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娇跟他不一样,她要的是那飞机的全部数据,一切能让它失灵、掉下来的可能性,王雪娇都很关心。
五角大楼的相关人员都知道:B2的娇贵漆对气象条件有很多要求。
只不过,这个要求,目前仅停留在理论层面。
开发隐形漆的工程师在很久以前就告诉军方:漆很贵,还很容易脱落!
这飞机得往死里宠!
刮风不上班、下雨不上班、起沙不上班……
免责声明都开出来了,不按照要求去做,造成的损毁,客户全责。
就好像奢侈品衣服标着:不能水洗、不能干洗、不能机洗、不能手洗……客户非得洗一洗,洗坏了奢侈品公司是不会赔一分钱的。
看在钱的份上,自原型机第一次试飞,就一直挑的是“春和景明,波澜不惊”的好日子。
不过,那也就只能管到起飞地的天气。
总不能飞十几个小时到目的地,发现当地在杏花微雨,它转头就下班回家了吧……白花了几百万,就出去转一圈吗?!没法跟国会预算委员会交待啊。
所以,其实五角大楼也很想知道,这娇宝宝能娇成什么样,早日确定它到底能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上班。
这也太限制了,当年B16扔原子弹都没这么多破事,也就是看看云层厚不厚,能不能落到预定位置就行。
不过,王雪娇知道,最严重的时候会坠毁。
最近一般时间,贝尔格莱德的天气变化多端,经常一整天都是多云到阴的天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下雨。
这让本地农民很惆怅,老是不下雨,地里种的植物不出苗哇。
大地母神心怀天下粮食作物。
王雪娇撺掇着陈水生跟塞尔维亚的气象部门谈谈,让他们从中国搞点碘化银增雨弹,等需要的时候,对着天上干它几炮。
大雨纷纷落地,浇得又均匀,又透彻,这不比用珍贵的电力从多瑙河里抽水上来浇有前途吗!
陈水生一琢磨,觉得此事可行,便认真去谈了。
这几天张英山都在忙着走群众路线——以“天文学家”的身份,去给各个学校、儿童节目、科普节目讲今年最大的天文奇观——苏梅克-列维9号撞木星。
本来没他什么事的,不过当王雪娇在报纸上看到这个彗星的名字,瞬间就想起了这个裂成了九块,然后噼里啪啦撞木星的往事。
这是人类第一次直接见识到太阳系的天体撞击事件。
当时各种小道消息不少,有说彗星本体要撞的是地球,有说撞到木星以后,碎片会继续飞行,造成宇宙垃圾,然后撞击地球。
然后越传越神,没几个月,就变成人类会像恐龙一样灭绝了。
世界各国都有这样的声音,正经的天文学家怎么说都没用,真科普干不过真骗子和真神棍。
有神棍已经借机说这是神使乘坐的飞船,落下来的时候,信徒们就可以坐着飞船上天啦。
有些玩得太野了,不仅说坐着飞船上天,还说只能灵魂能上天,皮囊注定要被留在地球上。
早一步死的话,排队排在前面,到了天国,也能提前享受,不然去迟了,得在天国门口排队。
造成了大量的信徒成批自杀事件。
神棍们被逮了一拨又一拨,但想自杀升天的人还有不少,他们不肯放弃去天国的梦想。
王雪娇听说在贝尔格莱特郊区已经出现教徒大面积自杀的情况。
那些人都是从波黑逃出来的难民,有些人的家人已经死了,有些人的家人还被困在城中。
刚逃出来的时候,他们是想踏踏实实像正常人一样活的。
但是没过几天,被围城的战争创伤就显现出来了,半夜睡不好,总是惊醒,看到有人靠近,也觉得他们要害自己。
想到亲人不是死了,就是还在受苦,就自己一个孤魂野鬼的活着。
甚至活得也不好,日复一日活在惊恐之中,他们觉得人生太苦了,想飞升去天国,从此不愁吃穿,远离担忧与恐惧。
于是,给“教主”一忽悠,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变成灵体,等着飞船从天而降,把他们从多灾多难的人世间接走。
别的地方就算了,在大地母神文化宣传活动组织了十几期的贝尔格莱德,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事情。
王雪娇对这些“接人上天”的说法十分不满:“什么意思?跟大地母神抢人是吧!给落户政策、分房政策、优惠待遇吗?就抢人?”
“还上天国,这跟去缅北有什么区别!”
张英山没反应过来:“去缅北?找你?”
王雪娇:“……”
哦,不小心忘了,波叔和包幼安都不想往缅北扩张,而西苏里本着“你们不要,那我要了”的态度,他已经把缅北那些杂七杂八的势力清掉,全部并成了猛虎帮,然后搞了个自贸免税区,为猛虎帮创造新的就业岗位。
“缅北不是一个地名,是一种境况。”王雪娇哼哼唧唧,“就像安利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动词~现在,我派你去给我安利大地母神,每次都是我说,累死了。”
张英山微笑道:“这次冯老没有禁止你传教,你就彻底不管不顾啦?”
“别乱说,什么传教,这叫……叫……科学!大地才是最应该拜的,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第一先生想要找个抛头露面的机会还是很容易的。
此前王雪娇参加各种酒会、宴会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媒体的人,她以为自己跟他们的关系,也就是“你采访,我说话”这个层面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还有直接跟人合作电视节目栏目的时候。
为了达成节目结果,张英山硬啃了一些教材,还有许多推理和幻想的部分,然后光荣上岗,以民俗天文学家的身份在各电视台接受采访。
主推的就是大地母神。
大地母神有骑鹰造像,还有跟长生天往来的传说。
张英山编了个瞎话,说生在大地,就是大地母神的子民,在地上过得好好的,突然要上天,这是对大地母神的背叛,就算是天神,也不敢收背叛了神明的人类。
……要交违!约!金!
至于怎么个交法,那就是要从地上收获出足够的东西,让大地母神满意了。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不交违约金,大地母神这边就不转档案,天国无法接收该位人类的灵魂。
所以,就算死了,也上不了天,也只会变成地缚灵。
把从来没有听说过过地缚灵感念的东欧人类唬得一愣一愣。
王雪娇想的是,地上收获足够东西,那也得是秋天了,那个时候彗星该撞的都已经撞过了,各位想上天国的应该歇了心吧。
主要是那些神棍搞的大型自杀现场太血腥了,虽说死不是中国人,但是没事横七竖八死一地的,也着实吓人。
马上就要打仗了,想死的话,有大把的机会,没必要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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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中国不远的关岛。
风和日丽、阳光和煦,海风阵阵。
起飞时间是五角大楼定的,没有告诉王雪娇,就连格雷和玛格丽特都不知道,避免他们提前知道起飞信息,对雷达做手脚,对照片稍稍做一点修饰……
王雪娇冷笑一声:“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吗?”
关岛就那么屁股大一点的地方,美军基地占那么一小块,空军每天能走多少飞机都是有数的。
曾经被王雪娇在索马里救了一命的吉姆,本来在关塔那摩待着,结果关塔那摩被万恶的巴勃罗派人炸了,他又被调任到了关岛。
余梦雪非常关心他的生活,心疼他怎么命这么苦,去哪儿都遭难。
于是两人当了笔友,或者说……是电话友,王雪娇时不时问问他,关岛天气怎么样、训练任务重不重、有没有有意思的武器或是飞机。
对于一架飞机就要几亿,飞一趟要上百万,全美国也才21架的B2隐形轰炸机,吉姆自然是大说特说,时不时地提到它,羡慕它的优厚待遇,说它的机库比自己的宿舍还好,而且光吃钱,也不干活,一直停着,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做人不如做机。
王雪娇每次与他联系的时候,都会问候一下昂贵的隐形轰炸机。
“今天飞出去了一架,也不知道去哪儿。”吉姆说,“也没有携弹,大概又是测试,真好啊,飞一趟冲绳,一年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也想一年就干几小时的工作,拿几亿。”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笑道:“谁不是呢……它是几点起飞的?要是在早上六点之前起飞,那我也不羡慕了,我可起不来。”
“那你还是要羡慕它,它是早上七点十五分起飞的,我们都吃完早饭了,现在都没回来,可能今天晚上住冲绳了。”吉姆的声音里满怀着对飞机的羡慕嫉妒。
王雪娇微笑道:“啊,七点十五啊,那还是很早的嘛……”
她手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七点十五,眼睛瞄着世界地图,猜测飞机会到的时间。
挂了电话,她便找到亚历山大:“今天晚上,就是决定你全家到底是荣华富贵,还是被追杀的大日子了,大概晚上七点以后,注意雷达图形,可能是点状的、可能是丝状的、可能是片状的……也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吧。”
与此同时,各大电视台和广播里,都出现了张英山的声音,他号召各位对天文学有兴趣的朋友们今天晚上可以朝着东南方向观察苏梅克列维九号彗星的踪迹。
遗憾的是,今天晚上又是一个多云的天气,观星是观不成了,但是可以下雨呀~
晚上下雨多好,不耽误第二天上班。
增雨炮也是炮,贝尔格莱德方面要求这炮得由正经的部队负责发射,免得不小心把正常飞行的民航客机给打下来,那就尴尬了。
天黑黑,云厚厚,一架三角形的飞机无声无息地飞临贝尔格莱德上空,按照计划飞行,尽量测试雷达的盲点。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飞行员惊恐地发现地面竖起了好几根炮筒子,齐齐向他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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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在1996年之前,只知道漆容易掉,1996年才认识到暴雨对B2的雷达影响真的很大,2008年下暴雨,关岛基地的人全跑去躲雨了,把高贵的B2晾在露天淋了一夜雨,把传感器淋坏了,起飞就摔下来。国会老爷们气呼呼的驳回了五角大楼想要再搞二十架B2的申请。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需要不断打补丁才能继续过下去的草台班子。
第259章
B2隐形战机来一趟不容易,上头的意思是让他们尽量多换几种姿势、飞几种不同高度,以便确认在不同情况下,是否真的可以做到万无一失的百分之百隐形。
飞行员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飞机的高度也不是特别低,比倒霉催的“黑鹰”飞得高多了,怎么会被火炮盯上了呢?
看那炮也不像正经的防空炮……
是不是刚刚才在雷达上发现飞机,仓促之下随手拉了几门最灵活的小型炮出来?
他已经来不及细想,再想真要玩完了。
飞行员猛然将飞机拉升,想让它钻进云层里。
正常情况下,看不见目标就不炸了,不然不是浪费弹药吗?
飞机在云层里,雷达响个不停,提示有东西向他飞来,不止一个。
“Fuck!!!”飞行员大骂一声,继续把飞机猛然拉高,B2不愧是此时地球最强的飞机,那么大的仰角往上拉,都不怕失踪。
它的速度无与伦比,如同一道利箭冲出云层,飞上更高的高空。
云层中饱含着水汽,低温让水汽变成冰晶,凝结在飞机的角角落落。
飞行员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飞高空都会有水汽凝结,这是非常正常的,只要没有凝结到让飞机发动机熄火,都不算事!
他现在只在意导弹,那些玩意儿打中了是真的会炸。
然而,那些在飞机雷达上显示出的飞弹一头扎进云层,就再也没出来。
它们发出几声轰响,就从雷达图像上消失了。
它们……自己炸了……
常规的飞弹是红外探测,对着测定到的热源飞过去。
很多飞行员都会被飞弹锁定后,就把飞机拉高,对着太阳飞,让导弹向着最热的热源——太阳飞去。
可是,现在是晚上,飞行员以为想要把这些导弹甩掉,需要费一番周折。
他已经想好了冲出云层之后要继续拉高,或是超低空飞,诱使导弹撞上南联盟自己的高楼……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过,导弹进了云层就自己炸了。
飞行员都不敢相信,确信云层里发出异响,才相信,真炸了,一个都没出来,他的大脑今晚有点过载。
你说南联盟的科技落后吧,地面上不仅发现了飞机,还打出了导弹。
说南联盟的科技先进吧,打出来的导弹,刚进了云层就自己炸了。
根据任务要求,不管是任务完成,还是中途被发现,都不要恋战,马上撤出南联盟境内。
飞行员左思右想,完全无法理解,千言万语汇成三个单词:“WhatstheFUCK???”
增雨工作十分顺利,大雨哗哗落地,有效缓解春耕的旱情。
至于飞机……什么飞机?没注意啊?
天上黑乎乎的,民航客机都有灯,再说,今天都跟空管打过招呼了,所有通过合法手续进来的飞机都会得到通知,让他们在几点到几点,避开某段空域,怎么会有飞机来呢?
王雪娇坐在屋里,看着大雨纷纷落地,亚历山大今天晚上找了个理由,亲自坐镇在雷达室。
雷达室里的人也都换成平时跟他关系比较亲近的几个人,不会乱讲话的那种。
雷达站的数据一个一个传过来,雷达图像都干干净净的,跟平时正常的夜空没有任何区别。
传消息的亚历山大,真的心里压力山大。
牛皮吹出去,结果一个都没有,从一编成一亿都可以有多种话术来处理。
但是,想要从零编出一……连一个可以用来做参照的雷达波图形都没有,怎么编啊。
B2如果会显形的话,那么会是哪个部位出卖了它,又应该显出什么样的图形?
目前,根本没有人知道。
“别急,总会知道的。”王雪娇从容不迫。
但亚历山大认为,余梦雪这叫无知者无畏,她以为以贝尔格莱德的防空雷达水平,怎么着也能有一两个可以捕捉到B2的行踪。
“余小姐,拥有最先进设备的雷达站已经汇报过数据了,不可能会有奇迹发生了!!!”亚历山大急着额头冒汗,已经顾不得跟王雪娇说话的礼仪了。
当初把数据往大了编的时候,他的脑子被荣华富贵塞满了,根本就不知道怕。
现在,他开始后悔了。
明明就没影的事,为什么要说有!
如果说有,那么能测出来的雷达是什么雷达?参数是多少?美国人难道不会问吗?
到时候又要怎么回答?
他急忙问王雪娇应该怎么办。
“不是还没报完吗?我都没慌,你怕什么?是我把你报告的内容提交上去的,要是有事,我也得跟你一起担着。”
王雪娇的语气让亚历山大瞬间梦回曾经的光荣岁月,那个时候,他的上司也是这样能担事,能挡在下属前面,他只要认真做好份内的事就行了。
一线的人负责完成具体事务。
领导负责在两难之时做出抉择,抉择失误之后承担失误的责任。
那个时候,他觉得上司就应该是这样的,不然凭什么不在一线做事,还能拿那么高的工资?
——当时只道是寻常。
然而,那个上司在一次不可抗力事件导致的问题被逼走之后,连续几个新换上来的上司都只会甩锅了。
亚历山大升上去之后,也有样学样,一切以自保为先。
承担责任?
开什么玩笑?我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被降职,被发配到不值钱的岗位,我家人的生计怎么办?
如今见到王雪娇从容、镇定,又极有担当的作派,亚历山大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心中暗想:“难怪猛虎公司的人对待工作的态度都这么积极,要是余梦雪真的是我的上司该多好。”
另一边,在王雪娇的房间,她在惆怅地背着手转圈圈。
她没亚历山大想的那么厉害。
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胸有惊雷而面似平湖之类的所谓“大将风范”,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王雪娇压根就不是这种人,她一向情绪外放,不然也不能把应该低调的卧底工作给干成这样。
她要是胸有惊雷,她身边可信的人都会听到惊雷X10,比如现在的张英山。
王雪娇一边在屋里转圈圈,一边嘴上还在嘀嘀咕咕:“怎么俄罗斯最新的雷达也屁都没测出来啊,我还以为就算没有比P-18更强,至少也得是平齐吧。怎么会才能都没有呢。”
她现在怀疑自己往国内搞了十台俄式雷达的意义,为了那些雷达,张英山扮演了一个为了争风吃醋而通俄的身份,也算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要是被美国人知道这事,就算能保住他的性命,也只能另找一个“别苑”把他养起来,不能贴身带着了。
张英山本人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世间并不是所有的代价,都能换回好的结果:“何况我这不是没事吗?”
王雪娇还是浑身难受。
她那难受的劲,就好像下单了外卖,结果发现忘记用优惠券了!
还是满25-25的大优惠!!!
“测不到B2,也许能测到别的?”张英山安慰她。
王雪娇气呼呼地盯着桌上干干净净的雷达图:“测到什么?外星人吗?”
张英山微笑道:“那也很好啊,我们都有机会成为霹雳贝贝。”
他坐在王雪娇身边,正在看那一台偷送到山里的那台雷达,试图从杂波和干扰里分辨……或者和说编造B2飞机的雷达回波,用来给亚历山大的情报圆谎。
他只是初学者,打算自己先看一遍,心里先有一个想法,然后就把雷达数据交给冯老,让他找真正的高手对数据进行美化和调整。
他再问美化和调整的具体思路。
以前张英山都没想过要学习雷达知识,但是猛虎帮的人都太卷了,一旦有什么知识是王雪娇需要,而他们不会的,立马就有人……不止一个人扑上去学。
生怕学得慢一点,就被别人抢先拿去效忠帮主了。
张英山身在这个氛围,也不由自主地被带动,总觉得应该再多学点什么,多做些什么。
王雪娇扫了屏幕一眼:“你看出什么了?哪些是信号干扰,哪些是真的有东西?”
“不知道,我先把自己觉得可疑的标上,再请有经验的人看看。”张英山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王雪娇看他这么悠然自在,恼怒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打你。”
张英山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啊,被打死了,要哄哄才能复活。”
在一旁跟着整理资料的波沙看得目瞪口呆,难怪杨杰能当帮主的小白脸,还能这样?!
王雪娇掰过他的脸,对着雷达屏幕:“你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来,自己看30秒视频复活。”
“就不能让我蹭大地母神的一点优待吗?”张英山无奈地笑笑,坐好,继续研究雷达图像。
王雪娇给他这么一闹,心里烦躁的感觉确实减轻了不少。
她现在就等P-18米波雷达的消息了。
半个小时以后,这个古老的雷达站送来数据。
张英山和波沙马上用同一时间,其他雷达站的数据进行对比。
在同一时间的雷达图上,P-18比其他几个不同型号的雷达多了一个模糊不清、面积极小点的回波。
这一点回波相当稳定,所有的动作,都符合被人操纵的某种飞行器的行动轨迹。
绝不是信号被干扰产生的杂波。
王雪娇并没有十分高兴,这个回波早就在她的预料之内。
只是得到了证实而已。
而且,这种证实的价值不大,太容易被忽略了。
如果王雪娇不是提前知道飞机会在几月几号大概几点飞到,她也没法知道那个小点点就是B2的雷达回波。
总不能让国内也像贝尔格莱德一样,老中青三代雷达一起上,然后再对比图像吧?
敌机都飞到脑袋上了,哪来的时间慢慢玩对比图像。
王雪娇的梦想是B2掉下来,掉下来的飞机,就是没人要的了,她可以随便捡走几块核心部件……
来就来了,居然手上什么礼物都没拎!这像话吗!
现在,飞机就这么太平无事的跑出国境线了?
走的时候,也是什么买路钱都没给!
太不给她面子了!
王雪娇只能满怀着不高兴,把雷达数据弄出来,转给冯老。
冯老对她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干得漂亮!这些情报非常重要。”
B-2隐形轰炸机,集整个地球航空工业的大成,不管是隐形油漆,还是升速、飞行高度、投弹能力……它才是真正工业明珠。
以前国内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别的信息完全没有。
国内有古早的米波雷达,但是它的所在地并没有像贝尔格莱德一样,拥有多种型号的雷达,可以用来做交叉对比。
如果雷达站工作人员看到那么一个模糊小点,也只会把它当成普通的杂波滤掉。
正常人面对领导的夸奖,嘴上怎么也得谦虚两句:“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会再接再励。”“您谬赞了,我做得还很不足。”
王雪娇这会儿正在生气,气俄罗斯人是穷鬼,拿了她的琥珀屋……她提供的琥珀屋情报,就给了十一台毫无意义的雷达。
于是,她对着冯老脱口而出:“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漂亮什么啊!我的既定目标一个都没有实现!俄罗斯人真没用!光拿东西不干事!”
冯老被她开头一句给说懵了。
“太容易满足?”
从当小兵开始,他就没被人这么说过!他的老班长都没这么讲过他!!
他的行为模式,一向都跟这句话完全相反:
“当炊事兵就好好当炊事兵,怎么老想着干一炮呢,你也太不知足了吧。”
“你已经把阵地攻下来了,怎么又追了五十公里去找指挥部,你也太不知足了吧。”
“这个案子已经做扎实了,铁的不能再铁,你怎么还要找,你也太不知足了!”
……
如今,他都六十多了,都已经是返聘的老同志了。
不仅因为王雪娇惹事生非,惊动了他的老领导,让他平白降级成“小冯”。
今天,王雪娇居然还说他太容易满足。
在王雪娇的嘴里,压根没有“知足常乐”,只有“小车不倒只管推”,拿到成绩就停下了,不管成绩是大还是小,在王雪娇这里都叫“没出息”,叫“很快就会落后,落后就会挨打。”
冯老甚至连板着脸,教训王雪娇说话没大没小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插不进话。
王雪娇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她用极快的语速,叽里哇啦地把俄罗斯人狂骂了三十分钟,包括但不仅限于:“天天就知道吹他们数学好,数学好有什么用!连个能测出隐形飞机的雷达都没有!
还吹克格勃牛逼,牛逼在哪里!
连他们的死对头美国人都觉得他们应该能偷到数据,1980年就立项的飞机,他们居然没偷到一丁点,还得我上!
废物!
他们怎么好意思搞八一军演的!连坦克带人空投有什么好骄傲的!连个雷达都造不出来!”
……
王雪娇越说越生气,甚至想找俄罗斯人索赔。
一个琥珀屋,价值好几亿呐!
结果只是换了雷达的购买资格,雷达的价格还是要照付的。
“骗子!!!!”
王雪娇最后的总结发言,让冯老那听力已经大不如从前的左耳都觉得音量太大了。
堪称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字面意义上的——振聋发聩!
王雪娇想要达到的目的,是能让驻贝尔格莱德的中国大使馆可以提前得到雷达预警。
不然,就只能启用她的B计划:等科索沃危机闹起来的时候,想办法走外交部同志的路子,利用行政命令,强行要求让使馆工作人员和滞留在使馆的记者们,在睡觉的时候就去她挖出来的地下室睡。
但是王雪娇知道很多人不喜欢睡这种没窗的地下,觉得憋闷,难受,睡不着,不然无窗的尾房也不能总是酒店里最便宜的那部分。
连法律都有人违反,别说一个关于去哪里睡觉的通知。
毕竟天高皇帝远,使馆里的其他人也不可能真天天检查一个成年人会在哪里睡觉。
就怕到时候有人觉得“也没什么不安全的嘛,睡地下难受死了,像睡棺材”“不会这么倒霉正好就是我吧”,然后自己偷偷跑出来,睡到容易被攻击宿舍里去。
能听劝的人不多,王雪娇知道人劝人是没有用的,还得是雷达的警报效果最好。
要是防空雷达都已经报警了,还为了通风、透气,死活要睡在楼里的床上,那王雪娇就只好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了。
冯老又劝了王雪娇几句:“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不要急于求成。”“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压力太大对身体不好……”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些话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当他的领导对他说过的话吗?
冯老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他只想到一句话:有因必有果……
他还得安慰王雪娇,免得她气坏了身体。
她气,必然会坏了别人的身体,就不知道是谁的。
不管是谁的,最终可能还是他的,血氧仪什么的还在他家里搁着,随时准备着……
等王雪娇心情似乎好一点以后,冯老就把电话挂了。
他望着初升的朝阳,以及斜斜挂在天际的半片月亮,心情复杂。
当初他以为木思槿已经是自己这辈子带过的最难带的下属,没想到……人的一辈子很长很长,长到足够让他见到更难带的王雪娇。
冯老深吸了一口气,他自我安慰道:“这次的事情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她还能干什么……”
结束了与冯老的通话,王雪娇绷着个臭脸,气咻咻,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不行,我要找俄罗斯人!他们必须得再给我吐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张英山一愣:“你要他们说什么?”
“他们就没有从美国人、英国人那里搞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我不信!我都把琥珀屋给他们了,他们给了我一堆破烂!我可不是索罗斯!忍气吞声就算了!”
王雪娇不仅仅是在无能狂怒,说狠话。
她已经想好怎么做了,派出张英山去俄罗斯“勾引”制造米波雷达的专家,不行就派猛虎帮的人去找米波雷达专家学习。
她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现在全世界各位研究雷达的研究所都在向微波方向奔去,可以说,米波已经是被放弃的旧东西。
研究米波雷达的专家自然也不会像研究其他项目的专家那样,受到追捧和疯抢。
他们为了生活,只能放弃继续研究米波雷达,转头去做主流雷达的品种。
凡事不用则退。
传说,英国菜以前跟欧洲其他国家的水平差不多,之所以现在难吃成了世界名梗,就是因为工业革命让人无心吃饭,只想效率最大化的把营养和食物都塞进肚子里,时间久了,就真的不会做饭,也没什么品味了。
米波雷达要是被放弃的时间久了,就算是雷达专家,他们的知识也会停止更新……什么时候才能赶上B2的技术水平。
王雪娇想到就要做到,挖几个雷达专家过来这种小事,就不用告诉冯老了,张英山就可以处理。
人家送给他的数学习题集,他都没有做完呢!刚弄明白第一题的题干在说什么。
正好以请教数学题为名,跟他们再次搭上线。
B2来的这一夜,王雪娇已经快速决定,要把俄罗斯的雷达专家弄到手!人不来没关系,咱们可能派人去学,如果冯老那边也觉得米波雷达不重要,不想派人过去,那她就是安排猛虎帮的人去学。
猛虎帮的人开什么兴趣班都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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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玛格丽特神情紧张地找到王雪娇,她问王雪娇知不知道B2隐形飞机昨天晚上已经来过了。
“知道啊。”王雪娇神秘一笑,“我在雷达图上都看到了,非常清楚。”
“果然是这样……”玛格丽特告诉王雪娇,飞行员已经转告空军方面,说贝尔格莱德这边不仅提前知道消息,而且还把炮拉出来,对着他打。
现在她和格雷接到新任务,就是调查贝尔格莱德的雷达到底有多厉害,为什么可以发现的那么迅速。
以贝尔格莱德与边境之间的距离来看,炮兵部队也太快了,简直就是飞机还没有入境,军部就已经知道,并且派出炮兵来应对。
王雪娇惆怅地看着她:“上次我带你去跟气象专家见面的时候,他说的话,你是不是基本没听?”
玛格丽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忙解释:“我听了啊,他说了最近的天气预测,还有粮食价格上涨之类的抱怨。”
王雪娇毫不掩饰地鄙视她:“你是尽挑自己爱听的听是吧,你记不记得,粮食价格上涨的原因?”
“当然记得!因为一直不下雨。”
王雪娇漫不经心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玛格丽特一愣,她想起来了。
一直不下雨,导致预测今年粮食要减产,引起商人企图囤积居奇,几乎掀起抢购粮食的风潮。
政府为了平抑物价,减缓恐慌情绪,他们决定……打增雨弹。
玛格丽特张开嘴,她想说出那个猜测,但又不敢说。
敌人弱鸡,就算打败了他也没有爽感,但是败给他,一定会非常痛苦。
就如同江苏不管哪个足球队跟“O”州足球队踢都非常紧张。
如果平了,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
要是输了,绝对是活着的全家连带着死透了的祖宗十八代一起被人拿出来重复重复的嘲。
这个剧情太离谱了,堂堂B2轰炸机,被意外冒出来的增雨弹吓得鼠蹿,还有好几个预定的动作没做完,就逃去了北约的盟国。
玛格丽特脑子并不笨,只是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气象专家的用处不大,只能向她预告一下,X月X日的天气情况是怎样的,让她可以发消息给关岛,让他们确定是否可以出发。
其实以美国的气象卫星,也能测,只是局部地区的小气候不能那么精准而已。
玛格丽特已经先入为主了,认为气象专家不重要。
不重要的人说出来的事也不重要。
不重要的事,有什么听的必要吗?
所以,她听是听了,就没往心里去。
何况打增雨弹的时间也没定,她就算想汇报,也无从说起。
玛格丽特怔怔地说:“他们为什么会在晚上打增雨弹?不都是白天吗,好观察云层。”
王雪娇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十分不满:“我说的话,你果然都没有放在心上!他说要打增雨弹之后,是我提议晚上打,避免影响人们在第二天出门工作。”
玛格丽特半张着嘴,她以为王雪娇只是在开玩笑,谁能想到,贝尔格莱德的人居然真听了她的话!
不仅说干就干,而且还真的在晚上干。
王雪娇痛心疾首:“我猜你肯定没把要打增雨弹的事情告诉空军总部!”
“是……”这种已经被她事先判断为毫无价值的事情,怎么会拿出来说。
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居然如此重要,一向自信心爆棚的玛格丽特,忽然觉得心虚了起来。
明明已经得到了情报,居然没汇报,这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就是她失职啊,而且很有可能,要被开除。
“我觉得不重要,所以没说/没做/没考虑过。”这种人很多。
曾经有一个实验,是说随机问一个刚刚看过手表的路人“现在几点了”,但是有很多路人还得重新看一遍。
因为有些人看表的时候,往往是心里有事,他们看手表,不是看现在几点,而是“现在的时间,距离我要办事的时间还有多久”。
王雪娇万分遗憾:“你知道为什么会是晚上打增雨弹吗?”
“为了……方便居民第二天的工作和生活?”
王雪娇嫌弃地扫了她一眼:“那是我说给南联盟的人听的,你怎么也信了?”
“那是……”玛格丽特不理解。
王雪娇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你!!”
“我?”玛格丽特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乱响。
王雪娇无奈解释:“谁都知道正常情况下,都是白天打增雨弹。你要是汇报白天打,根本就看不出来你的能力,胡猜都能猜中。
晚上增雨看起来很离谱,但是,离谱的事发生了,而你预言准了这件事,以后你的日子会更好,只要把你抬到神奇预言师的位置,你说什么都会有人信,可惜,这事唯一的红利期,你错过了。”
玛格丽特既后悔没有注意到南联盟计划发射增雨弹的事,又感动于王雪娇为她着想的操作。
加入军部以来,玛格丽特只遇到抢功、对峙,受到的“女士优先”的招待,是帮她拉大厅门,帮她打开车门……
她曾经也很享受这些,直到听到格雷说的那些话,她渴望功勋,希望拿到比男同事更多的功勋,这样她才能像普通男同事那样,在会议上被老板点名询问她的意见。
王雪娇是真的往她的手里塞勋章,可惜,她自己没有注意到王雪娇的苦心,就这么错过了。
玛格丽特在后悔的要死的同时,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对王雪娇的信任,死心塌地的信任。
只要王雪娇敢说,她就敢听!
第260章
玛格丽特没有抓住机会,格雷觉得自己抓住了。
在增雨弹打出去的第三个小时,他就调查到了增雨弹与B2飞机“遇袭”之间的关系。
以及,通过那位雷达室的文员,格雷确信,贝尔格莱德的雷达根本就没有显示一丁点与B2隐形轰炸机相关的数据。
余梦雪之前说的那些,只不过是耸人听闻的故事而已。
格雷心中大快:呵,中央情报局的人,为了捞经费,是不择手段的。不过,在我的面前,一切假面具都会被撕掉,没有人能骗得了我!
他迫不及待地将消息发往总部:
发射的是增雨弹,雷达图像并非发现任何异常。
这条消息,他是背着玛格丽特发的,发送出去以后,他还与总部进行联系,假意对这条信息进行一些说明和解释,其实,就是要向上级展示:整件事都是我一个人调查的,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玛格丽特反应太慢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天亮之后,格雷就告诉玛格丽特:“总部要我们拿到原始的雷达数据,你今天去找亚历山大,想办法从他那里拿。”
玛格丽特很困惑:“只有这一个命令?不需要确认他们的炮兵部队为什么集结那么迅速?”
昨天晚上她在睡觉之前,与格雷商议了,打算等再多调查一些细节之后再把情况汇报给总部,免得一问三不知,陷入被动。
她更困惑的是,格雷凭什么就这么指使她去找人。
格雷告诉玛格丽特:“昨天晚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就已经向总部汇报过了,他们知道增雨弹只是个意外,与我们的飞机无关,没有必要在意。”
“什么?”玛格丽特不敢相信,她按照工作流程,把她知道的信息与格雷分享,结果格雷偷偷自己去汇报了?
她怔怔地看着格雷:“你汇报了什么?”
反正情报都已经送出,总部也认定整个调查工作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告诉玛格丽特也无所谓,她就算生气,又能怎么样?
格雷带着几分得意,把自己汇报的细节都告诉玛格丽特了,还贱贱地说了一句:“如果你有任何补充,告诉我,我一起补充汇报给总部。你不是已经与亚历山大建立了不错的关系吗?我们是拍档,应该分工合作,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能拿到我们需要的消息。”
两人本来是平级,现在在实际层面,已经被格雷操作成了他是行动主管,负责向上汇报的接口,玛格丽特只是配合他行动的下属。
他还借口说这是因为飞行员已经向总部汇报被发现的事情,他经过判断,认为自己有必要马上向总部汇报,避免出现误判。
至于为什么没有叫醒玛格丽特,当然是因为不忍心啦,女士就应该受到呵护和优待,他这是体贴的绅士风度。
玛格丽特真想马上与他大吵一架,但她也知道,这样于事无补,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的兰斯洛特。”
“不客气,我亲爱的小公主。”格雷嘴角上扬,得意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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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
倒进平底锅里的白色面浆很快凝固,在滚烫的铁板加热下,慢慢变成浅褐黄色,空气中飘散着面粉被加热后的小麦香气。
玛格丽特实在不想再跟格雷在同一屋檐下待着,避免气急败坏之下,干出把格雷一枪打死,还得回去向总部解释的惨剧。
“你们一开始到底为什么会一起来?……你想要黄油还是蜂蜜?”王雪娇一边做早饭,一边开解气坏了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真是气都被他气饱了……蜂蜜,谢谢。”
“我的老板认为一个人无法应对贝尔格莱特复杂的情况,需要两个人互相商量,才能拿出完美的行动方案。”
王雪娇单手举起平底锅,手腕轻轻使了个巧劲,松饼在空中翻了个身:“然后,只有你相信你们是互帮互助的亲密同事关系?”
玛格丽特无言以对,半天才开口:“我以为,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王雪娇耸耸肩:“你以为他是你同一个部门的同事,就跟你是一条船上的?”
“是……”
王雪娇笑着摇了摇头:“在情报到手的一瞬间,你们就不是了。”
松饼的另一面也被煎得金黄,王雪娇将它扣在白瓷盘里,连着蜂蜜瓶子一起交给玛格丽特:“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回去?”
“不,他发出去的只是一句话,总部要求我们提供详细数据。”
王雪娇手上揉着面团,遗憾地对玛格丽特说:“现在,他已经抢得先机了,你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老板视为对他的补充,你,已经从与他平齐,变成他的辅助了。”
“哦,该死的!”玛格丽特愤恨不已,“这个混蛋……”
“光发泄情绪没有任何意义,你想好应该怎么处理这事了吗?还是就这么甘愿成为他的助手?如果这件事成功了,老板不会记得你的名字,如果失败了,格雷一定会把你拉出来共同承担,或者……全部推到你的头上。”
王雪娇看似在客观理性地分析问题,实则都在架桥拨火。
玛格丽特并不是一个软柿子,不是甘心任人摆布的傻白甜,她只是胆子没那么大,一时也想不到在不破坏任务的情况下,怎么才能把格雷干死。
王雪娇将面团擀成一大张面饼,又一层一层的叠起来,用刀把面饼切成一块一块的细条。
“其实,我有一件事非常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认定增雨弹的出现,只是意外,连我都不敢确定。”
玛格丽特一怔,这不是在与南联盟气象部门的人商议的时候说的吗?
她当时也在场,她听见了啊!
王雪娇看着她的表情,猜到了她心里的疑问:“你不会以为,增雨弹是由军队负责发射,只是因为怕误伤民航客机吧?”
玛格丽特被她这么一强调,忽然也觉得仿佛有哪里不对。
是啊,通知空管不就好了,增雨是对着云层打,那么大一块云,又不是要打飞机或者其他的精细目标,为什么要军队发射?
“难道,他们其实早就……不可能……我们一直都在秘密调查,就算贝尔格莱德方面知道我们要调查雷达,也不知道我们调查雷达是为了什么,更不会知道飞机会来。”
就连五角大楼都是因为不确定情报的真假,才不得不咬咬牙,临时派出娇宝宝出来一趟。
直到临起飞的最后一分钟,都还有人在反对,认为花几百万美元去证明一个众所周知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简直是疯了。
王雪娇拿出阿惠早上刚送来的鲜肉,慢条斯理地先切厚片,再改刀成丁:“你不会说,你确定格雷也不会说吗?你不是说,他跟雷达室的一个女孩子打得火热吗?”
“是的,不过,他是去问情报的,应该不会说不该说的吧。”玛格丽特虽然厌恶格雷到了极点,不过对他的实力还有着一定的认知。
在海湾战争的时候,格雷曾在伊拉克战场活跃过,拿回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这也是他自信心和配得感爆棚的重要原因。
格雷认为自己完全做五星上将都绰绰有余。
王雪娇笑笑:“他在伊拉克,也靠勾引女人拿情报?”
“当然没有。”伊拉克的女人们都蒙头盖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有人在重要岗位工作,别说勾引她们没有用,甚至都没地方勾引。
王雪娇耸耸肩:“在海湾战争之前,他在干什么?有着丰富的卖身换情报的经验吗?”
“我……我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远没有到可以打听遥远过往的地步。
王雪娇开始打鸡蛋:“所以咯,他勾引的那个雷达室女孩,到底是被他勾引了,还是他被勾引了?别忘了,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乌鸦‘’燕子‘满天飞,那个女孩子真的只是普通雷达室的文员吗?说不定,她不是南联盟的人,而是俄罗斯人呢。”
玛格丽特的眼睛骤然睁大,她被格雷在伊拉克的业绩所惑,觉得他的工作能力相当不错,符合一切间谍应该拥有的个人素质:跟踪与反跟踪、套话与反套话……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已经在岗的间谍,还会被人下了圈套而不自知?
“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格雷有这么深的好感。”王雪娇把打好的鸡蛋倒进油锅里,快速用铲子翻炒。
“我没有!”玛格丽特急急反驳,现在,“格雷”跟“好感”连在一起,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适。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一定不会出错?他就算是联邦调查局的埃德加·胡佛,也有失败的时候。”
“珍珠港事件”发生后,当时所有矛头都指向情报部门FBI失职,胡佛甩锅给海军,说夏威夷不归他管。
在那之后,决策层决定搞一个大一统的情报机构,中央情报局初见雏形。
玛格丽特承认自己确实先入为主了,觉得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且不说王雪娇本来就是要挑拨离间,就算她不挑拨离间,她说的那些间谍翻车的故事,也都是真的。
王雪娇成功的在玛格丽特脑中植入一个思想:历史上那些牛逼的间谍都翻过车,何况格雷,他一定会有犯错的时候,谁知道他在勾引雷达室文员的时候,有没有被反套话,把不该说的都说了。
这个认知符合玛格丽特的利益,她毫无阻碍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王雪娇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重新起了油锅,把肉丁倒下去翻炒:“你现在看到的是鸡蛋已经可以吃了,对不对~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步骤而已。”
“增雨弹,也许真的就是用来吓吓飞机的呢~”王雪娇笑笑,“又不能真的打下来。”
根据国际法,军机闯入一国领空,这个国是可以合法的把它打下来的。
但是,实际操作中,会造成非常严重的问题。
中国伟大的“大体老师”毛熊,在这方面贡献了一个鲜活的案例。
1983年,苏联把一架大韩航空007号航班打了下来。
那架飞机明明偏离航线,机长却一直报告说自己在正确的航线上,甚至闯了两次苏联领空,空管呼叫它,它也不理。
那可是冷战时期,韩国又是大家都知道的美国小弟。
以及,民航客机,其实可以改装成军机使用。
于是忍无可忍的苏联空军给了它一炮,机上十六个国家和地区的人全部死亡。
按理说,这架客机已经是BUFF叠满,毛熊的决策没毛病。
但是事后却一直在扯皮,苏联死活不敢承认:我们就是打了,怎么着!它这就是侵略行为!
他们只敢往那飞机其实有间谍任务上面引,靠更多的证据来解释自己行为的合理合法性。
之后还修改了对待入侵飞机的态度,要求更谨慎对待进入领空的飞机。
那可是巅峰时期的苏联,整个地球上唯二的巨头,出名的脾气大、不好惹。
连他们都软了,何况南联盟。
把飞机打下来容易,然后呢,怎么收场?
反正本来就要用增雨弹,一物两用,不是更好吗?
——既下了雨,又吓了人。
王雪娇挥着铲子,打开了一罐风味蘑菇酱罐头,与肉丁一起翻炒,最后再把炒好的鸡蛋也倒了下去。
蘑菇酱浓郁的鲜香味瞬间被高温激发出来,让明明已经吃了两块蜂蜜松饼的玛格丽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你的意思是说……南联盟的人真的知道B2来了?增雨弹就是警告?”
王雪娇歪过头看她:“你敢说没有这个可能性吗?”
她不敢!
玛格丽特还是不敢相信:“如果是警告的话,应该要说出来的呀,可是今天的早新闻没有任何声音。”
正常情况下,就算不知道国籍,也会提到“不明国籍的飞机”之类的。
王雪娇耸耸肩:“也许,他们有一个特别大的计划,你记得吗?我当时提议晚上发射之前,是谁,说了一句什么?”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睛,很快回忆起来:“是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听说要人工增雨,说下雨对庄稼好,对于他们这些每天要出门工作的人很不友好。”
“是的,所以,我才会顺势说出’不如让雨下在晚上‘,对不对~虽然我是想让你立功,才会这么说,不过如果不是他先这么说,我提这一句,不是显得很突兀吗?”
“他有可能是故意这么说的?!”玛格丽特对那个人的印象就是“普通”,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路上见着了,都不会看第二眼的那种。
如今想来,那不就是间谍的标准长相吗!
王雪娇看着玛格丽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再进一步强调:“对吧!这样就会变成晚上发射增雨弹是我出的主意,而不是他们故意为之。”
“这样,他们的雷达到底是能测到,还是测不到,都是一个未知数。”王雪娇把面条扔进沸腾的开水锅里。
玛格丽特皱着眉头,事情变得扑朔迷离,想要证明南联盟的雷达确实能测到B2隐形战斗机的踪迹,那就只有拿到原始数据了。
王雪娇安慰她:“我知道你们军方不希望这个世界有能测到B2的雷达,但是,真测到了,也不能怪你呀。
美国是全世界第一个研发隐形飞机的国家,苏联是全世界第一个研发反隐身雷达的国家,飞机和雷达的研发时间都差不多,苏联人又会藏,到现在为止,纳粹德国藏了哪些科技都不好说呢,何况苏联。
我想这次飞行员刚被炮瞄着,应该跟他的上司说这事了,他们有了心理准备,你可以大胆的他们不愿意听到的情报说出来,不用怕把他们吓死。”
说着,王雪娇盛起一碗面条,放上肉丁鸡蛋蘑菇酱,放在玛格丽特面前:“……何况,就算把他们吓死,又不用你偿命,你只管做你的工作,你的上司要是想隐瞒,那是他的事情。”
玛格丽特觉得王雪娇说得太对了,本来她的任务就是收集原始数据,那个数据是不是能让老板开心,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不知不觉,她内心的倾向变得跟王雪娇一致:希望贝尔格莱德的防空雷达真的可以探测到B2,这样,就可以狠狠地打格雷的脸,让他抢功报喜!!!
她看着手里的拌面,心情大好,抓着叉子,狠狠地把它插进面条,将酱与面条拌匀,再叉上一卷往嘴里放。
浓重的香气,彻底把她的魂勾走了。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我的上帝,你做的面条真是太好吃了。”玛格丽特很喜欢这股咸香的味道,她忍不住问:“你怎么做饭也这么好吃?有什么诀窍吗?”
“没什么,我以前是贩毒的。”王雪娇笑笑。
玛格丽特整个人僵住,她看了看手里吃得光当当的盘子,挤出一个笑脸:“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王雪娇这下确定了,玛格丽特连“余梦雪”的过往都没有打听过,这一点很不像一个正经特工的素质。
甚至都不如那些老小区的大妈大叔,奶奶爷爷……他们连上门通下水道的人都不放过。
二三十分钟的功夫,他们能把人家小伙子家住何方、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几头牛,以前是干什么的,这手艺是跟谁学的,都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不动声色地跟玛格丽特聊起女童子军,又聊起军队里的生活,玛格丽特说了不少。
王雪娇旁敲侧击了十分钟,最后得出结论:玛格丽特的优势是记忆力,字面意义上的过目不忘。
正常人要先理解,才能记得住,她不理解的也能记得住。
不管是非洲部落小众的文字,还是莫名其妙的图形,或是看了就想打瞌睡的大段大段的数字、公式。
就连篆体,她都可以看一遍就记下来。
王雪娇不信,她把阿惠用来包肉的中文报纸拿来给玛格丽特看,上面都是繁体字。
玛格丽特从上到下,仔细看完。
王雪娇将报纸收起来,问她中缝的第三个广告是什么。
玛格丽特拿起笔,把广告词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来。
字歪歪扭扭,不过可以辨认,王雪娇把报纸拿出来一对,内容一个字不差,连标点符号都没错。
差不多是黄蓉她妈和鸠摩智的水平了。
王雪娇叹为观止:“厉害啊!你有什么特别的记忆法吗?”
玛格丽特微笑道:“我看图和字,觉得它们是有颜色的,还有不同的味道。”
“啊???”王雪娇困惑地指着“吉屋出租”四个字:“这是什么颜色?什么味道?”
“红色、黄色,味道是醋栗味和蒸鲽鱼味。”
王雪娇:“……连鱼的品种都能闻出来?”
“是的,像这个字,就是一股鳐鱼味。”玛格丽特指着“春”字,王雪娇看了半天,除了觉得“春”的“人”看起来像鳐鱼忽扇忽扇的鳍之外,没有看出它跟鳐鱼有任何关系。
这才是真正的特异功能吧!!
那个研究人体特异功能项目,怎么不找她!
怎么着也能再多骗几千万吧。
王雪娇记得在二战的时候,英国就有一个女间谍被称为“如同照相机”一般的记忆力。
这下王雪娇终于明白军方为什么会派这个傻了吧唧的妹子来了。
玛格丽特的分析能力不行,但是,她可以硬背下来,回去默出来,让懂行的人来分析。
再严格的搜身检查,都查不到她从事间谍行为的证据。
就算把头盖骨掀开,也只能看到一滩与其他人构造一样的脑子。
五角大楼这次没有安排错人,她有着超强的记忆力,进入各种不允许带纸、带相机、带金属物的场合,她都可以把需要的东西记下来。
比如雷达拍到的回波图形,比如所有雷达站的位置和使用设备的数据,比如雷达真正的工作频率……
“雷达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回去等消息吧,先忍忍,不要跟格雷发生冲突,反正他不是你的上司,他不能要求你做什么事,他要是指使你,你就问他凭什么。”
王雪娇把玛格丽特哄回去,她得先找亚历山大,动点手脚。
玛格丽特现在跟王雪娇的目标一致,她相信王雪娇可以找到她希望得到的东西,便放心的走了。
王雪娇在楼上窗边看她离开的身影,心情复杂,一边可惜她空有强大的记忆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分析能力,一边又庆幸她没有,不然对中国来说不是好事。
张英山昨天晚上出去了,一直到今天凌晨才回来,一身酒气,进屋倒头就睡,始终没有出来,王雪娇以为他还没醒。
等玛格丽特走了,却见张英山站在门口,微笑道:“她就这么相信你了?”
“这不是应该的么,我好歹也是会操控人心的……唉……怎么就不是真的呢!”王雪娇蔫头搭脑,不是很开心。
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操控人心,但是玛格丽特是真的记忆力超绝,王雪娇羡慕坏了。
上大学的时候,她有一个选修课老师在开学第一天,对着花名册,把全班五十几个人的名字点了一遍,挨个认脸。
下一堂课,她能看着学生的脸,叫出名字,让全班震动。
懒鬼们都后悔选了这门课,代点名、代上课什么的,统统死了这条心。
王雪娇努力了两天,才记住班上同学的名字,还记不全,到一周以后才把一些平时不爱说话,坐在角落的同学一并记上。
她的脑子还有一种奇怪的设定,总觉得某个长相的人,名字就应该是XX,但人家其实不叫那个名字,每次开口叫人之前,脑子里还要强力纠错一下。
好在她一直是班里和学校里的超级活跃份子,对谁都超级热情和自来熟,不管是她要找的人,还是要找她的人,都会主动先跟她打招呼,这样就可以直接开启对话,避免叫错名字的尴尬。
“要是我有这记忆力该多好啊,工作会方便很多……你没看到,她就这么’唰‘的扫了一眼,然后就记住啦!我想事情的时候,手里还一定要玩东西,太显眼了,这面条就是刚才编故事的时候顺手揉的……”
王雪娇抓起一把面条,惆怅地扔到开水锅里。
张英山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安慰她:“还是你的能力更强大,光会收集资料有什么用。”
“有用的……”王雪娇撅起嘴,“再过几十年,很多人会用人工智能当做搜索和查找的工具,但是……人工智能会胡说八道,它们会自己发明文献和参考资料,用人工智能搜出来的东西,还得重新用最土的办法查一遍出处,不然可能就被骗了。
要是记不清关键词,连信息都查不着。”
张英山贴着她的脸颊,微笑道:“你还不至于记不清关键词吧。”
“那倒是……”王雪娇把凉水浇进锅里,沸腾的水花被压了下去,“我要去篡改雷达的记忆了,你呢?”
“昨天我已经拿到确切的消息了,一会儿去跟乌克兰人谈谈,希望他们愿意把’铠甲‘卖给我。”张英山给自己的碗里盛蘑菇酱。
铠甲,是两年前研发成功,今年刚刚列装的军用雷达。
比先前用琥珀屋消息换回来的那十一台雷达更加先进,据说这个是真的可以测到F117和B2这两大隐形战机的雷达。
其中包含了前苏联科学家和特工人员的无数心血。
此时的专利权在俄罗斯手上。
按照俄罗斯人的德性,本来是完全没有希望买到的,不过俄罗斯人忽然找到曾经的兄弟乌克兰,携手对“铠甲”进行现代化升级改造。
众所周知,乌克兰现在是真穷疯了,什么钱都敢赚,什么都敢卖,核弹、铀原料、雷达,航母……只要钱到位,全都清仓大甩卖!
昨天,安置在山头上的雷达没有测到B2的消息传来,张英山就知道王雪娇会不高兴,他不想看见王雪娇露出失望的表情。
于是,王雪娇去找亚历山大的时候,张英山带着数学题,去跟送数学题的那位俄罗斯人套近乎,想知道有没有更先进的雷达。
热情的俄罗斯人正好在开派对,一点没觉得他冒昧,反倒拉着他一起喝。
俄罗斯人是真能喝,一瓶酒精度数高达96%的“生命之水”他们直接喝纯的,灌下去大半瓶,才放松了心理防线,张英山再怎么耍赖偷摸倒掉,往里加了五倍的冰块,也不得不至少喝了二两。
张英山硬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七拐八绕地打听到,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强的反隐形雷达,名叫“铠甲”,根本不用靠P-18费劲巴拉的,还要跟其他雷达对数据。
他靠着跟俄罗斯人一杯又一杯的喝,打听到了这套雷达在哪个单位、负责人是谁、有什么喜好等等相关信息。
那么烈的酒喝下去,真的难熬,张英山昨天晚上,胃里像烧着了一样的难受,吐又吐不出来,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回来,没有惊动王雪娇,独自缩在另一个卧室的床上,忍着直到天亮,才稍好一点,勉强睡了两个多小时。
眼前这碗面条虽然香,但是他的脑袋胀痛难当,根本吃不下去,可是这碗面是王雪娇亲手做了递给他的,他又不想拂了她的意,努力吃了两口,就觉得胃开始翻腾。
“吃不下?昨天晚上你吃什么了?”王雪娇敏锐地察觉到张英山不对劲。
张英山摆摆手:“没吃什么……鱼子酱配波兰的伏特加……毛子真能喝。”
王雪娇皱眉:“早说啊……肯定伤到胃了!我去找点胃药。”
“没事,已经不痛了。”
“胡说八道!要是不痛了,怎么会吃不下!你少跟我装,男人平均寿命比女人低,就是爱充英雄爱装硬汉!”
王雪娇打了个电话,让猛虎帮的人给她买药去,她给张英山另外煮更容易消化的米粥。
张英山不愿意看见她为自己忙碌,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拖后腿的,便劝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做就行了,你不是还要去改雷达数据吗?快走吧,别管我了。”
“急什么,亚历山大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呢,我去干什么。”王雪娇把火调小,“改图形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张英山的胃很难受,实在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只得由她去。
王雪娇在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看了一眼张英山昨天用来做为掩护的数学题,抓紧时间嘲笑了他一下:“哈啊?你写了一个字,就上门去了啊?”
“老师说了,写一个’解‘,也有一分呢。”张英山无力地笑笑。
五分钟后,药送到了,与胃药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大消息:“昨天往回飞的B2在十分钟前,砸到南中国海里了,可惜,是公海范围。
现在,以速度著称的愤怒小鸟号已经到了,美国人、菲律宾人、越南人、新西兰人、澳大利亚人也已经在路上。”
王雪娇皱了皱眉头,这么多国家的人都来了,看来做不到把整机都捞走了。
她又问道:“飞行员呢?”
“跳伞了,不知道落在哪里,到处都没找到,可能已经沉到海底了。”
王雪娇十分遗憾,拿出无线电台,呼叫愤怒小鸟号:“把看着能拆的都拆一拆,还有,最重要的是把带漆的外壳掰下来几块,一会儿那些外国船来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
猛虎帮众没干过海上走私,但是看过无数走私的水客怎么藏东西,怎么跟海警装无辜。
学好不容易,学坏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