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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太子二汪直也非良配

虽然小太子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连话都不会说,但他也会叫会闹的,不可能平白无故被人带走却不被人发现。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人弄晕了。

下药?

“今日在太后宫里,有陛下皇后和太子,一共准备了六十八道菜。”

这些菜大部分都是在厨房做好之后用食盒送进来的。

这些食盒,送进来的时候都会严格检查验菜,但是送出去的时候却不会。

如果太后宫中已经掘地三尺,那太子很有可能是被人用食盒给带出去了。

“把今天送菜的还有所有的人,都叫过来问话。”

自从当年那事过后,紫禁城的防守加强了不少。

尤其是万贞儿做了皇后之后,想当年能在那样的险境当中护着朱见深,让他安稳活下来长大,万贞儿不是没有手段的人。

当年她一个人尚且能够做到如此。

如今成了皇后,手下要人、有人要权、有权要钱,宫里宫外至少贴身伺候的都是心腹之人,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太诡异了。

小万越想越觉得奇怪。

见崇王在一旁,她赶紧拉住他问:“六殿下,今日你也在?”

朱见泽点头:“当然了,不然呢。”

崇王朱见泽是周太后的小儿子,陛下同母的亲弟弟。太后疼爱小儿子,母子俩还住在一起。

其实景泰年间,朱见深也只是孩子,远离了父母,一个人担惊受怕。

可弟弟们却能够和父母在一起,纵然生活也苦,可至少有个依靠。

朱见深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也是无可奈何,并非是母亲厚此薄彼、溺爱幼子,但也难免吃醋。

所以一开始对于万贞儿,确实是对母亲的那种眷念。

只是感情都会变的,由依恋到深爱,都说爱情日后就会成了亲情,亲情日久也会成为男女之情,没什么奇怪的。

“太子失踪,你有没发觉不对?”

崇王摇头:“没有。”

万筝神色一凛:“殿下,您可想仔细了,您知道太子失踪,意味着什么吗?”

崇王今年十五岁,向来不太着调。当然,作为一个藩王,这完全不叫个事儿,非但不是缺点,简直可以说是长处。

本来还在事不关己、嘻嘻哈哈,被她这么一提点,脑子转了好几转,这才觉得不妙。

他连连摆手:“不是我干的啊……”

虽然他行六,上头还有好几个哥哥,但因和陛下同母。若是陛下驾

崩,又没有子嗣,他该是下一任皇帝。

利高者疑,你小子别不当回事儿。

“六殿下,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对?”

虽然是一个爹妈生的,但崇王和陛下,长的不像,脑子也没有可取之处。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真没有……我今天就没有见到太子……”

因为天实在太冷,太子一直被太监宫女护着在暖房里,没出来。

本来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才能见面的,谁知道还没吃上饭就……

“你听见他声音了吗?”

“没,真的没。”

万筝没来由地想起前两日,阿姐同自己说的话。

当时,小皇子已经睡了,万贞儿终于得了空闲,一边翻开各宫的用度清单,一边问:“最近,有没有遇到太后的人?”

她哈欠连天地说:“太后?哪位太后?”

“周太后。”

她摇头:“没有。”

她知道,阿姐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个来,立刻凑上去,“怎么了阿姐,太后娘娘要找我?”

万贞儿翻了一页,淡淡说:“她旁敲侧击说过,你也不小了,想让你嫁给崇王殿下当王妃。”

“什么?!”

她的语气倒是轻描淡写,可是给万筝惊住了。

“谁?崇王?朱见泽?”

朱见泽比朱见深小五岁,比万筝也小。

“他比我小四岁呢。”

万贞儿笑笑:“这有什么。”

小万一想也是,陛下和姐姐都……这三五岁的算个什么,完全不叫个事儿。

“阿姐,我和他……那不行不行。”

周太后如此一般,意思也很明显。

一是知道万筝得皇帝皇后亲眼,比这亲弟弟都亲,也算是个靠山。

二是孩子大了,总要出京就藩,这是祖训,左右也就这几年的事了。

这一离京,母子分离、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周太后疼爱幼子,这可是他的眼珠子。

她想着皇帝皇后也疼万筝,如果他二人成婚,双方这使劲儿,也不指望就此留在京城终老了,至少多留一年是一年。她也多享些天伦之乐。

“朱见泽他自己同意吗?”

“崇王有什么不同意的,一个王妃而已。”

也是,没听说他有什么中意的青梅竹马,左右都是盲婚哑嫁,好在万筝他还认识。以后若有喜欢的,再娶进门好了。

“阿姐,你可不能同意,陛下也不能同意。”

这叫个什么回事儿,她和周误时、汪直的那些子破事还没了结呢,怎么又来了。

万贞儿果然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直接问:“汪直都同你说了?”

小万:……

“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万贞儿合上手中的册子,看着她的眸子,认真说:“崇王,也算是从小相识的孩子。于你而言,他绝非良配,可是……”

可是,汪直也非良配啊。

他是个好孩子,可他命不好。

崇王命很好,但不会是个好丈夫。

万筝:……我就不能遇上一个好人么……

她欲言又止,其实她还有许多话要问汪直。

辽东匆匆一别,当时也没有力气去收拾这样的情绪,她也要照顾周误时,也就耽搁了,只能等他回来再问了。

自然,那个问题已经有结果了。

当时,万贞儿说:“如果太后执意给你做媒,总要有个正经理由阻拦,你自己心里有些数。”

万筝眯着眼睛看着崇王,仿佛要给他脸上烫出一个洞来。

这给朱见泽看得浑身发毛。

母后让他娶了万筝,他当然是不愿意的,难道人人都和大哥似的,有那……啥啥啥的毛病。反正他不喜欢万筝。

不过,母后说:“只要你娶了她,就能在阿娘身边多留几年了,你不愿意?”

朱见泽躺在母亲怀里,妥协地说:“那也行。”

如今,看到万筝这样“恶狠狠”地看着自己,他腹诽:……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万筝带着周误时,把送餐过来的宦官宫女都一一审问了,真是没什么破绽。

气的她大骂:“怎么可能?难道太子会飞天遁地不成?!”

周误时倒没这么关心太子的死活,虽然跟小万在一起这一个晚上也忙了不少事。

但他其实是心不在焉的,只做事没有上心。

他一直反复咀嚼,今日尚铭和他说的话。

——他跟着汪直出去,没命了也很正常。

——你能捡回一条命,也算命大。

这些话题中的意义不言而喻,傻子也听得出来。

但是他不愿意相信这些显而易见的意思。难道,辽东的事还有什么隐情?

尚鸣是东厂提督太监,司礼监的二把手。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他一辈子甚至也说不上一句话的人。

他也应该完全不认识自己这样的无名之辈,怎么却好像对他了如指掌?

他心中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实情,而且他知道尚鸣一定会再找他的。

万贞儿疲惫地伸手想要揉肩,朱见深却提前搭在她肩上,恰到好处地捏了两下。

不远处,太子睡得香香甜甜的,小嘴巴一张一合的,还在吐泡泡。

“这件事、真的不告诉小筝和汪直?”万贞儿说,“他俩也不见得就那么沉不住气。”

她看了朱见深一眼,大概有些责怪的意思。

“小筝就算了,汪直刚刚从辽东回来,舟车劳顿的,你好歹让他休息一天。”

这一晚上,他都睡不上了吧,她瞧着都心疼,哪有这么折腾孩子的。

“就算你重用他,也不能这么没有轻重。”

朱见深安慰说:“知道,明日就和他们说,今天总要装装样子的。”

两人脱了衣裳躺下,看着儿子睡在他们中间,只觉满足了。

朱见深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又更温柔地抚摸着妻子的脸颊。

“他们以为,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就会死,我也会死……”

万贞儿握住他的手:“你会死吗?”

朱见深反问:“那如果孩子……你会吗?”

“不会的。”万贞儿摇头,“一定不会,你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这个答案朱见深很满意,但回到上一个问题,他也实话实说了。

“可是你若走了,我大概会的会死,从前你就在我身边,以后你也一定要在我身边。”

两人拥抱在一起,这样动情的时刻,小皇子很不识时务地贡献了一泡热腾腾的尿。

第82章 太子三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一早,万贞儿对着镜子狠狠揉了揉眼睛,又在眼角扑了点粉,显得一晚上都没睡的样子。

小万倒是一晚上真的没睡,她查了宫女太监、查了食盒、查了太医、查了药物,没发现什么不对。

这匆匆忙忙的,当然也不可能细查。

可是东厂和锦衣卫也没闲着,照样一无所获。

周误时跟着她也忙前忙后一晚上了,忍不住说:“要不,你休息一会儿?”

“找不到人,我哪里……”

万筝急的嘴上长了老大一个燎泡,一说话就疼的不行。

周误时手在袖子里攥紧了药瓶,这是从太医院那边拿的,他一直想给她上药,但都不是时候。

许是忙的累了,万筝脚下一个踉跄,他立刻伸手抱住:“没事吧?”

小万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看见一旁有个绣墩,坐了下去,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

周误时抚上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这大冷天了,一夜跑来跑去,自是着了寒。古代没有抗生素,风寒可是能死人的。

小万摇头:“无妨,我就是……”

她就是急啊,即使知道做不了什么,她还是急,干急。

却见拐角处闪出一个人影,果然是汪直,他袍子上也沾了不少尘土,尤其是袖口,都看不出本来颜色了,想来这一晚上爬高翻墙的不在少数。

看见她脸色不好,汪直直接一把摸上她

脸颊:“怎么这么烫?”

万筝急切问:“有消息吗?”

大概本来汪直还不准备这么就同她说了,但见她病了,立刻说:“找到了,太子无事。”

“当真?!”万筝扯着他袖子就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脱力坐了下去。

这下汪直可心疼死了,更加没有心思逗他了,直接全部和盘托出。

“真的,太子是自己爬到柜子里,直接睡了,今天一早哭了才找到。”

万筝:??

她不信,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虽然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古代也是个草台老班子,古代的皇宫就算是个大型草台老班子,但太子身边这么多人都是死了么?

这其中定有猫腻,但只要人好好的就行,汪直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嘴角的燎泡。

“叫你遇事别这么急,你看看,小皇子没什么事,你这又是伤、又是病的。”

若是今天找不到,还不知道你成什么样子呢。

当然这是好听的,以汪直这张嘴毒舌起来,定然要大骂——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还添麻烦。

周误时站在一边,本来是没他插话的余地,不料汪直突然抬手丢了一个腰牌给他。

“你可以出宫了。”

说着,他直接打横抱起万筝就要走。

本来万筝头疼的厉害,也是真有些昏昏沉沉的,但给他这么一抱,顿时就清醒了不少。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我腿又没断。”

“闭嘴。”汪直说,“再乱叫,我就和皇后说你急病了。”

汪直果然十分擅长点她的死穴,万筝只好小声说:“我真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哼。”

“你就同阿姐说我是累了去睡觉了。”

她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周误时,做了个口型,让他先回去。

汪直给她一路抱回房间,往床上一放,倒也不见得特别温柔。

太医来看过,也就是那些车轱辘话,先煎上一副药吃了再说。

“我不吃药,真不吃。”万筝说,“我没事。”

“去煎。”汪直没好气说,“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连个药都不肯吃,还要人喂不成。”

“我睡一觉就好。”

“那这天下的大夫,岂不是都没生意了。”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万筝懒得同他掰扯,直接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说丢就丢,说找到就找到了?”

“我哪知道,我也折腾了一晚上呢。”汪直撇嘴,“依我看,多半是……”

听说,皇后和陛下宫里都抓了几个人,为什么抓的没说,想来也无非是……

“难道,是阿姐下的圈套?”万筝生气了,“怎么不同我们先说?”

难道,陛下和阿姐有了新欢,就忘了她和汪直这等旧爱了?

怎么还喜新厌旧呢……

“别想这么多了。”汪直去看了炭火回来,“先睡吧,药好了,我喊你起来喝。”

“我睡得好好的,你把我喊醒了喝药?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没脑子的话……”

扯到嘴角的燎泡,她又“滋”了一声。

汪直拿了药末,三下五除二直接倒在她嘴角,给万筝疼的差点儿没跳起来。

“行了,哪有这么夸张。”

汪直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我睡了。”

说着,合衣就在一旁的榻上躺下,万筝捂着嘴一会儿,果然没那么疼了。

她对汪直说:“你去床上睡,别躺在这里。”

比之她,汪直从辽东千里迢迢回来,一点儿没休息,忙了这一夜,才该是真累了。

但汪直没有回她,竟然是已经睡着了。

万筝叹了口气,自己也缩进被子里睡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天都黑了,星星点点的灯笼光把雪都映成了橙黄色。

转头看榻上,汪直已经不在了。

她“哎”了两声,没人反应。只能自己穿了衣服,想要下床,却发现鞋不在。

再要喊人,一双鞋突然递到了脚下。

“汪直,你——”

这家伙真是神出鬼没的,来无影去无踪。

汪直放下鞋,突然伸手握住她一只的脚,给她穿上了鞋。

万筝身子一僵:“你……”

小时候,他俩没少拿鞋子砸对方头,也没少挠对方脚丫子。每次汪直都能挠的她嗷嗷乱叫。

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这简直不像是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汪直。

穿好鞋,汪直伸出手,在她可以直接搭上的位置。

万筝难得有点脸红,推开他手。

汪直说:“先喝药吧。”

万筝嘿嘿一笑,让我喝药,你就不该给我穿鞋啊。

——现在我鞋都穿上了,谁还能奈我何?

“我才不喝呢。”

*

在宫里万筝有家有床,但周误时可是一张椅子都没有。

捏着汪直给自己的令牌,他叹了口气,不管小万是不是他妹妹,在王者面前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就是要他的命,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从这一点上来看,汪直对他这个“情敌”倒还不算太差。

居然还费时费力给他和小万安排了这样一个身份,好让他知难而退,而不是直接杀了他。

宫里各处大概也收到消息,太子找到了,大家都是松了口气。

万一这小祖宗出了什么差池,血雨腥风自不必说。

也许有的知道太子是如何失踪又被找到的,有的根本不知情,但不管怎么说,想来大家都知道这里面的事、没有这么简单吧。

不过周误时一届平民百姓,从前他是西厂的人,如今也不是了,这些东西都与他无关。

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拦住了他:“什么人?”

他拿出令牌,对方拿在手里正正反反看了看。

太子没找到之前,这紫禁城你一只蚊子也不让飞出去,当然现在是冬天也没蚊子。

如今人虽找到了,但一时还不能松懈。紧张之后立刻松懈,那是会出事的。

因此也是严加盘问,周误时不是宫里的人,一看就眼生,自然会被人第一个盯上,要么怎么昨晚一出事也是第一个抓的他。

“原来是汪公公的手下,从前是西厂的吧。”锦衣卫说,“正巧我无事,带你出去。不然这一路上要盘查你的人可多了。”

宫里会有人这样好心?

走了几步,旁边人来人往。

“你就是从辽东回来的那个周误时?”

第83章 崇王一血溅当场

看着满地乱爬的小太子,万筝忍不住上手揪住他耳朵。

——小祖宗,你可让我们一顿好找!

当然了,虽然也不关你什么事,但有什么办法呢,柿子要捡软的捏,也只能拿你出气了。

“好了好了。”万贞儿剥了一个橘子,“别生气了,这不都已经给你赔不是了么。”

呵呵,这就完了?

她气鼓鼓说:“你们要引蛇出洞没问题,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

万贞儿还没说什么,汪直倒开口了:“这是怕你沉不住气,误了事。”

“不是,你到底站在哪边、到底帮谁?”万筝没好气瞪了

他一眼,“你不也照样不知道,被耍的团团转。”

“是啊,我都不气,你气什么。”汪直拉开她,“你病了,离太子远点,别把病气过了来。”

“你病了?”万贞儿捏着橘子的手一顿,“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吃药?怎么不同阿姐说?”

她把小万拉进怀里,小万索性撒娇似地环住她的腰。

“阿姐你有了小宝贝儿,就不要大宝贝儿了……”

——哼,以前一病,阿姐一定第一个知道的。真是世态炎凉,没法子啊。

万贞儿摸了摸她额头,倒是不烧了。

这丫头嘴角的燎泡,她也看到了,只是以为上火了而已,没当大事,所以这橘子也没给她吃。

“病了还跑来做什么,还不好好多休息。”

万贞儿对汪直说,“你也是,这几天不必办公,也不要去见陛下了,没什么要紧的事。”

小万接口:“就是,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

“什么球?”

“你别管。”

万贞儿也说:“年轻归年轻,也要顾着身子。”

小万冷哼:“他没事,昨天的火锅都给他吃了,他胃口好得很,一头牛都吃得下去。”

反正她是一筷子没吃到。

“你现在不能吃火锅,过些日子再说。”

万贞儿把她推去内间睡了,见汪直一直在旁边不动:“你怎么不去休息?”

“阿姐,方才太后不是说想见见小筝。”

“你都听见了?”

“是。”

“她病了,当然去不了了,我让人去回了太后,日后再说。”

下次再说,那也有下次,汪直直接问:“是不是太后想让小筝做崇王的王妃?”

既然已经听到了,万贞儿也不意外,只是说:“太后有这个意思也不奇怪,从前钱太后也提过,那时小筝还小,我和陛下推脱掉了。”

不管是钱太后还是周太后,她们都不是看中了万筝这个人,而是她的身份,她和她的关系而已。

“阿姐,这次去辽东,我和周误时的关系,我还是没说、我也不想说。”

万贞儿却没有责怪他:“你自己想好就行,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和陛下都不会逼迫你。”

他们也知道,他是为了周误时好。

就算有些自己的心思,大体上还是为了他好。

“他们的事、我说了。和小筝、我表明了心意。”

汪直突然苦笑了一声,“阿姐,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她可以去当王妃,我却想让她嫁给我一个太监。”

万贞儿说:“她并不想当王妃……”

“可她也不想嫁给我。”

有时候绝望起来,汪直甚至觉得,干脆成全她和周误时算了。但每每回过神来,又觉得不甘心,又觉得不能容忍。

万贞儿拉着他坐下,摸了摸他脸颊,仿佛他从前在自己膝下玩耍的小孩子。

“你太累了,别想这么多,这次的事你也不必插手,陛下会料理好的。”

“是有人想对太子动手?”

“是,不过都已经处置了。”

她伸手摸着汪直的眉间,那里有一道伤痕,不过已经结痂淡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儿就伤到眼睛了。”她叮嘱说,“不要太拼了,就算西厂复立,也不要像以前那样冲动莽撞了。”

朱见深是天子,能护住自己想要护的人。

但他终究不是神,除了生老病死,也有许多不能掌控的。

汪直表面上答应了,心中却不以为意,不过还是听话地休息了两日。

万筝本只是染了小小风寒,自己能扛过去了,迫不得已喝了两次药,也没见得就好的更快了。

“这是感冒,不管吃药不吃药,都是得六七天才好的,喝药只是心理作用。”

她直接干了一碗药,回味了一下,咦、怎么和昨天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算了,睡会儿再说。

病了就是要多睡觉。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有人推门走了进来,身影略有些熟悉,但也不是很熟。

——咦,我眼睛怎么看人都是重影的?

朱见泽走到床边看着晕晕乎乎、眼神涣散的万筝,瞥了瞥嘴。

小太监给他关上门,还叮嘱说:“六殿下,您可一定要快些。”

“知道了。”

朱见泽不耐烦地解开自己的腰带,他才十五岁,个子和万筝差不多高。

他伸手捏了捏万筝的脸蛋,不乐意地说:“要不是母后……我才懒得……”

万筝是生的不错,但他宫里好看的宫女多了去了,各个都巴结着他,随叫随到、求着跟着他出宫建府去封地。

她倒好,还不乐意了。

哼,皇后的妹妹又如何,他还是皇帝的弟弟呢。

母后再三撮合,皇后和这毛丫头居然还推三阻四的,好让他没脸。

今日他倒要看看,就在此地给你解决了,看你还是不是我的人。

“到时候别说王妃了,给你一个小妾就不错了。”

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家闺秀,不过就是从前的一个罪奴而已。要不是攀上了万贞儿这高枝儿,刷马桶都不要你。

他伸手去扯开万筝的衣襟,直接就扒开外衣丢在地上,露出她雪白的肩膀来。

他正要再伸手,只听“哐”的一声,大门直接被人踹开,给他守门的小太监被直接踹飞了出去。

汪直气冲冲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眼睛都气红了,上前一把推开朱见泽。

朱见泽大叫:“汪直,你是不是疯了!我是崇王!”

“我管你是什么东西!”

汪直直接给了他一脚,打横抱起榻上昏迷不醒的万筝。

方行也跟着跑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情形,大叫不妙,立刻挡在汪直面前:“干爹,快让大夫看看小万姑娘如何了。”

“汪直!”朱见泽尖叫,“你一个阉狗,居然敢踹我,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说着上前就要扑打汪直。

方行赶紧抱住他,祖宗,您可消停点儿吧。

“殿下——殿下您别……”

他既怕崇王伤了汪直,也怕汪直伤了崇王。这两位大佛,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他当然更担心汪直,崇王再怎么说也是太后的亲儿子、皇帝的亲弟弟。

——干爹,就算您再得宠,能比得上人家亲生的么。

皇帝也不会为了您,得罪太后吧。

万筝虽然全身瘫软,使不上劲儿,但脑子略微恢复了一下,拼命掐了把汪直的胳膊:“你……你……”

“你醒了!”汪直凑到她嘴边,“你说什么?”

“咱们走,别和他……”

朱见泽犹自火冒三丈,虽然他也是朱祁镇被幽静在南宫的时候所生,但有爹妈护着,也没让他真的吃上什么苦。

而且每两年,亲爹就当回皇帝了,他又过上了吃香的喝辣的生活。

周太后和朱见深不亲近,只能加倍溺爱这个幼子,把他养的如此跋扈嚣张。觉得自己的主子,汪直万筝全都是奴才,何尝把这些奴才放在眼里。

这话自然也没错,但打狗也要看主人。

汪直和万筝是奴才没错,但他们只是陛下的奴才,太后都使唤不上,更别说你了。

“走……我们走……”

万筝气愤不已,但还残存一丝理智。他生怕汪直控制不住,到时候场面不好收拾。

汪直狠一咬牙,若没有小万和方行拦着,他今天指不定要如何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却是太后急匆匆进来,“啊”了一声,抱着自己的小祖宗嚎嚎大哭。

“是谁?是谁伤了你?!”

其实朱见泽只是方才被推了一把,头撞在花盆上,给耳边撕了个口子而已。

皮肉小伤,但是给周太后心疼坏了,仿佛汪直给她大宝贝砍了三五十刀。

“来人!来人!”她尖叫,“给我把汪直抓起来!”

万筝只觉得头要炸开了,这都什么回事儿啊?

汪直把万筝交给方行:“找大夫给她看。”

说着,他走到周太后面前,跪下行礼,不过腰杆子直的很,比平常还直。

“你——你——你竟然伤我儿!”

周太后一把拔出他腰间的剑,就要给他来个血溅当场。

第84章 崇王二万贞儿:谁都不准动我的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周太后想要汪直的命,那真是轻飘飘一句话的事,甚至一个眼神。

她现在一刀杀了汪直,皇帝还能说什么,皇帝总不能把自己的亲妈给杀了吧。

而且作为汪直,太后要杀你,你都不应该反抗,甚至都

不应该脏了太后的手,应该自己当场引颈就戮才是。

万筝头痛如裂,浑身酸软,好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大概只有手指能动一动。

但她还是心里大骂:糟糕,怎么会……

太后想让她嫁给崇王,固然可以直接以太后的身份下懿旨,但皇帝皇后也可以用别的理由搪塞。

总之,大家明面上也没有必要搞得太难看,虽然都知道彼此的心意想法。

周太后虽然毛病不少,但在这件事情上,倒也未必会如何强迫小万。至少不会以这样的方式。

哪知道朱见泽简直是脑子坏了,居然想霸王硬上弓,直接把事情给办了。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他也不喜欢万筝,但他能看不上万筝,万筝可不能拒绝他。

——一个宫女而已,就算是皇后心爱的宫女,那也就是宫女。

——她难道还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不成?

这宫中的女子,除了太后太妃公主,那全都是皇帝的人。

他又不多要,就要一个,亲哥哥连给个宫女都不行么?

周太后知道自己儿子莽撞了,但事已至此,莽撞也就莽撞了。

万筝在这边推三阻四不说,汪直居然敢动她的宝贝儿子?!

汪直,一个阉狗,在外面呼风唤雨就算了。在宫里、在太后面前,在皇帝的亲弟弟面前,还敢摆什么谱?!

“皇后驾到!”

万幸,在这紧要关头万贞儿终于赶了过来。

今日皇帝在太庙祭祖,本来汪直也是要一起去的。这不是看着他刚回来,让他休息几天。

皇后一看眼前的状况,就全都明白了,顿时觉得不妙。

今天这场景只怕是很难收场。

“母后——”

周太后说:“皇后你来的正好,你看看这个狗东西,居然敢对崇王动手,简直是反了天了,立刻拖下去、杖责一百棍、以儆效尤。”

明朝的廷杖鼎鼎有名,大臣们得赐廷杖,简直是荣誉加身,得单开一页族谱。

不过一百杖……那大概还不如砍头算了,好歹死个痛快。

万贞儿立刻上前,一把握住了太后的手,假装要扶她起来,实际上直接将她手中的剑给夺了下来。

别看周太后跟她年纪一样大,但太后养尊处优,万贞儿当年可是能持剑护卫朱见深的人,多少有点儿身手。

因此只是轻轻一拿,便将剑拿了回来,反手交给了后面的方行。

“你做什么?!”

“母后,汪直不懂事,回去我一定会好好管教,您别生气。”

她又对崇王说,“至于六殿下,皮肉小伤,太医看看就好了。”

朱见泽大呼小叫,反正现在有他亲妈来撑腰了,就算万贞儿是他大嫂、是皇后又怎样?

大嫂跟皇后也要听婆婆和太后的。

“汪直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他!”

“六殿下慎言。”

“怎么?汪直又不是朝廷命官,我还杀不得吗?!”

万贞儿语气强硬:“汪直本宫自会管教,来人、赶紧将太后和崇王送回宫中。”

周太后一把甩开她的手。

“管教,谁要你管教,今日我就来替你管教管教!”

说着一把夺回方行手中的剑。

“刚刚一百杖你不打,今天我便让你人头落地!”

说着,便直接一剑朝汪直刺了过去。

万贞儿身子一动,直接挡在汪直面前。

汪直瞳孔猛的一缩、就要上前,但是万贞儿一把抓住他的手,剑尖果然停在她面前,而且还差了很多。

“你——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阉人顶撞本宫!”

“太后,儿臣已经说过了,汪直有错,儿臣身为皇后自会管教。”

万贞儿上前一步,胸口直接抵住了剑尖。

她虽然和周太后身高相似,太后戴着高冠,瞧着还更高一点。

但万贞儿直接一个逼近,一字一字居高临下说:“至于六殿下,还请母后您回去之后也要严加管束,以免日后酿成大错。”

她毫不避讳地着看着太后。

她们两个不仅是同龄人,运气还都不错。

先皇对钱皇后有夫妻之情,最宠爱的是宸妃万氏,但偏偏就是周氏生下他的长子,成为太后母仪天下。

可见这也都是命,她既不是正妻,也不是最受宠的,就是命好。

而万贞儿虽一路辅佐朱见深,但这从龙之功也不是人人都能安然享受的。

薄情寡义的皇帝多了去了,不管是对帮助自己得到天下的臣子,还是一直支持照顾自己的女人,都可以弃之如敝缕。

但陛下是一个深情的人,所以说她们两个遇到了这对父子都是好人。

对她而言,陛下又更好、是最好的。

“太后娘娘,小筝是我妹妹,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就算她只是一个宫女,可以责骂她,却不能侮辱她。今日六殿下如此羞辱她,便是丝毫不将我这个皇后放在眼中。”

“汪直也如同我亲弟弟一般,就算他是一个太监、是一个仆从,他的一切旨意也都是听我和陛下的,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有我替他担着。”

万贞儿似乎并不十分动气,说话语气也是淡淡的,也可能是气过头了。

“太后,您要处罚他,那就先处罚我。只要我还在这儿,便谁也不能动他。”

“你——你……”周太后气的浑身发抖,“你这个老女人,你以为皇帝宠爱你,你以为你生下了太子,你就能……”

“我就能。”万贞儿截口说,“我就是年老色衰,就是外头传言的狐媚惑主——“

“你——”

“但陛下就是宠爱我,就是愿意封我做皇后,我就是生下了太子,我就是要维护汪直和万筝,谁也不能动我的人。”

从前钱太后软弱,周太后无法无天惯了,还以为各个都是如此。

“太后娘娘,您以为若陛下没有子嗣,六殿下便是储君了吗?”

虽然都是亲生的儿子,都是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但也有亲疏之别。

没办法,周太后就是更疼小儿子。

“您放心,别说如今太子还在,就算没有太子,我和陛下也会再生别的子嗣。就算我生不了,陛下有这么多的妃嫔,照样可以为他诞育子嗣。”

万贞儿瞥了朱见泽一眼,“更何况,以六殿下如此秉性,怎可堪当大任?”

“放肆!我是太后,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太后,这几年在宫中我对您毕恭毕敬,从未忤逆,陛下对您也是,对六殿下也尽了兄长的职责,答应让他在您身边多留几年,到时候安排个富饶的封地,让他安稳一生。”

虽然这些弟弟们,实际上并没有和朱见深一起同甘共苦过,但他愿意给他们最好的。

“但您千不该万不该,想要把小筝从我们身边带走。您视六殿下如至宝,小筝也是我们的宝。”

那些年在东宫,陛下殚精竭虑的时候,太后不在他身边,朱见泽也不在他身边。

只有她、小筝和汪直陪着他。

“我们才是他的家人,您只是他的母亲而已。”

太后冲着旁边的人大喊:“立刻给我把汪直抓起来。”

旁边有很多是东厂的人,当然看汪直不顺眼。但是眼瞧着皇后这架势,谁都不敢乱动手。

万贞儿突然上前一步拿胸口抵着剑尖,太后给吓的手一哆嗦,长剑哐当落地。

皇后把剑拾起来,插回汪直腰间的剑鞘。

“你先带小筝先回去。”

第85章 崇王三选你选你,选你行了吧

“殿下……”

汪直还有些不放心她,但万贞儿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一想也是,从前是万贞儿保护他们,现在是陛下他保护阿姐。

但她其实不需要别人保护,她本身就有很强的

力量,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等汪直把万筝抱走了,皇后居高临下看了朱见泽一眼。

“崇王殿下,您年纪不小了,应该早早就藩了。”

“你敢——”

“这是祖制,无所谓我敢不敢。”

周太后急了:“他是我儿子,他要在京城为我尽孝,他才十五岁。”

“那又怎样。”

其他的几位皇子都已经就藩了,陛下有了太子。也不需要再有储君了,更何况——

“太后娘娘在宫中自有陛下和儿臣为您尽孝。”

“你这是离间骨肉!”

万贞儿凉凉说:“什么骨肉不骨肉的,却也不好说。”

……

后来发生了什么,万筝自己就不知道了,反正她趴着盆儿吐了半天。又吃了个什么药,就睡了。

本来太医说第二天才能醒过来,结果她半夜就醒了,眼睛瞪的像铜铃。

踢着鞋子跳到隔壁,看见汪直在床上睡的那叫一个呼呼大睡,她生气地一把给他揪起来。

汪直睡得正香,莫名其妙被人打断,起床气十分爆棚。

“睡——”

看见是她、好歹忍住了,只是哼了两声。

“你发什么疯?这才什么时辰。”

“朱见泽呢,我看后面太后也来了……”

“皇后都处理好了,你把我揪起来就是问这个的?”

——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是想打你一顿的。”万筝推了他一把,盘腿坐在床上,“你今天是不是疯了?你踹了崇王不说,你居然还敢瞪太后?”

皇帝都不敢瞪太后,最多只敢阴阳怪气两句。

汪直,你真是能耐了!在外面嚣张惯了,你是不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了?!

他们骂你那些话,这得放到以后才能叫是侮辱人。

放在现在,那叫实话实说。

“你昨天还说我来着,说我沉不住气,如今到了自己头上。你这才叫不要命了。”

“我这是为了你。”

所以,万筝才心中觉得愧疚,放缓了语气:“我这不是没事么。”

“那是你命大,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皇帝也不可能真的杀了自己弟弟吧,就算杀了崇王又能换回什么?

万筝看着他的脸,小声说:“汪直,如果我并不能回报你什么……”

“你这什么意思?”汪直不高兴了,“以我们往日的交情、难道我会坐视不理?”

“不是……”

“你非要和我一一二二算的那么清楚?你看见有人要杀我、难道不帮我?”

“帮帮帮。”

汪直顿了顿:“那、如果非要在我和崇王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万筝心想,这什么狗屎问题。

“选你。”她翻了个白眼,“选你选你选你,行了吧。”

汪直撇了撇嘴:“我看你是想选周误时吧?”

让你做选择题,不是问答题。

如此半夜,夜深人静,除了窗外雪簌簌落地的声音,旁的什么都听不见。

他们甚至没有点灯,皎洁的月光透窗而过,还有莹白的雪色,也能看清对方的脸。

此情此景,正适合促膝长谈。

“你以后不要如此冲动了,就算此事过去了,太后焉能不记恨你。”

“哼。”

“你哼什么哼,在外头也收敛着点儿吧,不知道多少人要你的命。”

万筝抬头摸了摸他眼角:“这是哪里伤的?”

汪直高兴地说:“你也看见了?”

“我又不是瞎的。”万筝撇嘴,“到时候成了独眼,可就没今日威风了。”

汪直不以为意:“战场上什么都说不准,不然周二他也……”

他低头,想了想还是问,“周误时是不是恨我,觉得是我害了他弟弟。”

“他不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

汪直:……那我就是无理取闹的人了……

其实要他说,周误时怪他也无所谓,反正虱子多了不愁。

促膝长谈谈的是什么?

大概不管以什么开头,最后都会归结到一件事情上来。

汪直抬头看着万筝,月色在她脸颊投出一道剪影来,和平日里的她似乎有所不同。

他长于宫中,何尝不知道礼仪尊卑。

纵然他在外头无法无天,但在宫里从来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今日这是第一次。

他失态了,可是看着朱见泽那样对她,他怎能不失态。

当时他浑身的血都冲上了脑子,他还带着剑,当时没直接给那小子一剑,已经算是克制了。

万筝那叫一个愁啊。

“这次的事闹得挺大,太后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是亲妈。

“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办?”

“我不用你操心,想想你自己吧,你以为太后就会放过你。”

“这宫里是呆不成了。”万筝叹了口气,“听说外头有传闻,说阿姐成天栓着陛下,还要和我娥皇女英、姐妹共事一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们姐妹俩这名声是烂大街了。

汪直心想,他倒无所谓,不一定非要留在京城,实在不行西北打蒙古人,辽东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

万筝打了个哈欠:“你睡吧,我走了。”

汪直一把抓住她的手:“等等,我、我还有话问你。”

小万只好又坐回去:“快问。”

“就一个问题,如果我不是太监的话,可不可以?”

万筝低下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是,汪直真的会开心?并不会吧。

他可能宁愿自己拒绝他,而不是他这个人。

她嘴唇翕动,最终还是闭上了。

汪直突然放开她的手:“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了。”

答案是一种答案,回答是一种答案,不回答是一种答案。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

次日,朱见深百忙之中挑了个时间,把万筝喊到面前。

“昨天朱见泽的事我已经责骂过他了。”

万贞儿补充了一句,“还打了。”

“真打了?”

“当然要打。”朱见深说,“你放心,他再也不敢了。我让人在万家隔壁给你置办了一个宅子,问起来就是你住在自己家里。”

万筝知道这是好意,又忍不住问:“那汪直……”

朱见深说:“你们去辽东这些日子,朕已经处置的差不多了,本准备过几日就重开西厂,如此倒是要耽搁一阵子了。”

他知道小万担心,安慰说,“放心,就你们俩,我难道还护不住?”

那这个皇帝,他岂不是白当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万贞儿说:“那天让那个小周进宫,你们还没聊上两句吧?”

第86章 刺激若我们三个……你觉得…………

下了几天的雪,今早终于停了。

化雪的时候更冷,万筝左右手各捏了一个雪团子在手里,北方的雪松散,不如南方的水气大,轻易就能捏起来。

她看见几个小的皇子公主围在一起,嘻嘻哈哈堆雪人。

煞风景的是,几个小团子远远看见她,竟然全都散了,连堆的七七八八的雪人都不要了。

万筝:……

——你们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就这么像坏人吗?

她冷哼了一声,明明她是受害人好不好。

算了,她也不在乎这烂大街的名声了。反正等太子日后当了皇帝,她和阿姐的名声那定然就会想要多好有都好。

这算什么,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在宫里这些年,她闺蜜也有几个。

“哎,汪直是不是对你那个……”

“瞎说。”

“你还嘴硬,昨天的事宫里都传遍了,他和六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你大打出手。”

万筝:???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小万啊小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啊呸,我是什么人啊,这关我什么事。”

“小筝,你可别糊涂,之前咱们都说皇后娘娘一定会给你赐一桩绝

世姻缘,纵然六殿下有些……但是汪直那也是万万不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