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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的觉悟。

……

轻松愉快的问询会结束了。

王雪娇斗志昂扬,摩拳擦掌:“我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冯老一口气差点没吐出来:你是一点都不顾我的死活啊!

冯老超大声:“写!报!告!”

王雪娇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扁着嘴,耸拉着脑袋,可怜巴巴。

看得各位老同志们心疼不已:“她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你就让她歇歇吧。”

“哪有一回来就写报告的?让她好好休息半个月,我批准了!”

“太不近人情了,以前你的班长是怎么教你的,爱兵如子,你是一点都不顾她的死活啊。”

“我们不急着要,你也不用着急写,啊,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冯老:“!!!”

你们当初齐唰唰坐在桌子后面,问海地总统携第一先生回来探亲,应该是个什么礼数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说不要给我压力啊!

冯老咬着牙,下意识地阴阳了一句:“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不是有第一先生给你写吗?”

王雪娇瞬间活过来了:

“啊?你同意张英山写全部了呀~嘿嘿,谢谢领导,谢谢各位首长,你们的恩情,我永远不忘~我这就回去让他写!”

老首长终于站出来,为冯老说句话:“重要的内容,还是不能借手于人的,我们也想知道对于有些事情的处理,你具体是怎么想的……就是不要着急,正好要过春节了,你连续执行任务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别的事情不用做,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报告写了。”

王雪娇嘀嘀咕咕:“……那不就是上班嘛……还不如上班呢,省得还说我休息。”

老首长现在感受到冯老的苦恼,笑道:“哈哈哈,行,再给你一点时间,三八妇女节过完,过来交报告。”

“好吧……”王雪娇苦恼地认命了。

·

·

和张英山回到绿藤,王雪娇去探望了父母,郑月珍开门见山:“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张英山结婚?”

王雪娇:“啊?”

“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总是不结婚,对你的名声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王雪娇不以为然,她又没有一天换一个,流氓罪都轮不到她,她可不是那种被男人摸了胳膊,就要把胳膊砍掉的贞洁烈女。

郑月珍:“我听说,你还有一个男朋友?市局的,比张英山高,比张英山身材好,就是皮肤黑,长得糙一点?我们国家是一夫一妻制,你不可能两个都要,赶紧定下来。”

王雪娇:“……”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王雪娇一拍大腿:“我要去犹他州结婚!那边能同时跟两个结!”

郑月珍冷静地提醒她:“按照国外法律结的婚,中国不承认,没有婚假,也没有工会送的福利了。”

王雪娇:“!!!”

她清了清嗓子:“妈,你别管了,我看情况,会给他一个名份的。”

为了家里人的安全,王雪娇和张英山还是住到了丁老太太给的房子里,这张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特别是有些事情要仔细斟酌着写,饶是张英山写惯了报告,也不免头大。

真正应该写报告的人,毫无自觉,她从后面抱住在做眼保健操的张英山的肩膀:

“眼睛疼就别写啦~我们出去逛逛,休息休息,我们去我爸的铺子里玩吧,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我觉得我爸的脑回路,不输克格勃,要是他也拥有完整的产业链,也能做出微型相机,微型摄影机呢~”

“好。”张英山被她搂住,心都酥了,别说是出去逛街休息,就算是和她一起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

第238章

这几年,王建国的脑子跟着市场高度运转,什么来钱,他倒腾什么。

其中也有一些过于先进于时代,而导致反而卖不出去的东西。

张英山拿起一个定时器,仔细看着说明书。

“这个很厉害啊。”他由衷地说。

不仅可以自己定时,还能通过固定电话进行遥控,拿起电话拨通家里的电话,家里的电话会自动应答,确认信号音之后,再按对应的数字编号,比如1是电饭煲,2是空调。

遗憾这项太超前了。

人民群众的经济实力跟不上。

最需要提前打开的空调,并不普及,甚至有些人家连电风扇都没有。

绿藤的冬季取暖路线是:暖衣、靠抖,或者家里有火炉。

绿藤的夏季纳凉路线是:蒲扇、心静,去万人游泳池。

电饭煲也没有什么必要特别早的开。

反正等饭的时候,还得做菜呢,菜好了,饭也熟了。

还有人民群众的消费环境也跟不上。

现在很多单位的午休时间有三个小时,十一点下班,两点上班。

很多妈妈愿意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回家,给家里的小学生做饭,然后再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上班,甚至还能睡一会儿,以及很多人家都有老人带孩子。

在大家都穷的岁月,能靠人力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花钱。

许多年以后,沪漂、北漂成风,家庭的主要组成成员都是太阳没出就要上班,太阳落下还没下班的年轻人。

那个时候,这种价格超过普通插座很多的定时插座才有市场。

本来王建国搞出来的时候很高兴,觉得这东西好啊,特别实用,差点就想找人开模批量做了,王雪娇得知此事以后,提醒他还是先做个市场调查。

于是,现在就只剩下了原型机,放在铺子里,王建国说要是将来做成大公司了,这些都要放在公司历史的陈列室里。

王建国说,要在旁边挂上牌子,说这是被大公主枪毙的项目。

王雪娇“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只否了项目,没有提出新方案。”

去年,小霸王游戏机……啊不,是学习机横空出世。

据说买的时候都是以学习的理由,最终都回归到它的本体“任天堂FC红白机”的功能——插卡,从单卡,到四合一,八合一,三十二合一。

最火的游戏是《冒险岛》、《超级玛丽》、《魂斗罗》……

钱刚玩魂斗罗玩得气急败坏,使出“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大法,调出三十条命,都不够他糟蹋的。

他跟他小舅子玩,还偷小舅子的命,把小舅子气得要他姐姐赶紧跟这个废物离婚。

丢人现眼的故事在市局里传开。

王雪娇想起自己见过的修改器,其实现在有修改器,叫“金手指”。

它就是“金手指”这个形容词的词源。

贵得要命,刚出来的时候卖一百八十块。

现在还是贵,卖一百块。

王雪娇建议王建国也仿一个,都卖了这么多年了,按说根本就已经没有技术溢价,十几块钱应该就能搞定,卖五十块钱绝对有人买。

王建国还不相信,他一直认为不会有人为了玩一个电脑游戏而花那么多钱。

他认为竞技体育和打游戏一样,都是要凭真本事玩才会得到乐趣。

要是把命调到无限多,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就是因为有限制,才会显得可贵。

做为二十一世纪氪金玩家,王雪娇完全不认同他的观点。

王建国甚至还认为电脑就是为了生产建设而生,它的价值就应该是工作。

现在的“吃豆子”“酒吧侍应生”之类的游戏,只是一种工作间隙的消耗。

要是告诉他,有人愿意花三天三夜的时间,只为通关一款游戏,王建国只怕要把眼镜都跌碎了。

王建国本着“我倒要看看有多难,凭什么卖这么贵”的精神做了一个,给了钱刚,让他测试用。

试用了一个多星期,钱刚的小舅子带着他的高中同学们杀来了,哭着喊着要买。

目前,这是王建国几个铺子里卖得最好的小物件,利润率特别高,产品名字叫“紫金锤”,王雪娇给起的,说代表着通天修为。

现在王建国正在研发的是一款能在一秒钟之内清空电脑里所有资料的东西。

原理也跟修改器差不多,通过外插的设备,把硬盘里的所有数据抹掉,并且重新写入数据“0101010101……”

在遇到紧急事件的时候,只需要按一下,硬件里的东西就会全部消失。

这是八十年代的时候,海军向专做计算机的国营734厂特别订制的东西。

如今军用技术早已升级换代,王建国认为这东西在公司里会有用处。

现在比较高端的公司和单位里大概有一小半的岗位需要用到电脑,所以,根本没有专业的IT岗位人员。

平时的小毛病,都由各单位爱好学习,喜欢钻研的同事上。

大毛病,就打电话召唤厂家或是经销商的售后工作人员来修。

有些人调岗了,或是不干了,电脑得给别人用,就这么直接给人了。

电脑里以前的数据、资料,就这么直白的让新来的人看见。

王建国毕竟是跟过军工项目的,他觉得这样不好,也许,凭他的嘴,忽悠忽悠,能让各个有保密需求的单位愿意买。

王雪娇对他的这个东西很有兴趣,结果发现:“这玩意儿怎么还得把机箱打开啊……”

现在的机箱并没有免螺丝钉功能,想打开机箱,起码要把六颗螺丝钉拧下来。

王建国不解:“拧螺丝有什么难度吗?”

王雪娇摇动手指:“你会,所以你不能理解,有的人把机箱打开一看,里面有那么多东西,心里就害怕了,根本不敢碰,哪怕你告诉他特别简单,特别容易,插上去就行了,他们也会说不会、不敢。”

王建国笑笑:“那是不想担责任,不是真的不会。”

“反正,你哪怕是弄个串口,我相信都比这需要拆箱安装的好卖,除非你直接跟厂家,或者卖兼容机的人打通关系,让他们在装机的时候就装上。”

“我早想到了。”王建国指着计划放进“公司历史陈列馆”的一堆里,“就算是插口,单位里的人也不敢往上插,怕弄坏了。我已经跟几个厂家和电脑城的大户都谈好了。”

“这个给我,我要我要我要~”王雪娇拿着计划被放进博物馆的高贵原型机。这东西特别简单,往电脑的数据口上一插,就可以通过遥控器在五十米之内,把电脑硬盘里的东西完全清空。

不仅适用于家庭使用的微型个人电脑,也适用于大型电脑,原理就是那么一个原理。

王建国狐疑地看着她:“你要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王雪娇理直气壮,“看起来好玩,我想试试。”

“别弄坏了!”王建国叮嘱道,“不然博物馆里就空出来了。”

王雪娇拿自己的电脑试了一下,果然毁灭的很彻底,连系统文件都没了,分区都没了!

王雪娇抓了抓头,看着张英山:“女朋友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给我把系统装上。”

张英山:“……”

使用之前不问清楚到底毁灭成啥样的后果,就是两人琢磨半天,也没办法恢复。

张英山唯一能庆幸的就是写了一半的报告用软盘保存了。

打电话向王建国求救,王建国说他也不能徒手把硬盘恢复,得找人要系统文件,现在装机软盘借给别人了,要等人家用完才能恢复。

最后,王建国还嘲笑了她一下:“破坏的时候痛快,恢复就傻眼了吧!”

王雪娇非常庆幸王建国不认识冯老,不然冯老一定会拿这个把柄嘲笑她一遍又一遍。

·

·

还有五天就过春节了,大多数人都在“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的状态。

天金所的人都快忙疯了。

绿藤没有毒贩子,但是有偷自行车、偷钱包的贼。

更不幸的是,小区里出了会偷香肠、香肚的贼!

喜欢自己灌香肠的人一般都是家里的老年人,他们非常勤俭、较真,买菜的时候,要带着小弹簧秤,自己复称,少了几克都要跟摊主撕扯。

香肠一灌就是十几二十斤,本来都已经吹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过年吃,突然之间,就没啦!

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嘛!!!

刚开始,天金派出所的人以为是个案,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案子,丢熏鱼、丢香肠。

一般这些都是一楼的住户,晒在自家的院子里,有的更是心大,就晾在公共区域,以为人来人往,又有好多熟人,就不会有人敢偷,实则不然,公共区域总有没人的时候。

但是随着报案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有一个丢香肠的人家在五楼!

天金所的同志们不得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这是飞贼啊!!!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为了偷香肠,这贼也太拼了吧?!

爬六楼,只为偷几根香肠,不管是被抓了,还是摔死了,都很丢脸啊。

天金所的人几乎都在外面奔波研究香肠的下落。

·

·

王雪娇和张英山吃完午饭,牵着狗剩出来散步消食。

狗剩的背上背着小背包,背包里是冯老给它特制的香脆鸡肉干。

她把狗剩接走的时候,冯老万分不舍,说他的精神还需要巩固治疗。

王雪娇抱着狗剩不松手:“我又不出任务,您要抚慰犬干嘛?等我出去,再把它给你。”

冯老拿出这段时间狗剩最爱吃的零食鸡肉干,在手里抖了抖,发出沙沙的声音,引诱狗剩过来。

狗剩跟着王雪娇走了几步,忽然扭头冲回冯老身边。

冯老露出满意的笑容。

笑容维持了不到五秒,狗剩跳起来,咬住装鸡肉干的塑料袋,连拖带拽,把满满一袋鸡肉干拖走了,讨好似地塞到王雪娇的手里,然后睁着黑莹莹、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看着王雪娇。

见王雪娇半天没动,它自己把头钻到王雪娇的手底下,用头顶去蹭王雪娇的手掌心,算是被抚摸过了。

冯老感叹道:“我养了它这么长时间,它怎么还惦记着你。”

“嗯……可能因为我长得好看?”王雪娇无耻的把冯老那一袋子鸡肉干都收走了。

现在狗剩对普通的肉、香肠,都没有兴致了,只吃香脆鸡肉干,王雪娇就给它自己背在身上,走到哪儿,背到哪儿。

两个悠然的人,一只快乐小狗,在天金小区里闲逛,然后,王雪娇看到了神色凝重的肖威和许咏,皱着眉头,听一个老奶奶跟一个大妈吵架。

许咏满脸的愁云惨淡,肖威一愁莫展,两人除了“算了算了”“大过年的”“都不容易”,也没有更好的话好说。

王雪娇伸头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你回来啦?二楼阳台的香肠丢了。”许咏指了指楼上。

一楼有个院子,住户在院子里搭了房子,等于扩大了家里的面积。

二楼住户一直意见很大,说这是给贼提供方便,要求一楼把在院子里搭的房子拆了。

一楼当然不愿意,两边一直在为这个事扯皮。

不过因为一直没有真的丢东西,所以,也就处于扯皮状态。

今天,真的丢东西了,二楼住户晒的二十斤香肠不翼而飞。

“二十斤?光天化日,就这么偷了?”王雪娇有些惊讶。

“可不是吗!肯定是踩着一楼这个破屋顶上来的!我看她就是贼,带着同伙来偷我家的东西!”

“你放屁!!!”一楼住户大声咆哮,“怎么别人家的都没丢,就丢了你家的,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香肠挂出去,有没有香肠都不一定呢!”

完了……许咏绝望地闭上眼睛。

果然,新一轮的争吵又开始了。

绿藤市骂,主打一个男女平等。

双方的互喷之中没有放过对方的任何一个男性亲属和女性亲属。

肖威徒劳的挡在两人中间:“别吵啦……光吵架有什么用呢……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

一楼和二楼的住户同时转头看着他:“你能解决吗?”

肖威:“……”

他不敢说话了。

别说是这个普遍没有监控的岁月,就连许多年以后,监控非常普及的时候,这种老式居民区里依旧有一大堆监控盲区。

如果他刚才没说话还好,现在一开口,所有的火力都奔着他来了。

从张家的自行车被偷找不到,到李家和陈家抢狗,他们也判不了,最终得出结论:“警察都是废物。”

王雪娇:“抢狗?狗不认主人的吗?”

这一切,都要怪在狗身上。

那只狗,是萨摩耶。

李家人牵着它出来遛的时候,被陈家人看到了,陈家人说这是它家的狗。

吵得快要打起来,有人报了警。

来的是许咏和李超美。

李家人说那狗是朋友在一周前送给它的。

陈家人说那狗是亲戚在半个月前送给它的。

朋友和亲戚都是要出国了,才会把狗送给他们,联系不上,死无对证。

那只萨摩耶特别温顺,李家人牵它,它跟着走,陈家人牵它,它还跟着走,李超美牵它,它继续跟着走。

在调解的时候,有一个路人小姑娘给它倒了一小瓶盖的水,它就跟着路人小姑娘走了,李超美拉都拉不住。

狗剩兴冲冲地听着人类在编排萨摩耶“人尽可主”的故事,它甩着尾巴,脑袋紧紧贴在王雪娇的脚旁,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随便跟一个人类跑?

狗届的耻辱!

王雪娇忽然灵光一闪:“能让我的狗来试试吗?”

“它?”苦主和民警都对这个短腿、矮小、傻乎乎的黄黑狗表示不信任。

王雪娇点点头:“你们不要以貌取狗,它受过正规的警犬训练,现在退役了。”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突破的口子,试试就试试吧……

狗剩被牵到二楼,它扬起头,抽动着鼻子,试图从挂着香肠的地方闻出特殊的味道。

然后,它开始行动了。

李超美大为惊讶:“真能找到?”

狗剩昂首挺胸一路狂奔,王雪娇和张英山跟在它后面,呼啸如风。

追着追着,就追到了一栋居民楼。

狗剩在一楼的垃圾门旁边停住了。

这种老式居民楼的垃圾处理方式是垃圾通道,也就是在楼道的一角留下一条从顶层直通到一楼的空心通道,每两层中间的平台,会有一个垃圾门,方便住户扔垃圾。

每天早上,负责小区清洁的人就会拖着垃圾车过来,把每栋楼的垃圾通道都掏一遍。

优点是不用带下楼,缺点是处理不及时就会特别臭,对于一楼的住户来说,夏天就算处理及时也特别臭。

现在是冬天,没有什么诡异的异味。

找来环卫工打开门。

一大团香肠赫然在垃圾通道的底端,与菜叶子、破塑料袋、苹果核以及等等混在一起。

二楼晾香肠的老太太见状开骂:“#?&%*#&@*?&%&……”

环卫工用竹扫把把香肠勾出来,发现不仅有成串的生香肠,还有已经切成片、煮好的香肠。

狗剩对着生香肠和熟香肠闻了半天,从一楼往上跑,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垃圾门那里停下,并果断卧倒。

应该是在扔香肠的时候,味道沾在了垃圾门上。

四楼和五楼的人加在一起有六户人家,不过,现在人都不在家,狗剩把六户人家的门口都转了一圈,最后把头放在王雪娇的脚上,看起来有点沮丧。

这是一无所获的意思。

王雪娇蹲下身子,摸摸它的头:“宝宝乖,不着急啊,慢慢来。”

“呜呜呜……”对自我要求非常高的狗剩惆怅地哼哼唧唧。

肖威模仿了一下偷了二十斤香肠的人可能的动作:一手挂着香肠,另一只手掏钥匙。

或者两只手端着香肠,用脚踢门,屋里有人开门。

确实不会有气味留下来。

许咏抬头看了看:“这个五楼好像是上次报案的那家,他们家也丢香肠了。”

他家丢了香肠,也不确保他家一定就不是贼。

以前出过一个案例:有人的钱包被别人偷了,他越想越气,就去偷别人的。

肖威出了一个主意:“等晚上吧,等他们人回来,再让狗剩进屋闻一次,要是中午刚煮的香肠,味道一时半会儿散不掉的。”

眼见着抓贼有希望,二楼的老太太也变得温和了:“公安员同志辛苦了,这只小狗真来斯(厉害),不像我孙女养的狗,只会吃,别的什么都不会。”

狗剩好像听懂了一样,沮丧的神情一扫而空,兴奋地摇着尾巴,扬着脸,张着嘴,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看着老太太。

不过,老太太的友善对象并不包括一楼的大妈。

她依旧坚信贼就是踩着一楼盖在院子里的小屋顶,爬上来的。

大妈又要跳起来,跟她大战三百回合。

王雪娇忙从中调解:“现在基本上,已经锁定就是这么几家了,先别吵啊,等抓到贼以后,问问他是怎么偷的不就行了吗?

如果真的是从一楼踩着上来的……你们再看看有什么补救方法,插玻璃片也好,扎铁丝网也行,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案嘛,都是邻居,平时抬头见低头见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她吵!”

到了下午六点左右,肖威、许咏、王雪娇和狗剩、老太太、大妈,再次回来,张英山被留在家里做饭。

四楼的住户们大方地打开门,同意让警察进来检查。

狗剩闻了一圈,一无所获的出来了。

接着是五楼。

第一户是一对老夫妻,他们也开门了,无事发生。

第二户是上次丢香肠的失主,他们也开门了,并且嘀嘀咕咕抱怨了很久。

第三户,敲了半天没有声音,但是刚才明明里面就动静,灯都是开的。

王雪娇本能的高呼一声:“上破门锤!把门轰了!”

肖威和许咏默默转头看着她,许咏更是嘴巴大张,好像见了鬼一样。

那个来报道的时候,可可爱爱的王雪娇怎么这么暴力,这几年在市局都遭遇了什么?

等等……难道市局的权限这么高吗?

我们打出一颗子弹都要被查问半天,写好多报告,她这张口就把门轰了。

王雪娇喊完,自己也发现不对……派出所民警不能这样干。

当初老老实实的王雪娇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杀人无数,破门无数的王雪娇,她已经完全不适应受到严格规则约束的民警生活。

王雪娇想起当初自己刚被调到市局的时候,之所以会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是因为总想着:“要是干得不行,大不了回到天金派出所,继续当户籍警。”

如今是彻底回不去了。

王雪娇摸摸鼻子,看了看狗剩,心想要是被冯老开除的话……实在不行……要不去警犬大队找工作?

他们说不定会看在狗剩的面子上,收下她……

王雪娇刚刚为自己找到新工作,第三户人家的门开了,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憨厚老实的男人,他表情慌张而惊恐:“你们要干什么?”

许咏亮出证件:“我们在调查一起失窃案,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王雪娇,接着,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表情更加惊恐,接着发出一声惨叫:“啊!!!”

他转头就往屋里冲,看那意思是想从阳台跳下去。

这动静,把丢香肠的老太太都给吓坏了,虽然她很想弄死偷香肠的贼,但是……当着她的面跳楼什么的,也实在太过了。

许咏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用力往后一甩,男人踉跄后退,摔倒在地。

他依旧惊恐地看着王雪娇,用屁股往后挪,最后退到墙角,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瑟瑟发抖:“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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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登机前写一点~

第239章

男人看着王雪娇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了恶鬼。

许咏上前:“你冷静一点,我们是警察,有话好好说!”

男人听说“警察”两个字,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传说,表情更加惊恐万状:“我我就偷了几根难吃得要死的香肠……别的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你叫那么响什么?!”王雪娇厉声喝道。

男人盯着她,声音颤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单知道不能在绿藤贩毒,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都会惊动您老人家。”

“您老……人家?”许咏迷惑地看着皮肤紧致,一头黑发,怎么看也不过二十出头的王雪娇。

王雪娇当即反应过来,这位只怕是手上沾过事的,不知从哪里见过她。

她心中暗自叹息,刚当了两天“王雪娇”,没想到这么快,又得当“余梦雪”了。

王雪娇蹲在男人面前,脸上的表情微微调整,她稍稍偏过头,嘴角扬起一个向上的弧度,眼神变得冷冽,死死地盯着男人:“你……知道我是谁……”

男人下意识点点头,忽然想起道上的传说,又赶紧摇摇头:“不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止偷香肠吧?”王雪娇死死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想坏我的好事?”

男人惊叫:“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慌什么?”王雪娇露齿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威胁意味十足。

男人看着她,咽了一口口水,现在王雪娇更加确定,他一定藏着什么事。

王雪娇伸手摸了摸狗剩,指着男人:“闻闻他身上有什么味道。”

狗剩乖乖地迈着小短腿,一摇一摆地跑到男人身边,伸出鼻子,仔仔细细地闻。

没错,就是香肠味,男人的袖子上有香肠的味道!

狗剩像往常一样卧伏下来,做为示警。

王雪娇却跑开了,因为那个丢了香肠的老太太十分愤怒:“你凭什么说我做的香肠不好吃!不好吃你还给我啊!为什么要糟蹋东西!啊?!那都是最好的肉!八块钱一斤呐!!!”

王雪娇怕她这么大年纪,过于愤怒会引起脑溢血、心肌梗塞之类的问题,只能好言相劝:“他没品味,他是白痴,他懂个屁的香肠!”

狗剩很着急,以为主人不相信它的判断,它“汪汪汪”的叫,还想咬着男人的手,把证物送到主人面前,让她看。

狗剩刚碰到男人的手时,男人就想到了关于邪恶残暴“余梦雪”的传说,她会把人扔到河里,她会拿活人喂狗,只要不如她的意,她有一千种酷刑把人弄死……

正在全力输出的老太太越骂越精神,没注意到男人先一步被吓得晕了过去。

王雪娇听见身后发出“扑通”一声,转头望去,只见男人已经躺在地上。

“奶奶……你把他骂死了……”王雪娇指指一动不动的男人。

老太太还在发挥:“……偷东西的贱骨头……”

然后听到王雪娇的话,她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剧情转变太突然,她整个人都傻了,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半天,最后就吐出一句:“这不关我的事啊!”

“别担心,我给你作证,心理素质这么差,他根本就不配当小偷!”王雪娇斩钉截铁地说:“您先回去吧,这边我们来处理。”

老太太巴不得赶紧走,大过年的,谁也不想跟这么晦气的事惹上关系。

“他只是晕过去了。”肖威探过他的鼻息和脉博。

许咏困惑地看着王雪娇:“他看到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肯定不止偷了香肠,身上一定有其他案子。”王雪娇摸着下巴。

肖威忽然问道:“刚才,你说他坏你好事,是什么事?”

王雪娇耸耸肩:“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不是被调到市局了嘛,唉……要是容易做,还能轻松拿奖的工作,怎么会轮到我啊,他们塞给我的全都是难处理的案子,还要满世界的去出差,要是做不好,连差旅费都不报销。

最近接手的一个案子,是有组织的犯罪,查来查去,线索都断了,真是阻碍重重,再这么下去,我就要被市局退档啦,市局的工资比派出所高多了,还有更高的外勤补贴……本来曾局说,明年六月集资建的房盖好以后,会给我分一套三室一厅,要是我被退档,哪还有房子分……这还不算坏我好事?”

“卧槽,三室一厅!你才去了多久啊!”许咏惊呼。

副所长在所里干了二十多年,也才分到两室一厅,其他人还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

王雪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羡慕吗?拿命换的。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他坏我好事了吧?他见到我这么害怕,说不定跟我正在查的事有关,所以,他才会认识我。”

许咏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问问市局吧。”

王雪娇打算尽快把人弄到市局去。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市局里的人起码知道余梦雪这个名字,不会穿帮露馅。

来的是今晚值班的韩帆和小黄,把人弄到市局之后,经验丰富的韩帆掐着男人的人中,硬生生让他醒了。

男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后悔椅”上,面前坐着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正是无恶不作、残暴嗜血、杀人如麻、变态扭曲的金三角大毒枭余梦雪。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皮肤有点黑,长得颇为野性,隔着冬季警服都能看出的肌肉块,莫非……他就是传说中,被余梦雪养在绿藤市局的小黑脸?

男人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雪娇和韩帆。

王雪娇幽幽地开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男人抬头看见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横幅,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公……公安局?”

王雪娇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自认为笑得温柔妩媚:“对喽,这里就绿藤市公安局,按理说呢,偷香肠这点小事,是不用请你到这里来的,不过,普通偷香肠的贼,是不会认识我的,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听见她的第一句话,男人就觉得天塌了,果然!

道上的人盛传,绿藤市局是余梦雪养爱吃醋的小情人的地方,余梦雪每个月都要给局里一大笔钱,让他们照顾好自己的小黑脸。

现在,绿藤市局、传说中的小黑脸情人,齐了!!!

男人垮着脸,好像要哭出来:“余小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韩帆眉毛微挑,转头看了王雪娇一眼:“他叫你余小姐。”

“是啊,我想,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王雪娇微微一笑,“他知道的太多了。”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惊呼。

“呀?还敢说谎,唉,看来是我很久没有来绿藤,什么人都敢压我一头了呢。”王雪娇故意叹了一口气,她示意韩帆吓吓她。

韩帆脱去外套,卷起袖子,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肌肉,又活动了一下胳膊,让肱二头肌呼之欲出,将肩膀用力向后拉,让发达的胸肌更加饱满,好像一拳就能打死人。

道上的人都知道,汉东省的厅长给下面各地市立了规矩,不许刑讯、疲劳审讯的方式逼供。

所以,很多人在汉东省地界被抓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侥幸,觉得只要扛得住,就会被无罪释放,他们相信只要不用刑讯,就根本不可能从他们嘴里掏出什么东西来,所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唯独绿藤是个例外。

绿藤是什么地方!

跟大毒枭讲法制精神?

开什么玩笑。

哪怕韩帆只是比划了一套健美比赛最标准的展示肌肉流程,男人也已经脑补了无数可怕的事情。

王雪娇的右手悠闲地转着笔:“你是想自己说,还是要他帮你回忆回忆?”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王雪娇就对韩帆说了一句:“上次的电钻用完了,洗干净了吗?上面没有血啊肉啊的残留吧?不洗干净会生锈哒~”

电钻……血肉……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已经给了男人足够的想象空间。

“我说,我说!!!”男人终于顶不住压力,把自己身上的事都抖了个干净。

他叫陈大勇,在老家把人打伤后,听说要坐牢,就一路逃到绿藤,刚好一个同乡在公园管理处工作,告诉他招聘临时工的消息,他就去了,主要工作是修剪树枝,包括高大的乔木和矮小的灌木。

平时工作不忙,陈大勇就经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喝酒赌钱,也会交流一些赚钱小妙招。

陈大勇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说在大城市贩毒特别赚钱,各个夜店里都有卖散货的小马仔,可是绿藤就没有,他以为绿藤是一个“蓝海”市场,是毒贩子还没有注意到的,被遗忘的角落。

当他兴冲冲跟各位牌友们分享这个重大发现的时候,牌友们都笑死了,说他要钱不要命,知道绿藤为什么没有毒贩么?因为绿藤就是大毒枭余梦雪的地盘。

为了确保没有人敢在自己地盘贩毒,余梦雪直接在市局里安插了她的情人,用来监视全市的情况。

什么帮派组织的实力也比不过真正国家机器的效率。

敢在余小姐的地盘上抢她生意的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毒蛇和肥狼要是转世投胎的话,现在都已经会走路了。

为了证实这个说法,陈大勇的牌友还亮出了铁证——他去金三角的时候,参加了“猛虎帮人文景点一日游”。

早上,在余梦雪的大金身雕像下集合。

导游摇着小旗,每个游客发一顶帽子,帽子上是大地母神骑鹰像,下面还有一句话:“大地母神注视着你。”

行程是:

“湄公为之不流”处刑点。

余小姐回归金三角后第一杀纪念地。

余小姐与包将军首次会谈纪念馆。

猛虎帮执法记录。

余小姐生平事迹记录。

余小姐后宫传奇。

海地回归纪实。

……

这位牌友此前是跟人在绿藤贩毒的,自从金三角一日游之后,得知绿藤是余小姐的地盘,以及亲眼看见余小姐的领地意识有多么重,要是在她的地盘上贩毒,只怕自己会进入《猛虎帮执法记录》。

余小姐特别守信用,说杀人全家,就是杀人全家,绝对不打折扣。

“我都不干了,你还敢?”

在牌友的友善建议下,陈大勇彻底放弃了贩毒这个想法。

此时,他任职的公园,半死不活。

动物园里有几只动物、儿童乐园里有几个滑梯,唯一一个季节性赚钱的万人游泳池,还因为建成之后就开始年年淹死人而被市里勒令关停,人民群众转而投奔免费的紫霞湖,进行每年一期的“他死他的,你游你的”水神祭祀活动。

虽然公园是市政拨款,确保饿不死,不过他们眼看着自己的工资连在公园门口卖茶叶蛋的老太太收入都不如,大家心情都不好。

没本事也没心气的,就靠吃市政拨款的死工资过日子。

有本事的,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负责花木培育的,利用公园里的暖棚,培育花苗,赚得很多。

水面游船项目也完全承包出去了,除了卖划船项目之外,还能捞湖里自己长出来的鱼,夏天摘荷叶、荷花和莲蓬出去卖,几个人也能多分一点钱。

负责树木修剪的陈大勇,以及负责儿童乐园的张平,属于既不甘心赚死工资,又找不着赚钱的路子,看着别人赚钱,急得团团转。

世间三大销金窟:黄、赌、毒。

余小姐已经把在绿藤搞毒的可能性给彻底绝了。

在绿藤市局的努力下,本市最轰动的红大爷黄色产业链也断了。

现在只剩下了赌。

陈大勇脑袋一拍,跟张平商量:“不如咱们搞个赌场。”

此时,整个儿童乐园的负责人只有张平一个人,其他人都停薪留职,不知道蹿到什么地方发财去了。

两人一商量,赌场就设在儿童乐园里,陈大勇还投资一台监控,挂在儿童乐园旁边的树上,方便观察周围的活动。

想想还是觉得不安全,市里抄过不止一家地下赌场了,有的还是背后有靠山,有后台的。

赌鬼们有男有女,结婚有孩子的也很多。

在他们的狂赌生涯中,偶尔也会想起自己是有家人。

很多赌鬼的孩子对自己的赌鬼家长又爱又恨是因为他们赌输了的时候会倾家荡产,赌赢的时候,又会大把地给他们花钱,对他们非常好。

赌鬼们也挺喜欢打造“我只是小赌怡情,并没有输掉人性,我爱我的家人”的人设。

所以,陈大勇的计划是搞准入制,只要有孩子的赌鬼,让赌鬼们带着孩子过来,年纪小的就玩沙坑,玩滑滑梯;年纪大的就在屋子里写作业。

如果有警察过来查赌,只要把桌子上的赌具和赌资一收,赌鬼们立马就会变成善良体贴的好爸爸好妈妈,陪孩子玩耍,看着孩子写作业,谁都挑不出理来。

此时的公园还要买五毛钱的门票,要是进园的人目标是去儿童乐园,连门票都不用买。

没过多久,半死不活的儿童乐园一跃成了整个公园最热闹的地方,从星期一到星期日,到了晚上,人头济济。

有大人有孩子。

公园方面和附近的人都没什么感觉,以为只不过是一个类似于兴趣班、补习班的地方。

那么小的孩子,上课送,下课接,中间一个半小时,家长能去哪儿?打打牌、打打麻将有什么关系。

这个补习班赌档已经开了好几个月了,生意那叫一个红火,一个星期的抽水比一整个公园所有营收项目的进账都要多。

为了提高可信度,陈大勇他们甚至真的请了一个武术教练,一个小学数学老师,一个初中数学老师过来,就为了警察来查的时候有理有据。

赌档是真的,数学老师也是真的,有不少孩子期末的数学成绩还真的提高了一个档次,传开之后,甚至有住在周围,知道真相的居民也想把自己孩子送过来,被陈大勇以人数满了为由婉拒。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举报这家赌档。

王雪娇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陈大勇自己作贼心虚,看到王雪娇之后,他就积极主动的进行自我反思,自我审查:“一定是我赚得太多,没有给余小姐分红,余小姐生气了,她来找我了!”

以他的脑子,根本就想不到余小姐这么高端的毒枭,怎么会为了那么一点赌资的抽水而跟他计较,只觉得天下所有混道上的人都跟他一样,掉进油锅里的钱也要伸手去捞。

要是他知道“余小姐”真的是为了香肠来找他,而他唧里哇拉把自己开赌场的事情卖了个干净,只怕他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好好的开你的赌档,偷香肠干什么?!你不是已经有钱了吗?连香肠都偷?!”王雪娇问道。

陈大勇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今年的猪肉贵噻,再说,哪有人嫌钱多咬手嘛……”

“都偷了几家?”

陈大勇垂头丧气:“我也不知道,看到谁家挂着香肠,我就去拿一点。”

“你那是拿一点吗!不是把人家晒的都偷走了吗?”

陈大勇还委屈上了:“我也不想全拿的啊,我也就想拿一根尝尝,从但是香肠,不都是一串嘛……他们做得很难吃。”

听见他当面说谎,连韩帆也忍不住了:“胡说,你今天不就把人家二十斤都偷走了吗?”

陈大勇抱怨道:“真不是我……哎……今天那家的最难吃……我就咬了一口,还吐了。那个老太婆,把糖当成盐放了,天菩萨,哪里能吃哟……难怪那个小娃儿看见我去够他们家的香肠,够不着,还主动摘下来扔给我……”

王雪娇和韩帆对视一眼,难怪二楼的二十斤香肠偷得这么容易,原来是有内鬼。

王雪娇:“502家的香肠也是你偷的?”

“是嗦噻,就在我家窗户旁边,闻起来很香,哎,吃起来还是不行。”

古人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这是哪里的草都要。

看着陈大勇这副激情锐评失主香肠的嘴脸,王雪娇皱着眉头:“你就出一张嘴,除了会说好吃,不好吃之外,你还会什么!”

“我还会做!就是肉贵,买不起,要是我有钱,绝对不会糟蹋肉,那猪真是白死了!”

王雪娇在他面前放了一张纸,一支笔:“你把你的配方写下来,我照着做,要是我做出来的不好吃……你就通知你家人去长江入海口捞你吧。”

“绝对好吃!”陈大勇自信放光芒,拿起笔就哗哗写了几百字出来。

从用料、晾晒次数、煮的时候肠衣上面要不要扎眼,煮出来以后是热着切,还是凉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

王雪娇把这张配方看了一遍,以她的经验判断,只要照方抄的人不灵机一动,就可以做出好吃的香肠。

可惜,有这么好的方子,偏偏要做贼。

甚至还不是因为衣食无着,是他的口袋只进不出。

王雪娇问道:“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陈大勇点点头:“知道了。”

王雪娇:“错哪儿啦!”

陈大勇低声:“我不该赚钱没给您上供……”

王雪娇恼怒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

陈大勇吓得把脖子一缩,这是他认为自己会在这里的全部原因,难道……余小姐是想全要?不能吧……她不能这么黑吧……

王雪娇大怒:“你对偷东西是违法犯罪行为,一点认知都没有吗?!”

陈大勇很委屈,心想:“你一个贩毒的,挑剔我一个偷东西的……到底谁的违法行为更严重啊,你还霸着毒品生意,不让别人做……”

但是他又不敢说。

他是真的不觉得偷食物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在他老家,经常发生字面意义上的偷鸡摸狗,水果熟了偷水果,粮食熟了偷点粮食,偷得不多,也就骂几句就算了。

今天的二十斤是他这一个月以来得手最多的,可那也不是他偷的啊,是那家人送的!

聊完香肠,再说赌档。

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盈利加在一起,已经构成数额巨大,不仅仅是行政拘留的水平了,要按刑事处理,估计得没收所有非法所得,还要坐牢加罚款。

陈大勇真切的后悔了:“早知道我就自己买肉做香肠了,真是花着花着,菩萨给着,省着省着,窟窿等着。”

陈大勇这反应,在王雪娇的意料之中,在陈大勇这边看来,开赌档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失,他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上吊跳楼。

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伺候好余小姐,惹怒了她,让她出手把自己抓了。

他甚至还有点庆幸,余小姐没有用传说中毒枭的手段来处置他,而是走正常的司法流程。

懂!都懂!不就是想给小黑脸功劳嘛,没问题!

陈大勇感慨万千,哎,余小姐对男宠真的没话说!

自己怎么就没遇到这么有能耐又贴心又漂亮的女人……

陈大勇讨好地问王雪娇:“您看,我上庭的时候应该怎么说,能给你们多一点功劳?……在你们的政策攻心下,我积极交待犯罪事实,主动配合调查,这个可以吗?”

为表诚意,陈大勇把几个身上有旧案的牌友全部卖光了。

包括那个曾经贩过毒的牌友,曾经杀过人的牌友,曾经走私过枪支的牌友……

陈大勇的牌友藏龙卧虎,本来只是一个香肠失窃案,笔录写了厚厚一撂,其中包含一些由于刑侦技术限制,挂了五六年都没结果的无头悬案。

“你还真懂事啊。”王雪娇看着交待的内容,十分满意。

陈大勇马上露出笑脸:“那是,余小姐的威名,整个绿藤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我祝您跟这位警官先生,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审讯室的门开了,绿藤市局刑警张英山同志,手里提着饭盒,站在门口,眼神如刀:“什么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陈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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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乐园赌档被抄了,家长非常痛心,他们都是住在周围的住户,一时半会儿要找能容得下这么多人补课的场所挺困难,他们积极向公园管理处申请,他们自己组成家长会,找一个愿意管事的人,出来把大家的学费收齐,给老师学费,给园方管理费。

园方也乐见其成,索性就这么同意了。

补习班事业发展壮大,比赌档收抽水赚得还多,还能光明正大的宣传,报名的学生越多,钱就越多,越能请得起名师,有名师,家长就更愿意让孩子来补习……人越滚越多,补习内容也不仅是数学,涵盖了所有中高考必考科目,连带着公园里卖花卖食物的生意也跟着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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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牌友们为祭,陈大勇属于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判一年零三个月,在牢里,他一遍又一遍的对狱友们说自己是被余小姐亲手抓进来的,特别骄傲。

“余小姐真是手眼通天,我在儿童乐园开赌档,她几百年不在绿藤出现,都收到消息了。”

“余小姐对男宠真好,给钱、给房、还包升职加薪,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给余小姐当男宠,少奋斗二十年。”

以及,陈大勇没有告诉别人的,还有一个惨痛的教训:拍余小姐的马屁都行了,不要拍余小姐男宠的马屁,那个小白脸像装了雷达一样,瞬间就出现在门口。

现在陈大勇认定自己在牢里吃得这么差、干这么多活,还被牢头欺负,都是小白脸在暗中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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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节前一天,市局又安排人值班,按照惯例,没有结婚的人都被排在大年三十。

按理说,张英山已经被借调到了特别行动处,不需要再参加市局的排班,不过,另一个单身贵族说他要去女朋友家见父母,希望别排他,可是局里的人手实在不够,张英山主动提出:“我来吧。”

曾局狐疑地看着他:“你?你不用去跟王雪娇的父母吃饭?”

“不用,过年去见父母,都是谈结婚的事的,我去算什么呢。”张英山半开玩笑,半认真。

曾局同情地看着他:“你留在局里也没有什么用,如果有人报警,你的身份又不能出警,你还是跟着余小姐回家吧。”

韩帆不服气:“他为什么不能出警?我都被传成是被包养的了!我都能出警!”

刚刚路过的钱刚呵呵一笑:“你是被弃置在冷宫的,他是宠妃,能一样吗?”

第240章

值班是值不了了,大年三十就两个人过,也太无趣了一些,郑月珍让王雪娇把张英山带回家来,聊一聊,看一看,问问他家的情况。

“他家都没有人了,没什么好聊的呀。”王雪娇不以意,“他这个人还不错,不就行了么。要办事之前,先做个体检,查查有没有病。”

郑月珍摇头:“就怕你们年轻心热,热恋的时候只要爱情,其他的什么都不管,要是识人不明,以后啊,有的是麻烦。”

她绘声绘色地对王雪娇说起厂里同事们的八卦故事,谁恋爱的时候不是轰轰烈烈,要死要活,还有的是私奔结的婚,到离婚的时候又有几个能和平分手。

“离婚不像你们小年轻想得那么简单,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共同孩子,怎么分?你们都是公职人员,离婚会不会让你们的形象受到影响?会不会影响你的事业发展?”

郑月珍对待感情一向是冷静而清醒的,她不像有些父母催婚是“你不结婚,以后老了谁来照顾你”“你不结婚,生病了怎么办”“人总是要结婚的啊,哪有人不结婚的”这种不招人待见的催婚法。

她完全是从实际出发,在如今这个人人都在适婚年纪结婚的时候,不结婚的人,就是异类。

人类本能的会排斥异类。

其实在王雪娇的时代,依旧如此。

公司招聘似乎只招刚毕业没多久的女生,到二十五六岁,大多数公司在面试的时候就会问,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结婚的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就算不问,在评估的时候,也会把女性应聘者往后放,如果出现一个条件稍差一点的男性应聘者,那么他就会被录取。

有的女性应聘者为了能找到工作,说自己是不婚主义,丁克主义……结果评估排名还得再靠后,理由:心理不正常,有极端倾向。

郑月珍说:“你完全可以先结婚,然后说他不孕不育,不就行了吗?”

王雪娇摸摸鼻子:“……其实,我们领导没这么奇怪啦,他不管我们的,再说,现在我又不等着结婚分房,不着急。”

“还是把他带回来吧,哪有大年三十,一家人还不一起吃饭的,你回来了,把他一个人扔在空房子里,也太可怜了。”郑月珍坚持,电子厂的人很多,她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也见过太多的人在婚前装得人模狗样,婚后本性暴露无遗。

尽管郑月珍已经知道王雪娇的灵魂不是她亲生的,不过,到底还是使用自己亲生女儿的身体,她希望王雪娇能获得幸福,就算不能幸福,平平淡淡的,也不能过得痛苦。

王雪娇转念一想,张英山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大概率是偷懒吃方便面,大过年的,还是让他吃点好的吧。

“行,我带他回来。”王雪娇答应了。

“什么?我?”张英山有些紧张。

王雪娇疑惑地看着他:“又不是不认识,又不是没去过。”

虽然不是没去过,但是过年上门一起吃年夜饭,跟随便去家里坐坐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送礼就是一道考验。

张英山只给曾局送过一次礼,送的原因还是想试探曾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多贪。

其他人,他完全没有送过,也不知道应该给王雪娇父母送什么。

送得太贵重,会不会有一种逼着他们把女儿嫁给自己的意思?

送得太便宜,又很不尊重人。

送亲手做的东西,更没有什么意义,行业大佬“亲手”做的东西,才有价值,否则,就只有特别亲密的关系,“亲手”才有意义,张英山自认自己不在这么高的位置上。

他问王雪娇:“你爸妈有点什么爱好?烟?酒?首饰?衣服?包?”

王雪娇想了想:“我爸喜欢能搞发明创造的人,我妈喜欢亲自种花花草草。”

不问还好,一问,张英山就更懵了。

发明创造?他不会啊。

亲自种花花草草……张英山犹豫片刻:“要不,我去宿迁给她买点种子?

王雪娇“哈哈哈哈”笑出声:“可别提了,她上次就是在宿迁买的葡萄种子,一心种出葡萄给我们吃,结果长出来的是洋牡丹。”

张英山:“……”

从王雪娇那里完全得不到建议,张英山不得不向局里各位已婚人士求助。

钱刚觉得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我就买了两瓶茅台,两条软中华,一箱三株口服液,就去了啊,她家人对我特别满意。”

韩帆在一边拆台:“那是因为你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们家闺女认定了你,你就算送一包草纸,他们都会把女儿嫁给你,张英山跟你情况不一样。”

钱刚不服:“你这么能干,那你说应该送什么啊!”

韩帆理直气壮:“我不知道送什么,所以我没结婚。”

曾局、吴副局、刘智勇,结婚更早,上门的时候也就是带了烟酒给岳父,裁了布料给岳母。

康正清什么都没送,但是连着三年,都去女朋友家帮着收麦子、收玉米,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硬是把自己变成了极具收藏价值的稀缺劳动力。

唯一一个家庭情况与王雪娇家相似的同事,她的丈夫帮岳母收集实验资料、画图、做数据,让岳母成功发表论文,同时介绍业界大佬给岳父认识,让岳父打进了更高一层的交际圈。

张英山越听越绝望,他只会给王雪娇写报告,不认识什么业界大佬可以介绍给王建国,也没法帮郑月珍在技术上有所突破。

“你想得太多了,随便拎点水果得了。”王雪娇不以为意。

最后还是曾局帮张英山想了个主意,让杜所长非常不经意地在郑月珍和王建国面前提到张英山在市局特别受器重,有大案,局长都得找他商量,身份地位放在这里,送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这……不好吧。”张英山还是懂点官场规矩的。

曾局平静地微笑:“有什么不好?外面就是这么说韩帆的。”

道上的人都相信,小帆哥并没有失宠于余小姐,哪有失宠还能有每个月几十万的生活费?

小帆哥经常做大善人,那是他善吗?不,那是在积累道德资本,为他升官发财做准备。

小帆哥办案子那么积极,那是他忘本吗?不,那是在积累功勋,为他升官发财做准备。

绿藤市局的大案要案都有小帆哥的身影,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帆哥就是下一任绿藤市局的局长!

到时候,他拥有在一片地区至高无上的权力,这就是余小姐让他留在绿藤的真正目的!

小帆哥不是冷宫弃妃,他是余小姐早早布下的一颗钉子!

“韩帆可以,你也可以。”如今的曾局也算是见多识广,百毒不侵了,反正只要审查组的人相信他没有每个月收五十万,帮人养小情人,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是为了工作,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还是算了吧……”张英山摇摇头。

曾局心想,这个小伙子,还是懂得尊重领导的,不像王雪娇,哎……自从她被借调走以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吃过速效救心丸了,钱刚能惹的最大的乱子,在王雪娇的各种案例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曾局从自己在巴西做生意的一个朋友那里听说了海地新总统,是一个亚裔女人,叫余梦雪,他大笑三声。

速效救心丸的销量不会下滑,只是从一个人的医保记录移到了另一个人的医保记录里。

欲用王雪娇,必承ER!

曾局觉得自己承得已经够多了,所以,王雪娇给他留下了“无毒城市”的长尾效应。

每次省级、厅级的禁毒工作讨论大会,绿藤都是最闪亮的仔。

其他地方的成果是抓到了多少毒贩、缴获了多少毒品。

他根本不羡慕~

毒贩、毒品根本不敢进绿藤。

唯一的缺憾是这个成功不仅无法复制,甚至无法分享给兄弟单位。

如同锦衣夜行,多少有点可惜。

曾局看着张英山斯文平静的神情,心里十分感慨,跟王雪娇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张英山除了变得比刚进市局的时候稍微阳光开朗一点,还是那么沉稳,并没有变成王雪娇那种根本不顾领导死活的模样。

没等他想更多,张英山就开口了:“我是被随时带在身边,跟着一同出息重要场合的正室,跟需要玩手段,立功劳,才能稍稍得到那么一丁点关心的外室小三完全不一样。”

他说得非常自然,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表情,就好像他打从心底里是这么想的。

曾局心情复杂,摆摆手:“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你按你想的去做吧。”

访遍名医无良方,张英山只得走传统路线,买了烟、酒、茶叶、保健品四大件,想了想,又托人买了很难吃到的高级点心、糖果,满满当当拎了一手,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王雪娇家做客。

郑月珍一开门,看见了被礼盒围住的张英山,笑道:“哎呀,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王雪娇却没有第一时间跑出来,她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好了,好了,真的好了!”

郑月珍对书房喊了一声:“张英山来了。”

王雪娇这才“咚咚咚”跑到书房门口,冲着张英山用力招招手:“来来来,快来了!”

不明究里的张英山走进书房,看见有一个约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书桌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没问题了,你试试。”

“何叔叔好厉害!”王雪娇兴奋地对张英山说:“刚才电脑不知道怎么回事,分区怎么都分不成功,何叔叔一来,随便敲了几下,就好了。”

“就是几个代码,不难的。”

王雪娇对张英山说:“何叔叔是雷达研究所的,刚才说B2隐形轰炸机已经列装了。何叔叔,他是我男朋友小山,是个军迷,最喜欢飞机。”

“真的列装了?我们国家的雷达能发现吗?”张英山急急问道。

何叔叔摇摇头:“B2的具体隐形方式是回波修改,具体数据我们还没有,目前的雷达探查不到。”

“也没有方向?”王雪娇问道。

何叔叔摇头。

王雪娇对B2隐形轰炸机,实在是印象深刻,1999年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的飞机就是这个型号的飞机。

不过,现在一切都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在军工研发方面的投入相当不足。

一直到1999年被炸之后,痛定思痛,才转变思想,加大研发的力度。

何叔叔跟王雪娇说了很多可以公开的信息,但是他没说之所以还没有立项,是因为他们内部的想法都还没有统一。

B2隐形轰炸机之所以能隐形,是因为它有一层高贵的涂料,能够吸收雷达波。

不过,再高贵的涂料,也只能吸收特定波段,而不能全部吸收。

根据效率原则,如果不能做到全吸收的话,那必然是吸收现在应用最广的雷达,也就是微波雷达和厘米雷达发出的雷达波。

如此一来,早在五十年代就在被使用的米波雷达,反而成了能够让最先进的B2隐形轰炸机显形的最可能仪器。

然而,米波雷达会被放弃,就是因为它的性能真的不行:精度不够,低空盲区很大,受地面杂波干扰,弱智起来,连飞机和飞鸟都分不清。

数据捕捉能力不行,只要飞机飞得快一点,就能甩掉雷达的追踪,还笨重得要命,七米以上。

于是,早在数年前,世界各国都放弃了米波雷达的更新换代。

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必要砸钱去研发米波雷达?

把钱砸下去看不见成果,那是技术能力的问题,这是非战之罪。

但是,如果技术开发成功,却依旧看不见隐形飞机,那就是一开始立项就是个笑话,就是一个特大错误,要有人承担后果。

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可以一拍脑袋,随便乱写一个幻灯片,就能说服国会老爷哐哐往里面砸钱。

就算整个项目从立项之初就很荒谬,比如那个莫名其妙的超级战士通灵计划,即使所有人又贪又挪,搞不出来任何成果,也不要紧。

实在被国会的老爷们质询到无话可说,混不下去了,大不了宣布项目结束,不会有任何人被追责。

就像亿万富豪可以抱着把钱扔到水里的态度,给儿子一亿元创业,亏光了,就回自家公司上班。

普通人哪能这样玩,别说一亿了,亏了一万块钱,都要心疼好久。

现在的中国实在没办法像美国人那么玩,每一次大投入,都是倾尽全力一搏,搏输了就得被全国人民骂遍祖宗十八代。

研发火箭失败的专家们,连去市场买东西、买火车票,都会被人歧视,不肯卖东西给他们。

风险太高了,所以,单是立项,就得讨论很久,等真正开工,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王雪娇心中叹息:“哎,穷。”

她知道最终能够捕捉到B2隐形轰炸机,就是米波雷达,可是,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有些刑侦小说的主角不需要任何证据,只需要“我感觉”就可以否定老刑警有理有据的论证,最后还能成功,打脸不相信主角的老刑警。

王雪娇自认自己还不能做到魅惑众生,只需要说一句“我感觉应该以米波雷达为基础进行研发”,就能让负责拍板的人痛快同意砸进几个亿。

想要让人往下砸钱,要不得出一件大事,把人逼上绝路,要不就得有相当充足的理论依据,上哪儿找理论依据……从五角大楼那里把B2的数据弄来?

唉,也就是想想而已。

五角大楼一帮心中只有搞钱的混子,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一无是处的弱智。

真·精英阶导,那是相当的精英,脑子特别好使。

没那么好骗。

想要弄到这么详细的资料,那起码也得是五角大楼里的将军或是科研专家一级的人物了。

这些人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想从他们嘴里挖出来什么东西,那可比登天还难。

王雪娇苦恼地想:这得用什么手段,才能让美国人甘愿说出他们的机密……

虽然她在美国的身份是中央情报局的探员,看起来好像是自己人,但是,中央情报局的人好好的突然关心飞机的参数,这就很莫名其妙,非常可疑。

何叔叔聊了一会儿就走了,书房里只剩下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

“你好像对这个飞机很在意,是发生过什么事吗?”张英山问道。

王雪娇点点头,把1999年发生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在不需要设防的人面前,态度和想要表达的意向都很直接,从来不搞“你猜我是不是这么想的”那一套。

“你想找到足够推动立项的依据?”张英山猜到王雪娇的想法。

王雪娇点点头。

“有方向了吗?”

王雪娇摇摇头:“我只能想到两种方式,一是通过大事强推,就像珍珠港被偷袭,美国参战,二战全面铺开,全世界科技爆炸。还有就是按着B2轰炸机的研发组的脑袋,让他们乖乖把轰炸机的数据双手奉上。”

这两个想法,一个是代价太大,一个是……听起来挺玄幻的。

张英山只知道这两个梦想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习惯于在没有找到替代方案之前,不轻易否定别人的想法。

他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之后,缓缓开口:“也许,再等等,会有更具有可操作性的方案。”

王雪娇左手托着腮,右手拿着笔,在纸上毫无目的乱画,她低垂着眼睛,嘴角下挂,腮帮气鼓鼓,看得张英山心里不忍,只想尽他所能,换她笑一笑。

“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迟来的办法不是办法。”王雪娇叹了口气。

张英山伸出手,将王雪娇微皱的眉头撑开:“把眉头展开,路也会越走越宽。”

“不要搞封建迷信。”王雪娇轻哼一声。

张英山微笑道:“大地母神说,不要搞封建迷信。这话要是传到海地,要有多少万人心碎流泪。”

“不一样,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寄望于玄学。我还什么都没有做,远没有到需要拼运气的时候。”王雪娇眼里满是不服气。

张英山想了想:“或许,我们应该先见见B2轰炸机?这样你提出建议的依据哪怕完全是胡编乱造,也比完全没见过有可信度。”

王雪娇点点头:“嗯……我明白。”

在疫情期间,网上盛传某地一颗白菜卖两百块钱,王雪娇在那个地方的一个朋友也发了那张照片,结果就变成“XXX都亲眼看到了,他也发了照片!”

王雪娇追问他到底看到没有,这个人才说,那个超市离他家有五十多公里,他这辈子都没去过,只是在网上看到了,顺手转发而已。

之所以能让这么多人相信,只不过因为他是那个地方的人而已。

如果她能近距离看一眼,哪怕她不是雷达专业人才,也不是飞机专业人才,更不是材料学专业人才……她说话的信誉度也会自动提高很多。

两人正说着话,郑月珍过来,叫他们准备吃年夜饭了。

这么多年以来,张英山的年夜饭不是自己随便凑合吃,就是与犯罪嫌疑人面对面吃盒饭,要么就是跟其他单身同事在局里值班吃食堂,他已经快要不记得与亲人围坐在一起,安安心心地吃年夜饭是什么感觉了。

由于他的身份特别,郑月珍和王建国都小心翼翼地不敢问他家里的问题,生怕戳中他的伤心处,倒省了不少问题。

主要聊的还是在单位的事情。

张英山说自己是在市局里面做培训的,收集各种新型犯罪方法,做成资料,教给同事们。

郑月珍听了,十分满意,他的工作很安全,不会在哪一天忽然人没了,她想到一个问题:“娇娇经常出差,你一直在市局里,你们俩不是经常聚少离多吗?这以后可怎么办?”

“不会的,我现在的课题就是娇娇主持的项目,我一直跟着她,把她做的事情都记下来。”

王建国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你这是在写起居注?”

王雪娇给他夹了一大块肉:“僭越了,僭越了,起居注那是给皇帝写的。”

尽管郑月珍想知道王雪娇经常出差,一走就杳无音讯,到底是在忙什么,不过她知道保密单位的工作纪律,楼下的杜志刚去外地抓个惯犯都不能告诉老婆呢。

她也只能默默地看着两人,说一句:“你们两个,要小心啊,仔细一点。”

“知道啦~”王雪娇举起杯,跟郑月珍碰了碰,“我不会有事的,我只会让别人有事。”

郑月珍摇头:“尽会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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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王雪娇睁开眼睛,她看着天花板。

穿着围裙正在做早饭的张英山听见动静,赶到门口:“醒啦?要起来吃饭吗?还是过一会儿?”

王雪娇伸出手:“拉我起来。”

张英山看着右手上的铲子,左手的鸡蛋:“等我一会儿?”

“过来。”王雪娇冲他勾勾手指。

张英山站在床边,王雪娇懒洋洋地扭动了一下:“把头低下来。”

她把双手环在张英山的脖子后面,张英山一用力,将王雪娇抬了起来。

“想吃什么?我正打算做个蛋饼。”

王雪娇举手:“我要,我要,我也要。”

“好。”张英山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马上就好。”

两人肩并着肩吃早饭,又说起昨天被打断的话题。

去看看b2轰炸机的梦想是好的。

问题来了,B2轰炸机本机在哪里?

在没有行动的时候,这款最新战机的行踪是保密的,不过王雪娇自有打听的办法。

她知道这款飞机有着高贵的涂料,受不得风吹雨淋,想要拥有它,就必须拥有一栋恒温的大机库。

王雪娇决定诈恽诚一下,她拨通恽诚电话:“凭什么五角大楼又能拨款,说要建机库?他们建的机库是用黄金做的吗?那么贵?!”

“他们是给隐形轰炸机建的,确实很贵。”

王雪娇不满:“这是建了几个啊?!我们的行动经费是不是都被他们抢走了?”

恽诚笑道:“不止是本土,关岛也在建,方便调度。”

王雪娇很失望,只是“在建”吗?

那就是没有飞机了。

难道为了看个飞机,还要再去一趟美国本土?

她跟恽诚胡搅蛮缠了几句,表达五角大楼抢走她经费的不满,充分展现她对一分钱都不想落到别人手里的霸道态度。

作为与她站在同一边,有着同样梦想的恽诚,非常认同她对国会拨款,又争又抢的工作作风。

恽诚安慰她:“不用着急,总会有机会的。”

看来恽诚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机会,王雪娇没有放弃,她先向冯老汇报了她的想法,她以1992年联合国对南联盟发动制裁,1993年B2轰炸机就研制成功做为联系点,告诉冯老:“如果我国与南联盟保持友好关系,B2迟早会冲我们丢炸弹,我想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早做打算,我想调查B2隐形轰炸机的数据,给决策层做为参考。”

冯老认同她的想法,但也觉得她的梦想太大,太远了,一款去年才研发出来的新型轰炸机,数据肯定是绝对保密的,想要打听,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让王雪娇不要轻举妄动,以保护好自己为最优先。”

王雪娇:“我知道,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试试。”

在没有机会的时候,王雪娇在琢磨各种可能,她想也许应该找个五角大楼请的顾问教授套套话,也许可以找找参加测试的工作人员,他们都不是正式员工,保密意识绝对不会很高。

在她还没有想清楚应该找谁的时候,恽诚的“总会有机会”就兑现了。

余梦雪需要前往贝尔格莱德,确定中情局在那里发展的线人是否忠诚,以便为美国后续开展的军事打击提供情报,并且指示“轰炸目标”。

王雪娇问道:“怎么?要登陆本土作战?”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用轰炸机,就是花了很多钱建机库的那个,你不是说钱都让他们赚走了吗?现在让你赚钱的机会来了。他们需要巴尔干地区的防空雷达数据,还有重要建筑的地图。”

王雪娇一听,那也可以啊。

从他们要打听的数据,倒推这个飞机能做到什么程度,她一口答应:“钱到位,我马上去!记得,是两个人的出差补贴。”

恽诚:“知道知道……放心,不会把小杰哥一个人孤零零丢下的……狗剩阁下怎么办?”

“让小帆养着,他在绿藤不能光升官发财,一点事都不为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