司的律师,在迪斯尼干过的优先。”

西苏里不明白,当初他设计出塞壬一号的涂装时,帮主明明是很嫌弃的啊。

怎么现在变了?

不过,帮主的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他不折不扣地照做了。

由于他令行禁止,说干就干,成功地赶在某个国际大牌采用这些图案做为新品图案之前注册成功,为猛虎帮多挣了几百万美元的版权赔偿。

这些钱用来养猛虎律师团队,他们精研世界各国法律,以及国际法、国际公约,对各个国家的法律漏洞摸得比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钱还清楚。

很有主观能动性的西苏里举一反三:

老大要组织法律团队是为什么?

总不能就是为了打版权官司吧?

说不定老大是想干一票大的!

身为二当家,他有为老大提供资料做为决策依据的义务。

于是,他贴心地整理了全世界犯罪指南,包括但不仅限于:

同样的罪名,在哪个国家判得最轻;

同样的罪名,哪些细节发生改变,就可以轻判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如在巴西,用玩具枪抢劫两千万美金,最高也就判个七年,主策划也就判了一年零七个月;

世界各地监狱的越狱难度分析,以及可行的越狱手法;

在哪些国家可以持枪、持什么枪、自制枪是否在这个范围之内、去掉了某种零件,是否自制枪就不算枪。

还有不同的报税手法在不同的国家可以节省的费用、不同的避税天堂优缺点分析……

从如何暴力犯罪,到经济犯罪怎么样才能不留痕……

从最佳洗钱手段,到如何高效建国,事败后如何逃脱惩罚等等,一应俱全。

王雪娇看着西苏里兴冲冲整理出来的资料,她悄悄地撕掉了几页纸,偷偷扔了:“他对我有什么误解。”

张英山又悄悄把那几页纸捡回来,发现纸上的内容是关于“一妻多夫是否违反法律”“多少人以上算聚众淫乱”“如果以教义为脱罪理由,在哪些国家可行。”

不仅有法条,还有案例。

比如能同时跟四个人结婚的哐哐哐。

比如比四个人更多的摩门教。

……

最后还有结论,如果帮主想给后宫们一个名份,得去美国犹他州,在中国不行,具体操作如下……

张英山把纸烧了。

王雪娇让西苏里转手把这份资料送给了曾局,还附了一份留言:

“咱们省里的足球比赛跟姑苏踢平了,国民生产总值又压不过他们,只能靠工作业绩给他们上上强度了,争取下次开全省大会的时候,告诉他们,您穷抠,不是因为小气,是因为把钱都花在刀刃上了。”

曾局伸手拧了拧眉心,一时竟拿不准王雪娇到底是认真地为市局着想,还是在认真地嘲笑他。

以及,她为什么会有这么齐全的犯罪资料啊!!!

曾局秉承着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茫然地收下了王雪娇这来路不明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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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利,中央情报局MK-ULTRA项目,秘密会议室。

屋里黑着灯,只有大白幕布上一张一张的幻灯片在不停切换:

——海地的大地母神圣坛前面,民众集体戴着草环、穿着草裙,在圣坛前面又唱又跳,神情激动。

——太子港干净的大马路上,衣着各异的帮派份子手里拿着扫把打扫卫生。

——海地人在排队洗手,洗得过程还挺复杂,有一个村子更可怕,他们自称大地母神恩赐火焰之地,他们洗手的过程堪比外科手术大夫刷手。

——巴拿马送外卖的小子脚上穿着大地母神符号花纹的鞋。

在座的中情局高层震惊:“她才去巴拿马几天?就已经传教传到那里去了?!!”

从巴拿马情报站还传来消息,阿鲁帕组织之所以被攻破,是因为他们的人莫名其妙的聚在一起看人踢足球,完全没有在其他地方留人防守,才会被几乎没有什么破坏力的炸药骗到花园里,被猛虎安保的人全部杀了。

“先生们,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余梦雪确实是一个会心灵操控术的特异功能者,可惜,我们至今不能找到她拥有如此神奇能力的原因。”项目负责人遗憾地说。

上次用电极片捕捉她的脑电波,捉来捉去,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磁共振扫描也没有扫出任何特别的东西。

MK——ULTRA项目里的人都很想知道这种心灵操控术的成因到底是什么,是否可以批量生产超级战士。

不过,通灵暨特异功能试验是MK——ULTRA项目实验里最特殊的一个类别。

目前,负责项目的生命科技团队找了个听起来很科学的理由——大脑放电。

出现幽灵,是周围环境像录像带那样,记下了死者的大脑放电。

能通灵的人,则是脑电波与死者留下的脑电波刚好吻合,就像电话串线、无线电台闯入别人的频段那样。

心灵操控,是一个人用自己的大脑放电,电到了他想要控制的人,就像秋冬季产生的静电那样,接受者毫无察觉,就受控制了,就好像被铁线虫侵入大脑的螳螂一样。

但是,大脑是自由的器官,它想什么时候放电,就什么时候放电,想在哪里放电就在哪里放电。

别说通灵见鬼,心灵操控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就连癫痫,人类都还没有百分之百攻克,连诱发癫痫的成因,医生都不知道。

即使把人脑袋切开来,观察脑组织也没有什么用处。

所以,整个中央情报局,包括MK——URTLA项目组的人都没想过要把余梦雪的脑袋切开看一看。

万一切开之后,不仅没有任何发现,她还像信用卡消磁了一样,失去了异能,那不就亏了?

项目组的人一致决定,把余梦雪列为重点观察人群。

由于她的活动涉及到很多个不同的国家、民族、地区,观察难度较大,数据不易获取,因此,需要更多的研究经费……

有一位议员对此提出异议:“上亿美元砸下去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有用的资料,你们的研究毫无意义!”

然而,国会负责拨款的委员会里有一位大人物表示:“我们是自由民主灯塔,也是全世界科学与技术的灯塔,在中世纪的时候,收音机和电视机也会被认为是巫术,难道它就不存在了吗?要保持勇于探索的精神,这才是美利坚合众国不断进步,保持世界最强的原因。”

议员不以为然,但是,他也没有特别强大的否定理由。

支持人的更多,有钱有权的人都追求阶层稳固,不管是精神操控,还是因此而带来的生命科学上的进步,都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长生不死,富贵无边,万众臣服。

这才是他们追求的。

最终,六千万美元如期打到了项目组的账上。

就算研究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关系,科研嘛,都建立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败上,很多药厂为了研究罕见病,砸下去了不知道多少钱,有的药企前赴后继六十多年研制攻克阿尔兹海默病的特效药,最终宣布研发失败,六十多年、不知道多少个亿的美金,也就这样了。

更何况,美国不缺钱,印钞机一开,全球都要为美国买单。

有人愿意研究,那就研究嘛,都已经砸下去这么多钱了,万一再砸一亿就成功了呢?

这个时候收手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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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小鸟号”在太平洋向东海驶去的时候,王雪娇收到了驻海地分公司发来的无线电。

内容是亨利他们按照约定,找到了王雪娇的继任者,已经宣誓就职了。

王雪娇现在已经不是海地总统了。

王雪娇挺好奇:“他们怎么说我的?政权就这么平稳交接了?”

“按您留下的说法解释的,说您是全世界的大地母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只停留在海地这么一个小岛上,您要回到地下为全世界的播种做准备,如果百姓遇到委屈,对着圣坛祈祷,只要足够虔诚,心愿够坚定,您就会回来帮助他们的。”

还行,这个理由找得不错,王雪娇笑道:“你们有发现谁特别虔诚的向圣坛祈祷吗?”

“一般只是普通的礼敬,除了两个孩子,他们都想当全班第一,他们是一个班的。”

王雪娇抓了抓头:“啊……这样啊……那就只能让他们失望了。”

“没有失望,他们一个卫生第一,一个劳动第一。”

这和稀泥的操作,真眼熟啊,跟某些分猪肉的水奖一个路数,人人有奖,人人第一。

王雪娇:“看来,海地人民也要深刻理解到什么叫做许愿要把所有条件说清楚了。”

无线电那头又传来消息:“这里给您立了雕像,加了尊号,保证您至上无上的精神领袖地位,如果哪天您回来的话,会受到相当于总统的超规格待遇。”

听到尊号,王雪娇心里一跳:“尊号,那是什么?”

“神圣灶台守护者、清泉赐予者、净手使者、避疫者、春之君主,向风女神。您看这个长度可以吗?是否还需要再加一些?”

海地分部的帮众一向以西苏里为榜样,无奈他的文化水平不如西苏里,一下子也憋不出来更多,只能在神圣化上下功夫。

比如“大地母神”这个词写的时候不仅要大写,还要用金色的墨,需要空一格,以示尊重。

王雪娇的脑袋“嗡”一声,这都是跟谁学的?!

千古完人空一格!

太不吉利了!

王雪娇断然拒绝:“统统取消,金色的墨会加重民众的负担。空一格浪费纸张,不要!有这个精力不如多干点实事,能多收点粮食,比给我盖七座雕像都强!”

海地这边应该没有新的妖蛾子能出了,王雪娇又提心吊胆了几天,巴拿马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呼……到底是比较发达的地方,不搞这些虚的。”王雪娇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样回去之后,她就可以向冯老解释,那是海地人文化水平低,迷信,有点风吹草动,就说是神干的,是鬼闹的。

之所以会有大规模的大地母神崇拜,完全是海地人迷信,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信看巴拿马,人家不就好好的吗!

什么宗教,什么崇拜,没有,完全不存在。

解放军还被人称做“打破枷锁,救苦救难的菩萨兵”呢,嗯嗯,就这么说!

“愤怒的小鸟号”一路乘风破浪,穿过马里亚纳海沟,越过塞班岛,路过仙本那,一脚踩上曾母暗沙,哇唬~

难得有那么一回,王雪娇觉得自己理直气超壮,昂首挺胸踏进特别行动处述职。

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了叶诚,叶诚上前给她拦电梯门,请她先走进去。

王雪娇隐隐觉得大事不好:“叶哥,您有什么话直说,您这样我害怕……”

“没有没有,您先请,别误了吉时。”叶诚带着京腔的语气,让王雪娇确定大事不好!

她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叶诚,让他这么阴阳自己。

从一楼反思到了三楼,王雪娇确定自己没有得罪叶诚。

她都没有对船务公司做什么,他们继续自主经营,依旧在叶诚的领导下,自己没有要夺他的权。

电梯到了五楼,叶诚到了,他出去的时候,王雪娇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的侧脸肌肉在抖动,明显是在憋笑。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王雪娇急问。

叶诚连头都没回,抬起手,挥了挥,电梯门无情的关上了。

王雪娇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不知道等电梯门再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叮”,六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地上铺着红地毯,红地毯旁边站着好几个年纪挺大的男人,他们虽然头发乌黑,但脖子上皮肤的状态出卖了他们,他们头发应该是染的。

王雪娇以为他们是在等别人,立马一个箭步蹿出电梯,鬼鬼祟祟,像黄花鱼似的溜边贴墙走。

“小王同志,去哪儿啊?我们都在等你。”一个人叫住她。

在他身侧,冯老的声音幽幽冒出来:“不好意思啊,总统阁下,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没来得及准备乐队,要不我给你唱?想听哪首?”

还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同志清了清嗓子,开始清唱:“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其他人居然跟着他合唱起来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王雪娇现在觉得自己SAN值狂掉,这是里世界吧!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规则怪谈?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电梯,想逃回去,却发现电梯已经下去了。

呜呜呜……

老同志们唱完了,依旧没有系统跳出来提示她应该有什么规则……那就只能根据人类世界的传统规则,听完唱歌要鼓掌。

王雪娇困惑又迟疑地鼓了几下掌。

“哈哈哈哈哈……”老同志们一下子笑起来。

一个人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年轻的时候也像小王同志一样,一点都不怕领导,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另一个人说:“小冯啊,小王真的不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吗?跟你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冯老呵呵笑道:“您说笑了,我哪有这个本事。”

一边传来了一个拆台的声音:“呵呵呵,因为你太早被体制和规则束缚住了,要是把你放出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王雪娇微微松了一口气,会开玩笑,说明问题不大。

冯老都变成小冯了,看来这几位的身份应该相当高。

具体多高,如果他们自己不说,她也不想知道,无知者无畏,她还能以一种平等的态度与他们说话。

不巧的是,不可能不介绍。

“小冯”是坐在王雪娇对面的人群里身份最低的那一个,由他来负责做介绍。

听完他们的头衔,王雪娇觉得这里应该是钓鱼台,而不是特别行动处的办公室。

“我……我的审判待遇这么高吗?”王雪娇缩了缩脖子,“我已经不是总统了,我现在在海地已经羽化升仙,销了人间的户籍。”

一个气质最为端正,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了一个大背头的老者温和地看着她:“别紧张,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我们都想来看一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好人。”王雪娇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蹦出这么一句。

“哈哈哈。”办公室里充满着快活的空气。

他们都看过王雪娇的报告,报告行文格式和内容非常端正严谨,好像一个循规蹈矩的专业“机关笔杆子”。

但是她干出来的那些事,真的跟循规蹈矩一点关系都没有。

以前种种不提,这次,她就一个人,带着一个助手,就把守卫严密的关塔那摩基地的实验楼给炸了。

“很了不起啊,不仅把楼给炸了,还带了这么多实验数据回来。”

王雪娇怯怯地说:“其实,不止是实验数据,还有人。”

“人?”几位领导面面相觑,“哪?”

“植物病毒实验基地是中情局的重要项目,就算关塔那摩的炸了,他们也会在其他地方建,我寻思着,与其建在摸不着、查不到的地方,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现在在金三角建实验室的计划已经通过了国会审批,现在就等经费了……一旦建成,他们的植物学家、病毒学家都会去我那边,开展工作。

我观察过,他们的实验室里不仅有核心研究员,还有为他们提供服务的杂工,这些杂工都是外聘的,我想,正好可以让咱们的人进去……反正,研究不出来东西也很正常,关塔那摩那边建成那么多年了,也没有任何成果……”

王雪娇有点紧张,说得磕磕巴巴,意思倒是说明白了。

各位领导只知道关塔那摩炸了,还不知道新址就在王雪娇的地盘上,确实如她所说,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小王同志真是天生干这个的料,嘴这么严,这么大的惊喜到现在才告诉我们。”

王雪娇点点头:“我怕提前说了,不成功,反而影响工作部署。”

“也是小冯教的好,小冯也没告诉我们,她在海地还有任务。”

“小冯”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我比各位领导知道得更晚一点。”

“哈哈哈,这么说,小王同志,也是主动给自己加担子?”

王雪娇敏锐地捕捉到了“也”这个字里包含着的八卦味儿:“还有谁呀?”

“还有你的上级,要是他那个时候有你这个条件,可能已经一路打到白宫去了。”

王雪娇低下头:“我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很多。”

冯老的表情相当无奈:“老领导,你就别笑我了。”

“哎↗↘→,怎么是笑你呢,实话。”

这个最爱开冯老玩笑的,是当年的后勤班长,他们送粮上前线,给炊事班。

抗美援朝的时候,后勤补给非常困难,经常出发的时候十辆车,到的时候就一辆,运气不好的话,十不存一。

这位老同志,就是运气逆天,每次都能活着送到,与老班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总说路上被炸的事情也太丧气了,他不爱说,便跟老班长聊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他开心开心。

于是,他没少听老班长哭诉,有一个兵太难带了,太能闹了,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

本来他是不信的,一个十八岁的小战士,还能翻了天?

然后,有一回,整个车队都被炸了,只有他一个人背着背篓,徒步送上来一点面粉和土豆,等送粮等了好多天的小冯非常失望,得知真相之后,气得放话要美国鬼子血债血偿。

这种话,大家都会说,鼓鼓劲而已,谁也没当真。

没想到,小冯说到做到,送个饭的功夫,他也不知道顺手干了什么,让土耳其军队误把一支南朝鲜部队当成志愿军给杀光了。

营地里的美国人看到尸体,还以为志愿军的大部队无声无息的摸了过来,当即吓得撤兵,连十几箱罐头、可乐都来不及处理,就落荒而逃。

就这,小冯还不高兴,说自己没有说到做到,说要美国佬血债血偿,结果只死了几个南朝鲜人。

要不是班长喝令他老实点,他真不知道还能干出什么来。

所以,这位老首长,对王雪娇干的事,接受度非常高,这不就是弦歌不缀,薪火相传么。

也就是大地母神和海地总统这两个部分让各位领导感到意外,经过讨论,最终对王雪娇这两件事的定论是“因地制宜,相时而动”,操作细节有点值得商榷的地方,大方向没错,不进行任何处理。

可不能处理,外交那边眼巴巴地看着呢。

要是他们这边处理了王雪娇,外交那边就会立马把王雪娇要走。

当初冯老向他们转达要不要跟海地建交的时候,他们还不是特别在意,毕竟此时全中国最穷的贫困县,也比海地略强一点。

万万没想到,海地总统是自己人,把代表团偷摸捎去了巴拿马。

那可是巴拿马!

美国在中美洲最重视的地方!

为了抬举亲美总统,不惜罔顾国际法,悍然发动侵略战争。

别说徐劲了,徐劲的上司,上司的上司,都没想到能在本次访问中就成功,都以为起码得访问个五六七八次,说不定十年以后才能有一点希望。

在处处受气的岁月,他们非常需要王雪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神人,不然美国一出手,谈什么都谈不下来,到处都被卡着,太难受了。

冯老现在很惆怅,他想抱怨王雪娇过于大胆的行为让他提心吊胆,但是又不能抱怨。

一抱怨,就有好几个兄弟部门……比如搞定了中美洲的外交部,比如亲眼看见王雪娇干脆利落搞定了几次罐头反倾销调查的商务部,比如认为自己这里才是王雪娇娘家的公安厅……

他们守在门口等着他放人,只要他说不要了,他们就会立马把人调走,连重做档案这种事都不用劳动他,他们可以自己跑手续。

不管冯老怎么跟他们说:“这个兵,难管得很啊,你们别光看着她大地母神光耀四方,你们也得看看我都上血氧监控了啊!”

结果,几个部门的人一脸向往:“只要上血氧监控,就能解决这么大的事,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