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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王雪娇向冯老报备恽诚找她的事情。

“他们要你策反线人?”冯老皱着眉头,“如果你策反不了,他们会把你怎么样?”

“谁知道,或许他们只是想试试我的心灵操控术是不是管用而已。”王雪娇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档次,不可能因为不能成功策反几个人,就把她给杀了。

没办成事的人多呢,比如研究心灵操控术的那位教授,听说他都已经花了七八个亿了,实验室里用来刷试管的破刷子都标价两千美元。

再比如在古巴忙碌的谜之暗杀集团,都杀了几百次了,一次都没成功。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经费也捞了不少。

王雪娇听说那个被海鸥踩一脚就发射的特制吉他盒子,给国会的报价单是两百万美元。

“咱们在贝尔格莱德有情报员吗?还是这回还得我自己努力发展业务,开拓市场。”王雪娇好奇地问道。

冯老:“有是有,不过是另一个口子的,与我们不是同一个部门,除非你有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不要找他。”

“哦。”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王雪娇心里踏实了许多。

冯老问她:“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王雪娇:“有!本来说给我放假,放到三月八!现在才二月,我就出门上班了!我没空写报告了!”

冯老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你真的不是为了逃避写报告,才主动找中情局要求上班的吗?”

“瞧您说的,我是这种人吗?报告又不是我……那个……又不是马上就要交……我急什么,再说,他们圣诞节也没找我上班啊,他们不过春节,我一个缅甸人,也不过春节啊……反正,就是没空写报告啦,三月八号之前,我都不一定能回来捏~~”

冯老:“你以为拖着就不用写了吗!”

王雪娇:“当然不是啦,我最老实了!等我回来再说嘛,不能英雄出力又出脑。”

冯老十分无奈,再次警告她:“以前是我要报告,让你混过去就算了,这次这么多领导看着你,你可不能……”

“我懂,我懂!我好歹也在体制内待了这么长时间了,规矩我都懂!做好领导交办的任务才是体制内人士的最终宿命。”

“知道就好,这次你要去的地方号称欧洲最后的布尔什维克阵营,你把你的牌牌、祭坛、香炉、飞天小玩具都收起来!别招人讨厌!”虽然冯老多次的努力都失败了,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尽到告知义务。

王雪娇大声叫屈:“在海地那回,真的不怪我,跟他们讲科学,他们根本就听不懂啊!让他们洗手,他们说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的,让他们喝开水,他们说他们祖祖辈辈都不喝开水……要不是用装神弄鬼吓唬他们,我根本就没办法让他们这么听话……”

冯老看着地图上,塞尔维亚紧贴着的“罗马尼亚”,他对王雪娇的保证相当不信任,罗马尼亚,那是吸血鬼传说的发源地,他真不确定王雪娇会利用这个传说干点什么。

他绝对没有冤枉王雪娇!

是寸克俭传来的消息。

金三角旅游团的导游在“金三角制药集团罂粟保留基地”的时候,讲解词是:“余小姐领导的猛虎帮踏平了不服从、不听劝的其他帮派,都埋在这里,你们看,这里的花是不是比其他地方更红?尽是生灵血染成!药效比普通人工种植出来的更强!

如果有慢性肺部疾病,就用我们这里出产的润肺止咳糖浆,见药快,副作用小,现在买一盒,我们还送一盒!买三盒,送三盒!买得多,送得多,买十盒送余小姐画像的照片,买二十盒包邮到家……”

谁知道大地母神信仰,会不会分裂出吸血分支。

这次冯老没有特别强调不要干涉他国内政,巴尔干火药桶已经乱到他们自己都一塌糊涂,像王雪娇这样的外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干涉,她要是有这个能耐,金三角周边的三国都会被她统一成金三角联合王国了。

……到时候旅游团会把三个国家所有算景点、不算景点的都打包在一起,做成联票。

本来今天说好要和郑月珍和王建国一起吃饭,结果,今天任务下来,王雪娇就得收拾行李出发。

郑月珍十分不舍:“才初四,怎么就有任务啦?不是说三月才上班吗?”

“哎,干我们这行就是这样啦。”王雪娇勾着郑月珍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一口,“要赚钱,就得努力工作,爸不是都上门跟两拨客户拜年了吗?那也是工作呀。”

“你们不一样。”郑月珍看着她,“路上小心,冷了记得穿衣服,不要偷懒,硬撑着,年轻的时候没感觉,到老了就后悔啦,还有三餐要定时,不要饥一顿饱一顿,把胃给拖坏了……”

“是是是,下雨了我会往屋里跑的~”王雪娇背上行李就跑了。

她的行李非常少,只有一个书包那么大的背包,很多人去周边城市两日游,都比她带的行李多。

郑月珍还以为王雪娇只是去另一个相距不远的城市工作,只是具体去哪里,以及做什么不能说而已。

这次是中情局恽公子买单,王雪娇和张英山用美国护照出境。

王雪娇对机型非常不满意:“怎么又是波音,土了吧唧的,哎,退一万步说,为什么不能让我坐B2隐形飞机去呢……要不了三小时就到了吧。”

恽诚微笑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起码得先培训两三年,免得落地就晕过去了。”

“我不信,重力有这么大吗?”王雪娇不服。

恽诚:“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见到?我还能见到B2轰炸机?在贝尔格莱德有高贵的恒温机场?”

恽诚意味深长地说:“能不能见到,取决于你的情报准不准。”

·

·

飞机取道俄罗斯,经乌克兰、罗马尼亚,直抵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来德。

飞机在莫斯科转机后又飞了一个多小时,王雪娇俯视着脚下的大地,对张英山说:“下面估计是乌克兰了,我那会儿,有一架倒霉的马航客机路过这里,然后被‘山毛榉’导弹打下来了,谁都不承认跟自己有关,乌克兰人说是俄罗斯人打的,俄罗斯人说是乌克兰人打的。”

张英山也跟着伸头往下看,只见一片茫茫森林:“他们为什么要打?”

“不知道……反正俄罗斯和乌克兰后面也打起来了,当时我们都以为最多两个月结束战斗,谁知道一打就是三年多。”

张英山显然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国土面积世界第一的大国,怎么会跟一个小国拉扯这么多年。

“巴巴罗萨计划”能被执行,就是因为当时的德国确实比苏联强大,苏联搞大清洗,把牛逼的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导致小胡子以为苏联是一个破房子,踢一脚就倒了。

然而,他踢了一脚,从破房子里面冲出来一群壮汉,把他给揍死了。

乌克兰……何德何能啊……

张英山的表情,就好像听见狗剩跟防爆犬罗威纳对打,它跟罗威纳打得有来有回,连战数日,狗剩都不落下风。

……这多少有点玄幻色彩了。

王雪娇看着他一脸迷茫,解释道:“有大国博弈,乌克兰想去北约,俄罗斯不想让乌克兰去北约。”

“乌克兰?北约?它不是独联体的吗?”

独联体,好遥远的称呼,王雪娇感觉自己是在历史资料上见过“独联体”,后面就连新闻联播都很少用这个词了,她一度觉得独联体也倒闭了,直到2024年,乌克兰退出独联体,她才发现,原来这个联盟还活着呐。

但是南联盟是真的没有了。

飞机慢慢降落在贝尔格莱德机场,刚从禁区出来,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人举着牌子,上面用中文和英文写着:“余梦雪阁下和随行人员。”

王雪娇无奈地闭上眼睛:“他们的消息太滞后啦!我都已经卸任了。”

不过,她卸任的是总统,海地那边给她保留了一个文化宣传大使的虚职头衔。

在王雪娇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大地母神这个她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正式成立的莫名信仰,突然就变成了海地自古以来,有着几千年文化传承的东西。

虽然大地母神的信仰发展加在一起也没有超过半年,但是,给海地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继任的总统觉得很好用,果断选择把大地母神,巫毒教信仰,加上原始住民留下那么一点残存海岛风格的万物有灵崇拜结合在一起……

这是海地给出的国家背书,人家本地人都说他们自古以来就有大地母神的信仰,其他国家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将它发扬光大的是西苏里。

他为了能够让帮主高兴,自动自发地学习了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研究各位九千岁、北门学士、谋士……以及等等,是怎么帮助能力很强,但是缺人望的主人登基称帝的。

厚厚一撂二十四史读完,西苏里开悟了,他除了学会造奇观、加尊号、神圣化、高级化……为了把老大打造成一个降临人间的神仙而努力。

同时,他也学会了怎么怎成为历史发明家,他为大地母神准备了一整套从非洲开始的历史渊源。

一万两千年前,由于地球出现极寒天气“新仙女木事件”,导致智人被迫从狩猎和采集转向较为稳定的农业耕种。

在饥寒交迫之中,第一次开始种地的人类始祖压力极大,种不好,整个族群都要饿死。

人类始祖每日在辛勤耕种之余,还向自然神祈求好运,不要在地面再次看到本应在极地才会生长的仙女木。

就在此时,一个好心的女神出现,教会他们通过星星看季节,计算何时播种,何时收获,应该如何将狗尾巴草驯化成小米,如何将狼驯化成狗……

她就是大地母神,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是大地母神为濒临灭绝的人类支撑起了希望。

这种设定具有相当的普世性,在希腊,这位女神叫盖亚,在中国,这位女神叫女娲。

在西班牙的文化里,也有女神出手摆平麻烦的记录。

每次各位圣徒传教失败,都是圣母玛利亚卷起袖子,亲自下场,让KPI没达标的圣徒回去歇着。

而且都有证据呢~西班牙的朝圣之路末端有一个城市叫穆西亚,至今仍留有石船碎片,据说是玛利亚见传教业务员圣地亚哥传了八年教,居然几乎没有成果,便乘着石船从耶路撒冷过来,当时驻扎在这里的凯尔特人见她这么牛逼,便痛快信教了。

当地人在提起过去的事情时,常用“石船前”和“石船后”来形容年代,在受西班牙文化影响的墨西哥也有瓜达卢佩圣母圣殿,纪念圣母曾经亲自来过他们这里。

因此别的地方都是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在西班牙的“朝圣之路”一溜边,特别是穆西亚,都是圣母玛利亚名义上的丈夫圣约翰抱着耶稣。

圣母忙着在世界各地奔波,替各位没成功的圣徒完成工作。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救世女神,而且都跑来跑去干实事,难道我们海地就不能有吗!

而且,金三角也有大地母神崇拜,这说明什么?!

说明海地的人种与金三角的人种有同一个祖先,因此才有了相同的祖先神话。

至于肤色不一样,完全不是问题。

正宗的海地人是印第安人种中的阿拉瓦克族,是被西班牙殖民者害得种族灭绝以后,才从西非运来了黑奴,成为今天海地的主流人种。

至于印第安人种是从哪里来的,当然是一万年前,踩着白令海峡未化解的冰,从亚洲来的啦!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种。

还有一批人是商朝灭亡时,为避战乱,从亚洲逃到美洲的人。

他们见到哥伦布、麦哲伦的时候,以为他们也是从亚洲逃过来的鬼方族的雅利安白人,张口便问:“殷地安否?”

西班牙探险家便以为他们自称印第安人。

历史渊源有了,各种古迹要造起来也不难,西苏里亲自带人在金三角的深山的悬崖上面,用自然颜料画出各种风格古朴的画像:

原始人拜大地母神,大地母神教原始人种地、大地母神教原始人造船、大地母神教原始人纺织、裁布、做衣服……

此时的人民群众都还相信玛雅的水晶头骨,对于画在高高岩壁上的“古画”更是相信得特别认真。

为了把大地母神信仰理解清楚、理解透彻,中央情报局特别拨款,组织了大地母神的全球宣讲会活动。

这一点,在有统一且传统的宗教信仰的国家非常能吃得开,不就是传教么。

中国人的接受度也很高,这不就是传教么,还在明朝的时候,就有意大利传教士、法国传教士就已经在往中国传递福音了。

只要不来中国传教就行,如果一定要传,也得经过正规的注册,受法律约束。

——“神说要有光,经党委研究决定,一致通过上帝同志决定创造光的决议。”

此时,王雪娇的身份就是大地母神的地上代行者,前来南联盟各个国家进行友好文化交流……俗称,传教。

以此契机,可以与本地名流、学生等等知识份子搭上关系,然后,就可以下手了。

中央情报局对王雪娇的能力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他们相信只要王雪娇想,接受传教的人就会像中了魔弹那样倒下来,从此心甘情愿地跟随王雪娇。

王雪娇告诉他们:“没钱就别聊了,传教都讲究给钱、给东西!空手套白狼这种好事就别想了,看不见诱饵,谁要冒着杀头的风险替你们办事。”

想当年,张角传太平道,靠得是治病救人。

后面,就是告诉兄弟们“今晚拿下XXX,明天就封你们一字并肩王。”

基督教刚开始在台湾传教的时候,就是送米、送面、送油、送鸡蛋……等等物质手段,吸引普通人愿意来做礼拜,后面即使不送,信徒们也已经成习惯了。

但是,做礼拜,本身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事。

做与不做,都不会在法律和道德层面上有任何瑕疵。

中央情报局给王雪娇的任务是让精英份子叛国,最好像海地的知识份子那样,稍稍在专业领域有不小的进步,就用力夸,告诉他们只要投奔美国,必然会有美好的明天再等待。

叛国罪,在哪个国家都是大事。

一毛不拔,还想让人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投靠,凭什么?

恽诚大方地说:“哈哈哈,我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拼尽全力,换取到了五百万美元的活动经费,已经打到你的账上了。”

哦,钱来了啊,那就没事了。

王雪娇自暴自弃了……传!传!传!都可以传!

冯老一向的要求是以工作为最优先级,其他的事情,都是达到目标道路上微不足道的一环。

现在是中央情报局点名要我余梦雪传教,那我传教就是为了能更好的在中央情报局潜伏下去,是为了工作!

有中央情报局的人帮忙,王雪娇的第一次活动的时间和地点就定下来了。

至于要不要告诉冯老,哎,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吧,区区开个小会,聊聊大地母神信仰啥的,又不是按着人头强逼入教,不入不行。

文明传教!

科学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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恽诚太体贴了,他考虑到住酒店不方便,便为王雪娇租用了距离市政大厅最近的民宅。

民宅内部各种大件都有,电视、冰箱、自行车一应俱全。

这甚至还不是特意为王雪娇置办的新家具,是房子里面本来就有的。

塞尔维亚人民是真阔过,他们在二战的时候没有跟着同盟国混,靠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六十年代的塞尔维亚,就平均两个人能拥有一台电视,每三个人可以拥有一台冰箱,百分之三十六的人口买了小汽车做为代表。

这样的日子,是中国人民想都不敢想的。

就连到了九十年代初,中国也只有大城市里住着的,相当豪横的人才能做到拥有一辆私家车,彩电和冰箱,也都是需要咬咬牙,狠狠心才能买得起的东西。

王雪娇走进屋子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里的人民以前这么阔吗?有钱成这样,还会被美国策反?”

转念一想,国内更富有、但依旧被美国策反的人也不少。

也许,可以通过这次的大地母神见面会,了解一下这里的人都是什么思想状态,提前把最危险的蛀虫挖出来。

王雪娇听过无数与驻南联盟大使馆相关的阴谋论,包括但不仅限于中国私藏了美国要抓的人,中国私藏了美军最高端新飞机的残骸,为了避免让中国利用飞机残骸研究出什么东西来,才会不远万里从美国本土起飞,不远千里跑到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上空,扔下精确制导导弹。

这些故事,王雪娇挑她喜欢的信一信,不喜欢的就不信。

她最不信的就是误炸之说。

北约找的理由是:我们要炸的是电视台,你们挨得太近了。

事实上,电视台离大使馆的距离至少两公里以上。

美国给北约干儿子解释,说他们只是想炸南斯拉夫物资供应局,中国大使馆租的房子是物资供应局的旧房子。

事实上,美国早在1992年就往南斯拉夫塞间谍,而且,美国大使馆的人跟中国大使馆的人往来不是一次两次了,中国大使馆的位置他们早就知道。

王雪娇根本不相信误炸,就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知道,美国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犯贱突然跟中国找事,是在战争之余闲得无聊,想试试“我就是想打你一下,你敢反抗么?”以此试探中国的底线在哪里。

也许在这次活动中,可以试探出有谁已经被收买了。

想要试探出来,也不难。

被收买的人,要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大声说与余梦雪立场一致的话。

要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大声说与余梦雪立场相反的话。

至少,是要大声说话,且一定会有一个明确的表态,而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温吞水。

王雪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张英山,让他在旁边盯着:“我说话的时候,你注意观察,把发言的人都仔细辨别一下。

看看骂我的人谁是纯粹想证明自己的观点,还是想搏人注意,又或者只是想证明他跟我不一路人。

还有夸我的人,他们纯属被我的魅力征服,真的很关心我的议题,还是有别的目的,想借此靠近我、拉关系。”

“好。”张英山一口应下来。

王雪娇在国外,听过一些外国人说起某位号称自己死后不转世的转世灵童大和尚的印象,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这么讨厌他。

那些听过他讲座的人都说他很平和,很智慧,所以国外有很多人站他,因为在他们眼里,他真的是个智者善人。

王雪娇琢磨了一下,虽然她不爱打扮,不过要参加这种场合,也得稍稍打扮一下,走慈眉善目路线,要让那些相信余小姐一怒,湄公为之不流的人改变观念!

“这样行吗?”王雪娇对着镜子瞧了半天,圆领子的纯色毛衣,毛衣是郑秀珍手打的,就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用毛线棒针一针一针戳出来的“家庭古法手工作坊”气质,裤子也是看不出款式的普通黑色长裤。

相当的贤妻良母味儿。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王雪娇走的都是霸气外露,走路带风的路线,从来都没这么打扮过自己,感觉十分别扭。

张英山笑道:“大地母神的具象物,也可以是母亲河嘛,你以前当黄河,后来当长江,现在你就把自己当成是恒河试试?稍微温和一点。”

王雪娇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大树,气咻咻地卷起袖子:“我现在已经快变成丰水期的亚马逊河了,还长江黄河……行了,走吧。”

第242章

下午的见面会被安排在莫斯科饭店,这家饭店始建于1908年,记录着南斯拉夫王国时代最光彩夺目的回忆。

如今饭店还保留着最后一点体面,餐具都擦得闪闪发光,摆在一角的三角钢琴依旧在被人弹响。

只是整个大厅里的气氛显得有那么一点愁云惨淡。

曾经在这里往来的都是各国政要、文化圈子里的名人,如今,战云密布,隔壁的萨拉热窝已经被围城整整两年了,贝尔格莱德也危机四伏,有能力远离的人,早已经远离。

没有能力远离,以及虽有能力,但不想离开故土的人们留在这里,他们小声讨论着国际形势,预测着未来的贝尔格莱德是否也会变成另一个萨拉热窝。

王雪娇对科索沃战争的源起也算是比较了解,什么示威、什么警察与村里人发生冲突……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事情。

真想打,一个士兵走失,就能全面开战。

真不想打,一个师团长坠海身亡,该国防卫省比中国还着急,大声辟谣:是他自己摔的!机械故障!跟中国无关。

巴尔干半岛能当这么久的火药桶,原因很简单:数千年来,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大家都留了点遗产下来。

直接后果就是宗教太多、民族太多、互相不止不是不服,甚至有些民族之间可以说有世代血仇、又没有一个超强的更上一层压着,分崩离析是注定的事情。

导火索是一场血色婚礼。

一对塞尔维亚族新人在教堂结婚,突然有人冲进婚礼现场向人群开枪,新郎的父亲被打死。

塞族人决定对萨拉热窝城里的穆族人和克族人进行无差别的报复。

接着就是长达四年的围城。

就在王雪娇到达的前十天,萨拉热窝的一家菜场发生爆炸案,炸死了六十八个平民,两百多人受伤,穆族和塞族互相指责对方。

前几天,联合国安理会正式授权美国为首的北约开始空袭。

“博斯克和阿德米拉真是太可惜了……”王雪娇听见有人小声地说。

他们说的是一对在一年前被无辜打死的年轻男女,男方是信东正教的塞尔维亚族人,女方是信框框框教的波斯尼亚族人,他们相爱,家人也同意,但是,萨拉热窝被围城了,互相视对方为死仇,他俩变成了“罗密欧与朱丽叶”。

两人相约离开这座战火中的城市,而且还找了关系,求交战双方在他们出城的时候,都不要开火,放这对情人离开。

但是在约定见面的弗尔巴尼亚桥上,枪声响起,两人被藏在隐蔽角落里的狙击手打死,死前两人紧紧相拥。

两具尸体就这么在桥上躺了七天,没有人敢去给他们收尸,谁敢去,保准也活不了。

交战双方互相指责对方,谁也不承认是自己干的。

半夜,塞尔维亚族的人强迫波斯尼亚战俘去桥上把两人的尸体取回。

在萨拉热窝,这样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只不过这对男女是唯一被记者拍下来的。

之所以会提起这事,是因为今天,有一对运气很好的年轻人要在莫斯科酒店举行婚礼。

他们也是从萨拉热窝逃出来的小情侣。

男人的专业性很强,他是紧贴着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装甲车旁边,一路狂奔逃出了城。

女人的运气非常好,她是凭自己的本事,趁着双方士兵换岗的间隙,从动物园后面的地雷阵趟了过去,在埋得那么密的地雷中走过,她居然毫发无伤。

在这种时候,能从被包围的城市里跑出来,还能在异国他乡活下来的两个人,简直就是欧皇附体。

两人可谓是实力与运气的结合,在场所有人,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向他们送上诚挚的祝福。

王雪娇和张英山也为两人送上了一瓶红酒做为新婚礼物。

目送他们离开的身影,王雪娇由衷地感叹:“他们的运气真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张英山:“是啊……这场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1999年6月,中间还连累了我们国家的大使馆。”

张英山微微一怔:“关我们国家什么事?”

王雪娇摇摇头:“真正的原因,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也许真的是误炸,也许是另有隐情,也许,只是无数个乌龙事件的叠加。

有些历史的真相被扒出来以后,大家都不愿意相信大人物怎么会做出这么弱智的决定,也不愿意相信事情怎么就这么巧,也不愿意相信牛逼哄哄的情报部门为什么像白痴……

人们不愿意相信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于是冒出来了很多阴谋论。

毕竟比起浇死竞争对手的发财树,在竞争对手做的社交平台里面放黄色照片,翻竞争对手家工厂的墙……还是偷偷趁竞争对手不注意的时候收购股份、收买竞争对手的核心成员、使用黑客技术突破竞争对手家的防火墙窃取机密信息,看起来更高端一点。

王雪娇拍拍张英山忧伤的脸:“别想了,做我们能做的、该做的……就连联合国安理会都搞不定的事情,不要往自己身上压责任了,咱们又不是孙悟空,尽人事,听天命。”

“嗯,我们过去吧,参加文化宣传会的人都来了。”张英山与王雪娇一起向二楼被植物围起来的小包间走去。

参与大地母神文化宣传会的人们得知王雪娇是主动从其他地方过来的,都十分不理解:“余小姐,你为什么要从太平的地方来到这里?”

“为了大地的和平,为了让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悲剧不再重演,我希望能够尽我所能,去帮助更多的人,让无辜的人远离战火带来的痛苦……”这些是恽诚那边给的标准文稿。

王雪娇拿到恽诚这份文稿的时候,一脸的嫌弃:“这也太装了吧,正常人会这么说话吗?”

听起来很假,假的程度就像美国负责搞事的部门坚持了四十年的爱好:说中国有人举横幅被抓了,横幅上书“我是异议人士,我不在乎经济发展,我不在乎吃饱穿暖,我只要求自由。”

恽诚笑她不懂精英们的想法:“放心好了,你觉得很不适的地方,我们的线人会替你找补,如果他们不为你说话,就说是,他们并不符合合众国对他们的要求。筛选哪些人可用,正是你本次的任务。”

王雪娇了然,原来这不是真的要宣传大地母神的威仪。

而是新时代的“指鹿为马”。

她说的越假越好,假到她自己都觉得尴尬,还愿意站出来维护的人,那绝对是大大的良民,是中情局的忠臣。

让王雪娇更不满意的是,恽诚不让她开开心心的杀杀杀。

恽诚说:“你在巴尔干地区稍微克制一下,这里跟海地和索马里的情况不一样,那两个地方是军阀各自为政造成的分裂,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就能融合。

这里不一样,裂痕太大了,如果你拿出强势的形象,会成为各方势力决定先除掉的人,所以,你要打造一个与特蕾莎修女相同的形象。”

王雪娇并不觉得跟特蕾莎修女一个形象是什么好事:“好好的你骂我干什么!!!”

恽诚微笑道:“没有骂你,是客观事实。”

特蕾莎修女以“一生只为受苦受难的人活着”而扬名,并在1979年获得诺贝尔框框奖。

然而,她在被疯狂吹捧许多年之后,终于在1996年的时候被《柳叶刀》的编辑捅出真相,翻车了,她不过是一个人设包装到位的骗子而已。

她办的救助机构连专业的护士都没有,工作人员只有没有经过正规医疗培训的志愿者和修女,也没有专用的药,只有阿司匹林,不允许修女购买医疗设备。

可是她自己生病的时候,却是在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好药好仪器轮着来。

以及,她的仁爱传教修女教会收了很多很多的捐款,却没有账本。

那些捐款都花到哪里去了,无人知晓,颇有中央情报局和五角大楼的风范。

只能说,诺贝尔诸多奖项中,唯一一个奖项名称会被晋江框框掉的项目,它的获得者们确实一个赛一个的抽象。

恽诚对于特蕾莎修女的态度,并不符合目前社会大众对她的认知,而是……必须得说,中央情报局的情报相当到位,知道她的真面目。

所以,恽诚的话是非常诚恳,以及有可操作性的,他希望王雪娇“包装”出一个形象。

行行行……

工作就是工作,不喜欢也得干。

恽诚帮她弄来那么多经费,现在对她的要求仅仅是把外表打扮成慈悲大善人,问题不大。

上班的工资没那么高,还不是一堆公司对上班的服装有要求么。

看在钱的份上!

王雪娇一边在心里唾弃着发言稿里的虚伪,一边声情并茂地把它背出来。

很快,她就发现下面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贝尔格莱德还没打起来,隔壁的萨拉热窝已经是水深火热了。

从萨拉热窝里逃出来的人,也并不都是只求苟全性命于乱世的普通人,还有不少人没有放弃跟塞族武装玩命的想法。

王雪娇以海地大地母神文化交流传承的口号拉起的这次活动,到场人数有三十多人。

其中除了六个本地的文化界名人,四个政界人士,以及,还有二十多个间谍。

有塞族的、克族的、穆族的,他们从外貌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他们已经在同一片土地上共同生活了几百年,早就血脉大融合了。

然而,他们现在恨不得捅死对方。

王雪娇在上面诉说着希望世界和平,他们在下面假装希望世界和平,同时打探着交战对手的实力。

自由交流环节更是互相试探,互相恐吓:“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听说城中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北约维和部队会把弹药送来的。”

“是沃尔夫将军说的吗?”

“你也认识沃尔夫?”

“那当然,他是我的好朋友,我经常去他家里参加聚会。”

“他有没有说安理会什么时候决定出手干涉波黑战争?”

“已经在投票了,北约一定会要塞族退兵。”

“哦?你很肯定?”

“是的,再这么打下去,美国人都会考虑派出特种兵进行‘斩首行动’。”

“美国人要是有这个能力,早就动手了,现在还不打是在等什么?”

……

翻译把这些话都转述给了王雪娇,王雪娇从他们的表情和语气猜出这些人的真实目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在好好的交流,而是敌对状态。

而且,根据王雪娇多年的经验,他们很快就要打起来了。

“快,叫四个人过来。”王雪娇低声对张英山说。

这次她带了五个猛虎帮的精锐到贝尔格莱德,还有五十个精锐凭自己本事,跟着过来。

王雪娇还抱怨人太少,她很想再带几千个人过来,恽诚劝她放弃,否则她会被当成外来的新势力,也许会被维和部队、塞族、克族和穆族一起针对。

就连强极一时的奥斯曼帝国、拜占庭帝国和苏联都只能暂时压一压的巴尔干纠纷,就算把猛虎帮的人全部都压上去,也不可能平息。

如果不能平息,那就不要惹事了。

“好吧。”王雪娇只得接受这个悲伤的现实。

五十五人虽然不能解决巴尔干危机,但是,解决莫斯科大饭店的危机还是可以的。

张英山快步离开莫斯科饭店找人,王雪娇尽量拖延时间,与他们说起大地母神的慈爱、大地母神帮助农作物生长、大地母神解除疫病……

“我承认你说得这些都很好,但是,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一个卷发男青年冷着脸。

他是穆族人,虽然他家在贝尔格莱德,但是,他有亲戚住在萨拉热窝,现在从新闻里收到的消息,都是不幸。

大地母神能教种地?能管治病?

这些事情对身在萨拉热窝的人来说,已经完全不用考虑了。

就连过个马路都有可能被打死,还怎么可能去种地。

今天还活着,也许明天就被打死了,明天不死,也难保下周会不会被打死,就连发病最快的埃博拉病毒在子弹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慈眉善目,杀人是那么的缓慢。

其实,王雪娇现在只要离开就行了,没有人会为难一个外国人。

但是,她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现在走了,她永远是这个地方的外来者,彰显不了实力,也无法获得一定的支持。

她需要跟本地人建立关系,她需要更多的情报来源。

王雪娇平静地坐在上首,看着两个已经剑拔弩张的塞族和穆族的两个男青年。

看得出来,这两个并不是间谍,间谍不会这么快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

两人演都不演了,五分钟之内,双方剑拔弩张,脸红脖子粗。

王雪娇想起恽诚交给她的任务,是确定线人的情况,看看他们是否可以为中央情报局所用。

中央情报局的梦想并不是将任何一族彻底的毁灭,而是让三方势力平衡,让他们有充足的力量撕扯争斗,这样才能消耗有生力量,让整个地区不会出现强大的霸主。

地区无霸主,再加上数百年来的血仇,总得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面对巴尔干半岛这块战略要地,当年能主持大局的苏联已死,那么,居于遥远北美的美国只好担起这个重任,压一压巴尔干火药桶。

王雪娇看了半天,那十个社会名流看起来在劝说两人不要吵架,其实,都一面倒的认为只有美国出面才能救巴尔干。

因为这里的各个部族实在是太能闹了。

二战的时候,南斯拉夫没有靠美国,也没有靠苏联,是靠自己的本事干翻了纳粹,牺牲比例将近百分之二十。

然而,这百分之二十的人里面,真·被纳粹弄死的人不多。

纳粹还没来得及下手,他们就死于巴尔干内部的争斗了。

他们有证据,不管是拜占庭帝国、奥斯曼帝国,还是苏联,甚至是英法扶植的南斯拉夫王国的统治时期,巴尔干半岛都好好的。

一旦头上没了主子管着,立马就乱了。

与其让整个地区乱成一团,还不如让有地球霸主的美国来主持大局,大家在同一个霸主的管理之下,怎么着都会比现在强。

这句话让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听,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哪有把国家主权拱手相让的。

然而,别说此时南联盟的人这么想,千禧年刚过的中国某大学教授在公开课上也说中国就应该被美国管着,以英语为官方语言,让美国人到中国来驻兵。

他在课上激情澎湃地表示:“印度将来一定会超过中国,因为印度说英语,他们接受美国的最新科技比中国更方便。世界那么多国家都没有自己的军队,不都好好的吗?还能省下军费开支,用于建设民生。”

一个女生站起来喷他,他不驳这个女生的观点,而是说女人就是思维简单,女生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回归家庭,伺候老公和孩子,这是掌握社会资源的男性的统一认知。

这下把班里的男生也激怒了,男生不想因为性别相同,而被这个傻缺教授划到同一堆里去,于是,男生也站起来跟这个教授对喷。

王雪娇当时没有参与对喷,她忙着把教授的话录音了,拿去给校领导听,说这个教授不配教书育人,要求把这个教授换掉。

校领导企图息事宁人,说同学们误会了教授的意思。

王雪娇索性把这段录音放到网上,让更多的人都听教授是什么意思。

网上有一些人支持教授关于美国的那部分意见,但是对于女生唯一的价值就是回家相夫教子这件事,也就只有一些又酸又穷又饥渴的男人支持,脑子正常的人都认为教授说得不对。

事情越闹越大,有关系不错的同学担心王雪娇会不会因此被学校针对,会不会毕不了业,会不会找不到工作。

王雪娇对此一点都不在意:“我要是毕不了业,他们才要担心,传出去,就是他们故意报复报料人。我要是再往天台上站一站,到时候他们还得开条件求我下来。学校已经是人生里最单纯最纯粹的地方了,本科而已,又不是学阀对撕这种高端玩法,没必要忍气吞声。”

事情的结果也与她预料的一样,学校根本就不敢卡她,恨不得这个刺头赶紧滚蛋,别在学校里赖着,带坏了更多的学弟学妹。

找工作就更不是问题了,教育部对学校是有就业率考核要求的。

毕业后xx个月之内,某个专业的就业率必须达到百分之XX,否则,来年该专业就必须缩招。

不幸的是,王雪娇所在的城市,各位本地学生都不差钱,喜欢在毕业之后,来几个月的GAP,或是慢悠悠的准备去国外再深造一下。

总之,在教育部规定的时限之内,就业率就在合格和不合格之间晃悠,能多一个人就业都是好的。

老师恨不得向全世界广播:我的学生世界第一好!求各位用人单位快点把人招走吧!

有处分的学生,在快毕业的时候,能撤销的处分都撤销了。

何况王雪娇这种成绩合格,没杀过人,也没放过火,更没有偷窥过男生浴室的老好人。

善良的老好人王雪娇经过了教授的奇谈怪论洗礼,今天坐在这里,听着异国几位精英份子的送他们自家主权言论,依旧可以保持冷静的态度。

何况,这几位精英份子本来就是王雪娇本次的任务对象:中央情报局收买的内部人士,要对他们进行忠诚度测试。

从他们说的话中,王雪娇确定,他们至少在目前,对美国忠心耿耿,非常认同美式价值观,认为有事找美国,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至于在吵架的两个人……王雪娇觉得他们站在这里不走,都是在浪费她时间。

监狱里面负责给狱警传递犯人内部动向的模范犯人,也不会像他们这样把自己的身份都给露了出来。

塞族的骂穆族连手无寸铁的小情侣都不放过,丧心病狂,无恶不作。

穆族的骂塞族泯灭人性,把萨拉热窝围了两年,杀死多少人。

对喷了五分钟后,两人终于决定动手了。

王雪娇英勇地上前,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温和地说:“这次活动是我举办的,你们就这么动手……也太不给我面子啦,请两位听我一言,不要打架,有话好好说不好吗?”

两人已经热血上头,根本就不听她在说什么,已经高喊着什么向对方冲去了。

王雪娇情急之下,将花瓶里插着的玫瑰花拔出来,掷到两人中间,柔声细气:“今天,你们要是谁跨过这朵花,我会很伤心的。”

两人压根不理她,区区一朵花,又不是地雷,跨过去就跨过去了,她能怎么样。

“咚咚咚咚咚……”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声音响亮。

几秒后,四个穿着统一黑外套,腰间别着短刃的男人们整整齐齐列队站在二楼,他们身高相仿,眼神凌厉,气势如出鞘钢刀。

王雪娇看着已经被踩烂的玫瑰,满眼的哀怨:“这么好看的花,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去踩呢?真是太没有爱心,太残暴了。你们带这两位去圣坛,好好的净化一下心灵吧。”

在一众人震惊的眼神中,这两人被带走了。

期间无一人站出来替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更没有人站出来拦一拦,那二十多个间谍之中,塞族的有十三个,穆族的有六个,拦下四个人并非完全不可能

然而,所有人都这么静静地看着,甚至还向后退了几步,以示此事与自己无关。

两人想反抗,想动手,但是四个猛虎帮的人伸手往他们的肩膀上一压,便让两人再也动弹不得。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们认为这两人肯定回不来了。

他们不知道大地母神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各个宗教的狂信徒们都很疯,大地母神的打手肯定也不是善碴。

在贝尔格莱德无声无息消失的人很多,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万万没想到,过了几天,他们就出现在街头。

不仅四肢俱全,面色红润,而且对王雪娇的态度非常亲近,好像真的精神被重新洗礼了一遍,变成了一个——新造的人。

有在那一天也在莫斯科饭店,并亲眼看见他们被带走的人忍不住好奇:“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两人的回答高度一致:“她让我看见了真相,让我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再追问什么真相,要的是什么,两人又不约而同的保持缄默,不说了。

搞得非常神秘。

有人大着胆子去问王雪娇,王雪娇回答地更简单:“啊?我?我什么都没干啊,就随便的劝了几句,告诉他们,打架不好,特别不好,他们觉得我说得很对,就决定当一个好人了。”

真相很简单,王雪娇把他们俩完全分开,分别对两人说:“其实我特别支持你,像巴尔干半岛,就应该自己干自己的,自己管自己【就应该和平统一】,但是像你这样在公众场合就跟人打起来,对你想要实现的梦想一点帮助都没有,我愿意无偿帮助你们,只要你把你知道的情报告诉我……”

两人对王雪娇的质疑也一模一样:“你不是大地母神文化促进会的吗?你能帮我们什么?”

王雪娇高深莫测地回答:“大地母神,光耀天下。帮助你们实现梦想,就是我们的伟大愿景,我所求的,不过是事成之后,你们能帮我们好好宣传,这就是我希望你能向我保证的。”

事成之后才要好好宣传,前面什么都不要?

那不就是买点新闻版面的事?

这事可行啊!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成交!

第243章

这两人在各自的阵营都是小人物,但是职位却很关键,因此才会被中央情报局看中。

塞族的这位是地图与勘测部门的,掌握整个南联盟的各种精密地图信息,包括军用地图。

旅游用的地图只有各种点位,有的保密单位连点位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军用地图则复杂很多,如果是一座山,民用地图上最多标一下这座山的票价、售票处开放时间,不要钱的野山就是一片绿。

军用地图上则要标明这是山峰,还是盆地,或是山脊,或是山谷……陡崖也在标识之内,避免出现这山爬着爬着,眼前一片九十度的大峭壁。

旅游的人可以说:“今天这山就爬到这里了。”

士兵就会耽误战机,造成严重的后果。

其实王雪娇觉得他的用处不是很大,因为与她有关的任务,是B2隐形轰炸机,是从天上来的,跟地面无关。

说地图不准,所以误炸的是美国空军,又不是她。

恽诚把他也弄来,可能是北约部队真的考虑过要不要打地面战,或者,也许是可以给他们支持的势力提供决策帮助?

穆族的这位的哥哥是贝尔格莱德市政官的通讯秘书,参与不了做决策,但是可以看见很多消息。

王雪娇也觉得他没什么用,他哥要是卖什么消息出去,赚到钱,最多请他吃顿好的,肯定不会把卖出去了什么消息告诉他。

她不过是想通过两人再认识更多的人,搞情报,就是搞人情,无非人托人,人介绍人。

此时只有一点点小问题,战火虽然没有烧到贝尔格莱德,但它是南联盟首都,它就是导致纷争的中心,整个贝尔格莱德,就好像二战时捷克斯洛伐克的布拉格,又如同凯穆尔时代的伊斯坦布尔,中东铁路刚建成时候的哈尔滨……打开窗户,扔一块砖头出去,有百分之九十的机率砸中一个间谍。

所以,中央情报局当然不会放弃在间谍之都搞事,就派王雪娇一个过来,就算加上她的第一先生,还有五十五虎贲,能捞的也有限。

作为世界的灯塔、地球的警察、宇宙的自由之光……合众国有义务在这里安排情报站点,站点起码得有办公室吧、办公室里得有电脑吧、得有咖啡机吧、得有可口可乐吧……可乐得是从美国直接进口的,那口味才地道,才能安慰远离家乡的游子,二战的时候,都没耽误往前线送可乐呢,现在就更不能掉链子了

……那一瓶满载着思乡之情的可乐,不得算个一百美元吗?

恽诚与建立情报站的那帮人是两条线上的,平时没有什么往来,本来恽诚上报的计划是再为王雪娇单独建一个情报站,被上头否了。

上头的意思是捞钱可以,但也不能太过份了,可以在情报站里面再开一个办公室,但是一个地区不能有两个情报站点,不然国会质询的时候,不好解释。

王雪娇不服气:“凭什么我就不能拥有独立的情报站点?他们拒绝了,你就不能为我争取一下下嘛?”

恽诚解释道:“因为你不是正式工,如果需要建情报站点的话,必须有一个刚出学校就被招募的在编员工做为情报站的领导。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有一个死白皮盯着你的工作,天天要求你做brief,要你交英文总结……所以就算了……或许,你想要?”

王雪娇:“……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交总结?”

恽诚声音带着笑意:“你似乎更喜欢直接去做,事前完全没有计划,临时起意做的事情,除非一直在做记录,否则,等事情结束,你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看你也不像是爱做记录的样子。”

“我一直也没交过总结啊,说明中央情报局压根就没有这个传统嘛!凭什么给我安排一个人管着,就要交?”

恽诚十分无奈:“你以为你不用写总结,是因为有我在为你负重前行。”

“……你写的?”

“是啊。”

“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你怎么写的?”王雪娇觉得有必要让张英山好好学习一下,为什么人家恽诚就能自己写总结,他非得拉着自己问长问短,问东问西。

恽诚:“从你给的结果反推不就行了。”

只要结果是上头想要的,中间过程随便瞎编,都没有问题。

类似于某一天居民小区菜场的菜贩子为了对抗管理费而突然罢工好几天,无菜可买的居民迫不得已,只能去菜场楼上超市里,买那些平时压根没人问津的昂贵有机蔬菜。

超市负责人分析销量为什么增长的时候,如果非得把原因写成“人民群众生活水平提高了,注重健康,更爱采购有机蔬菜”,谁也不能说什么。

除非遇到不仅较真,而且还喜欢亲下基层的领导。

“这样啊……”王雪娇觉得索然无味。

虽然王雪娇不喜欢写总结报告,也是她能够理解冯老找她要总结的原因,并不是冯老在没事找事,非要走官方流程。

而是想从她的成功经验里面找出一点可用的部分,推广到整个系统使用……虽然她的成功经验里可复制的部分有限,不过瞎编肯定是不行的。

恽诚坑美国人就无所谓了。

在一旁听完对话的张英山表示:“他从你这里得到了多少增加经费的机会,只让他写几份英文报告,真是便宜他了。”

“咦?你不吃醋吗?”王雪娇故意逗他。

张英山“哼”了一声:“他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拿什么跟我比!我嫉妒狗剩都不会嫉妒他。”

“嫉妒狗剩干什么,它是要去给冯老当质子的。”

张英山悠悠望着天:“要是冯老同意我去当质子的话,我还可以在他面前多帮你说几句好话。”

“哈,我需要的是说好话吗!我要的是并肩战斗的人!没人合我说好话,冯老还能把我撤回来不成!”王雪娇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你得帮我做更有用的事情,只有你能做得到,别人我都不信任。”

张英山的心脏猛然一跳,嘴上说着“又哄我”,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

·

为了避免给自己增加领导,王雪娇选择与情报站的人共用一个办公楼。

她在贝尔格莱德的身份是“特别情报员”,张英山的身份是“助理特别情报员”,两人共用一个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的面积其实不小了,为了保证各个项目互相之间的独立性,办公室里有独立的通讯系统、连楼梯都是独立的,进出大楼都不需要跟别人打照面。

但是,餐厅是共用的。

吃的、喝的,都在餐厅里,统一供应。

这对王雪娇来说很不开心,她想拿着食材,自己做点好吃的东西,而不是无聊的白人饭。

她强烈要求恽诚再给她增加“艰苦环境办公补助”。

“只要能把事办成,钱都不是问题。”恽诚超级大方,反正不是他出钱。

这个情报站点以银行做为掩护身份,这样大楼里有安保措施严密的地下金库就很合理、有戒备森严的装甲车进出也很合理,安保人员都有枪,其他任何单位的人也不能随便进来搜查。

隔壁萨拉热窝连饭都没得吃了,中央情报局站点却在为了欢迎新同事余梦雪而搞了一个欢迎酒会。

王雪娇在办公室里就闻见外面传来的香气了:香蒜烤面包一咬掉一桌的渣,煎培根香脆可口,还有来自德国的图灵根香肠,用牛油煎了,配上番茄酱和小圆面包。

大厨用夹子翻着明火上的香肠、培根,肉上的汁水不住往下滴,每次滴下来一点,火焰都会“嗖”得变得更加炽烈。

还有一大盆沙拉,菜色比较简单,只有红色的西红柿配洋葱和黄瓜,再加上蛋黄酱。

桌上摆着几瓶来自法国勃艮第产区和波尔多产区的红酒,王雪娇看了一圈,有拉菲庄园的酒,但不是八二年的,是九零年的,噫……没出息。

在国外,这种吃吃喝喝大会的主要目的是社交,然后才是吃东西。

端个盘子四处蹿,到处跟人搭话才是标配。

王雪娇端着盘子,与各位同事把酒聊业务。

张英山特别优雅,特别装地端着一杯红酒,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交际应酬去了。

空降一个拥有独立办公室,还自带助理的外国人,大家都十分好奇。

尤其是对王雪娇之前的经历……她相当的高调,不仅在美国,就连欧洲都传扬着她的名声。

只不过中央情报局也不是小区健身角,可以由着大家随便盘问同事的经历和过往,他们也有保密纪律……执不执行,能不能好好执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目前,同事们对王雪娇的印象只有毒枭和海地总统。

至于大地母神,当海地总统要是不会装神弄鬼,还怎么能维持人设?同事们并不相信她在传说中的那些神通是真的。

……也主要是因为这些同事们的KPI并不落在心灵控制术的研究上,所以行为举止就明显接近正常人了。

同事们对王雪娇明明不在银三角发展,却帮助恽诚抓了古兹曼,亲自毙了巴勃罗的行为也表示理解。

虽然美国是毒品消费大国,但是,仅仅赚钱,只能感受到最初级的快乐。

当金钱累积到一定的数量,掌握权力才是进阶的享受。

大家都认为余梦雪很机智,她虽然在贩毒,但是没有走上洪都拉斯总统的老路,而是当机立断投靠过来,直接变成自己人。

这样不管她干什么,只要不是特别过份,都能得到中央情报局的庇护,不会被尴尬地抓起来。

“没办法,手下的人太多,总得想办法给兄弟们混口饭吃,不然他们跟着我,也太可怜了。”王雪娇露出无奈的表情。

她向同事们透露的消息,也仅仅是新闻和报纸上公开发表过的内容,反正王雪娇不说,她的同事们自己也能找着,这种不值钱的信息,王雪娇可以很大方的告诉他们。

有同事问王雪娇:“金三角的帮派那么多,你怎么一下子就把他们都收服了,还让他们那么死心塌地。”

除了恽诚那条线的人,没人知道猛虎帮本来就是中央情报局的钱,从零开始培育起来的。

甚至连局长大人本人都未必清楚。

这笔费用的名字叫做“东南亚培育项目”。

至于培训了什么,局长大人日理万机,看的都是战略性的大事,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王雪娇自然不会告诉他真相,笑眯眯地回答:“主要是家里条件好,有历史渊源,方便管事,你去过金三角吗?”

“没有,以前我主要在中东那里。”同事回答道。

王雪娇又继续问:“是也门吗?那里流行恰特草。”

“哦~你也知道恰特草,我在也门的时候,曾经抓住过一个反叛军头领,他天天嚼恰特草,脑子都坏了……”这个同事不知不觉打开了话匣子,把他当年在也门是怎么挑拨两个小部落之间的仇恨,让红海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王雪娇一脸崇敬地看着他,时不时抓问一些细节,包括他是怎么使用手段,让酋长把亲生儿子当做想要谋朝篡位的反叛者给杀了,反而把他引为知己。

如果是对着别人,他未必敢说这么多,毕竟挑动别人父子相残,这属于政治不正确,做得,说不得。

但是在王雪娇面前,他不知不觉就说了许多,等王雪娇把想知道的都打听完了,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旁观者清,旁边听他们聊天的老资格的特工们才感觉到似乎哪里不太对劲:这个同事说得太多了。

在中情局干活的人,除了刚入职不久的人还比较清澈纯洁,其他人都多少有点不方便告诉别人的往事,比如“反人类”、“种族屠杀”之类的业务。

王雪娇甚至都没有专门去问什么涉密内容,这个同事就自己说出来了。

有老同事隐晦地让他闭嘴:“哦~乔治,你今天喝得太多了,连说话都说不清楚。”

乔治却完全没有听明白老同事在提醒他什么,反而困惑地举起杯子:“我只喝了一杯,没喝多。”

另一个与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忍无可忍,用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拐,将他拐到旁边去。

余梦雪确实是中情局的人,但她并不在中情局的正式编制之内,像她这种领编外任务津贴的人,有很多核心消息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乔治直到被老同事架走,在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不由得背上出了一背的冷汗,自己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讲了那些事。

追忆往事,只会让热闹的酒会变得死气沉沉。

情报站的站长马克主动挑起新的话题:“萨拉热窝那里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王雪娇摇摇头,她只知道历史上的萨拉热窝围城了四年,死了十万人。

而且外人根本说不清谁对谁错,反正两边都说对方是坏人,是杀人狂魔。

马克主动告诉王雪娇:“现在有很多人想从萨拉热窝逃出来,有些人已经逃出来了,但是他们的妻子和儿女还留在城里,你在萨拉热窝有人脉关系吗?”

“真是太遗憾了,没有。”王雪娇摊开手,“不过,关系嘛,总是可以慢慢建立的,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您尽管说话。”

马克对王雪娇表现出的态度十分满意,这件任务对他来说可做可不做,只是拿来试试这个总部亲自点名,要给她提供优渥办公环境的大小姐。

要是王雪娇仗着总部的宠爱就不把他这个站长放在眼里,那他一定也会让王雪娇见识见识,什么叫美国总部远在天边,而我马克站长,就在你眼前。

要是懂事,大家通力合作,如果需要办成什么事情,马克会尽量协调资源,要是王雪娇要办的事情办砸了,可能会对她的业绩有所影响,马克也会尽量帮她协调关系【欺上瞒下】。

在能合作的情况下,马克是希望与王雪娇好好合作的,上班图个啥,赚钱啊。

人人都烦领导,领导自己也烦自己的领导。

如今贝尔格莱德情报站已经有了一个刺儿头,马克已经很头疼了,他现在只求稳定,大家各司其职,不要再搞出什么新花样来了。

马克认为,像余梦雪这样的毒枭、总统、宗教领袖,应该是沉稳的、内敛的、沉思熟虑的,事事以大局为重。

这个“大局”,不仅仅指的是世界格局、国际形势,还指的是——情报站点的未来!

要是那个刺儿头那么不懂人情世故,虽然可惜,但马克也不得不把他送回国了。

然而,国内出了一点点的小事,如果把刺头送回国,反而是他会受到质疑。

马克很希望这个刺头能犯个不连累到情报站的错误,然后自己乖乖降职、解职,那该多好。

“这位是乔尔杰维斯……”站长向王雪娇介绍道,“是我们这里最年轻,也是最有热情,最勇敢的探员。”

王雪娇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