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勇辞职后的日子,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熬。
副厂长的身份一摘掉,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第一天,他去找曾经的好朋友王局长,找了三次,王局长这次才露面了。
“王局长,你看我现在。。。”
王局长摇摇头:“大勇,我看你现在,就挺好的,不管是干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年轻人还是要摆正心态才行呢!”
马大勇一愣,讪讪笑笑,心里却像被刀子戳了一下。
第二天,他去找以前喝酒的关系户。
那人看见他,客客气气,却推三阻四:“现在厂子都困难,我自己都快保不住,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第三天,没人愿意见他了。
有些人干脆摆明白:“马副厂长?完了吧?我们可不敢沾你这身霉气。”
马大勇脸色发青,走在大街上,恍惚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以前喊“马副厂长”的人,如今连眼神都不肯给他。
家里也不太平。
大勇娘一见他回来,立马开骂:“我早就说过,张胜利不会放过你。如今好了,厂子没了,媳妇也跑了,你倒自在了!”
马大勇不吭声,低头抽烟。
屋里冷冷清清,炕上只剩下娘和马小花。
马小花傻呵呵笑着,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曾经热闹的家,现在只剩一股冷气。
那几天,他心里像堵着块大石头。
想去找陈翠翠,却又拉不下脸。
毕竟,当初是陈翠翠信任他,他才有副厂长的位置。如今被逼得灰溜溜离开,再去求人?他开不了口。
厂里的风声传到他耳朵里。
有人说:“张厂长回来了,厂子又有劲头了。”
也有人冷笑:“马大勇?完蛋了,光杆司令一个。”
马大勇忍着不听,可走到街角,小卖部的女工们说得更难听。
“那马副厂长,狗改不了吃屎。”
“是啊,活该落到这地步。”
他停下脚,背脊发凉,耳朵嗡嗡作响。
脸憋得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回到宿舍,他盯着黑洞洞的屋顶,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马大勇,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等着瞧吧。”
然而,他终究是撑不下去了。
找不到工作,家里也养不起他。
大勇娘一天三顿唠叨:“养你这么个废物,还不如养条狗。”
马大勇不敢顶嘴,心里却憋着火,白天出去闲晃,晚上借酒消愁。